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将军总在暗恋我-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木鱼声声,近在咫尺,又远在山外。
  苏意卿跪在佛前,仰望佛像,佛的面容似慈悲又似威严。
  子夜梦回,一轮又一轮,她总在梦中死去,又在白昼到来前复生。所谓庄生梦蝶,是耶非耶,她渐渐地有些分不清楚虚幻或是真实、前世或是今生。
  究竟为什么会回来呢?
  苏意卿双手合十,深深地俯下身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意卿本已归于泉下,不意竟得上天怜悯,重回人世,得见父母亲眷,感激且惶恐。前世覆辙不可重蹈,今生又该如何,还求菩萨指点迷津。”
  三只香烧了半截,僧人拿来了一筒竹签,苏意卿接过。
  轻轻摇了几下,一支签子掉了下来。苏意卿拾了起来。
  第七十九签,午宫,上书签文:“虚空许愿保平安,保得人安愿未还;莫忘天恩失还了,岂知佛语莫轻慢。”
  僧人讶然,念了一声佛,肃容道:“此签并非吉兆,心语不忘,佛眼明示。女檀越是否有欠债未还之举,佛祖这是在点醒你呢,切莫欺心。”
  苏意卿心头如遭雷击,拿着签子的手都抖了起来。
  前世,铁勒军队围攻广陵城,苏意卿与父母、兄嫂并侄儿侄女、一家大小皆困于城中。彼时,苏意卿曾祷告上苍,若有人能够救她家人性命,她来世当结草衔环以报。
  她等来了谢楚河。
  所以,上天是让她回来报恩的吗?
  苏意卿认真地想了想,在心中默念道:“谢将军那么厉害,我也没什么能够报答他的,这一世,倘若他仍旧对我有情,那我必不辜负他心意,菩萨,这样可好?”
  她抓起了木筊。
  一掷,一平一凸,菩萨允。
  二掷、三掷皆如是。
  谢楚河就在殿门外,她的身后。此间,佛祖在上,他与她皆在佛前。
  或许,冥冥中天意就是如此,不由得她不信。
  既然神鬼有灵,这一世,必能保佑他平安百岁,不再重复旧日的遗憾。
  禅院中梵香的味道,干燥而深沉,带着这人世间的烟火气。苏意卿的心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嘤,那个人还是很可怕的样子~
  谢楚河:很想偷偷摸摸地看她,但是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苦~


第3章 
  苏意娴抽了个上上签,心中欢喜,走过来道:“卿卿,你抽中了什么签?我看看。”
  苏意卿早把签子插回签筒中,摇头道:“我抽着玩儿,不当真。”
  苏老夫人那边烧完了香,回过来,闻言忙道:“小孩子家家,菩萨面前,不要淘气,你今天过来就是求菩萨保佑平安的,好好烧香就成,做什么去抽签?”
  她在佛前告了一声罪:“菩萨在上,原谅则个,只求菩萨保佑卿卿无病无灾,其他的不敢多求了。”
  话说完,苏老夫人又觉得不妥,转头问苏意娴:“阿娴求了什么签,可有叫大师给解一下?”
  苏意娴心中冷哼,暗恼祖母偏心,面上依旧带笑,语气矜然自持:“大师说了,上上签,大吉,我的姻缘必许贵人。”
  韩王,天潢贵胄,可不就是贵人吗?
  苏意娴一直憋了一口气,立志要在亲事上压过苏意卿,可放眼京都,实在再难找出比秦子瞻更出色的儿郎,唯有嫁入皇家,才能令她如愿。
  故而,纵然她对韩王有诸多不满,也硬生生地咽了下来,只期望一朝得许,成为宗室王妃,好在苏意卿面前风光显摆。
  苏老夫人听了心中也自是欢喜:“那是极好,我们家阿娴当得起如此。”
  这两个孙女儿,卿卿心思纯净,一派天真,她难免偏疼些。阿娴或许是腹中文章太多了,绕绕弯弯的很不干脆,老人家也不说破,毕竟是自家骨肉,她还是爱惜的。
  祖孙三人说着话,走出了大雄宝殿。侍女下人皆在殿门外候着。
  适才殿中拜佛的那个中年妇人此时亦出来了,竟见谢楚河迎了上前,唤了一声:“母亲。”
  苏意卿远远地听见了,心中恍然,才知道那是谢楚河的母亲、原先的镇国公夫人赫连氏。
  赫连乃江东望族,从前朝至今传承三百余年,族中才杰辈出,曾有“四世三公”之荣,这位谢老夫人是赫连现任家主的嫡亲妹妹,无怪乎气度不凡。
  赫连氏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都陪母亲过来了,也不进去烧个香,你这孩子,真是牛脾气。”
  谢楚河上去搀扶着母亲,淡然道:“我满身杀孽、一手血腥,佛祖慈悲,见了我这样的人定然不喜,何必去扰了佛祖的清净呢?”
  母子俩相携着走远了。
  苏老夫人不认得谢楚河,但见那个男子通身带着一股隐约的杀伐之气,心中不豫,便有意慢慢走着,落在了后面。
  待到苏家的人出来,谢楚河已经扶着赫连氏上了马车。
  山门前到了另外一波人,鲜车健马,仆从赫赫,出来接引的竟是大安禅院的方丈济一大师,恭敬地迎着那其中为首的一名年轻男子进来。
  苏老夫人难免多看了一眼:“那是谁家儿郎,如此排场?”
  苏意娴又惊又喜,低下头,作出娇柔娉婷的姿态,压低了声音和苏老夫人道:“祖母,那边是韩王殿下。”
  苏意娴谋求韩王妃之位,曾经远远地见过韩王一面。
  韩王的生母萧贤妃不算得宠,但份位够高,连带着韩王也矜贵了起来。
  他现年十八岁,天家血脉,自然是仪表堂堂,只是鹰鼻高颧,看过去五官锐利,很不好相与的模样。
  济一大师领着韩王走了过来。韩王既未明示身份,旁人也不好多礼,苏老夫人带着孙女和下人忙避到了一边,俯首垂眉以示恭敬。
  韩王的步子忽然顿了下来。
  苏意卿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抬眼,正看见韩王望了过来,目光恣意灼人。
  苏意卿对这位韩王没有太多印象,依稀记得他前世很早就死了。那时,秦子瞻官拜尚书令,为三省六部第一人,权倾朝野,苏意卿身为尚书令夫人,就连太子殿下见了她,也是客客气气,何曾有男人敢对她如此放肆。
  她当下不悦,瞪了回去。
  苏意卿却不知道,她睁大了眼睛瞪人的模样气鼓鼓、粉嘟嘟的,实在是没有半分威胁。
  韩王也不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掉头径直去了。
  韩王走后,苏意娴抬起头来,忽然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苏老夫人的目光转了过来,微有责备之意。
  苏意娴指了指那边,道:“那个人……谢楚河,他在看我们,好生无礼。”
  所谓非礼勿视,寻常男人遇到闺阁女子理应避嫌,若遇上那等轻狂之徒,多看了两眼,自然是无礼。
  苏意卿心头一跳,望了过去。却只望见谢楚河的背影,他已拨马离去。
  苏老夫人摇了摇头,不欲多说,带着孙女坐上马车。
  苏老夫人坐了一辆车,苏氏姐妹另坐了一辆。
  车子轱辘轱辘地动了起来。
  苏意娴见苏意卿半天闷声不响,忍不住戳了戳她:“你适才见了韩王殿下,觉得他品貌如何?”
  苏意卿歪着头想了想,老实回答:“长得真丑,配不上五姐姐。”
  苏意娴原本不无炫耀之意,闻言不禁噎住了,想起了秦子瞻的容貌,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恨恨地道:“胡说什么呢,那可是韩王殿下,我们全家上下都开罪不起,你这话可别让人听见了。”
  苏意卿心中哂然。
  她这位五姐姐对秦子瞻情根深种,可惜求之而不得。
  前世的时候,苏意娴也未嫁予韩王,而是嫁入了东宫,成为太子良娣,且后来者居上,压过了太子妃,成为太子跟前第一得宠的女人。
  姐妹幼时也曾经亲密过,但后来因着秦子瞻的缘故,苏意娴仗了太子的威势,没少给苏意卿下绊子,直到秦子瞻知悉之后,亲至东宫与太子交涉此节。
  秦子瞻当日与太子说了什么,苏意卿不得而知,总之,隔日太子就决然地将苏意娴逐出了东宫。真真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了,苏意卿想及此处,得意之余,也顺便替五姐姐心疼了一下。
  “我说得没错呀,五姐姐这般人才,韩王若不是这层身份在,哪里就轮得到他了?姐姐且把心思放宽些,别去在意他,该是你的总跑不掉。”
  苏意卿模样娇俏,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说不出的温柔可人。
  苏意娴听得有些别扭,又寻不出错处,只好酸溜溜地道:“谁能有你的福气,能找到秦九郎那样的夫婿,你再笑话我,我要恼了。”
  苏意卿半真半假地道:“秦子瞻非我良人,我不要他了。”
  苏意娴心中狂跳:“可又在胡说了,秦家明年就要迎你过门了,这样难得的姻缘,你还能不要他?”
  “我真的不要他了。”苏意卿这回是真心实意地道,“不然,我把他让给你吧,我看你们两个倒是般配得很。”
  一样的肚肠千回百转,可不是般配得很。
  若说苏意娴不在意,那是假的,她笑着过来拧苏意卿的脸蛋:“你肯让,我这边也接不下来呢,坏丫头,又在打趣我了。连秦九郎都不满意,我看你的眼光都高到天上去了,将来谁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谁能入得了她的眼呢?苏意卿的眼前不期然又浮现出谢楚河的模样,觉得心肝有些发颤,嘤嘤嘤,她还是觉得那个人好可怕。
  方才一时恍惚,在佛前许了愿,接下去该如何是好,她真是没有半分头绪。
  还有,苏意卿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说起来,今日相遇,谢楚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所以,前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莫不是她真的太笨了,连这最紧要的关节都想不通透,苏意卿心中哀叹,沮丧地将头磕到窗框上,真是诸多艰难啊。
  ————————————————————
  悠扬的琴声从院子那边传了过来,泠泠七弦之上,若有清风拂过杨柳,草木间的那一层薄雪也要融化了。
  秦子瞻微微笑了。
  苏意卿的琴艺之妙,不仅在于她的技法精湛,更在于她的琴声中能见情意,譬如这首阳春白雪,闻歌之人仿佛置身春光下,见春至人间,见繁花盛开,说不出的愉悦畅意。
  以乐声窥其心,苏意卿从来就是如此纯粹明媚之人,所以秦子瞻一直都喜欢她。
  温氏领着秦子瞻进了香雪院,白茶迎了上来:“夫人。”
  “卿卿还在练琴吗?”温氏笑问道。
  秦子瞻温文有礼地道:“无妨,那我在外头候着就好,莫要打扰到她了。”
  按理说,外男应该避嫌,不能进入闺阁内宅,但秦子瞻与苏意卿已经定下了亲事,秦子瞻听闻苏意卿身体抱恙,很是放心不下,特特让家中的长辈陪着过来,恳请温氏通融。
  温氏对这个准女婿是一万个满意,想着苏意卿这几日不知道闹什么别扭,或许让秦子瞻哄哄她就好了,往日也不是没有过,当下便允了,亲自带他过来。
  苏意卿在阁中抚琴,耳朵尖尖听见了秦子瞻的声音,手一颤,挑断了一根琴弦,琴声嘎然而止。
  秦子瞻进去,微微皱眉:“伤到了吗?把手伸出来,白茶,快给你家姑娘看看。”
  苏意卿站了起来,把手缩到身后,淡淡地道:“我没事。”
  秦子瞻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卿卿,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苏意卿低头揉着衣角,神色恹恹的。
  秦子瞻用央求的目光看着温氏。
  温氏心中叹气,咳了一声,对白茶使了个眼色。
  白茶向来聪明伶俐,当下道:“怪闷的,外头阳光正好呢,姑娘,把帘子卷起来吧。”
  也不待苏意卿答话,白茶指挥着海棠和芍药把四面的帘子都打开了。
  温氏道:“白茶,海棠、芍药,你们三个过来,我适才看见院子里的梅枝有些长了,随我去剪两枝下来,回头卿卿要给老夫人送去。”
  温氏带着侍女们出去了。
  这小阁建在水边,是为了苏意卿抚琴专用的,通透敞亮,四面的帘子打开后,隔得老远就能清楚地看见里面人的动静,院子里的嬷嬷和小丫鬟都在外头看着,温氏倒也放心。
  秦子瞻规规矩矩地离了苏意卿有三尺远,但他的目光却牢牢地锁着苏意卿:“听苏夫人说你这几天睡不安稳,我很担心,今天带了一根五十年的老山参过来,且试试有没效用。”
  苏意卿终于抬头看了秦子瞻一眼。
  他的眼中担忧和关切是真挚的。瞻彼淇奥,有匪君子,如圭如璧,有几个少女能不心动呢?
  苏意卿当年也心动过。
  秦子瞻对苏意卿真心实意地好了一辈子。
  苏意卿十六岁嫁作秦家妇,结缡十载无所出,秦子瞻也未纳一房妾侍,他尝对妻子言:“既然你我子女缘浅,那便待我百年之后,从同宗子弟中择一人继承香火即可,若不是卿卿所生的孩子,对我来说,总之也没有什么区别。”
  深情若此。
  而最后,他为了滔天的权势,亲手设计将苏意卿连同苏家满门老幼一同困入死城。彼时,谢楚河已身负重伤,闻讯后却不顾部将苦苦阻拦,率部星夜奔驰千里赶来相救,最终死于铁勒部和南朝军队的前后夹击之中。
  薄情若此。
  爱或者恨,都是太过浓烈的感情,苏意卿不愿再提,她的心中对秦子瞻已然无波无澜。
  “子瞻,我不愿嫁你,我们之间的亲事作罢可否?”苏意卿终于开口。
  “为什么?”秦子瞻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苏意卿慢慢地道:“没什么缘故,你便当我是个薄情寡义的女子,变了心了,不喜欢你了。”
  “卿卿,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秦子瞻耐心地哄着她,“我马上就改,好不好?”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这几天做梦,梦见菩萨对我说,你我今生缘分淡薄,是做不成夫妻的。”
  秦子瞻哭笑不得:“卿卿,不要瞎编,菩萨听得你如此妄言,要生气的。”
  他忍不住摇头,“你真是越来越傻了,像你这样的小傻瓜,如果嫁给别人,肯定是要被人欺负去的。”
  苏意卿果然恼了:“我就是傻,你最聪明了,快走开,我最讨厌聪明人在我面前显摆了。”
  秦子瞻笑着倒退出去:“好好,我这就走,你别气了,好好将养身子,我过段日子再来看你。”
  秦子瞻出去,先是去拜别了温氏,道是卿卿在耍小性子,言辞恳切地请温氏多替他斡旋一二。
  温氏自然不免把自家女儿骂了一通,让秦子瞻尽管宽心。
  秦子瞻出了苏府的大门,立时敛去了满面的笑意,脸色阴沉下来。
  他抬手换了近侍,沉声道:“去,查清楚,这一个月来,苏六姑娘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在家中说了什么话,每一桩每一件,无论巨细,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那个近侍恭声应诺,而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秦子瞻回头看了看苏府,低声自语道:“卿卿,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会生气的,这世上,能令我如此生气的人,也只有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喏,五姐姐要的话,尽管拿走,不要客气


第4章 
  是日,元宵。
  这一年,天下无患,盛世太平,圣人兴致颇高,命京都的官府在朱雀大街上布置了各色花灯,届时,圣人和皇后会携着皇族亲眷在宫城楼上观灯,以示与民同乐之意。
  坊间的百姓更是在门前路边都挂满了花灯,或是赏灯、或是猜谜,热闹非凡。
  入了夜,大街上整个一派琉璃世界,令人眼花缭乱。
  所谓月上树梢头,人约黄昏后,年轻的儿郎趁着这时机与爱慕的小女娘眉目传情的,旁人也不以为怪了,挺多笑骂一声:“忒风流。”
  苏意卿慢慢地走在灯市里,白茶和季嬷嬷紧紧地跟着她。
  本来苏氏姐妹是一道出来的,苏老夫人叫了四个健壮的男仆随行,叮嘱万千小心。
  及至出门之后,苏意娴听说朱雀大街上官府搭了猜谜擂台,叫了翰林院的几个老修编做评判,还设了极好的彩头。苏意娴不由心动,她自诩才情出众、一时无双,有心要出个风头,便叫了苏意卿一定要去朱雀大街。
  苏意卿哪里肯,连她的母亲温氏都说她是草包美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当下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苏意娴也懒得理她,自行要去。但前面的路人说道,今晚大家都往朱雀大街去了,这会儿人山人海的,挤得要命,姑娘家现在过去,怕是不方便了。苏意娴就把四个男仆都带走了。
  季嬷嬷不忿,苏意卿连忙劝住了她,细声细气地道:“大过节的,何必与她争吵,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没什么打紧的,父亲说,今晚京兆尹在各街市都安排了士兵巡防,出不了乱子,我们别往人多的地方挤去就成,好嬷嬷,过来,我们去那边,我要看那个走马灯。”
  季嬷嬷只好作罢,嘟囔着:“六姑娘就是好气性,五姑娘啊,在府里一派姐妹亲恭的模样,每回在人后总是另外一番做派,真真可笑。”
  苏意卿笑而不语。
  这条街上的花灯虽然不如朱雀大街的堂皇气派,但各家各户也是费了许多心思做出来的,各有各的妙处,颇显乡俗趣味。
  向前走了几步,那边树上挂了一盏硕大的走马灯,约有一人多高,上面绘了童子嬉戏,灯有六面,童子形态各不相同,寥寥几笔,勾画入神,天真狡黠。
  白茶雀跃:“姑娘,快看这个灯,好大啊,真有意思。”
  苏意卿看着那童子灯,却想起了前世。
  有一年元宵,秦子瞻为了哄她开心,亲手为她做了一盏花灯,也是这般一人多高的走马灯,不过那灯却是用琉璃做的。
  秦子瞻画了花样子,叫工匠照着样子磨了五色琉璃片,他一片一片地拼起来,琉璃灯的中间点的那支蜡烛有碗口粗,亮起来的时候,流光溢彩,随着走马灯的转动,琉璃花朵仿佛在须臾间盛开又合拢,如是繁华明灭。
  那灯足足燃了一夜,元夕如梦。
  苏意卿叹了一口气,明明已经不再介意,回想起来,心中还是无限伤感。
  “姑娘,你怎么了?”白茶见苏意卿的神色不对,小心地问她。
  苏意卿摇了摇头。
  这盏童子灯确实够大,画得也巧,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这边人渐渐多了起来。
  季嬷嬷不安地道:“怪挤的,姑娘,我们走吧。”
  苏意卿抬脚,没走了两步,忽然听见后面有惊呼声。
  回头望过去,却是人太多了,挤在挂着灯的树下,树木摇晃不已,那灯砸了下来,烛火倾倒,竟然烧了起来。
  人群哗然。
  季嬷嬷二话不说,拉起苏意卿就跑。
  夹着尖叫的喧哗声、小儿啼哭的声音、还有纷乱的脚步声,各种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白茶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季嬷嬷顾不上许多,只管死死地抓着苏意卿。
  苏意卿体娇胆怯,撞撞跌跌地向前跑了一段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回事?记得前世并没有遇到这样的惊险。苏意卿脑子里乱哄哄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急切间又抓不到头绪。
  有孩童呱呱大哭,一个壮硕的妇人冲过来,急着去抱她的孩子,把季嬷嬷撞倒在地上。
  “嬷嬷!”苏意卿大惊,想要去拉她。
  汹涌的人潮冲过来,一下把苏意卿推开了,转眼间就看不到季嬷嬷了。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彼此冲撞,到处乱跑。
  苏意卿连方向都辨认不出了,她急得想哭。又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几乎要跌倒。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苏意卿。
  “小心。”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清冷的磁性,就在苏意卿的耳边,压过了周遭的喧嚣。
  苏意卿仓皇抬眼,谢楚河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
  这一夜长天清朗,月色正好,而人间凌乱,光影纷叠。
  那一眼,从前尘望到了此时刻。苏意卿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谢楚河的手只在苏意卿身上扶了一下,待她稳住身子后,立即放开了。
  “别乱跑,跟着我来。”
  他在她的身边,抬起手臂护持着她。微妙的距离,那么近,却一点儿不碰到她。
  谢楚河的力量惊人,无论人群怎样推搡,他仍然稳稳地护着苏意卿一点一点向边上挪过去。
  他带着苏意卿走了莫约百来米,靠到了墙边。
  那大约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外层,青墙高围。
  “站在这里,别动。”谢楚河简单地道。
  苏意卿着急:“谢都尉,刚才那头着火了,会烧过来的,大家都在逃命呢。”
  谢楚河挑了挑眉:“你认得我?”
  “嗯。”苏意卿的声音娇娇怯怯的,她有点儿不敢看他,“几日前在大安禅院有过一面之识,家姐认得您,曾与我提及,方知是谢都尉。”
  “你在怕我?”谢楚河的语调听过去有点意味不明的感觉。
  苏意卿确实有点儿怕。谢楚河那么高,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他投下的影子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她背靠青墙,他站在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