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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持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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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旁边有人走了过来,啾啾赶紧闭了嘴,想等此人过去,没想到此人一双眼不停往裴真身上打量。
见她穿着一身雪青色细布广袖长衫,腰间系了一条水蓝色的带子,虽梳了男子的发髻,可人立船尾,风吹得她衣袍翻飞,把水蓝色腰带下的腰肢衬得异常纤细。
那人是个倜傥公子,家里又有些产业,便四处地耍玩。妖娆妩媚的景色见多了,今次见了这等绝尘之色,一双眼睛就要挪不开了去,看了半晌,终于走上了前来。
“姑女公子立于船尾,可是无人叙?若是女公子不嫌弃,避舍有茶有酒,不知女公子可愿移步?”
裴真被他一口一句“女公子”引得想笑,袖里的啾啾已经歪倒笑成了一团,裴真看他一脸殷勤,两眼又抖着色眯眯的光,敛了袖子,并不理睬,转身便走。
这人见她根本不理睬自己,心里急了,赶忙两步上前,堵住了裴真的去路,“女公子便是不肯赏脸,难道连说句话都不成么?”
他话音一落,裴真便听见袖子里有鸟叽喳了一句,“不要脸!”
裴真好笑,却也不想搭理此人,沉默着看了此人一眼,希望他识趣些,不想这一眼看去,无赖却陡然两眼迷离,怔在当场。
这不是九天的仙子,是什么?!
可就在他魂不守舍,恨不能将眼前女子抱回家的时候,忽觉一阵风往身上袭来,接着腰腹一疼,整个人离地而起,尚未看清来人,他便仰头砸在了一丈外的船板上——砰!
☆、第14章 再不要提他
? 他们这艘客船,每日搭的客又多又杂,未英没想到他去找船家要了壶热水的工夫,竟然有无赖欺负上了他阿真姐,当他是吃素的?!
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那无赖哎呦呦地喊着,引来不少人看,那无赖挣扎着要起身,喊着怎么打人,看过去时,发现方才九天仙子似得女公子身边站了个蓝衣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个头却长了起来,比女公子还要高些,一手提着水壶,一手攥了拳头,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一副后悔没把他踹下江去的神色。
只是看着看着,无赖一心的色意又泛了起来。那女公子和这蓝衣少年也不知那片天上掉下来的,一个清丽绝尘,一个青涩俊俏,若是都掠回家中,他哪里还有心思跑到这外边来。。。。。。
他有心要享那“齐人之福”,谁知他眼珠子一转,未英就看出了他的企图,他当即冷笑一声,就在一声冷笑打断了无赖的想念头时,手中的一壶热水也径直砸了过去。
“啊!”
“砰!”
“啊——!”
未英连眼皮都不翻一下,一把拉过了裴真的手腕,“阿真姐,咱们走!”
他这一拉,裴真倒不要紧,只是正站在裴真袖口,伸着脑袋看稀罕景的啾啾,被猛地一甩,如同一个毛球似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黄色的弧线,一下甩到了船上。眼看就要撞上船板,她奋力一飞,才堪堪避了过去。
“啾!”
。。。。。。
啾啾脸都绿了,不知道是晕船晕得,还是气得,站在未英头上不下来,啄了他二百回合。
裴真看着直笑,未英挠着头把她请了下来,“是我的不是,下了岸给你捉小虫子吃。”
啾啾才不吃什么小虫子,又狠狠啄了他一下,飞到了裴真的袖子里,团成一团,继续晕船去了。
裴真轻抚了她几下,未英看着嗔怪裴真道:“阿真姐只顾着啾啾做什么?那无赖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若是我不在,你是不是还要让他拉扯你啊?”
他很不乐意,眼角瞥见裴真还在细抚啾啾,哼了一声,低语,“是不是因为这鸟是韩烺送的!”
裴真怔了一下,抬眼看她,她不知道自己眼神里流露出的怅然,更是刺到未英眼中,他气得跺了脚,“阿真姐!”
他这气急败坏的一跺脚,才把裴真拉回了神,“未英,不要乱讲。啾啾便是啾啾,并不是旁人的礼。”
她说“旁人”,未英这才松了口气,抿着嘴看了她半天,坐到了她身边来。
他又想似从前一样,拉她的衣袖,只是坐过去才发现,自己不知还何时,竟比她高了。她垂头坐在一旁,好像他张开双臂,就能将她完全圈在怀里。
未英看着她,思绪有些飘飞。
想起小时候她同自己最好,两人都是形影不离的;后来长大了,她总是念着她嫡亲的师兄厉莫从,什么事都想着那人,待他也不如从前亲近;他没想到她有一日还能忘了从前的事,更没想到竟忘了那厉莫从,他似乎找回了从前陪在她身边的安心,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半路杀出来一个韩烺。。。。。。
“阿真姐,以后别提那个老男人了,好不好?”
裴真顿了一下,又笑了笑,道:“只要你不提,我自然不提的。”
未英听了一阵大喜,连声道好,“我再也不提他了,等交了任务,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反正再也不会见了!”
未英眉飞色舞,他并不知道京城的那位要被人抛在脑后的人,连打了两个喷嚏,心头莫名一阵不安和烦躁,又修书一封,快马加鞭地往南边传来了。
沿江而下,傍晚时分,一行人就到了九江。
冷名楼隐于九江沿江的蕊凉湖旁的庐山延脉中,下船行至蕊凉湖畔白蕊村,村头酒家便是冷名楼的接应。
他们到那酒家是天色已晚,接应他们的杜氏兄妹二人,招呼几人往村中宿下,说了提前五日,另几人便已到了,另说了今晚往楼里通报,明日一早便可得了消息。
裴真放下心来。
杜氏兄妹找给他们的院子,是村子边缘临近鱼塘的竹舍。竹舍一面临水,三面是田,一条小道蜿蜒而至,南边群山隐隐,向北远眺,可见碧波。
执行甲级任务返回的人,才有资格入住这间村中景致最佳的竹舍。
哑巧、木原和未英不停地打量这竹舍小院,裴真却禁不住想,原来她执行的,既不杀人也不越货的任务,竟是甲级任务。
小豆子在他们眼里,这么可怕么?
这么一想,她想到了京城的唐家人,也不知道唐沁醒了没有,不晓得小豆子有没有起疑。
她自然是希望永远瞒下去的,只是她也不知为何,想到他一点疑惑都没有地生活下去,这心就一缩一缩地发紧。
幸好哑巧来拉了她的手看房间,终于让她把那不适跑在了脑后。
竹舍种了两丛竹林,从外围的篱笆到院中的屋子都用竹子搭起来的,为着防潮气,将屋子搭在离地半丈的地方,一步步走上去,能听到脚踩的吱呀声。
三间屋子,裴真和哑巧住在了上房东西两侧,木原和未英分住东西厢房。晚间的饭菜杜氏兄妹专程来问了,木原和哑巧两个一通好点,只把杜氏兄妹听得张口结舌,杜家大哥抹着汗道:“木原兄弟,鸭舌实在不够凑一盘了!”
杜家小妹也为难道:“哑姑娘要的这杏仁豆腐,怕是得去九江城里买,咱们这可没有。”
这个不够,那个没有,木原和哑巧还不乐意了,木原嘟囔了几句,未英发了脾气,道:“我看京城的锦衣玉食把你们都养叼了,哪来的贵气毛病?!”
他说得一点都不错,锦衣卫指挥使小豆子,在挥霍一道上天赋异禀,倒不是说多么铺张浪费,只是爱捡些刁钻的东西吃用,连府里人都是跟着他吃得上鸭舌的。
未英说了两人一句,想说这都怪韩烺,只是突然想起来,不再提他,才赶忙闭了嘴,“差不多也就行了,阿真姐要吃的可点了?”
木原连道点了,这才见未英脸色和缓许多。
☆、第15章 是男人了
? 吃过饭,木原捧着肚子,拉着未英往竹舍外消食。
“我看阿真姐对那几道京菜挺喜欢的,那可都是我按着韩府的菜谱点的,嘿。。。。。。”他喝了两杯江陵白云酿,话有点多。
未英也沾了点,少年清瘦的脸庞现出淡淡的红,闻言瞥了木原一眼,“阿真姐本就好咸口的北方吃食。”
木原嘿嘿笑,搭了未英的肩,“我知道你喜欢阿真,从小就喜欢跟在她身边,还爱对她管手管脚的,嘻嘻,我瞧得出来。”
未英被他说得脸庞更红,闷了半天,低声道:“我就怕她扔下我离开。”
是怕她离开,更害怕她跟别人去了。
至始至终只把他当作那个,只配跟在她身后的小弟。
木原捏了捏他的肩膀,又嘿了一声,“看着肩膀骨头,你都长成男人了,再不是那个小娃娃了!”他喊未英,“你不觉得你今年,个头蹿得尤其快么?再过半年就赶上我了!”
木原今年十七,个头却只是中等,而未英才十五不到。木原比量这自己和未英的头皮,未英却想着木原的话。
他再也不是只能跟在她身后的小娃娃了,是个男人了。。。。。。
月色稀薄,远处的村中灯火点点,鱼塘泛着平镜般的光,竹舍的门上的避风灯照亮着脚下的路。
未英目光落到竹舍上房的窗户上,隐隐可见窗子里那熟悉的身影。
。。。。。。
初夏的夜晚,竹林的沙沙声传入耳中,勾出似真似幻的梦。
梦里有这片竹林的沙沙声,有银玲般的小声,有记忆里阿姐一样的她。温暖明媚的日光模糊了周遭的视线,未英急急往声音来处寻去,竹林突然变得尤其的密,他转了三四转,笑声又出现在了他身后。
他回头看去,却见来路上的翠竹全不见了,一片清澈的池水现在他眼前,他看过去,看到池边的大石上坐着一个人,青丝向两肩披散,身上穿的轻薄如蝉翼的白衫,不知何时浸了水,紧贴在那挺直的细腰上,她慢慢回过脸来,他看到她的笑,似在招他上前。。。。。。
从竹舍上空飞过的白鹭的嘶鸣,灌进未英耳中,他一下睁开了双眼,天已经亮了,鼻尖环绕着竹子的清香,只是空气中还有些旁的类似石楠花的味道。
未英恍惚了一下,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时坐了起来,看去,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匆匆忙忙地换了一件亵裤,外间已经有了木原刚睡醒的嘟囔声。
待到未英穿好衣衫,收好房中的东西出门的时候,裴真和哑巧已经打了水在廊下净面了。未英过去,正好看到裴真弯腰去舀水,他两步走上前,“我来。”
裴真朝他笑,说不用,他却已经手脚麻利地,替她倒好了水。裴真谢了他,撩水洗脸。
未英站在一旁,见那水哗啦啦地从她脸上落下,有什么从脑海深处记了起来,他登时脸一热,呼吸也有几分急促,下意识就想躲开去。
只是他忽的想起了木原昨晚的话来,想起了今早的事,更想起了在京城,他同那讨人厌的老男人的交锋。
老男人,竟然说他同韩家子侄差不多的年纪,那言下之意,说他还只是个不通人事的毛头小子!
未英想起这许多,要走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这边裴真已经洗过了脸,想去拿巾子,谁知巾子从未英的手里递了过来。
“阿真,擦擦脸。”
裴真抬眼看了未英一眼,不晓得他怎么突然变了称呼,而未英却似没有意识到嘴里的变化一般,定定的站着。
裴真并不太在意别人如何称呼她,接过了巾子,未英却不由地扬起了嘴角。
。。。。。。
楼里来了人接,他们乘了小舟自蕊凉湖向南,又沿石阶走了半晌,才隐隐瞧见一片零散的院落,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就是没有什么人烟气,冷冷清清的,裴真知道那是楼众的住所。
楼里接应的人道:“楼主上晌不得空,让几位先行回去歇息,请诸位未初二刻往楼主的捧月楼去。”
捧月楼在地势最高的空中峰上。楼主的住所本不在此处,是厉莫从当家之后,做主搬上去的。
空中峰上捧月楼,他早就想在这冷名楼上,俯瞰众人了。
木原住在楼里东北角,裴真同未英以及哑巧都在西南住着。众人别了木原往西南处去。西南边住的人颇多,那是初初建立冷名楼时,便盖起的第一处楼众居所。
未采和未英皆是年幼时,各自的师父便没了,被送到楼里长老陕婆婆处教养,说是教养,倒不如说各取所需,相依为命。陕婆婆的几位亲传弟子都去了,她年过半百,孤苦无依。
楼里对这些老人是有荣养的,荣确实有,每每楼里节庆,陕婆婆总要出面,只是养确实极为随便,还是未采在厉莫从眼里是嫡亲师妹的缘故,楼里办事的人,才多给几分面子。
冷名楼除了楼主厉莫从,其余人分为两大部分,出任务的杀手,和维持楼内运作的理事。前者按常在一处出任务的组来分,有七十组之多,近五百人;后者又分为司药、司账、情报、门面和司务几类,拢共百人有余,各司其职。
作为江湖第一大杀手帮派,冷名楼自创建自此历经三代楼主,前后不过一甲子,名气却响遍河山,出手足迹遍及江湖庙堂。
只是从前的冷名楼和现在的冷名楼,在裴真这等自建楼伊始,便晓得冷名楼的人来说,根本不是同一个冷名楼,她要离楼,也无有犹豫。
到了西南一边,哑巧脚步便快了起来,她挥着手同裴真和未英道了别,迈开步子跑了去。
哑巧和她的师父易姬,并非是楼内人,不过是易姬得了一种病,而这个病,只有楼里鬼医王焚可治,因而易姬只能在冷名楼治病,如今病好了,作为回报,要为冷名楼做事三年。
裴真和未英也加快了些脚步,陕婆婆定在等着他们了,只是两人还没到平日里住的小院,便听见有人急急慌慌地跑了过来。
这人跑得极快,径直冲到路边的一处院落,大力敲起门来,急得很,“有没有牛黄丸?!酒也行!”
☆、第16章 杀人魔头(5更)
? 要牛黄丸,要酒,这是有人发了高烧,退不下的意思。
裴真识不得此人。她在冷名楼住过的时日不长,而这些楼众你来我往,虽住在一处,却也不怎么会见到,好些人连未英都不认识。
这个人未英却是识得的,当下她往那人疑惑看去,未英便道:“是冥君,孟尘。”
“冥君,竟是这位?”裴真略有些惊诧。
冷名楼众杀手,人在江湖却因身份所限,甚少现于人前,裴真同沈城四处漂泊这些年,有所耳闻的也不过是冷名楼名气极高的几位。
冷名楼三大高手,楼主厉莫从便是一位。他善剑与袖珍弩,剑术天下第二,仅次沈城。袖珍弩更是由他亲手改良,这让他从近身剑术中脱身出来,弥补了中远距离搏杀的不足。
第二位是年少成名的冷君,此人不巧,正是救过未英一命的冷成。冷成早早地脱离了冷名楼,近年来名声不显,但是提起冷君,江湖中人无不晓得其在暗器一道既有天赋,善二十八种暗器,暗器一途,无人能出其右。且他刀法出众,假以时日,或可自成一派。
还有一位正是冥君,孟尘。冥君名声高,倒不仅因为其十八般武艺俱全,更是因为冥君一旦出手,必不留活口,杀伐之间如同冥王现世,名号让人不寒而栗。
裴真没想到,眼前这位一身靛蓝色布袍,神色慌张地拍着人家门的不及而立之年的男子,竟是那人人口中杀人魔头一般的冥君孟尘。
可惜他将人家门板拍的抖了三抖,门里人却道:“抱歉,没有。”
连门都没开。
孟尘转头又往下一家跑去,裴真得看皱眉,眼角扫过未英身上背的包袱,道:“未英,请他过来。”
未英诧异,“阿真姐,他那样子,分明是李渡发病了。他该去寻王焚,不知为何在这到处找人,咱们还是别耽误他了。”
“李渡是谁?”
未英这才想起来她记不得事了,赶忙道:“李渡和孟尘乃是搭档,李渡极擅长弓弩,孟尘近身更胜,两人形影不离,也一同居住在西边的溪水边,同咱们都不太熟悉。”
他又道:“去年两人出苗疆的任务,李渡中了苗蛊,王焚一直替他压制,这蛊极厉害,到如今也未能被吸出来,李渡没少因此受罪。今日不知为何像是发了病,孟尘没去找王焚,倒是在这盘旋。急病乱投医么?”
裴真不由想起来沈城中的黄泉茄叶,问未英,“他们何不去寻邯郸的金圣手,金圣手正是苗人!”
未英却笑了,“正因为如此啊!若是去了,暴露了任务怎么办?楼里是绝不许有这等风险的。”
裴真笑不出来。
不去冒险,便让人生生受罪么?果然冷名楼如今接下的任务,为了什么,已经不能站得住脚了。
眼看着孟尘又被拒了回去,裴真再不犹豫,两步走上前去,扬声问:“孟君,可是要退烧之药?”
孟尘不意被人从后叫住,又一下说中了他所需之物,一阵欣喜,转头看去,却皱了眉,“未采?”
未采是厉莫从嫡亲的师妹,跟王焚一样是厉莫从的亲信,她怎么会管他和李渡的事?
他疑惑着上前,未英也赶忙跑了过来,同孟尘解释裴真更名改姓离楼的事。
显然孟尘根本没听说过,这番闻言才恍然,上下打量了裴真一番,见她确实同从前不太一样了,周身气势平稳,身后背着一把半丈高的长剑,他隐约记得她从前是使短剑的。
护身的兵器都换了,看来性子是真的变了,更何况他们是做了离楼任务回来了,就快要脱离冷名楼了。
孟尘不再犹豫,一想到李渡还在家中昏沉着,便不及再多说,连忙问道:“你们有牛黄丸?或是酒?!”
楼里一般不让饮酒,楼众无不身怀绝技,饮酒只怕引起血腥,而牛黄丸对于这些身强体健的练武之人来说,也不会常备,孟尘一连拍了七八家的门,不是没人,就是没药。
裴真晓得他急,干脆地道有,吩咐未英,“魏方给你的药瓶里,我记得有清热退烧的药,你翻出来给孟君。”
她这么一提,未英才想起来这茬,急急去翻,只是魏方塞了好些药进来,一时也分辨不出那个是清热退烧药。
孟尘急着去帮忙,裴真见二人四手更是乱,直接道:“不若去孟君家中分辨,别弄错了药才好。”
孟尘醒悟过来,连忙道好,这边领着二人直奔溪边小院去了。
孟尘和李渡的宿处在一面偎林,一面靠溪,溪水哗哗啦啦地从小院篱笆旁流过,篱笆上爬着的一丈远的牵牛花,这个时节,已经有蓝白色的花苞含苞待放。
比起一路走来了无人气的楼众居所,孟李的溪边小院意外地富有生机。
裴真和未英随孟尘快步进了院子。屋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孟尘听了,几步跃至门前,进到了房里。
他们两个跟过去的时候,见孟尘正拉着床上一人的手,道:“你躺好,我给你倒茶来。”
孟尘按了床上的人,转身去倒茶水,一时竟来不及招呼刚进门的两人。
裴真自不在意,她着意瞧了一眼床上的人,见他穿了白色的衫子,盖着厚厚的被,脸颊凹陷,脸色潮红,一双眼睛被细布所缚,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转头过来,似有所分辨,才道:“尘哥,有客?”
孟尘这才想起来裴真和未英,一面慌乱地招呼两人,一面同李渡解释,李渡听了赶忙坐直了身子,同裴真和未英说抱歉,“尘哥被我忙乎晕了,阿真阿英别介意。”
他声音很轻柔,只是发着烧的原因,有些低哑,他说完又支使着孟尘沏茶来,“。。。。。。橱窗二层最西边,是你年初带来的信阳毛尖,你沏来给阿真阿英喝。”
孟尘应声连忙要去,裴真是没想到李渡这是要正经招待他们,赶忙拦了孟尘,“不必麻烦,未英已经把退烧药找出来了,是药丸,快让李君就水服了吧。”
这事要紧,若是裴真不提,孟尘险些被李渡支使地忘了,这下听了,才慌手慌脚地去给李渡喂药。
裴真看着孟尘那副,如同农家拙汉的样子,不仅有些想笑,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杀人魔头,冥君孟尘?
可既然有这样的名号,也必然有其原因吧。
☆、第17章 他解不了气
? 李渡吃了药,顿觉清凉,再三去谢裴真二人。裴真不敢领受,说了是冷成魏方所赠,李渡听了冷家的事,赶忙拉了孟尘,“你听,大方都长这么大了,小冷带着他过得这么好!”
孟尘嗯嗯应了两声,李渡似乎还想说什么,不知是不是碍于有客没开口。李渡还要招呼了两人喝茶,只是陕婆婆还在等两人,他也不便强留,仍是道:“得了空再过来,等你们离楼了,就不知何时有机会了。”
李渡让孟尘送了两人出门,两人离了小院,裴真问未英,“我看李君颇为平易近人,怎地你之前并不想管他们的事?”
未英说并非不想管,“李渡确实不错,只是从前孟尘高高在上,为人十分冰冷,李渡想同我们说几句话,碍于他也不好多说。不过李渡中了蛊之后,孟尘好似没有从前的冷硬了,我还是头一次同他说话,好像也没有这么吓人。”
裴真听着若有所思,外面的人看冷名楼的人,因着身份的缘故多看不清,不料楼内众人也这般,是杀手本就生性冷漠,还是被隔开了太久呢?
她琢磨着往回走,没多远便瞧见陕婆婆站在门前树下张望,远远地见两人来了,笑眯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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