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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持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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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找的人!最大的有十三吗?最小的是七岁还是八岁?!你当爷是禽兽不成?!”
韩烺气得极了,捂着头坐在了椅子上。
其实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从他进了别院想到一会要做的事,便浑身不得劲;待到听着那些脚步声渐近,他恨不能直接哄走这些人;再到几个连身量都还没长足的小丫头站在他脸前,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试着摸一下这些小姑娘的手,连想一下都不行!
他揉着太阳穴不说话,倒是苦了黄谅,他试着解释,“爷别生气,咱是按着夫人的模样找的,就是找不到夫人这个年纪的呀!”
那也是,夫人双九年华,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大多都是嫁了人的,再不然就是落入了红尘。
他说着,见韩烺压着眉头不搭理,咽了口吐沫,试探着问:“要不,叫声铃儿姑娘来?”
声铃儿,就是韩烺“欺男霸女”的那个“女”。
声铃儿本是个说书的女先生,她年岁双十上下,去岁随着老父在大兴附近说书,某日当地一恶霸就找上了门去,拿银子砸人,说前些日听声铃儿说书听得魂都飞了,回家惦念了好几日,终于找着这父女两个了,今晚洞房了,这些银子都归父女。
声铃儿父女哪能愿意,拔腿想跑也跑不了,呼救无门只能往外硬闯。当时正值韩烺办差经过,这处闹得厉害惊扰了他,他见着欺男霸女的恶霸,立时将恶霸一顿好打,二话不说带走了父女二人。
他本是怕那恶霸再行报复声铃儿父女,将这父女带到了京城来。不想那恶霸不知入了谁家的路子,没过一个月,这事就传到了京城,这欺男霸女的名声一转,咚得一声砸到了韩烺头上。
只不过韩烺岂是常人,他是被骂惯了,混不在意,只任那些流言自生自灭。
倒是声铃儿父女进了京,有了韩府的暗中庇佑,重操旧业,尚算顺利,有好几回要亲自上门道谢,都被黄谅挡了回去。来的回数多了,黄谅晓得声铃儿其实不仅是来道谢而已。
所以他才提了这句话。声铃儿年岁只比夫人略长,又是自己情愿的,旁的人恐怕都没有她合适。
然而韩烺听了他恳切的建议,似是想到了什么,瞬间胃中一阵翻腾,他好像察觉到了中午吃的鸡脚狠狠挠了他一爪子,就差整个胃缩在一起了。
“行了!别说了!”
韩烺猛然起身,眼神不再迷茫,“爷要回府!”
。。。。。。
一日,裴真都在琢磨韩烺怎么突然对自己冷了下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经能察觉韩烺今日故意敷衍的态度了。
所以他敷衍自己是为何?!
这很不利于她继续获取他的信任,难道是她哪里做的不好,引起他反感了?裴真有些沮丧,只是不知自己是为不能顺利完成任务沮丧,还是因为什么旁的。
忽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裴真一愣,坐直了身子。
那脚步声来的极快,好像要闯破什么阻拦一样,裴真心跳随着脚步的临近越来越快。
门帘一甩之间,一只黑面绣暗紫团花的靴子出现在了门内,她抬头望去,同来人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对到了一处。
那双眼睛陡然一亮,犹如闪电划过夜空,裴真愣神的当口,那双黑面暗花的靴子已经来到了她身前。
来人身形高大,将她全全罩住,下一息却突然蹲下身,一把握住了她的双手,“夫人。”
“夫君。”裴真微微笑了起来。
☆、第33章 奇怪的亡母牌位
? 像和田的羊脂玉,温润细腻;如苏堤的柳下风,轻盈柔软;似祁连的圆盘月,明亮照人心扉。。。。。。
韩烺想用一切美与好形容他握在掌心的这一双手,和第一、二次他意外触碰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心底的湖泊似乎到了二十五年最平静又最暗潮汹涌的一刻。
老天爷,他的夫人怎么会让他出现这等似真似幻的感觉!
到底是真还是幻,谁能给他一巴掌?!
他是这么心底呐喊的,可估计没人敢。若真有人这么干了,打碎了锦衣卫指挥使小豆子来之不易的感觉,下场恐怕可以想见。
“夫人。”
他看住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淡淡的笑,他看进自己眼中,如同尝到了丝丝甜蜜,那颗心飞也似地跳了起来。
这感觉不寻常又怎样?奇怪又怎样?
韩烺想,反正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有什么不对的吗?
。。。。。。
未英一日未吃饭了。
把饭送到他屋子里的时候,夏南感觉到了那屋中明显的凉意,“你怎么了?胃口不好也不能不吃饭的,你昨天晚上就没吃,今天再不吃,人就要饿趴下了!”
夏南抖着胆子数落了“面窗思过”的少年几句,见少年连头都不转,撅着嘴瞥了他一眼。她知道他因何闷着不肯吃饭,不就是因为瞧见他的阿真姐和韩大人形影不离、有说有笑,甚至“琴瑟和鸣”,闷得慌么?
她们这些唐家人还没闷,他倒是闷起来了。不过他们家唐姑娘来京就是救命的,家中先生和太太都说了,韩大人不是姑娘的良配,也同韩大人提了姑娘病好了就回余杭的,所以韩大人同裴姑娘好,她们没什么意见。
倒是这未英,也不晓得这么点子大的人怎么这么重的心思,一点也见不得那两个人好!
夏南觑着未英的后背腹诽了一通,放下提盒转身离去,刚一抬脚,听见了少年的问话。
“你说过,后院的落斋是韩烺供奉亡母的地方?”
“没错啊,”夏南不知道他问这个作甚,“你要干嘛?那可是平素不让进出的地方。”
话音一落,未英冷哼出声,“不让进出,便是有秘密。”
将这藏着秘密的地方探查一番,总能为他的阿真姐省些事!除了早早地同他阿真姐一起脱身韩府,他别无所求!
。。。。。。
翌日,风和日丽。
韩烺握着裴真的手将她送到桌案前,招呼一旁过来伺候的哑巧,“小哑,给夫人束个素净些的发髻。”
裴真回头看了他一眼,韩烺递去一个和暖的眼神,“去见见我娘。”
裴真点头道好,想着上一次回归宁侯府认亲却是没拜过韩烺母亲方氏的牌位,那自然是因为三婶娘暗中呲打她,惹着韩烺了。
新媳妇拜见过世的婆母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裴真有些不自在,她这个假媳妇骗骗活着的人就罢了,连死了的都骗好像不太好。
只是这事也由不得她,她暗想着过会到了方氏排位前把话老实说了,终归方氏不至于当晚就托梦告诉小豆子。
正胡思乱想,有人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脖颈,是哑巧。她回了神,顺着哑巧的手看去,瞧见哑巧在梳妆的桌案上点水写了四个字,“未英辟谷”。
乍一瞧见“辟谷”二字,裴真还以为未英要修仙,再一想才知道那小子定是不吃饭了。她记得她刚同未英刚开始相处那些日子,身上抽疼得厉害,大夫瞧了没用,未英替她犯愁,每日便是茶饭不思的。
裴真不知未英这又是因为什么犯愁,准备见过方氏便伺机找了未英问问,只不过自昨日小豆子回来之后,身上就跟沾了一层糖浆一样,粘人的厉害,也不晓得有没有空。
她抹了桌案上的水迹,示意哑巧自己知道了,换了一身雪青色素面长袄,便随着韩烺往落斋去了。
落斋在韩府日落的方向,裴真被韩烺握了手,一路牵着往落斋去,许是要去拜见亡母的缘故,这一路上他只字未言。
路两边的花草修剪得错落有致,含苞待放的花儿自草丛中挑出来,风一吹便似含羞的大姑娘,朝人点头作揖。外边的人都说韩烺最最离经叛道,其实裴真看得出来,他生于世家长于世家,即便瞧不上那些世家的规矩,可世家公子的习性他还是有所保留,也许是不经意留下,也许是弃之不去的。
两人走到落斋门前的时候,裴真瞧见韩烺抬头看向了匾额,似乎对着匾额说了什么,才回过头同她说到了来路上的第一句话,“娘在等我们,走吧。”
进了落斋,裴真才晓得这里果然和旁处都不一样,院子不大却移步易景,四季花儿在青石板路两侧错落栽种,廊下一步之地青石砌了个鱼池,几条红鲤在水草下穿梭,小心地打量着来人。
进了院子,就像是步入了烟雨江南。
裴真记得,方氏是金陵人。她侧头看看韩烺,只她没想到,方氏在韩烺七八岁大的时候便去了,韩烺竟还能对母亲的记忆这般深刻,单看着落斋,也许就是方氏从前在娘家住处的还原。
思绪刚一掠过,韩烺便道:“这落斋是我娘未出阁前在金陵的闺院,我把落斋迁入府里,她来时也自在些。”
他声音不大,甚至略有些低,言罢松开裴真的手,推开门,举步进到了房里。裴真跟了进去,房里没有什么久不进人的尘气,摆设一如有人尚住,只是进门的正案上拜访了果品供奉的牌位。
“先妣方氏孺人闺名秋溪生西之莲位。”
裴真一眼看过去,心头咚咚跳了两下——方氏的牌位写的完全不合规矩!
方氏生前是韩家的媳妇,且为韩家生下子嗣,韩烺祭拜她理应在牌位“方氏”两字的地方,取而代之写为“韩母”,他这般避而不提韩家,转而将方氏母家的姓氏写在排位上,若是被韩家的人瞧见了,那是要乱了套的!
自来事关先人的事是大事,牌位上的书写规矩一点都错不得,韩烺既然故意出错,自然有他的原因,裴真又将那牌位看了一遍,回想起在归宁侯府的一幕幕,并不多问,见韩烺一步上前,听他道:“娘,儿子带媳妇来了。”
。。。。。。
☆、第34章 留她在身边
? 从东而至的一阵风,将一株小叶女贞后的棕色衣角吹得飘了起来,衣角的主人不敢大意,攥紧了衣裳,没有被缓步走近的两人瞧见半分。
落斋的房里,韩府两位主人祭拜先去的长辈,黄谅轻手轻脚地拉着韩均往这株小叶女贞处来,这株树离正房远些,两人在此小声说话也不会被旁人听见。
“。。。。。。你说,是不是昨儿吵架了,今儿又和好了?”黄谅歪着头问韩均,“都来落斋了,爷这是认准了夫人了!”
韩均往落斋的正房看了一阵,“夫人身子也快好了,同爷八字相配,理应如此。”
黄谅啧啧了两声,“真没想到咱们爷也有娶上媳妇的一天啊!我都替爷高兴!”
“那是应该,往后府里有小少爷了,让你儿子陪少爷玩。”韩均看着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想得却远。
黄谅当然道好,两人说起府里即将添丁进口,都来了兴致。只是小叶女贞后面,未英将衣角几乎扯碎。
他本想着今日既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旁的祭拜日子,潜入落斋应该无碍。他也确实顺顺当当地溜了进来,只是要走的时候,却被堵在了院子里。
那韩烺不知道抽什么筋,竟然带着他的阿真姐见他娘!
他的阿真姐又不是方氏的儿媳妇,见什么婆母?
这也就罢了,他心里堵着气出不来还得忍着,可黄谅和韩均说得话简直要将他气炸,什么添丁进口?添哪门子丁,进哪门子口?!
未英觉得自己就快要忍不住了,只听着黄谅和韩均两个不要脸的,居然还掰着手指,算起了添丁进口的黄道吉日,还说提前给韩烺那个老男人准备糯米山药粥!
未英差点拍地而起!
“。。。。。。咱们爷可是头一回,不能在新夫人面前露了怯!”黄谅嘿嘿笑起来,往下的事可不好多说了。
韩均说他“你可真懂”,黄谅笑道:“那是!反正比你这个光棍懂!话说,爷都成亲了,你怎么不寻思个?”
被他问得连连摇头,韩均摆手,“我可不要,女人忒麻烦,消受不起!你没看爷最近老不对劲吗?”
他这么说,黄谅倒也顺着他的话点头,“可不是,昨儿还要摸女人手呐,可把我吓个半死!”
话音一落,他没发现树后面的人立时两眼一瞪,又瞬间眯了起来。
黄谅仍在说,“我先从人伢子那挑了几个小丫鬟,爷嫌弃小,骂了我一顿,我心想声铃儿总行吧?爷倒是没骂我,抬脚又走了。然后就跟夫人和好了。。。。。。”
他还要接着说,好好把自己莫名其妙受的委屈说出来,可惜房间的门开了,韩烺和裴真携手走了出来,黄谅和韩均可不敢再废话,忙不迭地跟去了。
树丛后仍旧一片寂静,未英握着衣角,嘴角斜扬上去,露出一抹讥笑。
。。。。。。
回程的路上,手被韩烺握得更紧了。
裴真心想她虽是骗了他,却到底没骗他娘,还望他娘看在她实诚的份上,万不要这么早便托梦儿子,将她的事说出来。其实这不过是她随意想来玩玩的,她心里真的弄不明白的是,韩烺为何带她,或者说带新夫人唐沁到落斋来见亡母。
这一场冲喜不过就是权宜之计,韩烺比谁都明白,好似新婚那两日,他规矩地同新夫人保持距离,但是现在,他竟让新夫人见亡母?
这个意义好像超越了权宜。
裴真琢磨地手心里都出了汗,只是韩烺浑然不觉,仍旧牵着她往回走。
韩烺当然不在意,便是他夫人的手又湿又冷或者热同火炉,他也会用力握住她。
这两日,他异常心满意足,他知道这是夫人带给他的。可是,这又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夫人病好之后,要离开,怎么办?
这个问题下了韩烺一大跳,接着,便觉得心头压了什么,难受起来。
与其说是难受,倒不如说,他已经舍不得她离开了!
他琢磨了一夜。反正她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他要留她在身边,也没什么吧!只要她愿意!
只是他现在还不敢问她去留,他要将她留住了栓紧了,等她舍不得走的时候,再来问她,等她朝他含笑点头。。。。。。
有小厮在正院候着,说周颐打发了人来同韩烺说事,韩烺让裴真好生歇着,换了衣裳去了。裴真喝了杯茶,说嫌闷,到廊下转了转,招了未英过来大大方方地说话。
未英刚刚站定,匆忙换了身衣裳赶了过去。
“阿真姐。”
裴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瞧见他身上袍子的褶子还是整整齐齐的,皱了皱眉,“怎么来见我,还换衣裳?”
未英当然要换衣裳,那一身在落斋翻腾了一回,少不得沾染灰尘,他没隐瞒,“阿真姐,我方才去了趟落斋,衣上沾灰了。”
“落斋?”裴真挑了眉,“何时去的?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未英见她紧张,连道不会,“阿真姐放心,没人瞧见。我这不是安稳出来了吗?”
他一副谁也奈何不了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饿了几顿没吃的人,裴真被他胆大包天的自作主张弄得哭笑不得,到底不忍厉声责备,问他为何去了落斋,“连招呼都不同我打!”
谁知未英抿了嘴,委屈道:“我本是要和阿真姐说一说的,只是姐姐走不开身,我瞧着时机正好也就去了。”
他说得不假,裴真也知道韩烺纠缠的厉害,只好瞥了他一眼,问他道:“你躲哪儿了?果真没被发现?”
未英嘻嘻笑,“就躲在那黄谅的眼皮子底下!”
裴真大吃一惊,见他没心没肺不知道害怕,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上次我怎么说?不让你自作主张、铤而走险,没记住?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许这样,不然我便将你送出韩府。”
未英连忙道好,保证绝不再犯,若不是有人看着,他就差拉上裴真的衣袖了,“。。。。。。我这听着那落斋平素不准出入,只怕韩烺藏了东西在那处,这才去瞧了。不过除了他娘的牌位,什么都没有,咱们可以排除这一处了。”
裴真点头,“韩府里最要紧的还是无问轩,我准备借机再把无问轩确定一下,若是没有发现,咱们便考虑如何探一趟锦衣卫,这是场硬仗了。。。。。。”
说到任务,未英高兴起来,将裴真催了又催,还说起等到交了任务离楼,他们想去哪便能去哪了。裴真含笑着应了,心里想着离楼之后,她还有旁的事要做,待诸事平稳了,是该游遍名山大川。
思绪飘向了远方,又被未英一句话叫了回来,“阿真姐,我想起一桩事来。”
“何事?”
未英冷冷一笑,“在落斋里,我亲耳听到黄谅说,昨儿那老男人让黄谅单找了女子,供他摸手呢!”
☆、第35章 他得从心
? 无问轩的事一了,韩烺便马不停蹄地又赶回了正院,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那感觉控制了,方才在无问轩听周颐派来的校尉回事,便走神了三四回,毫无例外地全想到了他的夫人身上。
想起她香软的手,想起她白净的脸,想起她清凉宜人的嗓音。。。。。。韩烺思绪几番飘飞,勉强才听完下边的人回话。
现下踏上正房门口的石阶,他心跳由快了起来,不再多想,他撩了帘子进门。往窗边看去,他的夫人在窗边看书,是他让人送来的剑谱。
日光照在书本上,照在她的柳黄色的衣袖上,照在她的脸颊上,昏暗的室内和窗前明亮的光相对映,韩烺的视线落在明暗交界的她身上,好似看到了飘入凡间的仙子,他一时间晃了眼。
他三步并两步靠了过去,她像是书看得入神了,没察觉,他舍不得吓她,脚下出了声。她闻声回过头来,“夫君。”
这一声同平素无甚区别,韩烺脚步却顿了一下,他瞧见她的脸上,没了平素的笑。
他看花眼了吗?
韩烺坐到了身旁小炕桌的对面,试着喊她,“夫人。”
他喊得她目光从剑谱上收了回来,淡淡道:“夫君什么事?”
韩烺一瞬间慌了神,紧紧盯着她的脸,却见她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剑谱上,“快吃饭了,夫君先洗洗手吧。”
这明摆了是敷衍!
韩烺心慌起来,一下变得手足无措。除了她病倒床榻双眼紧闭的时候,他从未瞧见哪一次,她待自己这般冷淡。
为什么?
若是旁人,跳起脚来骂他,他都未必动一下心思,可是今次,只是模糊地察觉她的疏离,他顿觉似被刺到。
韩烺一把将炕桌拉到了一旁,身子挨了过去,只是他刚一靠近,他的夫人却突然起了身,好像没瞧见他过来一样,站了起来。
这一站,让韩烺大吃一惊。
不对,明显是出了事了!
小豆子从来就是能炸出锅外,便不会闷在锅底的豆子,他毫不犹豫,一把拉住了裴真的手,“夫人!”
裴真被突然一拉,也意外了一下。她自听了未英的话,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觉得未英不会无缘无故编出来这么个奇怪事来骗自己。
她觉得韩烺对自己也确实奇怪,既然在外间找女人,又回过头同给新夫人装作恩爱作甚?
何况她,乃至唐沁,都算不得他的真夫人!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闷,自他进门便打定了主意同他保持些距离,不想那他竟明明看出来了,还不管不顾地纠缠了上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没有甩开甚至躲开的立场,她就算是心里不舒坦了,也时刻记着她不能给唐沁抹黑。
她挺直了脊背,回过头来耐心问道:“怎么了夫君?”她想若是韩烺问她为何躲开,她就说坐累了而已,可是韩烺并没有问。
“夫人给我暖暖手可好?外间风凉。”
裴真压住胸口翻腾的气,定定看了韩烺一眼。
他倒是会找由头,也不想想如今已是三月,自前几日下了场雨,一日暖过一日了,他竟还说风凉?
可看着他一双眼睛委屈似的忽闪忽闪,裴真不得不说他这个拙劣的借口她还真就无法拒绝,她耐着性子坐了下来,任由韩烺攥着她的手不放,低头看着那双将她双手裹住的男人的手,不由想猜这双手昨日到底摸了多少女子。
这人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裴真忍着他的手,也忍着他紧紧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一息一息过去,终于忍不住了,“夫君,让人烧个手炉吧。我身子没好利索,怕替夫君暖不得几时。”
她言语里的躲避韩烺一听便知,这话就像是竹剑,看似不过平常木剑,却刺他于瞬间。
他说不用,紧紧握住她不撒手,“我就快暖和了,不时便能反过来替夫人暖手。”
裴真差点被他这竟有些道理的歪理说得笑了,她无奈了,也不再反驳,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她不说也不动,韩烺心里苦,全然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不由地小声问出了口:“夫人,不想给我暖手?”
裴真不会承认的,“夫君多想了。”言罢,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练武之人手粗糙,怕夫君嫌弃还来不及。”
话一说完,暗道画蛇添足了,她这么说,以小豆子那人精的耳朵,定然能听出来。
不出她所料,小豆子确实听出来了。
韩烺一个激灵,立马坐直了身子。黄谅和韩均这两个该死的,给他泄露出去了!
他现在怎么办,果真要给他夫人说,说他不信同夫人之间的感觉,找人试去了?
就算他这么说,夫人也不会信啊!
“夫人真是多想了,我怎会嫌弃?”韩烺握着裴真的手不丢,急了起来,“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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