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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不能娶-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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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桂的心跳更快了,他想,他猜对了。
圣上连夜传他,看来是要寻新帝的辅政大臣。
眼下几位公侯伯爷、三公都不在这儿,圣上也就想到了他这里。
这是他的机会。
贾桂当然想要从龙之功,这些时日也没少琢磨,可押宝哪有圣上亲代来的有前途,他赶紧跪下来表忠心。
“圣上,就算当日小女有幸成为三皇子侧妃,三皇子身陷巫蛊传言,圣上另择继任,臣也会遵从圣上,辅佐新君,臣对圣上您忠心耿耿。”
圣上眯着眼,听贾桂说完这番话,让他再上前几步,低声吩咐了一番。
贾桂几乎是趴在龙床前听完了这些话,后背冷汗直冒,但他没有质疑,颔首应下:“臣领旨。”
韩公公在外头候着,见贾桂出来,想探一探口风。
贾桂却摆了摆手:“圣上病中多虑,也是我们当臣子的无能,无法让圣上宽心。”
如此太极态度,韩公公也就不再问了。
回到寝宫之中,圣上沉声道:“半个时辰之后叫朕。”
韩公公抿了抿唇,应了,他不疾不徐走出去,叫了个小内侍,低声交代了几句。
夜色之中,小内侍飞一般冲了出去。
不到三刻钟,贾桂拿着圣上的腰牌,带二十人入了行宫,直冲孙睿的宫室,想控制住守在此处的御林军,直取孙睿性命。
不曾想,他们前脚迈进去,后脚面对的就是人数远胜与他们三倍的御林军。
贾桂的脸色煞白。
看管孙睿的人手,不过十人,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
小小的宫室,哪里容得下这么多人施展拳脚,近距离比划,人数等于胜数。
贾桂被两人钳制住双手,红着眼看向从殿内走出来的孙睿。
孙睿裹得厚实,上下打量贾桂,声音淡淡的:“父皇让你来的?”
明明是个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其中甚至透了三分嘲弄。
贾桂并不回答,孙睿也无所谓,与御林军的一首领道:“把他们都打晕了带走,随我去父皇寝宫,动静小一些,别把其他人都吵起来了。”
寝宫里,时间到了,韩公公唤圣上。
圣上的精神比之前更差,靠着引枕,呼吸沉重:“贾桂还没有回来?”
“还未曾,”韩公公道,“圣上,奴才给您热一碗甜羹吧,您昨儿晚膳用得就少。”
圣上颔首,在韩公公的伺候下,一口一口用了。
滋味挺好,他很喜欢,只是不晓得他这个身体,还能尝几回。
忽然间,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竟是直接往内殿来了。
圣上闻声一愣,贾桂若是回来,不会这么没有规矩。
他勉强探身往外头看,来人绕过屏风,直直走到龙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是孙睿,是自从抵达江南之后,他就再没有见过一面的孙睿。
孙睿也瘦了很多,一路行来,带了一身的寒气,只是他的目光更冷。
“你……”圣上惊愕至极,“贾桂呢?贾桂难道……”
“贾佥事忠心耿耿,父皇可不要胡乱猜忌,”孙睿打断了圣上的话,“可惜御林军并不都是父皇您的人。”
贾桂等二十一人被捆得扎扎实实扔了进来,且倒在地上毫无动静,显然已经是昏厥了。
圣上气急攻心,撑着龙床想站起来,却不想手上一点劲儿都使不出。
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圣上怒目瞪着孙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低眉顺目的韩公公,想要厉声说话,只是一张嘴,声音都弱了许多:“是你?甜羹里放了什么?”
第1092章 儿臣的孝心
韩公公一动不动的,仿若是没有听见圣上的问话。
圣上跌坐在床上,很快,他连坐都坐不住了。
韩公公此时才动了,他扶着圣上躺下,盖上锦被,一如他之前做过的无数次那样,动作小心又细致。
而圣上却连挥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如一只木偶一般由着韩公公摆布。
仅存的力气只够勉强说话,圣上的声音跟游丝一般:“原来如此,原来连你也背叛了朕!”
韩公公抿了一下唇,轻声道:“圣上,奴才没有背叛您,奴才伺候您一起走,何谈背叛。
再者,‘连’这个字说得不对,虞贵妃不曾对您用过巫蛊,陶昭仪十之八九也没有听见什么,若说背叛,其实是您背叛了两位娘娘。”
圣上气得呼吸都不顺了。
都是哪门子的歪理。
他的视线挪到孙睿身上,亦目光示意,哪怕其他人谈不上背叛,那孙睿呢?
孙睿在龙床前坐下,近距离看着圣上的反应,缓缓开口道:“父皇放心,您和孙禛吃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等于是承认了他亲手杀了孙禛。
一想起孙禛之死,圣上难以控制情绪,一阵咳嗽,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或许父皇更想和自己最爱的儿子吃同一样东西?”孙睿道,“可惜不行,我不想让孙禛说话惹麻烦,但我最后还得听一听父皇您的教诲,我不能弄哑了您的嗓子。”
孙睿仿佛是没有看见怒不可遏的圣上,自顾自道:“原也不想如此的,但孙祈说得对,砍头还有断头饭,该让您填填肚子再走。”
“你以为,朕死了,你能活?”圣上咬着牙,艰难道。
“您不死,我难道活得了?”孙睿嗤了声,“您其实还是老样子,上辈子您为了让孙禛上位,病死前困死阿渊,这回哪怕没了孙禛,您临死前却还是要我的命。贾桂是您的刀,只是恰恰叫我防住了。”
圣上有一些愣怔,一时之间,他不确定是不是气头上思维不顺,他竟然没有听没有孙睿的话。
孙睿靠着椅背,细细致致给圣上讲前世故事。
他迎贾婷为侧妃,他勤奋认真,虽无储君之名,却行储君之事,从唯一一位能出入御书房议政的皇子走到监国,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任帝皇。
可最终,圣上驾崩,传位给孙禛,安排好了辅政大臣。
“就那么一个废物,值得父皇拿江山相托,我只是一个挡箭牌,父皇您担心阿渊反了孙禛,困杀他于孤城之中,有胆子跟您呛声的,要么老死、要么病死、要么战死,削权集权,全是为了孙禛,”孙睿语气平缓,但语速极快,与他平时全然不同,可见其心情激动,“我敬贾桂为岳丈,他却说服贾婷钳制我,事事为孙禛考虑,金培英得了虞家那么多好处,在两湖做他的土皇帝,我若登基岂会留他?他当然选孙禛那废物……”
圣上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来的漠然,他在认真听,以上种种,的确是他会做的事情。
孙睿讲的那些,才是他希望有的结果,而不是现在这样,孙禛死了,他躺在这里,听孙睿说他没有达成的希望。
“顺德三十五年……”圣上喃喃着。
他在梦境中一遍一遍听孙睿数数的重点就是三十五年,他憎恨、他厌恶,他觉得他不该只当三十五年的皇帝。
却没想到,那个数,不是数短了。
他在孙睿的故事里活到了顺德三十五年。
而现在,不过才顺德二十三年,他就已经是将死之人了。
十二年,整整一轮,毁在了孙睿手里。
“你这个疯子!”圣上骂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孙睿笑了笑:“与您一脉相承,谁又不是个疯子?儿臣只是想让您看看,若您一意孤行、把皇位给孙禛,这江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您前世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现在,儿臣让您看了,这是儿臣的孝心。”
要不是手上一点劲儿都没有,圣上简直想抓起木筒往孙睿的脑袋上砸。
屁的孝心!
他担不起这孝心!
“你的孝心就是跟朕同归于尽?”圣上反问。
“您怎知我必死?”孙睿的眼皮子抬了起来,“话说回来,儿臣这几年过得也很是辛苦,太冷了,一到冬天就吃不消,尤其是来了这江南,每天都是煎熬。
原是想求个稳妥,多煎熬些时日也无妨,偏局中的棋子太多,各个都有想法,横冲直撞,全给弄乱了。
孙宣设计陷害母妃,使得我不得不匆忙出手杀孙禛,否则我再无动手机会;
孙淼受伤装聋,局面越发混乱,势必惊动阿渊;
孙祈已经在催阿渊回来了,算算时日,可能再三五天,他就能抵达行宫;
是您的儿子们,催着您上路。
您今儿不派贾桂来杀我,我最迟明日也会动手,阿渊若回来了,儿臣还如何给您尽孝?”
“你的孝心可真特别!”圣上道。
孙睿笑得更是温和:“不止今儿的甜羹,儿臣尽心尽力给您调配安眠香料,可真不是易事。”
闻言,圣上浑身都凉透了。
孙睿说的安眠,必然是反的,他常年睡不好的根由,竟然在香料上?
能动香料的,韩公公!
香料是无法操控梦境的,只是他最初被噩梦魇着了,偶有几次而已。
韩公公一直询问他为何无法安睡,到底梦见了什么,才让圣上不时对噩梦挂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加上扰人心神的香料的印象,渐渐的,恶性循环。
他对梦境越来越怕,又如何能睡得好?
“到江南后,没有再用?”圣上问道。
韩公公答道:“初到江南,用的都是最好安眠香,您睡得可好了。是了,以前陶昭仪娘娘给您送甜羹的时候,奴才也会少放一些香料,效果不错,您也喜欢。”
“这就是你非要朕南下的原因?”圣上再问,“若在皇城之中,你们今日如何得手!”
“您这话又错了,”韩公公道,“怎么是奴才一定要让圣上南下行宫呢?是您想,您一定要,奴才只是在您动摇的时候扶住您了而已,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是了,这阉货在皇太后喝斥他之后,告诉他华英宫走水!
如今看来,哪是因为落雷,分明是人为!
一如他这场风寒,亦是人为!
更早之前,也是这阉货,让他以为陶昭仪什么都听到了……
陶昭仪不死,孙宣怎么会对静阳宫下手?
没有巫蛊之事,他的禛儿岂会殒命?!
禛儿若在,禛儿若在……
思及此处,喉头一阵火烧火燎,圣上一口血喷出来。
第1093章 我想要的模样
血顺着嘴角流下。
韩公公拿着帕子,一点一点替圣上擦拭干净。
圣上看他这番举动,简直怪异到了极点:“你图什么?他活腻了,你也活腻了?”
韩公公道:“奴才肯定会陪着您一块走的,您放心。”
今日事已至此,圣上必死无疑,而三殿下也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想法,他亦是相同。
真活下来了,他大抵是要落在五殿下手里。
他亲手了结了陶昭仪的性命,五殿下能让他生不如死。
既如此,还是跟着圣上走。
他伺候了圣上一辈子,习惯了。
至于图什么,图的是心中曾有过的那一丁点光吧。
韩公公没有给圣上的答案,孙睿是知道来龙去脉的。
孙睿想要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势必要有一颗棋子深深埋在圣上身边。
关系不紧密的,留了也白留,关系紧如韩公公,又岂是靠金银就能收买得了的。
最终是邓公公给了他线索。
现今的韩公公是圣上身边的第一人,但他也有刚入宫时、如履薄冰的岁月,最初那几年没少吃苦。
那是忻贵嫔最得宠的一年,如花一样灿然,她最喜逛园子,身边总围一众宫女内侍,光鲜极了。
韩公公那时候伺候园中花木,还有些笨手笨脚,一不小心冲撞了高高在上的贵嫔娘娘,本以为会被拖出去打死,但忻贵嫔身边的大宫女替他说了好话,不只没有受罚,反而问他要不要来贵嫔宫中做事。
韩公公没有去成,没过几天,忻贵嫔忽然失宠,禁足封宫,病了半年,香消玉殒,那大宫女也陪着走了。
再后来,韩公公得了自己的机缘,他跟了曾经伺候过先帝爷的大内侍,老老实实当了几年乖孙子,由大内侍安排着到了御书房做茶水内侍。
顺德帝当时还是皇太子,日日出入御书房,茶水都是韩公公奉的。
几年下来用习惯了,顺德帝向先帝爷讨了人,韩公公自此跟着顺德帝,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以韩公公与顺德帝的关系,本不易挑拨,但能让韩公公挂心多年的,唯有忻贵嫔到底因何失宠。
这是一桩迷案,便是当时的中宫、如今的皇太后都不知道答案,他曾向那大内侍拐弯抹角的问,也没有问出答案来。
孙睿拿邓公公诓了韩公公,说邓公公出自忻贵嫔宫中,虽然也就是个里头做杂事的,但手里留了些贵嫔宫里的小物什,其中有那位大宫女的一串珠子。
本意是拿些财物护身,可最终也没有把那些换作银钱,一来不小心断了腿,不能自己处理东西了,怕招人眼,把他告了不算,抢了也无处说理,再者,念着贵嫔娘娘,也舍不得。
孙睿把那串珠子给了韩公公。
韩公公领情,能帮上一句嘴的时候,自是在御前替孙睿说两句好话。
毕竟以当时的状况,圣上未设文英殿,孙睿还是一枝独秀,静阳宫荣宠之时,顺水推舟的人情,有何做不得的?
再往后,孙睿想要韩公公“多做”些事情时,编造了故事。
他告诉韩公公,忻贵嫔当时妄议立储之事,说今上只是占了中宫嫡出长子的优势,实则能力并不出众,这才得罪了先帝爷。
韩公公信了,忻贵嫔失宠就是顺德帝被立为皇太子前后的事儿。
孙睿又说,圣上再走先帝爷的老路,他属意什么都没有的孙禛,比先帝爷属意嫡长子更夸张。
韩公公已经上了船,也下不得,加上忻贵嫔那“旧仇”,对顺德帝自是心有埋怨。
一步偏了,便会越走越偏。
龙床上的圣上死死盯着孙睿,他四肢越发绵软,五脏六腑跟烧起来了一样,没呼吸一次都在灼烧。
“你不如给朕一个痛快!”圣上道。
“父皇您这已经很痛快了,”孙睿笑了声,“若不是怕天亮了,孙祈他们来坏事儿,儿臣还想请您再多体会体会。
您这真算不得痛苦,儿臣前世在天牢之中,被您的宝贝儿子关了七年,整整七年!
腐臭、阴冷、孤独,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儿臣闭着眼就能想起来。
哪怕儿臣回来了,这幅身子没有遭受过天牢折磨,那股子寒意还是跟着儿臣。
每一天都在提醒,那七年之苦、七年之恨!”
噗——
一口鲜血从圣上口中喷出,与此同时,一柄匕首刺入孙睿背部。
韩公公愕然,一把将行刺之人揪开,甩在地上。
孙睿摸不到背后的伤口,他阴毒地盯着凶手,那张抹得很是狼狈的脸上,有一双他格外熟悉的眼睛。
“贾婷!”
贾婷嘴角噙血,哪怕被韩公公钳制住了咽喉,她满是恨意的眼睛都盯着孙睿。
今夜贾桂忽然被召进宫中,贾婷被吵醒,一直惴惴着。
很快,她等到了父亲回来,但父亲没有歇息,而是把哥哥喊醒,两人以中军都督府的将兵之态,带着兵器离开。
贾婷也有一身,是以前贾琮身量没有拔高时穿的,后来贾琮换了新的,这身旧的就被贾婷收着玩了。
这么多年过去,家里人都不记得她有,但南下时,贾婷带上了。
贾桂点了二十人,为了迅速,都是住在附近的。
贾婷在暗处瞎指跑了一个,自己凑数,瞒过了父兄,跟着进了行宫。
待明白此行目的是绞杀孙睿时,贾婷几乎雀跃,这是她的机会,就该是她的!
没想到,一时间局面反转,她在被敲晕之前就装晕,捆住四肢送到了圣上寝宫。
他们那些人被丢在角落,贾婷的兵器被收走了,身上却还有一防身用的匕首,她解开了绳子,也解开了孙睿当年害她的缘由。
前世今生,多么荒唐的故事!
前世的贾家、贾婷做的事情,被盖在了今生的她的脑袋上。
孙睿忘不了七年之恨,她不知前世,但她记得从身上搁下一块肉是什么滋味!
她亲手拿这把匕首割了自己的肉,血流如注!
她也亲手拿这把匕首,刺进了孙睿的身子!
她可以死,但孙睿必须死在她的手上!
这一刺,直入背部,穿过了骨骼,扎到了心肺上。
圣上看着眼前变化,一面喘一面笑,下一瞬,他又笑不出来了。
孙睿根本不管贾婷,他拿着油灯缓缓走了一圈,把床幔点燃,而后是其余幔帐、木头家具……
火势渐渐起了,他又坐了回去,不疾不徐道:“前世儿臣尝过阴冷的滋味,很不好,也就不让父皇尝了,现在这样暖和,正好。
我想做的,我的目的,都达到了,虽然被安远拦了很多,但这天下,最终还是成了我想要的模样。
阿渊不是能收拾残局吗?让他收拾去吧。
儿臣与父皇就在这儿看着,看孙祈还敢让阿渊收拾多久?”
第1094章 山陵崩
大火滚滚,红了半边天际。
浓烟四散,一阵鸡鸣狗吠,整座城市都被惊醒,百姓们或恐惧或愕然地看着火起的方向。
那是行宫呐,圣上居住的行宫,也不知道是哪座宫室起了火……
而此刻身处行宫之中的人都知道,是圣上的寝宫烧了。
半夜三更,最初起火时都没有任何人看见火情、听见呼救,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这场火已经救不了了。
孙祈只着中衣、披头散发、光着双脚冲到了寝宫外,高声哭喊着:“父皇!父皇!”
他根本没有料到,一夜之间,事情会成这个样子。
大半夜的,孙祈根本不知道贾桂两次入宫之事,只晓得孙睿去了圣上寝宫。
夜色太浓,那一队人又没有提灯笼,盯着讯息的人没敢靠太近,隔着半个院子,只看到了孙睿与御林军。
御林围着孙睿前行,消息报到孙祈这儿,他便当是父皇自知时日无多,想最后再见见孙睿。
依孙祈之见,哪怕圣上最喜欢的是孙禛,也没有给虞贵妃半句辩白机会就赐死,但圣上毕竟宠了虞贵妃那么多年,也对孙睿好了这么多年。
亲生的儿子,又不是自小没有养过一天,再有个偏宠,最后还是有份情的。
人之将死,想起来再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情绪上来了,大半夜召见,见过了,这份父子情就了了。
退一万步,圣上也不可能把皇位给孙睿了,静阳宫巫蛊之祸不过半年,这会儿给“平反”,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圣上极重颜面,断不会如此。
因而,孙祈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况且,就算孙睿哄着病得稀里糊涂的圣上得了圣旨,孙祈也不怕他。
他当了这么多回的枪了,这一回要当黄雀,后发制人。
孙祈醒着,在自己宫里装睡,等着能扑腾着翅膀登场的时机,却没料到,等来的是一场大火。
江南行宫的花园里就有池子,一众内侍们提着桶来来回回跑,依旧没有成效。
孙骆、孙宣也赶来了,很快,谢皇后、刘婕妤并好几位娘娘都花容失色地赶到。
谢皇后拉住一个内侍,焦急问道:“怎么会烧起来的?”
“不知道啊!”内侍颤声答。
谢皇后又问:“除了圣上和三殿下,还有什么人在里头?”
内侍还是不知道,顶多就晓得韩公公至今没露面,大抵是御前伺候,没有出得来。
孙祈急得直跺脚:“娘娘,最要紧的是父皇!父皇啊!”
谢皇后岂会不知道圣上要紧。
以圣上的身体,起火时没有挪出来,这会儿肯定救不回来了。
虽然,圣上这些天的状况看着就极其不好,但一场大火之中走了,这不是个事儿!
刘婕妤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五味杂陈,她压根分辨不了,只好去照顾孙祈:“大冷的天,你怎能这幅模样?赶紧把自己裹严实了,你若病了,岂不是更加乱了!”
孙骆也仪容不整,但比光着脚的孙祈好一些,他看了眼被人搀扶着过来的孙淼,上前道:“二哥回去吧,你头上还有伤。”
孙淼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孙骆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比划了一通,示意孙淼去歇息。
“不用管我,”孙淼似是看懂了,“我无事,你们先救火吧。”
越来越多的水桶、盆子被送了过来,孙祈拦住了刘婕妤,只套了双靴子,提着水桶就往池边跑。
他不觉得冷,那么大的火就在面前烧,热浪滚滚,加上他心急火燎的,身子迟钝了,脑子也迟钝着,只知道不能让火这么烧下去。
住在宫外的大臣们,平日到不了御前的只能在宫门上候着,能出入御书房的都闷头往里赶。
刘尚书大把年纪了,走得气喘吁吁,扶着宫墙喘气。
交好的年轻官员从他身边过,顿住步子看他,刘尚书话都说不上来,只一个劲儿摆手,催对方赶紧。
他沿途缓了好几次,才总算赶到寝宫前。
近处看这火势,越发胆战心惊,刘尚书刚想说什么,只听轰的一声响,正殿塌下来了。
惊呼声四起,黑烟迷了眼,再看清时,火焰之中的宫室再不是原来的模样。
孙祈坐倒在了地上,两桶水倒在了边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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