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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白莲初长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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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曳低头一看,还真是的,他的是一朵大莲花,花瓣重重叠叠,糖丝又粗又长,小荷手里的,小了有一半。
  “哥哥,我们俩换一个好不好?”小荷轻声细语,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好不好嘛。”
  “好,”莲曳脱口而出,正要换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先咬了一口:“我先尝尝看。”
  一口,莲曳就愣住了。
  好甜。
  他这辈子,都没有吃过的甜。
  一口再一口,小荷委委屈屈的看着莲曳沉浸在舔糖的世界里:“哥哥,哥哥。”
  莲曳眯着眼睛,继续舔着糖:“吃你的。”
  就算知道了吃完这糖,日子只会更苦,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因为真的,太甜了。
  小荷委屈的低下头,舔起来自己的糖人,舔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会就给舔完了。
  回到添香楼,莲曳紧紧的攥住小荷的手,带她走到后院,看见水生在晾被子,看见莲曳,水生笑的灿烂:“回来了,吃糖人呢。”
  “嗯,”莲曳点点头,意犹未尽的舔舔木棍:“甜。”
  “别吃多了,当心牙,”水生笑:“到底是苦水里长大的啊,就稀罕甜。”
  莲曳脸色淡了下去:“今天,添香楼来了什么人没有?梅姨有没有买进来什么丫鬟?”
  水生一愣:“丫鬟?哦,好像是有一个,文家偷偷卖过来的,据说是夫人发卖,不要钱只要她受罪就好的。怪可怜的,怎么了?”说着,想到了什么:“这些事情你别管,不要和文家扯上关系!”
  “文家是文家,单轻舟是单轻舟。”
  莲曳淡淡开口,离开后院到了柴房,一般那个老鸨关人的地方,却没有看见人,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说,那个老王八应该是把她放那自生自灭,有命活下来就使劲的榨她,没命就一扔完事。
  找不到人,莲曳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转身离开。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肩膀,莲曳皱眉看向手的主人,一张俊朗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虽是俊朗,眼底却青黑一片,脸色也有些灰败,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莲曳厌恶的拜托他:“单轻舟?”
  “小家伙,要叫大官人,”单轻舟笑眯眯的看着莲曳:“越发标致了,等不及想把你带走了呢,带到我那好地方给你藏起来。”
  莲曳眼睛微眯,眼神瞬间冷下来,低头说了句:“等着。”然后一下子甩开他的手溜了,单轻舟以为他含羞,舔舔嘴唇期待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莲曳狠狠的一咬自己嘴唇,舔着那鲜血,腥味进了嘴里,冲散了里面的甜腻糖味。
  等着,等着我,弄死你呢。
  突然想到耶溪,莲曳心里颤了一下,若是自己弄死了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她会不会…和他反目成仇?
  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个贱籍,这辈子就在烂泥巴里面腐烂等死罢了,她贵为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就是反目成仇,又能怎样?
  弄死他吧……
  单轻舟有些遗憾的叹气,没能占到便宜的他有些不甘心,走上了阁楼,轻车熟路的敲开门,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开了门:“哟,单郎来了!”
  一股脂粉味扑鼻而来,单轻舟一下子抱住女子:“怎么,我来了,檀美人儿不高兴?是又有了新欢了你就忘了旧爱了?”
  “什么啊!”玉檀娇羞的一锤他胸口:“明明你单郎你流连花丛贪欢爱!奴为你天□□不解带,天天懒得梳妆,你呢,天天在别家欢乐,真是好没良心!”
  “哪里敢!这几日不是有事吗?你是知道的,宝贝!”单轻舟一笑:“人呢?带来了吗?”
  “这呢,脏死了,我这屋子熏了几株香才好些,你快些处理了吧,莫要……”玉檀挑逗的摸着他的肩膀:“耽误奴家的兴致。”
  “美人在榻上等着便好。”单轻舟笑着抱起她,一把扔在床上,转过珠帘,看向地上趴着的血肉模糊的女子,皱了眉捏起鼻子:“东西呢,拿出来了吗?”
  文绣摇摇头,脸色灰败:“弄丢了。”
  单轻舟一脚踩到文绣的手上,文绣惨叫一声,单轻舟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碾着文绣的手:“狗东西,学会撒谎了是不?那白玉镯子能弄丢?我看你是不想拿出来吧,你还别忘了,你娘还捏在我手上呢,嗯?”
  文绣一脸灰败,想说什么,单轻舟脚下一用力,文绣直愣愣昏过去,单轻舟使劲踢了她几下,见她毫无反应,生气开口:“混账东西!”
  玉檀在帐中轻轻开口:“郎君,那丫头不老实,明天我来问问她便是了,何苦生气呢,这夜…还长着呢…”
  单轻舟敛下戾气,看见帐中人曼妙的身姿,眼底愈加兴奋。
  文绣的手在血泊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第8章 竹映花影张生跳墙
  耶溪又有了新的丫头,叫文烟,是一个长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耶溪心里挂念着文绣,成天挂念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用她不是很习惯。
  隔了数日,又是到南府上课的日子,耶溪早早的就到了南府,看到一群孩子在南府后院外面捡桑果,为了争果子打的不可开交,便自己打了一捧的桑果,从窗内递出去:“别吵了,这里有,乖,去别处玩。”
  “耶溪姐姐!”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耶溪愣住了,透过窗低头一看,一个小女孩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姐姐,是我啊,我是小荷!”
  “小荷?”耶溪才反应过来,声音的确是小荷的,前些日她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什么样子,今天倒是洗的白白净净,看出来是个小美人胚子:“今天洗脸了?不是个小泥猴了。”
  小荷低头一笑:“莲哥哥总不让我干干净净的嘛,今天好热,我偷偷溜出来玩儿,刚刚在溪里洗了脸嘛。”
  “为什么啊?”耶溪有些疑惑:“好好的小姑娘,干嘛不漂漂亮亮的呢?”
  “我不知道,”小荷摇头:“但是莲哥哥以前也是这样的,天天脏兮兮的破衣烂衫,臭死了!狗都不理他!”
  “那他现在怎么……”
  “现在他是人模人样的嘛,”小荷直盯着耶溪手里桑果,耶溪一笑,喂给她几个,小荷一咬咕噜吞了:“只是几个月前,莲哥哥就突然变了,换了干净衣服,脸也洗的干干净净,也会出门了,那些小姐姐们看到他都走不动路……”
  “走不动路…瞎说啥,”耶溪噗嗤一下笑出来,摸摸小荷的脸:“好好玩,我去上课了。”
  “嗯,”小荷乖巧的点头:“耶溪姐姐,你隔三天都来这里吗?”
  “嗯,你怎么知道?”耶溪突然愣住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莲哥哥讲的,”小荷眨巴眼睛:“他还说……”
  “曲荷!”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耶溪看向巷口,莲曳气喘吁吁的扶着墙,看向这边:“你跑哪里去了!说了多少次!你别乱跑!”看到耶溪,莲曳一下子声音小了下去,面部有些不自然:“怎么又是你?”
  又是你?
  耶溪心里难受了一下,有些委屈的赌气开口:“路过,不行吗?”说着,把桑果一下子塞到小荷怀里,进了柴门而去。
  莲曳低下头,看着自己破旧又有些略大的衣裳不语,小荷在手里面拨弄来拨弄去,找到一个最小的桑果递到他嘴边:“莲哥哥吃,耶溪姐姐亲自摘给我的,喏,给你一个。”
  莲曳一口咬了,这个桑果有些涩,酸的他一哆嗦:“不是说了,你别跑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看这里落了桑果下来,就来了,”小荷委屈的低头:“哥哥,水生叔叔唱完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嗯,”莲曳叹口气,把手上的月琴背到背上:“他还没有唱完,等会还有一折要用他龙套,不需要我拉琴了,我们先回去。”
  “琴啊……”小荷侧耳听了一下:“哥哥,你听,里面有人也在弹琴哎,说不定也有耶溪姐姐呢!你听见了吗?”
  风送来阵阵琴声飘扬,莲曳沉默了一下,摸着月琴垂下来的旧穗子,叹气:“听见了。”
  突然,墙头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传来,莲曳抬头一看,两个少年在爬墙出来,看到他们两,一个锦衣少年骂声晦气:“哪里来的叫花子,一边去。”
  另一个黑衣少年看到他们,吹声口哨:“哟,小兄弟小心啊。”说着,纵身一跳,直直的朝莲曳的方向跳下:“兄弟,接一把呗。”
  莲曳屹然不动,只是护住小荷,黑衣少年稳稳当当的在莲曳身边落下:“哟,不怕我扑倒你?”
  莲曳不理他,拉着小荷就要走,墙上挂着的那个锦衣少年急的脸色发白:“鬼东西!快来拉我一把!接住我啊!”
  黑衣少年耸肩:“少爷啊你太胖了,我怕你一屁股坐死我,等下就没有人给你付账了,那老鸨……”
  “你瞎说什么!”锦衣少年又羞又气:“闭嘴!哎,那个你!你!背着破琴的那个!你过来,接我一下!快过来!”
  黑衣少年笑着看向莲曳:“接秦大少爷一下,给你两个铜板要不要?”
  “快点!”
  莲曳面无表情,走到墙下,锦衣少年一喜,往下就是一跳,莲曳却没有停下,径直向前走,锦衣少年发现不对劲:“哎,你干什么啊!”说着,惨叫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
  小荷一下子笑出来,锦衣少年爬起来,一下子扯住莲曳领子,莲曳眼尖,看见他腰间的玉佩,眼睛一瞬间睁大:“你是秦家的?”
  他颤颤巍巍的摸上那块玉佩,锦衣少年赶紧护住玉佩,照着他的右脸就是一个巴掌,趁着莲曳发愣的空子,上前恶声恶语的警告他:“本公子是秦家的公子秦书旻!这玉佩,也是你能摸的吗!”
  莲曳不提防被打了一下,冷声开口:“你打我?”
  秦书旻被他声音里面的凛冽吓了一下,还是倨傲开口:“怎么了?少爷我打你,还需要理由?你这种贱人,摸了我的玉佩就该死……”
  “我说大少爷,”旁边的黑衣少年打了个哈欠:“别磨蹭了,那添香楼的牡丹姑娘她不等人啊!”
  秦书旻狠狠的放开莲曳:“不和你这混账东西说话。”
  莲曳被推开,直直的撞在墙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秦书旻身上的玉佩,面色一点点的阴沉下去,小荷有些害怕的看向他:“莲哥哥,你……怎么了?”
  莲曳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秦书旻嚣张跋扈的背影。
  那玉佩,他也有呢。
  秦书旻两个人正要离开,后门突然一下子打开了,南笙拿着玉笛,缓步走出来:“吵吵闹闹,发生了什么?”看到秦书旻两人,南笙一愣:“秦大公子,二公子,为何不在琴室静习,爬墙而出,莫非……”
  “那个……”黑衣少年上前,拍拍南笙肩膀:“南公子啊,那个,我们公子他今日有些不舒服,他啊,必须要爬墙才能好嘛,你让他多爬两次就好了啊!你就当什么没看到,眼不见为净嘛。”
  “何病如此荒唐?”南笙笑的温润:“秦大公子?”
  “呃……”黑衣少年讪笑一下:“南公子你还不懂啊,这我们公子啊……不对,我二弟,他想学那张生嘛,跳个花墙,会个娇娘,病就好了。”
  秦书旻气的面色发青:“秦书辞你瞎说什么!”
  黑衣少年秦书辞撇撇嘴,低声道:“这,南公子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别污了你,通融一下嘛……”
  南笙微微一笑:“少年血气方刚,最忌花柳。大公子,二公子,随我进去见家父吧。”
  秦书辞哀嚎一声:“我去,通融一下呗,你个死木头!”
  南笙面带微笑,毫不留情把两个少爷赶了进去,交给家丁,回头看见了坐在墙边的莲曳,看见莲曳容颜,南笙惊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这位公子,可还好?”
  莲曳不说话,起身,摸摸身后的月琴,就要离开,南笙一看他身背月琴,笑意更浓:“刚才那二人触犯公子,公子恕罪,既然公子也是懂乐之人?不如进府一叙,饮杯清茶如何?”
  “不用。”
  “好!耶溪姐姐在里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莲曳黑着脸看向小荷,小荷无辜眨眨眼睛。
  南笙一笑:“既然和文三小姐相识,文三小姐正在雅亭练琴,不如进来歇息一下?”
  小荷拉着莲曳的手,眼巴巴的看着莲曳,莲曳鬼使神差的被拉了进去,南笙看着莲曳笑:“三小姐身体不适,所以在这里也只能静养着,就在那里。”
  “身体不适?”莲曳皱眉:“她是怎么了?”
  南笙叹气:“前些日子,三小姐被不小心推落了水塘,惊的生了病。”
  “被人推了?”莲曳语气不知不觉紧张起来:“谁敢?”
  “是那个秦家大少爷,刚刚公子你也看见了,黑衣的少年郎,秦书辞。”南笙引他穿过竹林花道,到了一处雅致亭台:“到底是孩童们嬉戏玩耍,不小心推入水中的。”
  “这样啊,”莲曳眼神深了下去,刚才那个秦书辞,看上去已经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哪里会是不小心推人下去的样子:“文家不追究吗?”
  南笙微微一笑:“公子不知,秦家二公子秦书旻和文家二小姐有着婚约,两家素来来往密切,人没有事,这些东西也不好追究到底。”
  莲曳不再说话,只是听着琴声悠悠,如凤鸣潇湘,鸾舞阆苑,一声声颤人心弦,南笙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不过因祸得福吧,三小姐自从病好了,就开了窍一样,现在的琴技已经是大有进步了。”
  琴声慢慢的淡了下去,莲曳攥紧了手边的竹叶,走了出去,亭中人坐在那里,低眉颔首,锦衣华服,清贵不可方物,看到他眼睛一亮:“莲曳,你来了?”
  莲曳点点头,南笙拉着他坐下:“原来兄台姓莲?南某一向好乐,不知道有幸可否听莲兄奏乐以耳?”
  耶溪也期待的看着他,莲曳摸摸背后的月琴,表情突然暗了下去:“不了,我就不献丑了。”


第9章 三日之约一生相托
  耶溪看他一眼,顿时明白了,心里不由一疼,遂岔开话题,南笙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便不再提,没一会有人喊他走了,就只留下耶溪和莲曳,还有旁边跑来跑去扑蝴蝶的小荷。
  “曲荷!”莲曳冷声开口:“过来,规矩一点!”
  “啊?”小荷懵懂的看向他:“什么是规矩啊?”
  耶溪一下子笑出来:“别拘着她,还小啊,都是这样疯疯闹闹的,我倒现在都这样。”
  莲曳看着坐的规规矩矩的耶溪,呵呵一笑,面色放松了一些:“我走了。”
  “哎,”耶溪想拦住他,却不知道怎么拦,莲曳回头停住了:“怎么了?”
  “你……先坐下吧,”耶溪有些羞赧:“我有些话想问你。”
  “什么话?”莲曳坐下,等着她。
  耶溪想问他自己父亲到底做了什么,却半天难以开口,莲曳似是知道了什么,冷笑一声:“你想知道?”
  耶溪愣愣点头,莲曳叹口气起身:“那些东西,大小姐还是少打听比较好,我怕你啊,受不住。”
  “怕什么?”
  “不怕,你就跟来看看。”莲曳突然一笑,继而冷冷开口,耶溪矜持了一下,忙不迭的跟上:“好。”
  莲曳回头,诧异的看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但一瞬间就变的冷硬:“大小姐,看到了有阴影,你可别怪我。”
  耶溪瞬间明白了他有带自己去哪里,心里一惊,却还是跟他去了。
  她一直想看看,他生长的地方。
  后门已经重新被锁起来了,莲曳背着小荷轻巧的翻身出来,耶溪好不容易上了墙头,看着底下一阵发晕不敢下来,莲曳放下小荷,站在墙底下,耶溪心里才放心了一些,闭着眼睛一跳,被莲曳死死的接住。
  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耶溪红了脸,莲曳不动声色的放下她,拉起小荷走在前面,耶溪看见他红的可以滴血的耳根,轻轻一笑,紧紧跟上。
  小荷回头,眨巴眨巴眼睛,拉起耶溪的手。
  莲曳嗤笑一声,丢了手,不管她们两:“别跟丢了。”
  绕过了大街小巷,到了一处狭小的后院,莲曳轻车熟路的开了门,送小荷到了旁边的房间,关上门,拉着映裳到了自己房里。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廉价的花香,耶溪定睛一看,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三个凳子,别无其他,墙上爬满的点点青翠苔痕,是房间里面的唯一的点缀。
  莲曳拿过粗茶壶,洗了几遍,倒了杯水:“没有茶,你将就一下。”
  耶溪接过茶,吹着热气,热气一冲,她白皙面上透出一抹红晕,轻轻吹了几口,她慢慢的喝起来。
  突然一下,茶杯被夺走,狠狠的砸到地上,尖锐的声音刺的耶溪一颤,她看向莲曳,莲曳面上一片阴翳,如山雨欲来,耶溪望着他,有些害怕:“你干什么!”
  莲曳一步步逼近她,近到耶溪清晰的看见他眼睑上长长的睫毛,灼热略带清香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莲曳低笑一声:“你还真是没有防备呢?大小姐,这茶里面,你也提防提防啊。”
  耶溪瞪大眼睛,莲曳已经站直了身子,拾起碎片,锋利的碎片马上割伤了他的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渗出血来。
  “大小姐,我要是和你一样,你知道我现在会在哪里吗?”
  耶溪摇摇头,眼眸一缩:“赶紧放下来,割伤了你!”
  莲曳不动声色的把碎片都收拾干净了,在水盆里面随便洗洗擦干:“没事。”
  耶溪看到他无所谓的样子,眼睛一红,莲曳突然拿出一件破烂衣裳,往她身上就是一套,耶溪乖巧的一动不动,莲曳有些挫败:“自己穿。”
  耶溪穿好了,莲曳又在桌子的一块石头上擦了几下,在她脸上一抹,无可奈何的开口:“大小姐,你可千万长点心。”
  “我知道。”耶溪点头,眸光有些涣散,她前世在宫里活了十二年,这些人心险恶她岂会不知道?
  但如果不是他,怎会把所有防心放下?
  “走吧,我们去看看,”莲曳一下子攥住耶溪胳膊,脸上笑容有些残酷而隐忍:“一个保证你终身难忘的地方。”
  两个人到了一座花楼上,几个正上楼的公子一看到莲曳,笑眯眯的上来摸他脸,莲曳熟练的躲开:“滚!”
  几个公子有些生气:“小兔儿爷得意什么!看等会爷把你包下来,在爷的床上,看你还得意什么!只怕你要趴着求饶!”
  另一个龟奴马上上前劝:“大爷们莫生气,这个小哥他不卖的,”说着,低声道:“已经有人包了啊。”
  几个公子才罢休,耶溪听到龟奴的话,心里一惊,莲曳却毫无波动,好像习惯了一样,继续向前走,越走,脂粉香越浓,一个个房间里面,传来笑声浪语,有点甚至窗户未关紧,不小心望进一眼,白花花的身子相缠都看的清楚,耶溪看一眼,面红耳赤的不敢再走。
  “怕了吗?”莲曳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大小姐?”伸出手,捂住她眼睛。
  耶溪抬头看向他,眼神依旧澄澈:“不怕。”
  莲曳轻轻一笑:“你莫逞强,没意思。”
  说着,放开手,继续握住她的手,越握越紧,到了最后面的一间屋子,停了下来。
  房间里面依旧是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听得出来是一个女子有些痛哭的啼哭声和男人令人作呕的□□浪语,莲曳却沉默了下去,蹲在墙角不说话,耶溪也陪他蹲下去,房间里面声音慢慢淡了下去,莲曳才开口,面无表情。
  “里面,我娘。”
  耶溪不说话,莲曳继续:“我在这里,听了十四年了,你看,这地上,都被我坐出个坑了。”
  房间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声音:“蕊娘啊,都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我看你是越来越可口啊。”
  女子轻轻的说着什么,耶溪和莲曳听不清。
  “真是个吸人精血的妖精儿,宝贝,下次再来啊。”
  “对了,你那个宝贝儿子呢?我看看,听说长的越发标致了啊,哎呦哎呦我错了,不过你好歹让我看看吧啊。怎么说……我也是他便宜爹啊哈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不堪,耶溪拉住他:“我们不听了好不好,回去吧,我想喝水。”
  “受不了了?”莲曳面无表情。
  “不是我,”耶溪眨巴眨巴眼睛:“我怕你受不了。”
  “我有什么受不了?”莲曳笑容依旧,还是起身拉住了她,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破屋子。耶溪脱了脏衣服,明白了什么:“那个,你天天让小荷打扮的脏兮兮的,是为了保护她吗?”
  “废话,”莲曳倒重新倒杯水:“这里,喜欢孩子的客人们多的是,你应该庆幸,你生在那么好一个家里。”说着,摸摸她的脸:“他们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又白又嫩,多好。”
  “我是豆腐吗?”耶溪弱弱开口:“那你呢?你生的这么好……”
  莲曳收回手,站直身子,修长的身姿挺拔如莲,他眼里波光潋滟:“是啊,我生的相貌好,在这烟柳巷里,都说我以后是这哥儿馆里的花魁首呢。”
  “这里是烟柳巷,不是瞻华衢,大小姐。”
  耶溪陷入了沉默,她想起来二皇子,二皇子生的相貌也是昳丽无双,但是都尊他是皇室仙容。莲曳比他,分毫不差。
  烟柳巷,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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