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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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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可谁家不是拖儿带女又有老迈父母的?
  有人愿意走,也有人不愿意走,除非是圣上直接点了名的,不然各家里头拉拉扯扯都要费上几天工夫。
  圣上哪有那个耐性等候?
  反正启程的时间定了,御驾出发,跟着走的就有御林军、中军都督府的兵士们护卫同行,晚几天走的,就自己安排吧。
  黎明前,宫城大门就打开了。
  成国公重重握住了蒋仕煜的手,只是他哽咽得厉害,数次开口,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蒋仕煜岂会不明白成国公的意思。
  圣上一走,京城的困局就只能靠他们留下的这少数兵力死守了。
  成国公有心坚守,可无奈圣旨压在头上,他必须随驾保护圣上安危。
  安阳长公主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圣上的马车。
  永王爷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声道:“安阳,你要陪伴母后,你不走,可寿安和阿渊媳妇儿,你也留她们?祐哥儿还小……”
  “我不止是天家公主,”长公主道,“我也是蒋氏的媳妇,蒋家上下,除了原就不在京中赶不回来的,哪个走了?祐哥儿再小,也姓蒋,你们都能安心把恪儿媳妇留在慈心宫,还担心我管不了祐哥儿吗?”
  永王爷苦着脸,他哪里是放心留下符佩清的,是不得不如此。
  长公主笑了笑,知道他的难处,便转头与永王妃道:“我会照顾恪儿媳妇,你们路上自己保重。”
  永王妃颔首,孙恪给长公主行了一礼,神色凝重。
  小王爷根本不愿意走。
  他再是不喜掺和朝事,也不愿意抛下皇太后和符佩清。
  其实,对于他这样的身份,在这个时候远离京城并非是坏事,老老实实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对他们父子都是好事。
  可偏偏,皇太后不愿走,符佩清走不了。
  这让孙恪如何放心?
  只是他不能跟圣上硬来,否则,圣上不敢勉强皇太后,难道还勉强不了符佩清吗?
  真把符佩清往马车里一塞,他们夫妻是一道启程了,但孙恪能让符佩清大着肚子一路颠簸?
  何况,原本圣上就想让符佩清走,只是皇太后不许,孙恪此时若闹,反倒遂了圣上心意。
  话说回来,圣上能默许,也就是宫里一众老嬷嬷都看过符佩清的肚子,认定怀的是个姑娘,若她们瞧着是个儿子,符佩清就得生在南下的路上了。
  御林军过来催促,孙恪郑重再郑重:“姑母,我媳妇儿就托您照顾了。”
  御驾启程,前头开路的是中军都督府,佥事贾桂骑马走在最前。
  贾桂奉旨开道,贾家这回也就举家南下。
  贾婷随母亲贾温氏一道坐在车中,仪仗有前后,说是随行女眷,但前头的车马没有走完,是轮不到她们的。
  她们只能等候在广场边上。
  贾温氏心烦意乱,见贾婷撩了帘子往外头看,她忙道:“你安分些。”
  贾婷嗤了声:“我哪里不安分了,我就是看看,前头的贵人们走得如何了。您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我看到三殿下了,就在那辆马车上,我还当他好几年出不了府,您看,这不就出来了吗?”
  “你闭嘴!”贾温氏探身过去,拉住了女儿撩着帘子的手,“那是三殿下,我不管你们兄妹两个闹腾什么,别在这时候惹事了,行吗?”
  贾温氏听贾婷说过,当年她受难的黑手就是孙睿。
  作为母亲,贾温氏心疼过,质疑过,愤怒过,五味杂陈到了最后,余下的是无奈。
  深深的无奈。
  那是三皇子啊,没凭没据,只靠贾婷和贾琮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那丁点消息,能有什么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真凭实据,他们贾家还能告到御书房里去吗?
  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贾婷被拦住了手,倒也没恼,只靠着引枕闭目养神去了。
  恍惚间,马车终于动了,她迷迷糊糊地想,她不惹事,她只想报仇。


第1065章 我走什么?
  傅太师恭送圣上出城,这才坐着轿子回文英殿。
  殿下们都跟着走了,余下他们几位老臣。
  朝廷各地衙门的折子,除了一刻都耽搁不得的急件是直直送往御前、并另抄送一份至京城,其余的折子,还是先进京由留京的相关衙门审阅过后,再往南送。
  这也是没有办法里的办法,近些时日暂时还这么办。
  真等到庞登带着西凉军兵临城下,外头的折子进不来、里头的折子也出不去了。
  看着小内侍捧着折子进来,傅太师抿了一口茶,取了一本来看。
  冯太傅告病了,他那日叫圣上气着了,几天都没有缓过来,就在府里安养。
  曹太保倒是在,一面看折子,一面与傅太师道:“我以为,你会让家里晚辈南下。”
  傅太师摸着胡子,笑了笑。
  他并不是没有起过这个念头。
  作为朝廷要员,他坚持守着京城是他自己的选择,可作为长辈,又怎么会不希望子孙能多一份保障呢?
  若圣上亦留在京中,他倒不必那般担忧,可圣上走了,带走了御林军和中军都督府的将兵,哪怕傅太师对宁国公有信心,也担心一个万一。
  让子弟随着圣上南下,肯定比留在京中安全。
  傅太师提了,只是家里谁都不肯走。
  傅敏峥是嫡长房嫡长孙,他说,老祖宗托梦,他今生注定无子,总归将来是要靠族中兄弟过继儿子到他名下的,那他是走还是留,又有什么关系,既如此,干脆留着陪长辈。
  傅太师被他说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傅敏峥认真,也就不多劝了。
  “人各有志,”傅太师缓缓与曹太保道,“他们有与京城共生死的心,我难道要拦着他们,只准自己当英雄吗?”
  这是骨子里的气节。
  他们读书人,最看重这股子气。
  有些官员是领了旨意没办法做选择,那么能选择的人,就坚定自己的路。
  留着守城也好,随行南下、待京城再无力处置政务时、把行宫里的公务支撑起来也罢,都是为了信念。
  想好了路,就无需再瞻前顾后,只要脚踏实地就行了。
  曹太保笑了起来,道:“活一辈子,能见京师两次动荡,我们两个老家伙,难得。”
  傅太师闻言也笑了。
  正说着话,徐砚从外头进来。
  不久前又开始落雨了,徐砚的衣摆湿了不少,显得很是狼狈,给两位老大人行了礼,他站在一旁整理。
  “我原以为,你们工部会是你随行。”傅太师道。
  六部衙门,要么尚书,要么侍郎,必须有一人留京、一人南下,另一人不强求,看个人意愿。
  各部里头,一般是年轻的出京,岁数大的留下。
  这扯不上什么弃子不弃子的,实在是有些老大人岁数搁在这儿了,一路颠簸往江南去,身体吃不消。
  工部里头,刘尚书与左侍郎闻大人两位都是快要告老的年纪了,按说的确该由徐砚随行,但最后商量下来,反而是徐砚留了。
  闻侍郎是江南人,原本来年就差不多要退了,就当举家返乡,而刘尚书是难得还能劝一劝圣上的,他得跟着去唱白脸。
  徐砚亦是纠结过的,但和杨氏、徐驰商议过了之后,还是决定留下。
  他原本就没有在几位皇子之间做过选择,一直不偏不倚,不想给如纪家这样的姻亲添麻烦。
  如今局面,更是没有考虑要支持哪位皇子的必要了,不如就跟着宁国公府。
  国公爷守城,守一天就是一天。
  何况镇北将军要入关救援,徐砚坚持要走,岂不是明摆着不信顾家?
  关系再尴尬,徐慧也是顾家媳妇,两家是明明白白的姻亲。
  平时不融洽也就算了,这个当口上,徐家举家走了,京里百姓如何看?
  百姓们连骂他们贪生怕死都嫌浪费工夫,因为大伙儿也要赶紧跑。
  本来还能稳着的,徐家这般举动,不就是证明了援兵都靠不住吗?
  那还不跑,等着破城吗?
  当然,全家上下最是反对的是闵老太太,可她现在说的话,是一句也不顶用了。
  徐老太爷都被徐砚说服了。
  若只为太平二字,徐砚何必步步往上爬?
  他现在最不能少的就是好名声,他固然可以求刘尚书、求闻侍郎,可真那样做了,名声就坏了。
  以后出门去,旁人不敢明面上笑话他,但肯定笑话徐老太爷,笑话徐家其他子弟。
  徐令峥和徐令澜,以后去考场上试手,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徐老太爷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以前能为了老友们看低徐砚、排斥他而气得病倒,哪里会听不进去。
  脸面大过天,何况连皇太后还在京中,他们小老百姓怕什么?
  老太太再闹,也就是口上功夫,谁也不会理会她。
  不过,有徐老太爷这样的“百姓”,也有收拾了行囊要跟着南下的百姓。
  京城看着没有乱,但衙门里自己知道,各种案子、尤其是偷盗案子,一下子多了起来。
  绍方德坐在书房里,大案上堆着满满的案卷。
  师爷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没忍住,小声道:“大人,您现在走还来得及,赶一赶路,能跟上御驾。”
  绍方德连脑袋都没有抬:“这是哪儿?”
  师爷下意识答道:“顺天府。”
  绍方德又问:“我是做什么的?”
  师爷越发云里雾里:“顺天府尹。”
  “行了,”绍方德这才看了师爷一眼,道,“你若真想走,现在就启程,不用管我。”
  师爷急得直跺脚。
  绍方德见状,解释道:“还不明白?我是顺天府尹,京师就是我要看着管着的地方,朝廷又没有免了我的职务,我走什么?”
  师爷愣了愣,脑袋一会儿灵光、一会儿不灵光,半晌,抹了把脸,又坐下了。
  绍大人不走,他怎么能走呢?
  至于家里那急吼吼的婆娘……
  最多回去拎着他耳朵骂他一通,老夫老妻了,肯定会支持他的。
  再说了,他们两个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离了这儿,得等到何时才能回来呢……


第1066章 掺和不动
  东街上,闹哄哄的。
  有人走了,自然也还有很多不想走、或是走不了的人留着。
  过一天日子,有一天的营生,酒肆茶馆照常开门,只是这生意,注定比不了从前。
  素香楼的客人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跑堂小二与茶博士凑在一块,嘀嘀咕咕说话。
  “还做不做生意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小二猛得一抬头,小跑着过去:“做生意、做生意。”
  外头飘着雨,光线不足,小二跑到了跟前才看清,来人身着官服。
  待对方收了伞转过身来,他看到了官服上的补子,缝的是孔雀,三品官呢。
  他们素香楼,连孙恪、蒋慕渊这样的皇亲国戚都是常客,小二也是见过世面的,可这个当口,一位大官亲自来采买,那可真是稀罕了。
  “您……”小二眼力好,多看了两眼,就认出了来人身份。
  这是黄印黄大人。
  这位太出名了,东街上的,没听说过黄大人故事的,可能一只手就够数了。
  小二嘴快,道:“黄大人,您没有出京?”
  “我不走,”黄印道,“家里老太太嘴馋了,念叨你们这儿的荷花酥,今儿还卖吗?”
  “卖!怎么不卖!”小二笑了起来,“您稍后,小的给您去装一盒。”
  黄印拦了他,又报了几样小菜,让他一并装好。
  素香楼里做事的,本就各个手脚麻利,今儿又客少,没一会儿就给黄印都装好了。
  黄印提着食盒,一面往外走,一面道:“我明儿再来。”
  东家亦出来相送,听了这话,连连点头,等送走了黄印,他举着伞往左右铺子里去,说黄大人都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就吃,该买就买,大伙儿慌什么,又怕什么?
  黄印没有坐轿子,他就靠两条腿,走了大半条东街,回到自家住处时,鞋子裤腿都湿透了。
  他孤家寡人一个,根本没有起过南下的念头,而曹峰的父母也全靠他安顿,老人家岁数大了,怕路上受苦,干脆说好了留下一块。
  荷花酥是给老太太的,同样,这也是他们几个留京的官员想出来的法子,得叫百姓们心安。
  黄印自己想得明白,真到了破城那一天,西凉军要杀就杀,总杀不光偌大的京城。
  了不起,他也蹲地窖去。
  他们留守的官员可以如此“破罐子破摔”,但在那一天之前,京城里头是不能乱的。
  守城,需要兵士,也需要百姓齐心。
  圣上已经走了,他们留下来的人,就要去街上多转转,让大伙儿知道,京里还有官员,有将领,能守,也一定会守下去。
  午后,乌太医进了慈心宫。
  皇太后躺在榻子上,精神不振。
  如此状况,倒也不是单纯因为病倒了,而是她向来怕热,而病中只能少放冰盆。
  “哀家没病都得热病了。”皇太后不满道。
  乌太医反倒是乐呵呵的,他与皇太后性格,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一刻钟,给皇太后多添了半盆冰,又允了每日多吃一颗糖。
  皇太后获得了胜利,心情愉悦许多。
  小曾公公搬来了棋盘,由皇太后执子先行。
  皇太后开局雷厉风行,落子极快,乌太医慢悠悠的,有条不紊。
  等他落子的工夫,皇太后问道:“你家那几个儿子、孙子的,你没让他们跟着南下?”
  “老头子不管,”乌太医说得毫不在乎,“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老头子掺和不动,还是来跟您唠唠家常,陪您下棋的好。”
  乌家几代行医,入太医院为官的只是极少数,大部分都是在医馆里坐堂,或是背着药箱走南行北历练的。
  京城眼看着要有一场战事,一旦打起来了,必有伤员。
  医者仁心,他们想留下来救治,乌太医又怎么会一味反对呢。
  皇太后闻言,捏着棋子笑了笑:“哀家也老了,老得不愿意掺和烦心事,只想含饴弄孙,可哀家真不管,却是不行了。”
  “您管了,也没见得能管住。”乌太医嘀咕着。
  他平素在慈心宫,都是听得多说得少,皇太后唠的家常,可不是寻常的家长里短,他毕竟是臣子,不好指手画脚。
  可到了这时候,乌太医也没有那么多忌讳了,皇太后更是不介意听他一些实话。
  乌太医见皇太后苦笑,又道:“‘含饴弄孙’这四个字,最适合您了。”
  这下子,皇太后哈哈大笑起来。
  圣上出京,把孙仕、孙栩都带走了。
  不过,皇太后最宠爱的是祐哥儿,哥儿还在她身边,只是她抱恙,怕小孩子身体受不住,就没有带在跟前。
  至于含饴,她的确最最欢喜了。
  “哀家最疼的孙儿明明是恪儿,”皇太后笑着道,“等恪儿媳妇生了,哀家要看看是多么讨人喜欢的一只猴儿!”
  棋下了一日,有人陪着说话时,皇太后心情还挺好,可等夜深人静了,难免还是会有起伏。
  向嬷嬷就在跟前伺候,自然知道她老人家的情绪。
  皇太后其实并没有那么豁达。
  圣上走后,军报依旧送入京城,百姓们看着那一匹匹往宫中去的快马,交头接耳议论着状况。
  庞登的大军到哪里了?北地军是不是接到入关的旨意了?他们要何时才能抵达?肃宁侯那儿又是什么状况了?
  陆陆续续的,还有不少人家出京。
  他们在圣上启程时候没有掰扯明白,或者是原不想走、却又改了主意,犹犹豫豫着,最终还是决定南下。
  这其中便有杨家。
  杨家自打当时分家之后,除了各种红白事、逢年过节等不得不凑到一块的日子,是尽量能不来往就不来往。
  杨昔豫落榜,脸上不好看,但科举这一路,有起伏是常事,一次不中实在很正常。
  可偏偏,王琅在蜀地立了大功,大伙儿一阵吹嘘,没少把曾经同样有才名的杨昔豫拉出来鞭挞。
  这就让杨家面子上难堪极了。
  此番京师动荡,杨家其他几房说走就走,根本不跟长房打招呼,恨不能往后能一支在京城,一支在江南,疏远透了才好。
  等杨家长房回过神来,再纠结两三天,急匆匆上路了。


第1067章 不见了
  蒋慕渊日夜兼程,从南陵城赶到了肃宁侯的驻地。
  他有他的消息来源。
  庞登带兵入关往京城奔袭,军情加急送往御前时,亦有一份急急往南,送到蒋慕渊这儿。
  蒋慕渊闻讯便往肃宁侯这里赶。
  他在马背上统算了京畿兵力、想了数条应对策略,只恨远在千里之外。
  营帐中,肃宁侯神色严肃极了,背手站在地图前,看了眼匆匆进来的蒋慕渊,冲他点了点头。
  “圣上急招我等领兵回京,防御京师,”肃宁侯把刚刚送达的圣旨递给蒋慕渊看,沉声道,“副将已经去点兵了,天暗之前就出发,彻夜赶路。”
  趁着蒋慕渊看圣旨的工夫,肃宁侯也在打量他。
  南方的八月还很热,蒋慕渊一路赶来,浑身大汗,头发丝都在往下滴汗水,可他甚至顾不上打水擦拭一把。
  肃宁侯的驻地在两湖境内,原比南陵城靠北,他这儿前脚圣旨刚到,后脚蒋慕渊已经从南陵到了他跟前,可以断言,小公爷的消息比他更快。
  极有可能是庞登一入关,就有人给小公爷递消息了。
  肃宁侯与蒋慕渊一块打过北狄、蜀地和东异,知道小公爷年轻归年轻,本事和胆子都极大,为了战事顺畅,欺君的事儿也没少做,如今动作快些,也在预想之中。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小细节上的东西和蒋慕渊掰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再者,蜀地瞒报清算的活儿,肃宁侯都帮着蒋慕渊一道干了,何况对小公爷的讯息网睁只眼闭只眼呢?
  蒋慕渊一目十行扫完了圣旨,问:“侯爷可还有最新的消息?”
  “我还想小公爷给我些消息呢,”肃宁侯道,“路途遥远,算算日子,庞登这一手,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少。”
  “京里不缺将、不缺粮,兵力虽不足,但靠着坚固的城墙,守上两月不成问题,”蒋慕渊道,“足够我们赶回去了。”
  他们这里商量得挺好,蒋慕渊与程礼之、程晋之兄弟带先锋急行,肃宁侯与大军押后,尽快北行。
  若无意外,江南的余将军也应收到了圣旨,带兵回京。
  先锋入京畿,能振奋京师守军士气,而后续援军陆续抵达,必定能打退庞登。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奔袭了一夜,最新送到的消息是圣上出京南下。
  程礼之险些就从马背上摔下去了。
  蒋慕渊抿着唇,好一阵没有说话。
  这一可能,他并非没有设想过,但也只是在脑海中稍纵即逝。
  他知道圣上行事偏起来没边,可本不该偏到这个份上,何况,还有朝臣劝阻。
  蒋慕渊清楚,但凡在御前能说上话的,肯定是对圣上劝了又劝,没有劝住,不是谁的过错,只能说,圣上心意已决。
  孙睿的这一击,正中了圣上的红心。
  对蒋慕渊而言,眼下的上上策是尽快赶回京城。
  圣上带走了太多兵力了,京城如何能守两月?
  偏南方多丘陵,官道也是在山道上绕行的,连先锋军的行进都不迅捷,能别说后续大军了。
  能称得上好消息的,就是圣上下旨让顾家带兵入关。
  蒋慕渊紧绷了好几天的情绪,总算舒展开了些。
  相较于南方回防,顾家从北地出兵,入裕门关往京城,是真正的一马平川,而北地军善骑术、军马优良,不输西凉军。
  论行军速度,他们入关远比肃宁侯回防快得多。
  只是圣上不点头,北地根本不能发兵。
  蒋慕渊也想过绕过圣上请顾云宴出兵,可那样一来,一旦秋后算账,宁国公府和镇北将军府,都是灭顶之灾。
  除非京师实在撑不住了,不然,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幸好,圣上自己下旨了。
  蒋慕渊召了袁二,让他想法子急行,给顾云宴送个消息。
  程晋之凑过来,低声道:“他能比驿官更快?”
  蒋慕渊笑了笑。
  袁二天南地北跑惯了,能行常人不敢行、不能行的路,单枪匹马,也比一队兵士好调度,人是累得够呛,但速度绝对不慢。
  可眼下这时候,速度就是一切,累也只能累了,哪个不累呢。
  袁二领命去了。
  蒋慕渊要让顾云宴兵分两路,一路南下救京师,一路向西绕到庞登老家、偷西凉军的屁股,围魏救赵。
  论地理位置、论兵士实力,这样的奔袭突击战,只有顾家骑兵能打,而这个功,也就只有顾家能得。
  程晋之目送单骑出了视线,道:“圣上再过几日差不多能出京畿了。”
  蒋慕渊轻哼了声,不置可否。
  其实在他看来,圣上极有可能已经出了京畿地界了。
  他们的确队伍壮大,皇亲国戚、官员将士,其中不乏女眷,更有百姓跟着南下,如此状况下,按说行进速度是极慢的。
  可圣上铁了心要避庞登锋芒,恨不能赶紧到江南避险,怎么会在路上耽搁?
  他必定是日夜行进。
  反正他在马车之中,将士们轮班护送,夜行也没有多大影响。
  年迈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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