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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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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个玉玺进来,这叫什么事儿!
毕竟是慈心宫,顾云锦和蒋慕渊说话总要顾忌,两人站在一旁,简单说些能交流的内容。
顾云锦确定祐哥儿站上大案时,两只手都是空着的,也就是说,之前抱了哥儿的圣上与韩公公都没有往他的小手心里塞东西。
同时,刚才蒋慕渊看过儿子的手,也观察过玉玺,都是干干净净,不存在什么玉玺上沾了祐哥儿喜欢的味道之类的缘由。
讲直白些,就是他们儿子自己,一把扑在了玉玺上。
说算计是算计,说意外也的确是意外。
毕竟,那双黑手只是把东西混进来了,没牵着也没逼着祐哥儿这么抓。
蒋慕渊往内殿方向看了一眼,冲顾云锦摇了摇头:“不像是圣上。”
圣上要寻蒋慕渊的麻烦,有的是办法,温和的激烈的,甚至是裹着一层蜜的毒药,让他有苦说不出。
毕竟是君臣有别,圣上要寻由头岂会寻不到?
他根本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在慈心宫里设计小祐哥儿。
圣上当君王、当丈夫、当父亲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在当儿子这事儿上,大体上是孝顺的。
尤其是皇太后岁数大了之后,母子虽还有分歧,圣上却不会往皇太后心窝里捅刀子。
不久前,为了静阳宫之事,皇太后喝斥圣上、又气病了一场,她心心念念操办祐哥儿的抓周事宜,圣上断不会在此时此地惹事。
孙祈就更没有必要了。
他虽局势大好,但毕竟没有坐稳,他离龙椅还有好几步要走,正是需要蒋慕渊帮助和支持的时候,怎么会做这等不知所谓的事情。
至于孙宣,他若是不争了,此事毫无必要,若是还要争,眼下需要的是韬光养晦,胡乱搅水,与他无益。
算来算去,唯有孙睿。
也只有孙睿知道,圣上最疑心什么。
孙睿被困在府邸之中,蒋慕渊清楚他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出招,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招。
虽不知道孙睿买通了谁,但只要把玉玺送到这张大案上,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即便祐哥儿没有抓到玉玺,事后收拾物什时,也会把这突兀的玩意儿拣出来,刺一刺圣上的心。
结果祐哥儿直接抓了玉玺,这根刺,扎得又狠又透。
当然,眼下不会因为这么个混进来的东西毁宁国公府,皇太后不会让圣上那么胡来的,孙睿也没想要那样的效果。
他要的就是一根刺,在圣上午夜梦回时,在无论哪一位殿下继位之后,等祐哥儿一天又一天长大,开蒙学武,他越出色,那根刺就越深。
等有朝一日,被刺扎透了的血肉下,一片腐臭之气。
不拔,烂肉,拔出来,血肉模糊。
可蒋慕渊能把自己儿子养废了吗?
他的小祐哥儿,要因为这么一个东西,迫不得已去“游手好闲”?
蒋慕渊舍不得,他和顾云锦重活一世,不是回来让儿子当个庸才的。
孙睿这一步棋,不可谓不狠,不过,这就是孙睿了,能对虞贵妃被陷害无动于衷,甚至第一时间就杀孙禛复仇泄愤,他太知道刀子要往哪里捅了。
御书房里,圣上冷着脸坐了两刻钟,才吩咐韩公公:“今儿这事儿,交代下去,哪个敢往外头说一个字,等着吧。”
韩公公恭谨道:“皇太后已经让封口了。”
“再去督一遍,”圣上道,“看看还有哪个拎不清的。”
韩公公应下,出去让人办了,再转回来,就听见里头一声脆响,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地上有一只碎了的茶盏。
他也不吭声,垂着脑袋亲自动手全收拾干净了。
圣上抬起眼皮子,看着韩公公,问道:“依你之见,这事情是谁弄出来的?”
韩公公讪讪:“反正不是宁国公府。”
“朕也知道!阿渊又没疯!”圣上咬牙切齿,“朕就想知道,是哪个疯了!”
韩公公缩了缩脖子,道:“不管是哪个,就盼着您与小公爷生分、离心,可小公爷那么能干,弃之不用,不止伤了舅甥和气,也是朝廷的不幸事。您不能让那疯子的奸计得逞,还是该让小公爷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圣上颔首:“这不是正好吗?过些日子,还是让阿渊往南陵走一趟。”
第1055章 没有区别
夏日傍晚的风,吹在身上黏糊,带着浓重的暑气。
孙睿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热乎,他在亭子里小憩,靠着栏杆闭目养神。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沿着假山台阶拾级而上,到了近前,孙睿才睁开了眼,看了看邓公公。
邓公公轻声道:“小公子手一伸,就抓到了那玉玺。”
闻言,孙睿愣了愣,惊讶过后,他的眼里渗出了笑意。
手指抵在唇边,笑得肆意极了。
“阿渊的这个儿子,倒是有意思了,”孙睿道,“竟是一抓一个准,可惜我不在慈心宫,没有瞧见父皇当时的面色。”
“听说,乌云密布,若不是皇太后在,圣上当场就要跳起来了。”邓公公道。
孙睿道:“当场忍住了,之后就不会再说什么,不说才好,憋在心里,父皇又不是一个憋得住的人,越憋着,越恼火。”
邓公公没有接话,垂着头等吩咐。
孙睿想了想,问:“外头如何说了?”
“没有消息,”邓公公答道,“宫里的意思是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这会儿除了当时在慈心宫的,可能就只有殿下这儿收了消息。”
孙睿点了点头,道:“那就不传了,父皇正无处撒气,叫他知道谁敢乱传,岂不是成了出气的那个。”
这事情要瞒,倒也并非瞒不住。
圣上和皇太后身边的人都噤声了,中宫与永王府、孙淼、孙骆那帮人,根本不想参与这些纷争,自然要置身事外,孙宣现在与孙祈一个鼻子出气,而孙祈恨不能这事儿就压根没有发生过。
孙祈盯着皇位呢,若让天下人知道祐哥儿抓了个玉玺……
虽是姓蒋不姓孙,可对孙祈继位一丁点好处都没有,越发显得他不是上天所选了。
孙睿自然是能广而告之的,可他眼下不好出手。
蒋慕渊必然疑心他,若他让蒋慕渊抓到尾巴,说是他搬弄消息……
何况孙睿闭门思过,如何能得知宫内状况?
这岂不是证明了,他的人还被关在府邸里思过,但他的手,还是能轻而易举地伸到慈心宫,伸到圣上身边吗?
那圣上和皇太后会连玉玺之事都疑到他头上来。
这个疑,就不是将信将疑,而是心里坐实了的质疑了。
一旦被疑心到那个份上,孙睿后续想再做些什么,必然是束手束脚。
他还要再等等,等到能舒展手脚的时候。
宁国公府中,安阳长公主抿着唇,听蒋仕煜说事。
事已至此,蒋仕煜哪怕不想妻子为难,有些事情也不可能全然瞒着。
他挑了一些,隐下了蒋慕渊说的前世故事,只说今生,说圣上对孙禛的偏宠,说孙睿看穿圣上心计之后的不管不顾。
蒋仕煜不担心长公主不信,正是因为她都会信,前世的痛苦结局才不想叫她知道。
若她晓得蒋慕渊被困死孤城,这位曾经亦是肆意大胆、风风火火的长公主,恐怕要握着鞭子进宫去跟圣上拼命。
作为母亲,自己吃再多的苦都不怕,伤了她儿子,才是要了她的命。
何况,这中间还夹了天下。
长公主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根本难以理解圣上的选择。
推三阻四的,竟然一切都是为了孙禛。
得亏孙禛死了,不然,别说孙睿咽不下这口气,孙祈、孙宣,谁能咽下?
不争个你死我活才怪。
虽然现在,跟你死我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能叫三殿下东山再起,”蒋仕煜低声道,“只是不知道,这皇位最后是归了谁。”
安阳长公主思来想去,也是矮子里头拔高个:“祈儿不出众,但未必扶不住……”
“搁在先前倒也好说,”蒋仕煜摇了摇头,“偏今儿抓周,大殿下亲眼所见,岂会没有一点想法,尤其是祐哥儿长大了……”
一模一样的话,顾云锦也在对蒋慕渊说。
夫妻两人把状况商议了一番,越发觉得那玉玺与孙睿脱不了干系。
蒋慕渊沉声道:“我回京时,圣上曾要我往南陵一趟,我当时推了。出了这事儿,他若是借机再提,我恐怕就不好坚持回绝了。”
顾云锦也知道这个道理,颔首道:“寻不着也要走一趟,好歹做个样子。”
玉玺之事与圣上无关,却不影响他借题发挥。
拿捏此事,圣上再开口,蒋慕渊就只能应承下,区别也就在何时出发,寻上多久的上面了。
翌日,文英殿里,毫不知情的大臣们少不得问起祐哥儿抓周的状况。
孙祈的脸色不大好看,孙淼和孙骆眼观鼻、鼻观心,按部就班做事,只孙宣跟个没事人一样。
的确,对他而言,他就是个看戏的了。
蒋慕渊答得轻描淡写:“一个印章。”
傅太师刚要顺着“印章”夸赞几句,品出气氛不对,赶紧都咽下,有不够通透没反应过来的,也被他用眼神都拦住了。
好在,这几日忙碌,大伙儿赶紧各顾各忙去了。
之后几天,蒋慕渊被圣上几次召进御书房,说的也都是公务,圣上半句不提抓周之事,蒋慕渊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等了几日,如蒋慕渊预料之中的那样,圣上再提南陵。
“你整日在文英殿,知道户部难处,”圣上道,“就当是去南陵碰碰运气,阿渊的运气向来是不错的。”
蒋慕渊笑了笑,这哪是夸他的运气,这是在说祐哥儿,一抓就能抓个玉玺。
他有准备,也晓得不好再推,自是听话应下。
见蒋慕渊应得爽快,圣上舒坦了些,便不为难他,给了他一旬时间安排京中事务,并不着急催他启程。
十天工夫,说多不多,说少,也能办一些事情了。
袁二对南陵也算熟悉,这回亦要跟着蒋慕渊去,叫一众盼着他娶媳妇儿的小弟们很是遗憾。
施幺爱张罗,紧赶慢赶把院子粉刷一新,家具都打出来了,结果新郎官又要启程了。
袁二被施幺瞪得哭笑不得,道:“便是我们村里办喜事,说了亲也要缓上三五个月,念夏是夫人身边的,怎么可能今儿说媒明儿上轿?”
施幺翻了个白眼:“袁哥你连媒人都没请呢!你回京大半个月了,一点动静没有,万一夫人觉得你心不诚,这事儿就黄了。”
“少给我乌鸦嘴。”袁二难得被说得脸红了。
不过想想也是,娶媳妇儿最要紧的是心诚,袁二赶在启程前,请了媒人,登门求亲。
第1056章 不拘一格
倒不是袁二故意拖延,这么个二十出头的年纪,以前没个想法也就罢了,等真动了心,可不就盼着早日成亲了嘛。
袁二看着是个练武的粗人,心思其实颇细,也周全。
他们刚回京那几天,他想着小公爷才回,府里都忙着,这个当口他火急火燎地请媒人登门,急躁不说,也添乱。
等过了那几日,祐哥儿进宫抓了周,此时再去求娶,越发添乱了。
当然,袁二并不清楚祐哥儿到底抓了个什么东西,但他敏锐,从蒋慕渊和听风的神色里就察觉到了一些。
这婚事是双方都应承下的,即便媒人真的在这个当口上登门,府里也不会回绝,但袁二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
婚姻大事,该和和美美、顺顺利利,请媒人不用挑选吉日吉时,可他想选个适宜的时候。
反正,人回了京城了,也不差这么几天。
想法是挺好的,偏事情没有如他所愿,小公爷要出京,他也得跟着去。
娶媳妇是要紧事,替小公爷办事同样马虎不得。
只是这一去少不得费上小两月,兴许更多些,他不能晾着念夏。
媒人是施幺介绍的。
施幺说,这不是京里数得上名号的冰人,却是抚冬的嫂嫂胡范氏,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这些时日没少打听,才选了这么个合适的。
袁二给包了个大红封。
胡范氏听抚冬提过这门亲,晓得他们私下已经说成了,就差个媒人走章程。
这桩喜事接着,不费她丝毫口舌,还沾喜气,是个极好的差事。
若不是抚冬在夫人身边当差,这么好的白拿红包的事儿哪里轮得到她。
胡范氏收拾得整整齐齐,穿了身新裁的裙子,由抚冬领进了国公府。
嫂嫂是个有眼色、辨是非的,与抚冬的姑嫂关系极好,可她到底是头一回进这样的府邸,心里发虚,只能一个劲儿给自己打气,断断不能丢了小姑子的脸。
好在,院门屋子再富贵,人还是那样的人。
顾云锦和善,又有个小娃儿在边上依依呀呀逗趣,胡范氏也认得念夏,几句话的工夫,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抚冬在一旁说笑话:“那袁二再不请人来,我们还当他不记得念夏了呢。”
“哪儿的话,”胡范氏笑着道,“袁家也没有什么亲眷了,怕怠慢了念夏姑娘,这才等房子都收拾一新了,才来开这个口。”
钟嬷嬷也帮腔:“刚弄好的院子总有股子味儿,咱们准备准备,秋天嫁过去时,也散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胡范氏连连点头。
欢喜话说了些,又得了个大红封,胡范氏喜气洋洋出了府,去袁二那儿报了信。
她听抚冬说了些袁二的功业,越看这年轻人越精神,模样端正、人又有本事,赚的银钱比不上高门大户,但养家足矣,何况是替小公爷做事的,前程就不是寻常老百姓做做生意能比的。
她替念夏高兴,也是爱屋及乌,嘴上不住提点:“亲事拖不得的,你要出京只管去,后头的事儿我替你办着,再算上几个好日子,等你回京就能娶新娘子了。”
原本这六礼事宜,长辈们操心就好,不用新妇新郎官亲自操办,何况普通人家本就不及官家讲究。
只是袁二没有长辈了,才不得已要亲力亲为。
胡范氏替他大包大揽去了,亦是一番好意。
袁二忙道谢,又说银钱上不用省着,议程里用得到的东西,照着好的给念夏,若是开支不够,只管问施幺开口拿就是了。
胡范氏见他爽气,也信任自己,越发觉得这人极好,她也要把事情办好。
赶在袁二离京之前,胡范氏把单子列了,拿来给他过目。
拿钱办事,钱该拿,事必须办好。
离京没有几天了,蒋慕渊也忙得脚不沾地。
人还没有走,文英殿里都知道消息。
户部几位大人见了蒋慕渊就搓手,恨不能这位是财神爷转世,此番往南陵去,能给他们把金山银山搬回来,解燃眉之急。
朝堂内外,缺银子,也缺人,无论是文臣武将,都出现了极大了缺口。
而银子与人,从来都是相辅相成。
募兵、选拔官吏、发展水利农业商事,哪一样不用砸银钱?
这捉襟见肘的日子,实在叫人头发都愁得掉光了。
蒋慕渊明白户部官员的欲言又止。
前些时日,底下还上过折子,请示来年开恩科之事。
甭管新考出来的进士们能不能用,好歹名头足了,历练一两年,也能有起色。
吏部甚至琢磨着,给一些州府里不入流的小吏们一次晋升的机会。
就好似刘师爷那样的人,科考水平不行,再考三年也不会有高中的可能,但是,他们在衙门里做过事,知道整个县府是如何运转的,经验丰富。
大官任不了,做个小地方的二把手、三把手倒是能胜任,也能辅佐新上任的年轻官员,领一领路。
既是缺人,自然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圣上心里也有数,朝会上提了几次,文英殿里亦一番商讨,最后定了章程。
文书一道道往下发,京城是消息最快的地方。
刘师爷站在官府告示牌前,老泪纵横。
他这把年纪了,不止在叛乱中没有丢了读书人的气节,更从乔靖手里保住了命,到京城走了一遭,原以为这个结局已经是人生之大幸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刘妇人前些时日也抵京了,照着袁二留下的提示,通过施幺见到了老父。
父女两人抱头痛哭了一番。
有肃宁侯府和宁国公府的抚照,他们在京中的生活是不愁的,但习惯了自力更生,委实不愿意闲下来。
刘师爷寻了个书馆,他的字还不错,抄些开蒙的书册托书馆买卖,要价不高,白日在馆里坐着,附近小童们有不懂的来问,他也教得仔细,名声出去了,生计也好了许多。
刘妇人就在书馆附近支了个小摊,卖些蜀地点心,补充家用。
父女原以为,往后的生活就是这样了,没想到旨意一下,他能去当个正儿八经的官了。
京城繁华,没见着时都想见见,看过了,故土念在心中。
谁不想落叶归根?
第1057章 赌徒
刘师爷抹了泪,进顺天府填了文书。
府衙里,不入流的小吏们都逮着这机会想谋个前程,如刘师爷这般的外来人倒是少数,因而他的名字很快就入了绍方德的耳朵。
绍方德多么灵通一人,这两父女迁居京城、落户办手续,那都是由国公府的腰牌打交道的。
他使人去问了听风一嘴,得了确切消息,一众文书递往吏部时,也没忘了打声招呼。
吏部行了方便,一来,刘师爷几十年衙门里摸爬滚打的经历真真切切,二来,此人忠诚无比,被乔靖逼到那份上都还一身正气,品行极好,又有国公府和侯府的关系,自然照顾刘师爷的想法,给他安排了老家郦县,做个县丞,也算是熟门熟路。
郦县的知县,之前已经委派,是个三十出头等了几年缺的新人,正好交给刘师爷指导一番,若一切平顺,他过两三年升迁了,空出来的知县位子就顺着给刘师爷。
刘师爷这个岁数,没有想过一步步往上爬,能在老家做几年知县后告老,已经是他心中最好的结果了。
调令下得很快,刘师爷父女往各处辞别,踏上了返乡之路。
等他到了郦县,死而复生又归来,就是另一个叫人啧啧称奇的故事了。
文官挑选靠开路子,兵士们的补充还是要靠征募和大量的操练,以及,养兵的银子。
肃宁侯没有在京里歇上多久,被圣上调往南方练兵。
圣上迟迟没有定下新任镇南将军,肃宁侯也知这人选不易定,怕养出下一个乔靖来,便领了旨,带了程礼之、程晋之出发。
他们要补充的不仅仅是南陵兵力,还有蜀地的。
余将军依旧在江南,他需要重建水师。
如果不提那拆了东墙补西墙、累得要死要活的户部,只看各地状况,倒是颇有一番热血朝天、欣欣向荣之感。
出发前日,蒋慕渊进御书房面圣。
原定着是午膳后过去的,蒋慕渊刚到御书房外就被拦了下来。
韩公公迎出来,冲他摇了摇头:“圣上歇午觉呢。”
蒋慕渊看了眼悬在当空的日头,轻声问:“圣上近几日歇得如何?”
韩公公欲言又止,笑容讪讪。
圣上歇得哪里能好?
每日夜里,韩公公不得不把其他宫女、内侍们打发得远远的,怕他们听见不该听的,而他自己,也不得不避着些,免得惹了圣上火气。
可饶是如此,他半夜醒来,蹑手蹑脚往里头走时,也听见过圣上的梦呓之语。
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楚。
只唤虞贵妃和陶昭仪的几次,唬得韩公公大夏天的都手脚冰凉。
能不冷嘛!
杀陶昭仪是圣上的意思,可下手的是韩公公。
他这辈子,能贴身伺候圣上这么多年,沾过的人命也不是一只手能数干净的,本以为胆大无比了,但这次显然是怕了。
不晓得是被陶昭仪临死之前的眼神瞪的,还是被圣上呓语所影响了。
当然,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能自己忍着。
蒋慕渊见状,刚想说晚些再过来,突然,御书房里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韩公公闻声,赶紧进去,圣上看着是刚醒,不小心把一叠折子弄到了地上。
他一面收拾,一面禀了声:“小公爷在外头。”
圣上含糊应了,韩公公便出去把人请了进来。
蒋慕渊入内,给圣上行礼,大抵是睡得极不踏实,圣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圣上按着眉心,道:“明儿就走了?”
“是,”蒋慕渊说完,想了想,顺着试探了一句,“舅舅,我要不要顺道去前回说的那个什么观的地方看看?”
“全安观!”圣上道。
几乎是蒋慕渊一问,圣上当即就回了,只这一问一答,他焦虑又惦念的心思一览无遗。
圣上自己也品出来了,清了清嗓子,道:“前回你们说过好几次,朕就记下了。
阿渊,舅舅也跟你说心里话,朕在养心宫上花了多少心思,最后建不起来,朕遗憾万分。
朕知道银子不足,要用在刀刃上,可何时是个头?
兴建养心宫也不是为了舅舅自己,原是想给虞氏的……
就西山上建的那个,没建成就塌了,自打那之后,天灾、战事不断。
朕时不时就想,是不是半途而废损了运势?
若能建起来,说不定就能风调雨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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