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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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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杨氏放下心结,就是对从前的自己的不仁慈。
  用徐砚的话说,不能因他们现在的选择就否认了前世发生过一切,她不会死盯着要杨氏付出什么代价,但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云锦固然会理会徐令婕,对错也分个大小。
  徐令婕不是黑心黑肺,她就是个没脑子的,想事情简单又直接,跟这样的人讲究记恨一生,那真是自己不饶过自己,吃饱了撑着了。
  顾云锦真正记恨的是贺氏,是贺氏身边的那几个爪牙,是杨家那几个帮凶,他们是处心积虑要她的命的。
  这辈子,顾云锦是不太可能跟贺氏打交道了,但若是贺氏倒霉、杨家倒霉,她还是很愿意看到的。
  只是,顾云锦也没有想到,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儿真的就发生了,还来得叫人措手不及。
  徐砚回京后的第五天,侍郎府里摆了小宴,请姑爷纪致诚吃酒。
  徐令意回门时,徐砚还在两湖,纪致诚没有正式拜见过伯父,这次算周全了规矩。
  为了热闹些,魏氏也把魏游叫上了,又拗不过徐老太爷明里暗里的意思,给西林胡同也下了帖子,虽然她清楚,顾云锦和徐氏是不会来的。
  杨家那儿,谁也没有去知会,但出人意料的是,杨昔豫与阮馨一道来了。
  杨昔豫毕竟在侍郎府里生活了好几年,门房上为难谁也不至于为难他,禀到了仙鹤堂里。
  杨氏再不满贺氏,对杨昔豫还是有些感情的,人来了,总不好赶出去吧……
  徐老太爷则琢磨着,莫不是杨家知道先前的想法错了,做长辈的下不了台面,让杨昔豫来打先锋?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了,他们徐家总端着架子也不像话,不如也退一步吧。
  如此,杨昔豫夫妇进了徐家门。
  阮馨是头一回来侍郎府,哪怕徐令婕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杨昔豫后头,态度摆得不错。
  今日登门,是阮馨一个劲儿哄着杨昔豫来的,杨家里头还不晓得状况。
  阮馨与贺氏婆媳关系差透了,反正两看两相厌,贺氏无事也要闹三分,那也不差这一桩了。
  因着纪致诚在场,徐老太爷便是演戏也要让徐家演出一团和睦来,表面上,这顿饭吃得还挺热闹。
  闵老太太都收着劲儿,只徐令婕一人,真真正正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撤桌后,徐令意被魏氏叫去说悄悄话了,阮馨在杨氏跟前装乖巧,徐令婕无人说话又无处宣泄,干脆回自个屋子睡午觉去了。
  迷迷糊糊,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徐令婕被大呼小叫声惊醒了。


第408章 没有一个字能信
  一听到架子床上有翻身的动静,杜嬷嬷就知道坏了。
  徐令婕是个起床气大过天的,况且今日中午憋着火,只睡了半个时辰就被吵起来,哪里能舒坦?
  杜嬷嬷赶紧摸到了床边,正好迎面接住了徐令婕砸过来的引枕,好声劝道:“姑娘,好姑娘,莫气莫气。”
  徐令婕的脸还埋在枕头里,不耐烦道:“在吵什么?天塌了?”
  “这话可说不得!”杜嬷嬷俯下身,一面拍着徐令婕的背,一面哄道,“是太太那儿闹起来了,不是什么好事儿,姑娘还是顾着自己睡……”
  “聋子才睡得着!”徐令婕的耳边除了杜嬷嬷的哄声,还有正院那儿传过来的吵闹声,吵得她的心火一阵阵往上窜。
  她坐起来,掀开幔帐下了床,随手抓过外衣披上,也不顾披头散发,直直往杨氏那儿去。
  杜嬷嬷刚才在门边听了两嘴了,大体知道事情,哪里敢让徐令婕过去火上浇油,赶紧拦道:“姑娘,姑娘这个样子不能出屋子,好歹把头梳了。”
  “一个院子的正院跨院,还讲究什么?”徐令婕啐道。
  “这不是今日有客嘛!”沈嬷嬷不让。
  徐令婕顿住了脚步,她睡得迷糊,都忘了今日家里有客人了。
  能到清雨堂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不可能是徐令意与纪致诚,反正不是杨昔豫就是阮馨!
  在徐令婕眼里,杨昔豫狼心狗肺、忘恩负义,阮馨黑心黑肺、无事生非,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不该让他们进门来,来了就闹事!”徐令婕挥开沈嬷嬷,大步冲出了屋子。
  穿过月洞门,徐令婕看清院子里的状况时,一下子就懵了。
  杨氏自是黑沉着脸站在廊下,而徐令婕以为的罪魁祸首……
  阮馨面露讥讽,一言不发,杨昔豫垂首站在一旁,也不吭声。
  所有的动静都来自于邵嬷嬷与画梅。
  一向讲究姿态的邵嬷嬷没有半点儿庄重,光着一只脚踩在地砖上,脱下来的鞋子握在手中,狠狠往画梅身上抽打。
  “我让你浑!让你糊涂!你爷你奶把你交给了我,我怎么养出你这么惹事精!”邵嬷嬷一面狠打一面骂。
  画梅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散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却没有顶邵嬷嬷一句嘴。
  其余人手能避的都避了,避不过的,眼观鼻鼻观心,巴不得脑袋埋到地底下。
  而这对叔奶奶、侄孙女已经又哭又打了有一阵了,徐令婕听见的动静,全来自这两人。
  徐令婕愣了片刻,走到杨氏跟前,疑惑道:“母亲,出了什么事儿了?”
  一面问,徐令婕的眼睛一面往阮馨和杨昔豫身上瞟。
  怎么这两个讨厌鬼没点儿动静,画梅和邵嬷嬷又唱的那一出?
  “吵着你了?”杨氏皱了皱眉头,“与你无关,你回你自己屋里再睡会儿,画竹,跟杜嬷嬷一块把姑娘送回去。”
  徐令婕哪里肯依,当即要跳起来,被得了吩咐的画竹和杜嬷嬷一人一边架回了东跨院。
  直至看不到徐令婕身影,杨氏才冷冷与邵嬷嬷道:“行了,你打完了,我还打不打呀?”
  语气听着平静,实则是气过了头,都懒得发作了。
  别看邵嬷嬷打得凶,杨氏还能不明白她?这是先下手为强,是在护着画梅呢。
  邵嬷嬷听了,把鞋子一扔,扑通给杨氏跪下了,抹了把老泪纵横的脸,哭道:“太太,发生这种事情,画梅她也不想的呀……”
  画梅不住给杨氏磕头:“太太,奴婢是怕豫二爷酒后瞌睡着凉,才送了毯子过去,奴婢也没有想到,豫二爷吃醉了把奴婢当成了豫二奶奶,奴婢求饶了也挣扎了,可奴婢力气不够……
  若不是正好有两个妈妈听见动静寻过来,奴婢实在脱不了身……
  奴婢这样的身份,却出了这种事情,奴婢没脸再伺候您了,也对不起奴婢的叔奶奶,您让奴婢一头碰死吧……”
  画梅哭天抢地的。
  徐令婕虽回了东跨院,但也竖着耳朵听,这会儿总算明白了事情,气得直跺脚:“我就晓得与那忘恩负义的东西有关!什么破酒量、什么破酒品!这下好了,要出人命了吧!”
  画竹垂着头,没有附和徐令婕的话,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画梅那番说辞,也就骗骗不知情的人,画竹是知道内情的,自然明白那是一派胡言,没有一个字能信!
  那两个搭在一块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前在杨氏眼皮子底下就有首尾了。
  只不过是瞒得好,杨氏信任邵嬷嬷,爱屋及乌的也信任画梅。
  况且,杨氏自个儿没有那男女之间的污浊心思,不会杯弓蛇影的怀疑丈夫与丫鬟,那就更不会整天猜忌屋里丫鬟与侄儿有不妥当了。
  杨昔豫与石瑛不清不楚,已经让杨氏目瞪口呆了,哪里会想到自家侄儿胃口大,一个丫鬟不够,还有第二个。
  说什么是杨昔豫认错了人,那分明就是画梅自编自演的一出戏了。
  杨氏与娘家断了往来,画梅能在杨昔豫跟前露面的机会就少了,她怎么会不着急呢?
  与其漫漫长拖下去,不如来个狠的。
  特特给酒后休息的杨昔豫去送毯子,等两人近了身,画梅大叫把人引来,这事儿就闹到台面上了。
  追究起来,并非画梅想爬主子的床,而是主子认错了人,她有错,也不是要打死发卖的大错。
  画梅是吃准了杨昔豫的脾气。
  杨昔豫那个软性子,叫画梅贼喊抓贼,也不敢反打一耙。
  让他在杨氏和阮馨面前,承认他与画梅早有勾结,那还不如酒后认错人呢。
  至于画梅……
  画竹撇嘴,真想撞死的早已经撞了,哪里还跪在那儿废话连篇!
  可即便知道内情,画竹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杨氏离不开邵嬷嬷,哪怕有所心结、疏远,最后还是会重用的,那毕竟是她的奶娘。
  画竹为此得罪邵嬷嬷,有害无益,她才不多那个嘴。
  徐令婕依旧气得浑身抖,而杨氏那儿,淡淡看向杨昔豫,问道:“你仔细说说。”


第409章 饮鸩止渴
  “姑母,我……”杨昔豫刚一开口,就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的,蹙紧了眉头。
  这一年多,他在京中行走,已经不是那个叫其他读书人佩服文采、夸赞诗词的杨二爷了,别人看他的眼神之中,戏谑多余欣赏。
  才华再受推崇,在风流事之下,还是落为陪衬。
  可那些同是文人的打趣、看戏目光,与一院子妇人是截然不同的。
  才子们的目光,杨昔豫感受得多了,还能以别人羡慕来自我开解,古往今来,士子风流,这并没有什么。
  妇人的目光,却真叫他理直气壮不起来,让人更是没拧�
  姑母、妻子、相好、一众丫鬟婆子,她们神色不同,眼中情绪想法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杨昔豫想说,事情不是画梅讲的那样,他哪里有认错人拉扯着她不放,分明是画梅主动靠过来,与他亲昵的。
  话到了嘴边,察觉到画梅那悲愤欲赴死的眼神,杨昔豫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说,或者说,他不敢逆着画梅说。
  这些女子温柔起来是真温柔,但恶毒起来,也是真的恶毒。
  石瑛就是例子。
  杨昔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万一画梅不管不顾,要来一招同归于尽,她没得活路了就拉他垫背,那怎么办?
  将错就错认下了,顺了画梅的心思,还能太平。
  思及此处,杨昔豫打量了阮馨一眼。
  “的确是半醉半醒地认错了人,是我有错……”杨昔豫说完,拉着阮馨的袖子,道,“我以为那是你……”
  “哦?”阮馨嗤笑一声,“那现在怎么办?你是要抬回府里,还是让姑母把人打发的远远的?”
  杨昔豫垂首,道:“你与姑母做主吧。”
  说的是让别人做主,但那两个“别人”哪里会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杨氏被气笑了:“我做主?我能做什么主?你们底下一个个主意大着呢。
  你有多长日子没有进过青柳胡同了?别提你母亲!我说的人是你!今儿个不请自来,来了也就来了,还给我闹出这种笑话来。
  我的丫鬟与我的侄儿,说出去了,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抬不起头来。
  把人送去杨家也好,发卖了也罢,反正你母亲都会把事儿算到我头上。
  我在她那儿没有落到过半句好话,我何苦给你出头拿主意,你们两夫妻自己商量去吧。”
  扔下这么一段话,杨氏当场不管,甩了袖子回了屋里。
  杨昔豫被杨氏劈头盖脑训了一通,只能再看阮馨。
  阮馨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往外蹦:“二爷不晓得如何是好了?我也不知道呢。不如问问画梅姑娘,看她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画梅闻言,连连给阮馨磕头:“奴婢让太太、豫二爷、豫二奶奶闹了这么一场笑话,奴婢罪孽深重,豫二奶奶不宽恕,也是人之常情,奴婢想好了,奴婢以死谢罪。”
  阮馨自幼长在书社,她有才名,固然是各种经典读了很多,但其他杂七杂八的偏门书,她也没少看。
  再者,她打理过姑娘们的词会、书画会,见过各种人,各式手段也都了解。
  把人架在火上烤的伎俩,她自己就用过,又怎么会看不穿呢。
  她若不“原谅宽恕”,画梅这条人命就背在她身上了。
  姑母身边的奴婢,是她做侄媳妇的能喊打喊杀的?
  即便出现这种气愤事情,也轮不到她来动手。
  偏偏,能动手的杨氏做了甩手掌柜,阮馨越想越憋屈,家里还有个老虔婆摆不平,却又……
  是了,有个老虔婆呢!
  阮馨勾了勾唇,笑了:“我对你倒也是熟悉的,你以前来杨家看我,与我说过很多话,让我知道姑母关心我与二爷,给我不少信心。
  今日这事,本就是二爷不是,若为此害了你性命,我于心不安。
  哪怕不为了我自己,也该给二爷、给杨家积德攒福不是?
  行了,你往后就跟着我吧。”
  画梅面上感激万分,心里却笑话阮馨的好拿捏。
  杨昔豫也没想到阮馨这般好说话,又这般大度懂事,心里升腾起了些许愧疚,虽然那愧疚只短短一瞬。
  而对阮馨的应对大感意外、甚至是难以置信的,一个是杨氏,一个是阮馨的陪嫁丫鬟。
  杨氏见多识广,阮馨那几句话,台面上能哄一哄人,背地里怎么可能有半点真心?推己及人,杨氏是不信她的。
  陪嫁丫鬟是了解阮馨,以阮馨的性子,这个亏是不可能吃的。
  阮馨却不多解释,隔着窗与杨氏告罪了一声,准备回杨家。
  经过画梅身边时,她斜斜睨了一眼:“姑娘也收拾收拾动身吧,侍郎府丫鬟的衣裳,往后穿不着了,你简单些吧。”
  画梅自是应了。
  杨家那儿,贺氏已经知道他们去侍郎府了,使人在门房上候着,气势汹汹要训话。
  阮馨下了马车,面无表情与杨昔豫道:“事情是二爷惹出来的,母亲那儿,二爷自己说去。”
  搁下了话,阮馨自顾自回屋子。
  没了旁人,小丫鬟才匆忙问道:“奶奶这是为何?奴婢越想越不对,奶奶与那画梅姑娘模样身形没有一点相似,二爷中午才饮了多少酒,怎么可能吃醉认错?前有石瑛不清不楚,谁知道二爷是不是……”
  “十有是。”阮馨深吸了一口气,自从弄明白了石瑛事情的真相,她就知道杨昔豫身边迟早会添人的,只是没有料到,人来的这么快。
  小丫鬟急了,道:“那您还……”
  “我缺一个去老虔婆跟前挨骂的人。”阮馨冷笑道。
  虽然当娘的犟不过儿子,但总让杨昔豫冲锋陷阵,夹在中间,时间久了,他也会烦会腻的。
  偏贺氏非要逞婆婆威风,还有一个奶婆婆指手画脚,阮馨一人应付不过来,那就把画梅顶上去吧。
  若是寻常妾室,贺氏指不定还自矜身份瞧不上,但画梅是杨氏的人,贺氏一准跳起来,死咬着不放了。
  阮馨需要一把枪。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与其闹腾不休,不如把枪捡起来。
  另一厢,杨氏坐在屋里,一脸疲惫。
  阮馨的想法,她多少能猜到一些,却不太看得上这种“饮鸩止渴”的法子,可她也没精力工夫去管阮馨,她只知道,事情迟早传开,闵老太太会骂她一个狗血淋头。
  这也就罢了,最让她心烦的,是徐砚会被人指点笑话。
  徐令婕从东跨院被放了出来,见杨氏颓然坐在桌边,她替母亲委屈,一股子气血上涌,憋得受不了,转身就冲出了清雨堂,坐马车到了西林胡同。


第410章 一股脑儿
  “所以,你就来寻我说了?”顾云锦支着腮帮子,抬起眼帘道。
  徐令婕吸了吸鼻尖:“我就是憋得慌。出了这种事情,我还能与谁说去?”
  “也是。”顾云锦颔首,很是认同。
  在顾云锦眼中,徐令婕只是个闺阁里的姑娘,一根筋,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见得太少了。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状况,怎么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偏这样的丢人事情,徐令婕不能与外人说,她这点机灵还是有的,可一个字都不说,委实难受。
  而府里,谁能听她倒豆子一般骂那几个人呢?
  侍郎府里上下,这会儿怕是各个都想骂人,轮不到徐令婕说话。
  闵老太太就不用讲了,她与杨氏婆媳之间本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她能骂杨昔豫招惹石瑛,却开脱不了石瑛监守自盗、还反过来害人,她在杨氏跟前总归要先低一低头的。
  可杨昔豫与画梅搅到一块去了,闵老太太的腰杆瞬间就直了,能不借题发挥吗?
  坏了徐砚的名声,让纪致诚看了场笑话……
  各种由头,脚指头就能想出来。
  而这两个由头,正是徐老太爷最严重的。
  杨氏吃亏是吃定了。
  二房肯定也担心,姑爷到岳家来吃饭,长房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笑话,魏氏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咒骂不请自来的杨昔豫呢。
  徐令婕又噼里啪啦骂了一通:“我就没有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是他们杨家要与母亲断了往来,你是没看到,年节里母亲从外祖家出来时,人都跟丢了魂似的。
  换作是我,有一天我爹娘都不要我了,那我受不了的。
  母亲挨过来了,不再去贴人家冷屁股,结果又让杨昔豫开道,先凑上来。
  不就是见父亲回京,圣上不仅没有处罚,反而还赏了酒菜吗?
  来了就来了,侍郎府不缺他们两双筷子,可你看他做的是什么事儿呀?
  仗着酒气,胡乱行事,他不把母亲害惨了,他不舒坦呀!”
  顾云锦没有插嘴,只是给徐令婕添了盏茶。
  她年节时听说杨氏与杨家失和,也十分诧异。
  虽然,前世,杨氏与杨家最终也越行越远了,但那毕竟是在杨家老太太亡故之后,杨氏与贺氏的姑嫂关系不能调和,尤其是在顾云锦的“生死去留”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也就一拍两散了。
  从今生来说,他们散得早了些,尤其是由老太太亲手斩断了杨氏心中的亲情。
  杨氏是个事事以娘家为先的,这么多年,亲生的儿女都要排在杨昔豫后头,被亲娘那般对待,的确会寒心。
  不过,顾云锦不认同徐令婕所说的“杨昔豫是开道先锋”,她从前在杨家生活过,还算清楚老太太与贺氏的性情。
  杨家老太太极好面子,说出去的话,绝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怎么可能会转弯呢?
  贺氏做事只凭喜恶,她不喜杨氏,不会让杨昔豫主动给杨氏示好的。
  今日之行,应该是杨昔豫与阮馨的主意。
  而杨昔豫招惹画梅,也不是什么酒后糊涂,分明是早有瓜葛。
  怪只怪,杨氏一直叫画梅瞒在鼓里,不清楚她的丫鬟与她的侄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发生了故事,结果叫画梅破釜沉舟,闹出这么一场戏来。
  作为现在的局外人,顾云锦不得不说,画梅真的把杨昔豫的性子摸得很透,她吃死了杨昔豫的软,也知道她编出来的鬼话不会被驳斥。
  杨昔豫只会随波逐流,但阮馨会顺水推舟,倒是出乎了顾云锦的意料。
  不管怎么样,画梅进了杨家,肯定不会是毫无波澜的。
  一如画梅了解杨昔豫,顾云锦也很了解贺氏。
  贺氏不会让画梅过安生日子。
  当家太太拿捏儿子的妾室,这事儿说出去不好看,真留不得,远远打发了也就成了,何必亲自下场收拾。
  可依贺氏的脾气,把画梅打发远了,就等于是她给杨氏低头认输了,她怎么会认输呢?
  留下来,整日里鸡飞狗跳,杨家里头有的热闹了。
  不止是杨家,京城里都要热闹热闹。
  顾云锦缓缓道:“你现在气也是白气,府里再想瞒,也瞒不住外头的,最多一两天,各处都晓得了。
  你还是闭门不出吧,省得被人看笑话了,你又受不了,偏你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其实你不该来找我,你与我一说道,改明儿满城风雨时,你家老太太肯定把事儿怪到我头上,我莫名其妙又要被她在背后骂几句。”
  徐令婕真没有想到过这一茬,被顾云锦直咧咧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不止你,她哪个没骂过?前阵子还与祖父吵呢!”
  提到徐老太爷,顾云锦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了金镶玉的事儿。
  徐令婕一股脑儿全说了。
  顾云锦撇嘴摇头,她就说呢,徐老太爷怎么好端端送东西。
  徐令婕说了一堆话,心里的火气总算舒坦些了。
  顾云锦见状,道:“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府的好,这会儿大抵已经闹起来了,你要你母亲在老太太跟前单打独斗?”
  徐令婕一怔:“我回去了,祖母就不说母亲了吗?我帮母亲说一句,她最终全算到母亲头上。”
  “我指的不是老太太,”顾云锦直接点破,“我说的是你的舅娘、杨家那位太太,她可能已经打上门了。”
  一听贺氏大名,徐令婕蹭的站起身来:“那我回去了。”
  顾云锦没有起身送她,只朝着她摆了摆手,算是送客了。
  徐令婕脚步匆匆,走到门边,突然又转过身,隔着落地罩与顾云锦道:“还好你没有嫁给杨昔豫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然,就太惨了!”
  说完这么一句话,徐令婕又快步离开,只留下顾云锦一人,被这句话弄得沉默无言。
  惨吗?可不就是惨嘛!
  惨得连命都赔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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