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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持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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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锦衣卫指挥使,何须旁人的一点怜悯?!
  他恍惚着,更想找回耳中的清静,跌跌撞撞地出了正院。
  正院的花坛、水缸、石桌、石椅急急向后退去,像被人极力拉扯了一样,他没有心思在意,却在转角,看见韩均满脸担忧地望着他跑了过来。
  韩均嘴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清。
  他很想问韩均,“你说什么?你也要登台唱戏吗?!”
  只是一开口,胸中忽的一痛,喉头滚动,满口的腥甜瞬间充斥了他的头脑。
  在韩均褐色布袍的前襟沾满了猩红颜色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一句清晰的呼喊。
  “爷!”
  。。。。。。
  这一晚的四角胡同韩府,兵荒马乱后,又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唐沁倚在蓝姑怀里,听蓝姑叹息着世事弄人。
  蓝姑这般年纪,不似夏南那样容易动感情,可还是落了泪。唐沁递了帕子给她,劝了几句,有心引她说些旁的。
  “姑姑,你方才说裴姑娘有一柄长剑,样式古朴大气,不似凡品?”
  蓝姑擦了擦眼角,收了泪,点头道是,“裴姑娘极看重那剑,每次给你诊治过,都要细细擦拭,我瞧过几回,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唐沁想了想,“式样古朴,裴姑娘又小心呵护,姑姑还说在哪见过。。。。。。会不会是传世名剑?”
  “传世名剑无不有主,裴姑娘怎么会有传世名剑?”
  唐沁却道:“可姑姑也说了,裴姑娘身上秘密很多,你怎知她不会有名剑?”她说着,拉了蓝姑衣袖,“我记得我娘给我带了一摞书来,是不是有名剑剑谱?姑姑快拿来瞧瞧!”
  蓝姑说还真有,起了身去翻,不时翻出薄薄的一本,上书“古剑今说”四个字。
  蓝姑拿着书往回走,不禁边走边翻看起来,到唐沁床前的时候,忽的脚步一顿,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剑谱某页,怔在了当场。
  唐沁哎呦一声,“姑姑,是不是找到了?是什么啊!”
  蓝姑嘴巴微张,半晌才从错愕中找回了声音。
  “古剑蓬莱!”
  *
  *(第一卷:惊春一梦,完)

  ☆、第1章 古剑蓬莱

?  四个月前,邯郸城外。
  “老丈,此离邯郸县城还有多远?”
  半头白发的卖炭翁挑着两筐炭火,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泞的小道上,有人自身后跟了上来,打听道。
  老人回过头去,浑浊的一双眼看清了来人。
  来人是个男子,单看相貌约莫也就三十来岁,只是此人也同他一般佝偻着背,与其说佝偻,不如说整个人全靠手里的一个布包着的“棍”撑着,没说话时,也呼呼喘着白气,看似,病了。
  老人抬手指了指东边,“二十来里!”
  二十多里地,还要走上两个时辰。男子一听就丧气地叹了一声,嘟囔着,“累死我算了!”
  老人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年纪轻轻的,还不敌自己担着两篓子炭。老人摇摇头,余光却见那男子手下拄着的“棍”忽的一颤,然后那男子自言自语起来,“好了,好了,我拼死也去就是了!”
  奇奇怪怪。
  老人不想与这奇奇怪怪的人为伍,好在此人嘀嘀咕咕地说要歇会,捡了个大石歪了上去。他歪上了石头,手里拄着的东西便放到了一旁。
  包裹着的粗布向下一滑,老人看到了布下,露出半截刻了盘旋线条的柄来。
  刀剑?!
  老人可是老老实实的平头百姓,见了刀剑便吓得一哆嗦,当下更不敢停留一瞬,迈开腿就跑没了影。
  歪在大石上的人没在意,只是嫌冷,反复搓着两条瘦骨硌手的胳膊,“冻死了,怎么这么冷?”
  他嫌冷,却仍是不起身,只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那被放到一旁的似刀似剑的物件,在他说完之后忽的一翻,直接翻到了男子的手边。
  男子“哎”,叹道:“歇一会都不行!”
  他虽然一副不情愿,却还是扶住那物件颤颤巍巍地起了身。
  “你这剑祖宗吧,怎么都好,就是不让我歇一会!我歇一会怎么了?咱们去了邯郸城,说不定那金圣手根本不在那处,我累个半死,再扑个空,命没救成,倒丢了命。。。。。。”
  他絮叨着,原来从始自终并非自言自语,都是在和那粗布包着的剑说话!
  那剑却真的听懂了,忽的一颤,好像不爱听那话一样,打断了男子。
  男子唉声叹气地,沿着小路往东去,不再说什么有命没命的话,只是祈祷,“金圣手呀,沈城一条命就看你的了!”
  金圣手,是居于邯郸县城的解毒圣手,而沈城,就是这位絮絮叨叨的男子。
  眼下,沈城拄着着他手里的那柄通灵宝剑,一步一步往邯郸城挪去。
  北风呼啸,一人一剑走了半天,隐隐瞧见前边有个村子,沈城便道去借碗热茶来暖和暖和,只是好不容易走得近了,发现那村头的栅栏上栓了几匹高头大马。
  他手下灵剑一震,沈城停下来脚步,可惜地叹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冷,“看样喝不成热茶了。”
  一人一剑当即转身离去,然而身后那村子忽然传来一声高喊,接着马蹄声如同擂鼓,逼近了来。
  沈城哼哼两声,深吸一气,佝偻的身子挺直了起来,原本走路都犯难的两只脚忽然点地,向后一跃,跃向一旁的林里。
  他背起剑往林中窜去,身后追声渐至。
  “你跑不掉的!”
  沈城身后紧追不舍的一伙人,有七八个之多,个个武器在手,眼睛盯在沈城身上,更是盯在沈城后背那剑上。
  沈城自不会停,脚下迅猛,只是他再快也快不过那几个身强体健的男子,他喘息声越加重了起来,白气糊了一脸,后面的人看了冷笑。
  “中了毒还跑这么快,你就不怕毒发身亡?!”
  沈城哪里有精力回应,那人又道:“金圣手就在邯郸,想要活命,交出古剑蓬莱!”
  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沈城恍若未闻。
  沈城身上只有一把剑,就是那灵剑,而这灵剑,正是这群人口中的古剑蓬莱!
  。。。。。。
  古剑蓬莱,剑圣之圣剑也。
  三百年前,剑圣裴斐就是以此剑扬名天下,博得剑圣美名,流芳后世。
  蓬莱古剑长达半丈,玄铁剑身,两边开刃,削铁如泥;剑柄由金丝楠木所制,所刻线条粗狂大气,不拘小节;剑鞘亦由金丝楠木制成,通体素净,不带一丝雕花;剑柄顶端系青色剑穗,传言由剑圣裴斐寻苏州最好的绣娘所编,并亲自系于剑上。
  这柄剑来历不明,曾有人问及剑圣裴斐,裴斐笑而反问:“此剑名为蓬莱,汝言其自何来?”
  蓬莱,汉武帝苦寻无果的缥缈仙岛。
  世人自此,将蓬莱剑的来历,记为不明。不明的身份,更为剑圣之剑戴上一层神秘面纱。
  剑圣死后,蓬莱剑随其下葬,未三年,为盗墓者所盗,自裴家流出,引发江湖人士竞相争夺。蓬莱剑曾多次易主,历经十年之久,后在天山南麓的一次两派之争中落入悬崖雪涧,沉寂无影。
  这一沉寂,便是一甲子,直到六十年后,有人无意中发现了沉睡于高山积雪中的古剑,蓬莱再次回归江湖视线。尽管此时距离剑圣裴斐过世已七十年有余,然剑入江湖的那一瞬,一石激起千层浪,江湖腥风血雨再次拉开大幕。
  这一次,长达三十年之久。
  江湖纷争不断,就在人人以为蓬莱在手,天下无人能敌的时候,这柄剑圣之剑,竟出现了择主之意,有德者尚可持之,无德者持剑如同自戕。
  蓬莱再次频繁易主,直到三十年后,姑苏沈氏的家主沈西青出手夺剑。
  沈西青于剑术一道久负盛名,且他一手振兴衰落武学大族的姑苏沈氏,使得沈氏不仅在江湖重树高帜,且在坊间善名远扬。
  沈西青自一场恶战中被蓬莱钦定,古剑蓬莱在沈西青手中矫若游龙,一时间大放异彩。
  沈西青凭此一战稳坐江湖头把交椅,号令群雄。就在整个武林都恭贺他驾驭了剑圣古剑之时,沈西青却郑重道:“古剑蓬莱并未为我所用,不过是我以身侍剑而已。”
  他自称古剑侍剑人,并要求往后沈家所有习武子弟,以侍剑人自居,传人由古剑蓬莱自定。
  自沈西青后的二百年,沈家侍剑之人便是当之无愧的沈家家主。
  然而十几年前,古剑蓬莱突然弃几代经营的嫡枝子弟不用,改选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旁枝孤儿。
  这个人,就是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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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侍剑人(上)

?  风在耳畔如狼嚎鬼涕,沈城躲闪着,渐渐感觉力不从心。
  自半年前这伙人突然出现在张掖,半夜突然围剿于他开始,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便成了他的影子,他走到哪里,他们便追到哪里。
  起初有二十人之多,话不多,武功不浅,沈城隐约听出各地口音皆有,但到底从何而来却无从得知。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古剑蓬莱。
  沈城没当回事,他从沈家离开后的十几年里,想要从他手中夺剑的人如过江之鲫,可也不过在他眼前拍起几片浪花罢了,反倒在这些浪花的衬托中,让他坐上了剑客第一之位。
  第一剑客,岂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只是让人费解的是,从前来的人,无不是想得到宝剑为己所用的江湖剑客,既是想要在当今第一剑客手中夺剑,没有不亲自前来的,
  可这伙人却不同,显然他们是为某人前来,而此人并不露面,稳坐钓鱼台。
  即便如此,沈城仍旧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这些人逐渐从二十有余减到十人以下,后陆陆续续又来援手,虽无什么顶级高手,可却似蚊蝇一般时刻环绕沈城身侧,败也不退。
  沈城不胜其扰,自张掖一路向东向南,偏这些人穷追不舍。沈城携古剑蓬莱转至荆州府江陵县南下,却在此地遇上了故人。
  彼时天已入秋,长江水裹挟着西地高原的冰寒之气,浩浩汤汤地一路为深秋严冬开路。
  沈城抱着他的剑祖宗,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我怎么觉得长江边比张掖还冷?”
  古剑当然不理会他,要是每一句都搭理他,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沈城嘀咕着北方的冷虽刺骨,却是皮肉伤,而这南方的冷,那是入骨的毒,让人四肢发软、浑身瘫痪。
  他将一身行头重新换暖了,没有立即离开,十分难得地,寻了个门头小巧雅致的苏氏酒楼,点了一桌子的菜,趁着上菜,借人家后院净了头脸。三十四岁的沈城,除了肤色因着常年江湖行走麦色十足之外,仍旧有着几分从前在姑苏的英俊洒脱,岁月更是为他平添通身的坦荡。
  菜上齐的时候,酒楼里来了客,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白底黑边的孝服袄子,清瘦得一阵风便能吹倒,她孤身前来,只带了满袖的寒风。
  看到满满一桌子的菜,她有些错愕。
  沈城起了身,似是等了许久,“雪娘,你来了。”
  他的笑一如十五年前在姑苏时那般温暖,像冬日里的阳光,能抵御寒风的凛冽。
  沈雪娘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恍惚着,敛着衣袖,慢慢落了座。沈城依旧笑着,只是眼中的笑意渐渐稀薄。
  沈雪娘目光从满桌菜上扫过——蟹粉豆腐、清炒虾仁、蛋黄狮子头、莼菜银鱼汤。。。。。。每一样,无不依着她的喜好。
  他还都记得。
  她想起那时,她还是姑苏沈氏的嫡枝小姐,沈家承办了那一年的巾帼剑擂,她作为沈家女子必在上场之列。可她剑技并不出众,眼看着陆陆续续到达沈家的女剑客,比她年纪轻的都不在她之下,她慌张起来。
  这时,兄长沈坛给她推荐了一位陪练。
  陪练人叫阿城,是个孤儿,剑练得十足的好,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雪娘欢喜得不得了,每日卯初,她都约了阿城跑得远远的,去没人的地方练剑。
  她不想让人晓得她临阵找人陪练的事,对阿城,也没说出身份。
  阿城根本不在乎,他是个乐天知命的人。
  她欢欢喜喜每日找阿城练剑,那次剑擂,她虽然没能夺得什么名次,却名声大振,要知道沈家剑术虽厉害,可女剑客已经没落了好几代人。
  父兄很高兴,她更高兴,请阿城在姑苏城里吃了好几顿。阿城什么都爱吃,尤其爱吃她喜欢吃的菜。
  菜吃多了,她晓得了阿城的意思。
  而阿城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从春末到深秋,她和阿城练了半年的剑,阿城说,等到来年沈家侍剑人之选过后,他便向父亲提亲。阿城剑术很好,她觉得比她兄长都好,要知道她兄长可是这一辈人中,最被看好的侍剑人、下一任沈家家主。
  阿城不在竞选之列,可为了庆祝新任侍剑的落定,沈家会举行半年的剑会,邀天下英豪,阿城必然能崭露头角。她爹爹剑技平平,与侍剑无缘,便偏爱剑术高超之人,届时自然瞧得上阿城!
  阿城还不晓得她是沈家嫡枝小姐,到时候见到她爹爹,还不知道会不会吓到!
  雪娘暗暗兴奋,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告诉阿城,最后还是忍着没说,她想直到他要提亲的时候,再告诉他,给他个惊喜。
  他们就这样又从深秋到了第二年春末,侍剑人大选开始了。
  可是意外发生了,她的哥哥夺得了桂冠,却没有被古剑选中!
  据说百年前,这样的事也发生过,古剑弃选夺冠人,反选季名为侍剑,可今次,古剑谁都没选!
  沈家从上到下,都慌了。
  没有侍剑人出现,古剑是要弃沈家而去了吗?!
  当时的家主大限将至,他闭门观剑一整夜未合眼,第二日决定,所有沈家人,不论嫡枝旁枝再比一次,若是还没有,待他去后,只能听从天意了。
  那天她坐在嫡枝的席位上,坐在满脸阴鸷的哥哥旁边,她不敢说话,也不在乎是否有人能被选中,她觉得除了她兄长,旁人都没有资格。
  只是在比了一上午之后,她眼前突然一闪,她看见,阿城出现在了擂台上。
  一旁的试官高声唱出了他的名字——沈城!
  他姓沈!
  和自己同姓同宗!
  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更不要说同宗。。。。。。
  她当时如遭雷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可她嘴里就像被冰雹将桑眼堵死,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阿城在比完一场之后,静待古剑审判。
  冥冥中她似有所感,她紧紧盯着古剑,古剑没再似之前一样静默,反而忽的一动,自紫檀匣中,腾地跳到了阿城身上。
  台下一片惊呼,阿城仰头大笑,翻身腾空,抽出宝剑,在半空中转手一个利落的剑花。
  家主长出口气,含笑朝阿城招手,阿城点脚跃上前台,她看见了他的脸庞,那让她熟悉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都是英气。
  他是真的很开心吧!他的剑术,就算人不识得,也有宝剑认可!
  她看着阿城的笑脸,一时却不知是喜是悲,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她听到了身旁哥哥沈坛的冷笑。
  她看过去,沈坛也看了过来。

  ☆、第3章 侍剑人(中)

?  那天之后,阿城便被家主接到了半角坞,那是历代侍剑人的居所。
  雪娘没有去找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阿城三岁丧母,六岁丧父,孤苦伶仃、形影相吊地过了十几年。他一手剑术确实不在哥哥之下,只是近几代的侍剑人,皆是五代以内的嫡枝,他一个旁枝,再好也没有机会。
  可是现在,古剑没有选中任何嫡枝子弟,选中了阿城。
  阿城苦尽甘来,她怎么能去打扰,甚至破坏?
  雪娘缩在家中,哭了好些日子,谁问都不说,自以为不出现在沈城脸前便没了事,然而事情就像火种,不掐灭,下一息便能烧上天。
  沈城进半角坞后第二十天,是个月圆之日,家主将所有沈家人聚在一起,正式将古剑蓬莱交到阿城手中。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阿城仅仅二十天不见,便容光焕发、满面红光,举手投足之间也隐隐有了世家大族嫡枝子弟的气派,她心里又酸又甜,一口一口啄着茶碗中的茶水,只觉得满嘴都是黄连。
  她打定了主意,消失在阿城的生活中。
  然而就在家主双手捧住古剑,郑重交到阿城手里的时候,她忽的感觉脑中一哄,眼前旋转起来。天旋地转之际,哥哥一把抱住了她,她刚庆幸总算没闹出大动静,忽然耳边传来了哥哥的呼声,那呼声响亮极了,她还从未听到过哥哥这般大声的喧哗。
  “雪娘!雪娘你怎么了?”
  她急了起来,恨不能捂住哥哥的嘴,可她根本动不了,更张不开嘴去。
  她心急如焚,可眼前一晃,她看到了一个再不想惊动的人,是阿城。
  眼泪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急的气得,还是酸的涩的。
  阿城紧紧握着她的手,不管不顾地将她抱了起来,嘴里喊着请大夫,她心如油煎,不知往下该如何收场。
  阿城将她抱在怀里,垂头在她脸庞轻声问她怎么了,反倒是哥哥落到了一旁。这样的亲昵让她羞愧难堪,偏偏动弹不得,直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哥哥冷冷的声音,响在了头顶。
  “阿城,雪娘到底是大姑娘了,便是我是她亲兄,也不好这般亲近,你这是做什么?!”
  阿城怔住了,抱住她的胳膊僵了僵,他看看她,又看了看哥哥。
  “你说,雪娘是你亲妹?”
  哥哥说是,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楚极了,“是,雪娘是我亲妹,是沈家嫡枝的小姐。”
  阿城的脸煞白,抱住她的手臂僵硬却没有松开一下。
  旁人也看出来不对来,上前想要分开阿城和她,阿城不为所动,直到家主走了过来,神情晦涩难辨,目光在她和阿城身上转动。
  家主似有话要讲,哥哥却赶在家主之前开了口。
  “禀家主,雪娘突发急症,还请家主允她暂移内室,等大夫过来。”
  家主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哥哥要来抱她,阿城却不松手,她看到家主眼中的失望,又听见哥哥似乎无可奈何的声音,“舍妹劳烦阿城了!”
  阿城抱着她往近旁的内室去,走之前,她看到家主眼中的失望,更多了许多。
  她和阿城的事,并没有因为转去了内室便得以掩盖,没人追究她为何突然食物中毒,只是前来观礼的整个姑苏沈氏,都对他们议论纷纷。
  别说伦理不容,便是大宁律法,亦有严惩:同姓又同宗为婚者,以奸罪论。
  雪娘几乎要背过气去,偏偏大夫一剂药又让她醒了过来。
  阿城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哥哥和父亲母亲都来赶他,他也不走,有长老开始摇头叹气。
  “沈家历代家主,无不是贤善清白之人。不然,沈家早就似旁的大族一般,以嫡长子传之,何以轮到一个旁枝?”
  第一个人开了口,后边的人便都摇起头来。
  阿城脸色难看极了,她心里更似油煎。
  经此一遭,阿城不能与她一起不说,连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也全全葬送了。
  家主长叹一气,点了他:“你自己说吧。”
  阿城朝她安慰地笑了笑,站起了身来。
  “沈城有愧与侍剑人之名,自愿舍弃侍剑身份、舍弃沈家家主身份,让与贤才。”
  他舍得坦然,几个长老同时松了口气,她看到哥哥脸上闪过喜色,可就在此时,一直静静摆于案上古剑忽地一动,一下子落到了阿城手里!
  古剑有灵气,沈家人都知道,可论见过古剑灵迹的,在世不超过三人!
  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阿城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家主默了一默,长叹一气。
  古剑,再一次选定了阿城!
  阿城笑了,脸上渐露不羁,“看来蓬莱剑,非我沈城不可了!”
  几位长老脸色难看,他又道:“我沈家男儿,为侍剑而生,蓬莱剑既定下我为侍剑人,我沈城自当终生侍剑。只是沈氏家主一位,沈城愿意舍弃,但有一个条件,让雪娘同我远走高飞。”
  以他和她的关系,只有远走高飞才能在一起,可房里人却惊愕不已,“你要带走古剑?!”
  沈城点头又摇头,“待我命归之时,下一任侍剑依然由沈家所出。”
  众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雪娘留下泪来,阿城到底没有舍弃她,可是远走高飞。。。。。。
  她看到了爹娘和哥哥的脸色,是愤恨,尤其是哥哥,比失去侍剑身份那时,还要难堪一百倍。
  外边还有上百位沈家族人等着侍剑人、下一任家主的落定。
  家主和众位长老以及爹娘哥哥商议了一番,最后还是应下了阿城的要求,定下了阿城作为侍剑人,哥哥以桂冠之名,来做下一任家主。
  阿城听说后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雪娘,咱们去天涯海角,自由自在!”
  夜里的时候,哥哥来了,她似乎猜到了他的意思。
  果然,哥哥坐下,静默半晌,“雪娘,一个没有古剑的家主,算什么家主?”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垂头不语。
  哥哥笑了一声,又看住了她,“你们远走高飞,说白了就是私奔,你这样走了,爹娘该如何自处?你沈氏家主的哥哥我,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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