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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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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二品大员了,整个京师也是数得上号的,你再想往上爬,就得冲着三公之位去了。
老夫知道,你也没那份野心,又不用给儿子、侄子铺路,二品都御史,你都满足了。
今儿不是劝你前程已够、明哲保身,你就是牛脾气,眼里揉不得沙,改不了。
老夫只是劝你,别太得罪宗亲。
你我都知道,南陵王造反根本没有实证,什么矿洞里的开凿印子,那都是糊弄孙璧的,真写到案卷上才是胡扯。
南陵王的庙享十之八九是能保得住,你何必为了躲宗亲连家都不回了呢!”
黄印在一旁坐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您怎么确定能保得住?”
房执瞥了黄印一眼:“别打马虎眼,外头吹的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我又没聋。”
黄印笑了笑,道:“孙璧还真有些本事,难怪能煽动南陵跟着他造反,他那张嘴,把当日在北花园里的那些都说懵了。”
“欲扬先抑,”房执道,“写起文章来,各个都会的技巧,从纸上出来,稍稍变个模样,就全被扬到天上去了。”
三司在南陵折了太多人,对孙璧咬牙切齿,恨他造反,恨他设计,可真正见着孙璧本人了,听他那么一番煽动的话,就真的心生质疑南陵王无心皇位,却私采矿藏,是不是真的对圣上失望了……
黄印骂了孙璧,三司官员陆陆续续回过神来,可他却不能去骂满京城的百姓。
百姓对孙璧嗜血炼丹先入为主,突然发现孙璧没有那么坏,这风就吹歪了。
黄印倒不是不能理解百姓们的想法,只是,孙璧拥兵造反这就是事实,和他是不是炼丹没有任何关系。
这其中,还有宗亲在推波助澜,能不把人带跑了嘛!
有这么一阵乱风,圣上想撤南陵王的庙享,都不好行事。
若坚持撤……
黄印都能猜到宗亲的下一步计划,那就是把孙璧在北花园里说的话漏几句到民间,揪着孙睿失德大做文章,逼圣上在一块牌位的香火和一个儿子之间做选择。
房执知道黄印通透,又劝了一句:“早些定案,免得把三殿下搅和进来。
立太子之事自然搁下了,可将来如何还不好说,三公也要以明州调查为参考。
若明州那儿并不要紧,宗亲还掺和,三殿下平白受流言蜚语。”
“无风不起浪,三殿下自己都认罪了,大抵错不了,”黄印哼笑了声,“真错了,亦是欲扬先抑,亏欠了他的,不还是要数倍还回去?”
“你这张嘴……”房执苦笑着摇了摇头。
黄印知他好意,便道:“我晓得您的意思,您放心,会办妥的。”
房执的意思很清楚,一是一、二是二,办南陵的案子,拎出来办了就是,千万不要东拉西扯,把旁的混进来,那只会把事情变得复杂不已。
就黄印这性子,宗亲拿孙璧的案子来扯孙睿,他肯定不乐意。
南陵归南陵,明州是明州,这是两回事,决不能混为一谈。
到时候,黄印铁定要开罪宗亲。
既如此,不如快速结案。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说服圣上。
该审的都审得差不多了,黄印写了案卷折子,翌日送到文英殿。
今儿他当值,傅太师看了案卷,示意他亲自送往御书房去。
圣上情绪不佳,倒是没有发火,只是一直沉着脸,问道:“撤不了?”
“难。”黄印如实回答。
圣上揉了揉眉心,让黄印与他一道去慈心宫。
皇太后已经交代过了,一旦有了结果,要让她仔细看过案卷。
圣上岂会不知皇太后的意思,成王败寇,案卷上可以把孙璧罪状写得罄竹难书,也能影射南陵王几句,那不是皇太后想看到的,起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想无凭无据给南陵王盖罪章。
慈心宫外,顾云锦刚从小轿上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进去,就见甬道另一头出现了一片明黄色,她赶紧退至一旁,静候圣上。
圣上近来眼神不好,距离还远,只瞧见人影,看不清模样。
还是韩公公机灵:“是小公爷夫人,又来陪皇太后唠家常了。”
待御驾到了跟前,顾云锦行礼问安。
圣上没有往慈心宫里走,顾云锦也只能停在原地,他们一行人僵在外头,引得小曾公公带着人急匆匆迎出来。
“阿渊媳妇儿,”圣上偏过头看了顾云锦一眼,道,“南陵王和孙璧,你怎么看?”
顾云锦没有想到圣上会问她这样的问题,答了个绝对不错处的:“都说后宫不干政,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更不敢对朝事胡言乱语了。”
“哦?”圣上挑眉,“阿渊可没少夸你,说你好学、上进、对行军打仗都能指点一番了,怎么就说不得了?”
顾云锦垂眸,蒋慕渊吹得起劲儿,这会儿她应对起来可真是麻烦不少。
倒不是她说不出子丑寅卯,而是,她没有弄明白,圣上到底为什么问她,这背后可有什么陷阱。
她不想三言两句的,给远在蜀地的蒋慕渊惹麻烦。
第987章 一模一样
一阵穿堂风,卷了些树枝上还未消融的积雪,啪嗒落在地上。
小曾公公机灵,忙打了个圆场:“圣上,今儿天冷,皇太后知道您来了,正让珠娘几个泡新茶呢。”
“不着急,”圣上随口回了,又把视线落回顾云锦身上,“不用把事情想杂了,就是做舅舅的问问你这个外甥媳妇儿,你想到什么便说。”
顾云锦笑了笑。
这话圣上敢说,她可一个字都不敢信。
可连舅舅和外甥媳妇儿都搬出来了,她真半句不答,也交代不过去。
“小公爷夫人,都察院递了案卷,留了南陵王的庙享……”
顾云锦抬眼看向突然出声的人。
韩公公忙笑着道:“这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印黄大人。”
黄印名号,顾云锦自是如雷贯耳,此刻不是寒暄时候,对方忽然出言,其实是存了帮忙的意思。
否则,事关孙璧和南陵王有太多的事情可说,顾云锦不知圣上的点在哪儿,不止容易跑偏,也容易失言。
圣上倒没有对黄印的“帮忙”有任何不满,他只是问:“朕就是想知道,如果是阿渊,他会怎么说。阿渊在蜀地,朕一时不好问他,你既是他媳妇儿,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吧?”
顾云锦的确知道蒋慕渊的想法,他在南陵之事上一直讲求速战速决,如今蜀地战局僵持,东异又不知道何时发难,朝中不该在为南陵王的庙享分太多的精力。
三司日日与宗亲拉扯南陵王,哪里还能分出足够的人手去明州办了赵方史?
赵方史那个人,是东异局势的关键。
或者说,通过赵方史,把明州甚至江南官场给好好捋一捋,能减少许多隐患。
这等得罪人又要狠手段的差事,原本由黄印去办最为得当,偏他主办孙璧,根本分身乏术。
“舅舅既然问了,那我可就说了,”顾云锦道,“前回听皇太后提过,舅舅很不满意南陵王两父子的所作所为,您是想撤了他的庙享的,只是皇太后、宗亲那儿都不同意。
这回三司定案,定了留庙享,那就是证据不足,这与您所希望的其实并不一样。
不是您不想撤,而是现在撤不了。
既如此,那就再等几年,现如今又是打仗又是募兵的,各处人手都不足,总归矿山就在那儿,南陵也不会跑,等哪一天各处都空出手来了,再仔仔细细查一查南陵,真有了实证,您再撤也不迟。”
圣上眯着眼睛听顾云锦说完,下一瞬哈哈大笑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顾云锦的肩膀,偏过头与韩公公道:“瞧瞧,不管说得对不对,这叫舅舅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韩公公赶忙应和:“可不是。”
圣上笑着往慈心宫里走。
他不得不说,顾云锦答得并不周全,但绝对是对症下药,答到了点子上。
即便言语之中有不严谨之处,甚至说“枉揣圣意”,她一口一个舅舅,做舅舅的还真至于为这么几句话去怪外甥媳妇儿?
况且,答案里的事后算账,的确最适合眼下状况,也合他的心意。
他想,蒋慕渊亲自来作答,大抵也是这条思路了。
圣上与顾云锦算不得熟稔,逢年过节家宴上见一见,可他并不觉得,若只有一张好看的脸,顾云锦能让皇太后这般满意,她有她的长处。
当初蒋慕渊坚持娶顾云锦,把圣上塞过去的卫国公府姑娘给拒得毫不留情,圣上当然气恼,也曾问过缘由。
蒋慕渊给他的答案很简单,看脸,他就是喜欢顾云锦漂亮。
圣上彼时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明知道蒋慕渊不可能那么稀里糊涂,其中必然有其他原因,可蒋慕渊东拉西扯没一句真话,翻来覆去这个姑娘最好看,连不给娶就抢亲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圣上难道还能不许他去喜欢别人的脸蛋?
可今儿个,圣上有些明白顾云锦的长处了。
她猜心思有一套。
若不然,能哄得皇太后喜笑颜开?能猜到阿渊会如何说服他吗?
或者说,其实最会揣度他心思的是蒋慕渊,阿渊太知道怎么说服他了,肃清两湖也好,与南陵打到底也罢,蒋慕渊清楚要如何获得他的支持,只有他点头了,蒋慕渊才能进一步说服百官。
圣上倒不介意让蒋慕渊揣度,阿渊揣度得再多再明,也只是外甥,他可以拿捏得住。
让圣上真正不舒服的是孙睿。
哪怕孙睿从没有各种方式、角度来说服他,但梦里那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让圣上毛骨悚然。
他不止一次想让那座石像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更是如此。
顾云锦并不知道,她的一番话让圣上再一次把怒火转向了孙睿,她若知道,也只会说,心魔太盛。
梦境从来不讲道理,圣上被噩梦所困,前世出了那样的昏招,今生大抵也高明不到哪儿去了。
一个夜夜惊梦睡不着觉的人,如何能有清晰的思路和正确的判断?
黄印守着规矩跟在圣上后头,他也在思量顾云锦的话,不得不说,秋后算账的确是眼下快刀斩乱麻的好办法。
稳住了圣上,也堵了宗亲的嘴,孙璧这一支绝嗣,再过几年,圣上再提出撤庙享,肯定比现在僵持着更容易。
圣上要与皇太后说南陵诸事,顾云锦原想回避,也叫他留了下来。
皇太后听黄印说完,叹息一声,道:“就如此定了吧。”
待圣上与黄印离开,皇太后才拍了拍顾云锦的手,道:“难为你掺合这事儿。
哀家肯定走在圣上前头,他真要撤,哀家闭眼了还怎么拦他?
不过是念着那点儿情,哀家想给先帝一个交代罢了。”
顾云锦取了一颗糖,塞到皇太后的掌心,笑着不说话。
皇太后眉梢一扬:“还是云锦丫头最懂事,你看看圣上,每每来跟哀家说烦心事儿,都不知道给哀家送几颗糖,气倒是气了,甜味一点儿没有!”
向嬷嬷听见了,也看见了,知道皇太后心有郁气,也就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不知道。
第988章 透彻
孙璧褫夺爵位,从孙氏宗亲中除名,按律当斩。
南陵王依旧还是南陵王,牌位继续摆在太庙东配殿,一切如旧。
圣上在此事上做了让步,宗亲却依旧不依不饶。
燕清真人依照圣上的意思,选了个最近的日子夺孙璧性命,宗亲却以年节已近,好歹让这一位再过一年,说什么也要拖到开春去。
圣上为此气得在大朝会上拂袖而去,回御书房都砸了好几样东西。
如此僵持了四五天,眼看着继续僵着,大抵真要僵到腊月,两厢才总算又各退了一步。
依着真人选的日子,不游街、不示众,就在从前南陵王的府邸,一杯鸩酒上路。
圣上咬牙切齿,与韩公公道:“阿渊媳妇儿说得一点没错,朕等着秋后算账!朕把他们两父子的坟都挖了!现在不示众,以后也一样!”
韩公公垂着眼,没有劝解,这时候劝也没有用,让圣上骂一骂出气才是真的。
一群小内侍早就在韩公公的示意下避出来了,这会儿凑着脑袋低声嘀咕。
要他们说,宗亲委实欺人太甚。
孙璧造反罪证确凿,圣上不追究南陵王已经是留了情面了,偏宗亲还要闹腾。
也就是孙家自己人敢这么横着来,换作臣子,这般混不讲理的要求,撞死在大殿上都无人帮着说话。
朝上的这些动静,闭门思过的孙睿一清二楚,或者说,他就是如此期望的。
他一面落子,一面与邓公公道:“这事儿办得不错。”
邓公公垂着眼,没敢领这份功,而是道:“明州那儿寻不到赵同知下落,想来他不是溜了,就是在小公爷的人手里。”
“他溜不了,”孙睿缓缓道,“阿渊出手要动他,怎么可能让他跑脱?他不顶用了,之后的事儿……”
“已经依着殿下的意思在安排了,”邓公公道,“只是那边似乎也有些迟疑,余将军以明州为驻地在江南募兵,平海关调的战船又到了镇海口,那边很是忌惮。”
“有胆小的,也会有胆大的,”孙睿叮嘱着,“压一压,吃了那么多草,连动动蹄子都不愿意,没有这种孬马。”
邓公公应下了,眼睛在棋盘上看了会儿,还是投子认负。
三日后,孙璧由三司押送,从北花园坐马车到了那座已经败落的府邸。
这里多年不曾有人居住,也无人打扫。
孙璧今儿总算不是披头散发了,他一身素衣,虽无郡王体面,骨子里依旧是贵人气派。
他走得不疾不徐的,甚至是一边走一边看,还时不时与三司的人说上几句,说在他的印象里,很多年前这里是如何如何的,那儿又曾摆放过什么,他在园子正中的假山前站了好一阵,最后嗤了声,嫌弃当初享了这宅邸几年的四皇子母妃娘家人在假山顶上盖了个小亭子,坏风水。
黄印在场,三司无人敢搭孙璧的话,孙璧也不管,一个人说得很起劲儿。
里里外外嫌弃够了,孙璧又要去看南陵王当年躲过的那地窖。
黄印由着他折腾,总归今日人死在这儿就行了,喂毒酒前孙璧躺下来唱戏他都不管。
孙璧倒也没有唱戏,地窖好些年不通风了,一股子霉味,等到里头散了味道,他才走下去。
里头没有光照,孙璧适应了一阵才看清,而后,转过头看向地窖入口,与黄印道:“看来看去,也就是这儿和以前一个样。”
孙璧说完,走到角落,一屁股坐下,一股灰尘起,引得边上几个官员不住咳嗽,反倒是孙璧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抱住了膝盖,身子全靠在了角落,闭上了眼睛。
他沉得住气,黄印也沉得住气,但被地窖里依旧很不好闻的味道刺激的官员里,有一位却沉不住气。
“这是做什么?时辰差不多了。”他问道。
孙璧理他了,道:“我就是想亲身体会一下,我父王当年在这儿把自己关了几个日夜,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话一出,四周又静了。
孙璧一句话,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让人想起他那日在北花园里与圣上、皇太后说过的那些,到底是什么让从前的南陵王后悔了。
哪怕三司各个清楚,南陵王造反没有实证,孙璧的话就是蛊惑人心,但看着眼前这小小的地窖、小小的角落,还是让人的心惊了三惊。
黄印的冷笑打破了这份静寂。
他在心里把宗亲都骂遍了,没事儿找事儿!
若不是宗亲没有单独与孙璧交流的机会,黄印都要怀疑,是孙璧糊弄了宗亲、让宗亲坚持把赐死孙璧的地方定到这儿来。
“时辰要到了,”黄印沿着台阶下来,倒了鸩酒,把酒盏递到孙璧面前,“请吧。”
孙璧支着腮帮子看黄印。
他知道,只这一位,从头到脚都没有被他影响到,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黄印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孙璧没有起身,抬手接过了酒盏,笑了笑,道:“黄大人,坚持是一件极好的事儿,可脚下的青石板砖碎了,你还能站稳多久?”
“不劳操心。”黄印道。
“不是操心,”孙璧笑得更厉害了,“只是期待,等到了那一刻,黄大人要如何选择。”
孙璧说完,一口饮下鸩酒,很快,他的身体就由于痛苦而颤抖着。
黄印俯下身去,几乎是贴着孙璧的耳朵,最后答了一句:“于民、于心。”
孙璧一愣,复又想笑,可他已经笑不出声了,从口中溢出的只有鲜血,但他的眼睛里还有光,他就这么死死盯着黄印。
黄印的答案里,有百姓,有本心,却无朝廷无君王。
他影响不了黄印,因为黄印比他还要透彻。
渐渐的,孙璧眼中的光涣散了,他的身体软了下去,靠着墙角,再无动静。
黄印缓缓直起身来,让出些位子。
仵作上来验了,确定孙璧已经咽气,黄印才道:“收殓了吧。”
从宗族除名,按说孙璧的身后事与宗亲无关,可他们为这一支奔走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三司把人一裹送去城外乱葬,宗亲置办了棺木,好好运出了城,寻了南郊山上一处清净地,入葬竖碑。
圣上也没让人拦,由着去,用他的话说,有碑最好,以后他要挖也不会挖错了地!
第989章 烦躁
朝廷对蜀地,接连取了些胜利,军报在这些时日陆陆续续抵京,朝堂上一片欢欣鼓舞,也淡去了些南陵后续事情带来的影响。
文英殿里一片平和,虽缺了孙睿,但依旧事事按部就班着。
三公与兵部几位官员知道余将军在江南募兵的真实目的,脸上虽不表露,但心里难免记挂着。
毕竟,若东异发难,眼下真的极难应对。
只能盼着从平海关调去的战船能震慑东异,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能拖一旬是一旬。
有肃宁伯领兵,形势也算不错,几位皇子眼下更关心的,是赵方史的案子。
孙祈抬头问黄印道:“明州那里,还没有周详的案卷传回来吗?”
黄印答道:“赵方史行踪不明,似是畏罪潜逃,先前报上来的那桩出了人命的案子,还有不少疑点,上峰下属都把罪名往他身上推,如此定罪只怕不妥当,因而要继续寻他下落。”
孙祈下意识地,看向了孙宣,而孙宣亦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神情皆很复杂。
明州事发若真是由他们的父皇引导,那都察院绝对找不到赵方史。
赵方史开不了口,自然是什么罪名都能背下,也一并背到了孙睿的肩膀上。
若是在数月之前,孙祈也好,孙宣也罢,巴不得这案子大了再大,即便不能把孙睿掀翻在地,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可这些时日,他们心里起了变化,一边盼着孙睿倒霉,一边又觉得,老三若真的就此一蹶不振,那就真正证明了,他们谁都无法获得父皇的心。
他们父皇心有所属,属了个根本不该登上台面的儿子。
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在欢心跟前毫无意义。
他们少了孙睿这个对手,也占不了便宜。
孙祈甚至想过帮孙睿一把,把赵方史这根尾巴斩断,让孙睿渡过难关,再往后,静阳宫内斗去,他坐享渔翁之力。
可他一时半会儿间,实在插手不了明州之事。
他在都察院也有几个帮手,可惜孙祈入局太晚了,拉拢的不是能一锤定音的人物,他们还要继续磨砺才能一步步往上爬,而那些敢说话、能办事儿的,孙祈还拉拢不过来。
尤其是黄印架在那么个位子上,孙祈若是动作大了,落到那位眼睛里,黄右副都御使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子,该参就参。
眼下,只能静候明州消息,着实叫人心急。
孙宣冲黄印点了点头,道:“黄大人说的是,只有寻到赵方史,很多事情才能分辨明白。我是觉得,三哥不至于那般糊涂。”
话音未落,孙禛嗤了一声。
孙宣无意与孙禛起争执,只当没有听见。
待散值,孙禛拧着眉头往静阳宫去。
他前脚刚入殿,后脚虞贵妃就迎了出来,一双眼睛看着他。
孙禛道:“孙宣今儿猫哭耗子假慈悲,说什么皇兄不可能那般糊涂,我看他就指着皇兄糊涂!”
他一说完,虞贵妃的眼中的担忧更添了几分。
孙禛心里的烦躁突的就烧了起来。
自打孙睿闭门思过,虞贵妃就忧心忡忡的,她不可能去问圣上,只能次次问孙禛,可有消息、可有进展、三公等重臣又是什么想法……
其实,虞贵妃问得也不算多,当母亲的挂念儿子,人之常情,她已然克制着,隔几日问一回,却还是让孙禛烦了。
从小到大,这是头一回,虞贵妃的关心全落在了皇兄身上,而不是对他嘘寒问暖、事事关切。
这么些天下来,孙禛心里的这股火气越来越浓,以至于他都不高兴来静阳宫了。
孙禛故意高抬受过伤的肩膀,痛得倒吸了一口寒气。
虞贵妃瞧见了,忙道:“怎的不小心一些?胳膊最是要紧,赶紧来坐下,好让嬷嬷给你揉一揉。”
为了孙禛的伤,虞贵妃身边两个嬷嬷特特跟夏太医学了针对的推拿手法,只为了叫孙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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