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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持剑-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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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一步一步走来的场景在脑中飞快地转,冯家余家被他耍的团团转,被他一网打尽的场景不停地浮现。
  黄金水一下站了起来。
  余家冯家都能被他连根拔起,他只要不死,就有机会再来!
  黄金水一下从恐慌中找到了信念,他打开床头的箱子,将里边的银票全掖进怀中,提了刀一下蹿出门去,目光从后院扫过,一狠心,将头别开,径直往后门跃去。
  黄金水府邸后街里菜场不远,早间菜场人潮涌动,若他能蹿进人群,一切都有转圜!
  府里一如平日,黄金水很快奔至后门,前后看了没人,做贼一样打开了自家后门,正要蹿出门去,忽的被门外的景象镇住。
  门外黑压压一片。
  锦衣卫!
  黄金水心头一梗,忽见视线里有人走了过来,那人刀已出鞘,满脸冰冷。
  他认识,是周颐。
  这是前任锦衣卫指挥使的侄儿、现任锦衣卫北镇抚使、冯家的女婿,黄金水曾经还顾及过他一时,在周机死后,韩烺上位之后,黄金水便没有再正眼看过他。
  事已至此,黄金水也不同周颐兜圈子,冷笑一声。
  “凭你周家小儿,也想拿下我?!”
  言罢突然点脚而起。
  见他步伐跃起,周颐连想都不想,一声“摆阵”传下,手中绣春刀震颤,紧追其后。
  余家、冯家上下几十条人命,他周颐替他们报仇!
  还有他叔父的命,他要从黄金水嘴里问个一清二楚!
  周颐从没有哪一刻,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凝聚在手下的刀中,他今日必须生擒黄金水!
  生擒!
  周颐直追猛扑,黄府已经被团团围住,只是黄金水到底是一刀一枪练出来的本事,纵使周颐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生擒,何其难!
  且他声音凶狠无情,方才要逃,便顾不得妻子儿女,眼下要挟根本无用。
  周颐同他大战数十回合尚不能将他擒下,反被他看出周颐不敢使出杀招,处处掣肘周颐!
  眼下黄金水一刀甩向周颐左腰,周颐向后仰身堪堪避开,他刀锋猛回,周颐避闪不得,向后跌去。
  后面本是草地,周颐翻滚出黄金水脚下,立时便能逃脱。
  可谁知,那草地上,不知何时竟插了一把尖刀,正正对着周颐看不到的后背!
  

  ☆、第20章 请人杀人

  哑巧从没有想过,家族的大仇竟然在冯家和周家的帮助下破获。
  这一场弥天大局,网罗了何止两个家族、何止几十条人命,还有活下去的人的人生。
  她已然是命运的宠儿,有师父抚养长大,有幸亲眼看着真凶落网。
  哑巧赶到黄府的时候,黄府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周颐身边的人见她来了,吓了一跳。
  “姑娘可别过去,我们大人正同那黄金水斗到酣处!大人说了,定是要亲手擒那黄金水的!”
  这人这么一说,哑巧更是放心不下了!
  黄金水多少年练出来的工夫?周颐才什么年纪?!
  哑巧不理会那人阻拦,拨开人群直往花园跑去。花园竹林倒了大半,泥土翻飞,哑巧一眼瞧见周颐与那黄金水从天上斗到地上,两人气力渐渐不支,那黄金水却突然从袖中甩出一刀,反向掷到了地上。
  哑巧不明他这是何故,只见黄金水将周颐连连逼退,周颐先闪身错过一刀,往后一躲,谁知那黄金水步步紧逼。
  再一刀,周颐再躲,势必要向后夺取。
  哑巧眼睛突然被闪到,她倒吸一气。
  周颐身后,正是那倒插地上的刀尖!
  周颐已经向后仰倒了!
  若要倒地,便是后背直插一刀!
  而他,根本没有看见!
  哑巧站的角度,旁的人都不在,唯有她看到了那要命的尖刀!
  可她是个哑巴!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说过话了!她该怎么示警?!
  难道就让她眼睁睁看着周颐中计?!
  不!不行!
  “不!不行!背后有刀!”
  声音突然从她嘴里喊了出去,哑巧却顾不得震惊,她恨不能跑去将地上的刀拔起来。
  好在,周颐听见了!
  他猛地一挺,双脚踹在黄金水刀上,顺势向后一跳,再落地,堪堪避开了尖刀!
  避开了!
  哑巧大松一起,周颐却趁此机会,在黄金水意料之外,一刀砍在了黄金水腿上。
  黄金水痛呼,周颐立时反身扑到他身上,夺其刀,扭其臂,捉住了他!
  锦衣卫立时上前,哑巧已经被眼前眼花缭乱的一幕看得魂不守舍,她还想着方才闪在周颐身后的尖刀。
  而周颐,忽然跳到了她眼前,一下按住了她的手臂。
  “方才是你出声救我,是不是?!”
  哑巧下意识否认,可突然一句“不是”说出了口。
  她震惊,呆住。
  周颐震惊,忽然仰头大笑。
  “巧儿!你嗓子好了!你能说话了!”周颐一把抱住了哑巧,将她举得老高,顾不得胳膊还流着鲜血,顾不得周围还有锦衣卫,顾不得黄金水刚被捉住。
  黄金水又疼又气哇哇大叫,根本没有影响周颐的心情,他见哑巧脸色清白不定,还以为她被吓到。
  “怎么了?”
  周颐把她放了下来,哑巧泪流满面。
  “周颐,谢谢你。”
  。。。。。。
  黄金水被抓,查祺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身形一垮,脸上的肉颤了几颤,“黄金水没跑成?!也没死?!”
  “回干爹,北镇抚使周颐亲自擒获的,除了腿上受了伤,旁的都是无虞。现已经比关进锦衣卫诏狱了。”
  “怎么会这样?黄金水这么精明的人居然没跑掉?是那韩烺早就布置准备抓他了!韩烺就不怕皇上不许他下手?!”
  查祺几乎不敢相信,他和黄金水认识不止三年五载。早在黄金水还在漕帮争权夺位的时候,他就认识黄金水,他看重黄金水的狠厉有手段,一路提携他。
  如若不然,就凭没有根基的黄金水,怎么可能糊弄得了六扇门余冯两家,怎么可能坐稳门主的位置?!
  他扶持黄金水,就是看重黄金水可以为他所用,现如今,黄金水确实为他所用了,为他找来大批的练家子充入东厂,为他布局引杀周机,为他周全不露马脚!
  黄金水是个好手!
  可是现在,黄金水落进了韩烺的诏狱!
  简直如同将他的刀,递到了韩烺手上!
  想到这,查祺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异常的尖利,“不能让黄金水活!”
  黄金水当然应该死,才能彻底闭口,可是黄金水在诏狱,如何才能让他闭口?!
  查祺办事的干儿子没问,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查祺脸上的肉狰狞富有计谋。
  查祺稳了一口气,“先稳住黄金水。你在锦衣卫不是有人吗?不需要做太多,只要跟黄金水传话,说过几日便将他救出去,让他务必闭紧嘴巴!若是泄露了什么,咱们可就救不了他了!”
  他看了干儿子一眼,“这般应该能做得到吧?”
  尽管只是传话,干儿子还是犹豫了一下。
  毕竟上半年韩烺不知为何发疯,每日里去诏狱杀人,犯人被杀不说,连他安插的人也有被贬甚至被杀的,他如今要往诏狱给黄金水传话,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查祺却不管那许多,“我给你两日,说什么都必须把话传到!传不到,你就不要再来见我!”
  这话一出,干儿子哪里还敢不答应,忙硬着头皮应下了。
  查祺稍稍稳了稳心,“稳住黄金水,接下来就该趁机杀了他,让他永远闭嘴!”
  这下干儿子可要急了,“干爹,诏狱里杀人,儿子可真做不到啊。。。。。。”
  话没说完,就被查祺打断了。
  “废物!谁让你去杀?!咱们也不能这个时候引火上身!”
  “那、那怎么办?”
  查祺忽的一笑,“那不是还有冷名楼吗?不是还有厉莫从吗?上次的事办的还算利落,这一次,我出三倍的价钱,让厉莫从亲自出手!我就不信,厉莫从这个楼主,江湖上顶尖的剑客,还能杀不死黄金水?!”
  大松一口气的干儿子连道是。
  上一次,韩烺南下经过微山湖查探周机死因,查祺就是害怕韩烺查出什么不利的证据,又不敢让东厂的人出手,便重金买了冷名楼查探。
  冷名楼派出了人来到京城,卧底韩烺身边,具体如何做的,查祺不知道,两月之后传来消息,称韩烺没有查到任何证据。
  查祺起初也不信,但是韩烺确实没有查探过任何他的人手,事后也没有任何风声,他放下心来。
  这一次,查祺也要请冷名楼办事!
  冷名楼办事利落,嘴巴严。花点钱算什么?他就要请厉莫从来。
  杀死黄金水,势在必行!
  

  ☆、第21章 让夫人出口气

  黄金水就像一个人形的宝藏,韩烺恨不能一掘到底,可他这座宝藏可不是那么容易撬的,上了刑也不说,显然是认定了有人会救他。
  传信的人被韩烺抓到了,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逼问,此人竟然自戕而死。
  其实韩烺知道是谁在控制黄金水,但是一日不拿到证据,便一日不能锤死此人。
  晚间,见韩烺屡屡陷入沉思,裴真悄声走到他身边坐下,“还在想黄金水的事?”
  韩烺下意识嗯了一声,应过才突然意识到,夫人来了。
  他回头去看裴真,“舍得来找我?不在京郊的庄子上与人打架?”
  裴真失笑。
  沈坛亲自北上查找蓬莱剑的下落,裴真这边也没准备隐藏,出手与沈坛会过几次,刚开始的时候,把韩烺吓得脸都白了,慢慢韩烺发现他夫人从不吃亏,剑技反倒被沈坛练得突飞猛进,便放下半颗心来。
  只是谁家的夫人不着家,还隔三差五同人打架?
  韩烺喊她回来,她还不回,直把韩烺气得不去理她,只找人暗中观察。
  不想她今日倒是回了京城家中。
  “别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家夫人是无事不回家。”韩烺伸手去推裴真,“别同我说,你夫君已经够忙了!没空再替你跑腿!”
  他佯装生气,是要某些夫人赔小心的意思。
  裴真赶忙搂了他的胳膊,“知道夫君忙碌,我只是来看看夫君而已。”
  韩烺斜她一眼,“看我?这般好心?我如何不信?那沈坛不纠缠你还剑了?”
  裴真连道是,“沈坛离了京郊奔京城来了,我瞧着奇怪,便也跟了进京,可惜没找见他的人影。”
  话音一落,就见韩烺拍了桌子,两眼瞪她,“还说是来看我?!原来是跟着人顺路进京的!”
  裴真竟然无言以对,见韩烺果真是生气了,别过头去再不与她照面,“好夫君”一通喊,这对小豆子根本不管用,裴真也丧气了,自己抱着胳膊道:“本还想同夫君说说济南那边的一件事,既然夫君不想听便罢了。夫君先忙吧。”
  言罢当真要转身。韩烺见她果真要走,只好回过头拉了她,“我说让你走了?”
  “那夫君是要听我说话?”裴真眨巴眨巴眼。
  真个真地乖巧!
  韩烺心想,一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两只胳膊虽然圈得紧,但是声音还是一副债主的颐指气使,“你且说来。”
  裴真也不在意,同他说了说济南的事。
  这事是万没有人想到的。
  年初的时候,有三位冷名楼的兄弟接了一趟刺杀任务,要去刺杀瑞平侯袁松越。只是那侯爷身边自有冷成在,三人没能瞒过冷成的眼,又被那瑞平侯反杀,一位兄弟差点丢了性命,多亏冷成叫住两方,才让瑞平侯刀下留人。
  三人失了任务,一位兄弟又重伤,哪里还敢回楼受刑?
  再加上此次任务,厉莫从让他们害了瑞平侯,倒是瑞平侯为人奸邪,杀他正是为民除害,然而瑞平侯却两度深入疫区指挥调度,是那为民的好官,根本不是厉莫从所言。
  三人已是无法回去,也不愿回去,便在江湖上流浪,这大半年,那位受伤兄弟的伤总也不好,这也就罢了,许是颠沛流离所致,谁知另外两位兄弟也开始出现乏力、呕吐、眩晕的症状。
  两人辗转看了些大夫,越看越不对劲,竟像是毒发了。
  可毒从何来,三人根本不知道!
  三人不明毒因,苦求解毒之策不得,突然间听说冷名楼散架了,众多兄弟出走,共建了纵英山庄,三人简直大喜过望,听着传言找了过去,果然见到了众兄弟。
  待到三人把所中莫名之毒一说,竟有旁的兄弟应和,说自己近两日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众人一下慌了,找到了金鸣,彼时金鸣刚同师父团聚,未来得及好生叙一叙旧情,便被请去探看病情,这一看可不得了,竟又十几人已经显示出了毒发的迹象,尤其是体弱多病或者近期受伤的,情况不容乐观。
  裴真说着,直叹气,“定是厉莫从使人在饮水井中投毒,无疑了!陕婆婆和易姬都说,厉莫从和王焚他们,从不从楼众住所的井中饮水,我想便是饮了下毒的井水,王焚也定有解毒之药。”
  裴真胸口上下起伏,“厉莫从,真小人!”
  韩烺赶紧替她顺了顺气,“你也喝了几日冷名楼的水,让金鸣也来同你瞧瞧吧!”
  “只几日而已,不打紧吧?因着易姬哑巧都在京里,金鸣已经打发了人来送解药,是同他师父刚制出来的解药,我来之前也吃了一剂。”
  “一剂哪里够?让人取来,你再吃些!”韩烺这便喊了人,吩咐了事,见裴真仍旧面带怒气,问她,“厉莫从如此卑鄙,你待如何?”
  裴真皱紧了眉头,似要说出什么狠话来,却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提了剑去追杀厉莫从?厉莫从身边还有许多人,如何能杀得了他?
  韩烺就知她说不出一二三来,笑道:“瞧把我夫人气的?我同你所说件事,或能接了你这憋闷之气。”
  裴真讶然,“什么?”
  “前几日,查祺让人联络了冷名楼,而锦衣卫侦查到,厉莫从北上进京了。”
  “啊?!”裴真一愣,突然脱口道:“查祺请厉莫从做什么?厉莫从这样楼主,什么样的事能唤得动他?!不会是要杀那黄金水吧?!”
  “哈哈哈!”韩烺一下笑出了声,抱着裴真兀自惊讶的小脸吧嗒亲了一口,“我家夫人倒是不傻!”
  裴真顾不得脸上的吐沫星子,“真的?那、那。。。。。。”
  韩烺笑而不语,又说到了厉莫从下毒一事上。
  “他身边那王焚倒是个鬼才,可惜同他一样心术不正。幸而金鸣在,如今金鸣师父也去了济南,众兄弟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了。至于厉莫从,他不来也就罢了,他既然搅合进来,此前多次为难你的这笔账,我是说什么都要同他好生清算了。夫人放心,清算时我便带着夫人,让夫人替众兄弟出这口恶气!”
  “好!”裴真胸中突出一口浊气,陡然精神不少。
  韩烺将她揉进怀里,笑问她,“可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为夫要做些正经事了!”
  裴真被他不知羞的一提,还真想起一桩事。
  “对了,唐沁也进京了。”
  韩烺眉头一挑,“她来作甚?这位大小姐,难伺候的紧!”
  

  ☆、第22章 你走吧

  唐大小姐如何在韩指挥嘴里难伺候,并不重要,因为人家根本不是奔着韩烺和裴真来的。
  白日里,裴真与唐沁在京城偶遇时,唐沁便已经说明,“我是来寻人的,是我自己的一点事,就不去打扰贤伉俪了。”
  裴真见她精神虽好,但眉间隐有焦虑,身边带了夏西,还想问问可有什么帮得上的,却被夏西请了回去,“夫人好心,我们姑娘领了。姑娘的事谁都帮不上忙,等到姑娘事了了,再去府上谢过夫人。”
  “正是,过些日我得闲了,定然找你说说话的。”
  唐沁不似裴真在济南见她那一次神采飞扬,说起话来也颇为缺神少气,裴真又不好多问,只得作罢。
  与她不过是同韩烺提上一句,唐沁这边却一夜辗转难眠。
  翌日天还没亮就起了身,又收拾妥帖出了门去。
  她在一处坊间来回走动,嘴里念叨不停,“就是在这跟丢了,怎么没了影子?到底去哪了?难道还要小住一段时日不成?”
  夏西在街巷口买了一块刚出炉的葱花烧饼,烧饼冒着热气,香气随风而飘,引得早起过路的人都吸了鼻子,偏唐沁毫无察觉,只是念叨着方才那话,来回地在路口查看。
  “姑娘,会不会连夜走了?”
  “不会吧?!”唐沁这才接过烧饼,“昨儿宵禁咱们才回去的,今儿天还没亮就来了,里间进出的人我都瞧了,何曾瞧见他出来?!他定是没出来!”
  “那会不会坐了轿子或者马车?”
  唐沁直皱眉,“他一个江湖上的人,又不是京城里的官老爷,哪来的轿子马车?”
  夏西道不好说,“既是来京城,说不定是京中官员请来的,礼遇想是不差。”
  夏西毕竟在韩府生活了一段时日,对京城的高门大户多多少少也有点了解,她这么一说,唐沁可就更愁了。
  “若是这样,我在这处等着还有什么用?!早知道,上次他现身,便不管不顾地找上去,也比被他这样甩开了强!”唐沁气得跺脚。
  “姑娘!”夏西拉了她避开路上的车,站到了院墙下,刚要劝她一句不要急,忽听身后有动静,再一回头,已经从墙上跳下个人来。
  唐沁一眼瞧见,大喜过望,刚要喊来人,来人却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收拾,指了另外一边的院墙,转身又跳了过去。
  唐沁和夏西会意,赶忙也跟着跳了过去,略一站定,那人开了口,同夏西拱手道:“劳烦夏西姑娘往竹林西侧边略站,我同唐姑娘有话要说。”
  夏西识趣走开,她这边一走开,唐沁就一把捉住了那人的衣袖。
  “凉州!你终于肯见我了!”
  凉州轻叹一气,没有甩开唐沁,也没有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全当做不认识我吧。”
  唐沁闻言一瞪眼,“你说什么疯话?!这根本不可能!你休想!”
  凉州脸上微颤,显然在克制情绪,“我非是说疯话,今次见过你以后,你再也不要来了,我也再不会见你了。”
  他将头微微偏开,唐沁手下紧攥了他,“为什么?!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我唐沁可不是你能随意指挥的!你不见我,我也要找你!我一个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我怕谁?!”
  她声音越发大了,夏西回头看了一眼,凉州无法再装作无视地别开头,手下拳头攥了又松,“我若是说没有原因,你可能放过我?”
  唐沁狠狠盯着他,“那不可能!”
  “我求你,行不行?”凉州声音突然注入了酸楚。
  唐沁一怔,见他正过身子,拱手向她鞠躬,“恳请唐大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感激不尽!”
  竹林沙沙作响,没有能掩盖住凉州的话,唐沁听在耳中,如同惊雷。
  可她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恳求?!
  凉州越是恳求,越是有古怪,越是不得已!
  她尽量让自己平复心情,她看着他,问道:“凉州,你是冷名楼的凉君凉州,是不是?!”
  凉州愣住,惊讶地看向唐沁,唐沁却明白了,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在武昌消失实际上就是去了九江,你动身北上,那个戴面纱的人和戴面具的人,就是你们楼主厉莫从和鬼医王焚吧?”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唐沁仰头,“我祖父是武林盟主,我父亲是代盟主,江湖里有头有脸的人,我哪个没见过?!”说到这,她又转了话头,“是不是厉莫从不许你同我来往?!那我将你赎身,你不要在冷名楼了!还有你们楼里出走了这么多兄弟,明摆了厉莫从多行不义,你还追随他作甚?!”
  凉州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么多,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应她这话,怔了一怔,反握住了她的手,“不要让厉莫从知道是你同我来往!你不要露面,不要让他看见!你快走,走的远远的!”
  唐沁莫名其妙,“怎么?!难道厉莫从还敢杀我不成?!他应该知道我是谁?!”
  “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更会害你!”
  “为什么?!”
  “因为”凉州突然打住了话。
  “为什么?你说呀?!你是不是怕他!他虽然是你的师父,可也没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你可不要傻!脱离了冷名楼吧!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像去年在蜀中河谷迷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个春天一样,不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说到蜀中的河谷,说到那个飘着桃花的春天,凉州神情恍惚了一下,摇着头嘀咕,“不好不行不可能!”
  唐沁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他这样的人,你还能真把他当父亲吗?”
  这话出口,凉州笑了,笑容里几多凄惶。
  “他,就是我生父。”
  唐沁惊讶地长大了嘴,“冷名楼不是不许成亲生子吗?”
  “呵呵!”凉州越笑越凄凉,“可我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唐沁语塞,凉州说她更得走了,“你快走吧!我走不了了,但是你不一样,你不要让他知道同我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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