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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日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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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鸿文看了杜锦宁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杜锦宁心里好笑,起身去把门打开了,嘴里还大声道:“这炭火味闻着气闷,还是开着门的好,也透一透气。”实则是防止牛氏、姚氏等人偷听。
  章鸿文才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他看了看门外没人,压低声音问杜锦宁:“我今儿过来,是想问问,你这里是否还有新话本?”
  杜锦宁已猜到了他的来意,心里早有了主意。
  她摇摇头道:“没有,隔的时间太短,我还没想出新故事。”
  听得这话,章鸿文的瞳仁瞪大了几分:“那话本,真是你写的?你怎么会想出那样的故事来的?”
  “哦,我娘常给我讲鬼故事,我想赚钱,又听人说话本挺贵的,便把几个故事东拼西凑编了个故事。”杜锦宁又拿这番鬼话来糊弄人。
  这话便是杜寅生都信了,章鸿文自然不会不信。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听说杜锦宁一天学都没上过,字还是自己现学的,就能写出这样精彩的话本来。听到这话他还不服气地也学着写了一本,结果发现自己编出来的故事平淡乏味不说,文采都不如杜锦宁的好。
  所以他对于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童”,十分好奇。要不是杜寅生告诫他不要往外说这事,他真让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人好好看看,看人家小小年纪就多么有才,也给那些自以为是的“才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听你伯祖父说,你过目不忘?”他又好奇地问道。
  “呃。”杜锦宁挠了挠脑袋,“也不是。大概是我学的东西少,脑袋空,所以就容易记住;不像你们脑袋里装满了东西,再往里装自然就难了。”
  “……”这奇异的理论让章鸿文有些发懵,不过想一想似乎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可惜地看了杜锦宁一眼,问他道:“你看……要不要让我爹跟你祖父说说,劝他让你去念书?”
  杜锦宁听得这话,心念一动,摇头道:“念书花钱,我祖父怎么可能花那份钱让我去念书?除非……”
  “除非什么?”章鸿文瞪大了眼睛。
  杜锦宁望望门外,把声音压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到:“除非我们小三房分出去。因着我爹是读书人的缘故,即便再苦再累,我娘也会供我念书的。”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眼珠子却盯着章鸿文,想看他的反应。
  要说这村里,能让杜辰生忌惮害怕的,唯有杜寅生和章里正。杜寅生顾着兄弟情谊,并不舍得为着个侄孙去强压自己的亲弟弟。但章光义不同,身为里正,如果村里出个秀才甚至举人,桃花村就更加出名了,他这个里正面上也有光不是?而他跟杜辰生没什么交情,要是他能出面,没准就能让杜辰生把她们小三房几口分出去。
  章鸿文想了想,摇头道:“你才十岁,还不能立户呢。”
  “能立我娘的女户么?”杜锦宁问道。
  以她的名义立了户,到以后她恢复性别时,被人捅出来,就是个把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陈氏的名义立女户,这样她的性别是男是女,都不打紧了。
  “这不可能。”章鸿文道,“必须是无夫无子,家中无男丁,方可立女户。你娘有你这个儿子,自然不可能立女户。”
  杜锦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问道:“能不能通融通融?”
  她觉得古代是人制大过法制,只要章里正肯通融,这种事也不是办不成。


第36章 改变态度
  章鸿文的眉头皱了起来:“女户可以免役和减税,查得甚紧,不好通融的。查出来,我爹轻则坐牢,重则掉脑袋。”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杜锦宁不好意思地笑道。她还真不知道这些,看来得找这时代的律法书来看一看才行。
  “你年纪小,又没人跟你说这些,不知道很正常。”章鸿文摆摆手,倒没怪罪杜锦宁。
  “唉,那怎么办呢?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不分出去,日子过得差倒不说了,我几个姐姐,怕是要被毁了。”杜锦宁唉声叹气,瞅了章鸿文一眼,又问,“那改年龄呢?把我的年龄改大两岁,是不是也不好改?”
  章鸿文对杜锦宁也是十分同情。以前他跟杜锦宁接触不多,印象里只是一个胆小沉默的瘦小孩子。这两次的接触,让他对杜锦宁大为改观,杜锦宁的聪慧,着实令他赞叹,他也十分惋惜以杜锦宁这样的资质不能念书,简直暴殄天物。
  所以能帮上杜锦宁一把、又不损害他爹的利益的,他自然也愿意伸手。
  章鸿文想了想,提醒道:“你要知道,一旦你改了年纪立了户,到时候就得去服徭役,这可不是小事。而且,你真能让你祖父祖母分家么?不说父母在、不分家的祖训,单单你们分出去了,杜家二房的田地就只能佃出去,到时候是要分一部分粮食给别人的,这一点你祖母恐怕就不会同意。否则以他们对你的猜忌,何不早早把你们这一房分出去呢?”
  看来,牛氏吝啬的名声全村人都知道,即便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章鸿文也有耳闻。
  “分了家再改年龄。”杜锦宁道。
  章鸿文皱了皱眉:“这个我得回去问问我爹。你也知道,如果把年龄改小,即便是改小一年两年,也可以少交些免役钱。所以,对于年龄的改动,朝庭也是不允许的。不过这个有没有立女户查得那么严,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把年龄改小,那也是要花钱打点的,可省下的免役钱并不多,且如果有人去告,那惩罚只有更厉害,得不偿失。如果这种情况不多,查得可能就没那么严。”
  杜锦宁站了起来,端端正正地给章鸿文行了个礼:“如此就有劳章大哥了。”
  章鸿文忙避开,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帮上你啥。”
  两人重新坐下,杜锦宁便换了个话题:“那个关七少爷,你可认识?”
  说起这个,章鸿文也轻松了许多,笑着道:“我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我。他叫关嘉泽,是我们书院山长的侄儿,只比我大一岁,却已读到甲班了,成绩十分好,每次张榜前十名都有他的名字。听说明年他就能下场一试,以他的能耐,中个秀才不难。”
  “甲班?你们一共分为几个班,每个班大概多少人?”杜锦宁好奇地问。
  “有甲、乙、丙、丁四个班。每班的人数不一样。甲班人数最少,只有十七个;乙班二十八个,丙班三十五个。丁班人数最多,足有五十六个。”
  “那章大哥你在哪个班?”
  章鸿文嘴角一勾,面上隐隐有些得意之色:“我是去年才进去的,经过考试,直接入了丙班。今年八月就升到乙班了。”
  “哇,章大哥你真厉害。”杜锦宁不吝夸奖之辞。
  章鸿文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你问关嘉泽做什么?”
  “上次买话本,他不是说有了新话本就去找他吗?我虽没有写好,但脑子里已有想法了,今天就可以动笔写。写完后我打算去寻他。只是我见你早出晚归的,想来那位关七少爷也这样。所以问一问他的情况。”
  章鸿文一听,很热心地出主意:“我们是十日一沐休,平时都早出晚归,很少时间在家。你可以去书院找他。他在书院很有名,只要不上课,问一问就能找到他。我们书院虽不能随意出进,但把他叫出来想来不会有问题。”
  杜锦宁点了点头。
  章鸿文就是过来跟杜锦宁说说话、结识结识的。此时看天色不早,便告辞回家了。
  而在此期间,坐在屋里看书的杜辰生一页书都没看进去。
  杜锦宁现如今暂露头角,连里长家的少爷都主动跑来跟她结交,可见往后想要压制她,怕是做不到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送了章鸿文回来的那个瘦小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对坐在屋里纳鞋垫的牛氏道:“你去把宁哥儿叫来。”
  “啊?”牛氏瞪大了眼睛。
  除了打骂,他们向来是不主动跟杜锦宁说话的,唯恐被她克了去。这会子老头子怎么一反常态?
  杜辰生心情不好,对牛氏这蠢笨的样儿就十分看不上,眼睛一瞪:“叫你去你就去。”
  “哦。”被杜辰生这一瞪,牛氏就习惯性地顺从。她将鞋垫放下,起身出去。直到走到院子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随着老头子乱来,应该拦着他的。
  不过走都走到这里了,她也懒得回头,免得再跑一趟。她用力地拍了拍杜锦宁的房门,嘴里凶凶地道:“不是说气闷吗?怎么人家一走就把门关上了?死崽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小,整天地就知道给老娘使心眼子,当初老娘就应该把你溺……”
  “老婆子!”那头传来杜辰生的一声怒吼,“叫你让她过来,你嘴里唧唧歪歪个什么?”
  牛氏的话被打断,她心里气恼,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觉得老头子今天怪怪的,也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只瞪着杜锦宁道:“你祖父叫你过去。”
  牛氏那嘴就是粪坑,永远吐不出好话,杜锦宁早已习惯了,只当耳旁风,从来懒得去听她骂些什么。
  听得杜辰生叫她,她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往杜家正房走去,心里好奇杜辰生叫她过去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她猜想应该不是坏事,否则刚才杜辰生就不会打断牛氏的话了。以前牛氏骂得再恶毒,杜辰生都是充耳不闻,从来不阻拦的,今天倒是一反常态。
  正房一进去就是堂屋,上面放着一张八仙桌,桌旁还放着几张靠背椅。最里面则是一张长条案,条案上摆放着大瓷瓶;右边手再进去,就是杜辰生的书房,里面的摆设很是齐整,书案、书架、博古架、盆栽种种不缺,古香古色,可见杜家二房颇有几分家底和底蕴。
  看到这里,杜锦宁眼里不光没有艳羡,反而闪过一抹嘲讽。
  “祖父,您叫我?”她平静地问道。
  杜辰生自她进屋起,就一直在打量杜锦宁。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从来没有被他正眼瞧过、打心眼里厌恶的孩子,是人中龙凤。


第37章 心理战
  不说那比他儿子杜云诚还要俊秀几分的容貌,只说他年仅十岁、整日在打骂中过日子、没念过书见过世面,却长成了这样一副不卑不亢的从容沉静的性格,走路不缓不急,腰背挺直,说话时目光清澈通正,不躲不闪,这不光村子那些同龄孩子,便是好多佝肩偻背、一紧张就神色忐忑、小动作不停的大人都没办法跟他相比。
  果然是龙生生,凤生凤,自家儿子云诚那般出色,他的儿子自然不会差了。
  想起儿子,杜辰生心里隐隐作痛,看向杜锦宁的目光就带上了些憎恶。
  见到这样的目光,杜锦宁心头平静无波。她不是真的杜锦宁,所以眼前这老头儿在她眼里就是个怀有恶意的陌生人,两人是相看两相厌,她也照样憎恶杜辰生,只是这种情绪被她深深埋在心底,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杜辰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道:“你恨不恨祖父和祖母?”
  杜锦宁一愕,抬起眼来,看向杜辰生。不过她很快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见杜锦宁沉默以对,杜辰生皱起了眉头,低喝道:“问你话呢!”
  杜锦宁在他的逼视下,仍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就那样。”神情淡漠。
  杜锦宁眉毛一竖,就想骂人,不过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脾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就不像刚才那么平和了:“什么叫‘就那样’?”
  这一回杜锦宁倒没让他久等,立即回道:“说不上恨,但也不喜欢,就那样。”语调跟神情一样淡漠。
  这一回杜辰生是听懂了,就那样的意思就是:冷淡,陌生,没有感情。
  他目光阴鹜在盯着杜锦宁,不过渐渐的神情就平和下来,看着杜锦宁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杜锦宁在杜寅生关于这个话题的回答,杜寅生自然跟他说过。如果杜锦宁在他面前也这么说,或是话说得比那日更为好听,可能他不会相信杜锦宁,只会觉得这孩子心机深沉,为人虚假。
  那么像这种表面上为达到某种目的,说好话、假话,背地里却深藏恨意的人,他不光不会栽培,而且还会使人将这孩子毁了,就算不取她性命,也要将人弄傻。毕竟,他要为儿子杜云诚留一条根,免得他身后没个继承香火的人,以后成为孤魂野鬼。
  而听到杜锦宁的回答,他倒是相信了大哥的话——这孩子并不是真恨他们,只是心中有怨罢了。
  只是有怨倒不怕,只要他们打今日起对杜锦宁和小三房的人好,相信这个孩子心中的怨气很快就会消散的。
  想到这里,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下说吧。”
  杜锦宁看到杜辰生的神情变化,心底里冷笑一下。她堂堂一个硕士,心理学也有所涉猎,面前这个只上过几年私塾的老头儿想利用心理战,摸清她心里的真实想法,那还真是差得太远。
  听到杜辰生让她坐下的话,她面上惊愕,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来。
  “坐,我叫你坐你就坐。”杜辰生的语气严厉起来。
  杜锦宁这才眨巴眨巴眼,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椅子上,不过屁股只坐了椅子的四分之一。
  看到她这番举动,杜辰生越发肯定心中的想法——眼前这个,即便聪慧过人,性子也比一般人要沉稳,但终究是个孩子,心思也还算纯正;他这个祖父的话,她还是肯听的。那么只要他们愿意对她好,想必这份陌生与隔阂,很快就会消弥不见。
  他轻咳一声,表情越发平和,静静地注视了杜锦宁一会,直看到这孩子有些不安了,这才开口道:“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杜锦宁摇摇头,垂下眼睑:“我娘她们很少在我面前提起我爹。”
  杜云诚是被杜锦宁克死的,陈氏她们不提这话,也属正常。
  杜辰生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杜锦宁背后的书架,开始怀念起儿子来:“你爹他小时候,就跟你一样聪明。你大伯、二伯都是八岁才上学的,可你爹只有六岁就跟着你伯祖父念书了……”
  他说了不少关于杜云诚的事,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你爹他聪明,十五岁就被书院的山先生看上,收为亲传弟子。要不是先生怕他早慧易折,或是心生骄傲自满,早就考上秀才了,不必拖到二十几岁。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大概是天妒英才,你爹才早早去了。而他去世,正是因着在县里听到你出生的消息,急着赶回来,骡车翻到沟里去,才丢的性命。所以这些年我跟你祖母,因着他的去世而迁怒于你,不待见你跟你娘,你能理解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吧?”
  说完这话,杜辰生就紧紧盯着杜锦宁,生怕漏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杜锦宁却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即便是这样,你仍怨恨祖父、祖母吗?”杜辰生又问。
  杜锦宁犹豫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却仍不说话。
  杜辰生的心就放松下来,脸上带了些许笑意:“这些年,我们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做错了许多事,最错的就是迁怒于你。前日你伯祖父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通,我才知道是我错了。你是你爹的儿子,就是我的孙子。人死不能复生,他早早去世,是他的命,我不能因此而不善待你和你母亲。宁哥儿,我想弥补这个过失,你能给祖父这个机会吗?”
  话声刚落,他就成功地看到了杜锦宁抬起了那张小脸,巴掌大的秀美脸庞先是一愕,然后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她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打量他说这番话是不是发自肺腑。
  他慈爱地笑了笑,朝杜锦宁点了点头。
  “真、真的?”杜锦宁这话极轻,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怕打断自己做的美梦。
  “是真的。祖父前日就意识到自己的错处了,只是祖父抹不下面子,所以一直拉不下脸来跟你说,只是叫你祖母送了米给你们,又让你们搬了屋子,也逼着你祖母给你大姐退了亲。”
  杜辰生很不要脸的把杜寅生的威逼全当成自己的慈爱,将功劳划拉到自己身上。


第38章 划算买卖
  杜锦宁的眼眸慢慢亮了起来,望着杜辰生,却久久没有说话。
  杜辰生很能理解杜锦宁心中的“激动”,他笑着道:“那宁哥儿说,你还怨恨祖父、祖母吗?”
  杜锦宁摇了摇头:“不怨恨。”
  “好孩子。”杜辰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把这事给妥善解决了。
  想想以后杜锦宁去念书,然后很快就能考上秀才甚至举人,杜辰生就觉得心头豁亮,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你想不想去念书?”他问。
  杜锦宁用力地点了点头:“想。”这个字说得很是响亮。
  杜辰生脸上的笑容就更浓了。
  他道:“我跟你伯祖父商量商量,过了年就送你去上学。”
  杜锦宁站了起来,朝杜辰生深深地躹了一躬:“多谢祖父。”
  杜辰生站了起来,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再走回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翻开一页书,看向杜锦宁:“我念几句书,你看看能不能背得上来。”
  杜锦宁点了点头,眼眸亮晶晶的,似乎十分期待的样子。
  “听着啊。”杜辰生将书拿得远远的,半眯着眼睛念道,“子曰: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
  杜锦宁眯了眯眼,遂背了起来:“子曰:孝子之丧亲也……”一字不错。
  杜辰生亢奋与激动的心情,与当初的杜寅生一样,他用手指沾了沾唾沫,翻开下一页,继续念:“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
  这篇《孝经》里的“丧亲章”,字数不多,杜辰生念了五句,就念完了。而他念一句,杜锦宁就跟着背一句,偶尔除了不知其义而咬字不清外,无一错漏。
  “好,你现在把整篇文章都背一遍。”杜辰生期待地道。
  杜锦宁不负重望,果真把刚才的他教的那些都背了出来。
  “好好好。”杜辰生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这才平复心情坐下,看着杜锦宁道,“你知道刚才你背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杜锦宁十分茫然地摇了摇头。
  “来,你过来。”杜辰生朝她招了招手,让她站到自己身侧,指着书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一遍,解说了一遍这些句子的意思。终于讲完,问杜锦宁道:“刚才我说的,你可记下来了?”
  杜锦宁点了点头。以她的记忆力,真没问题。
  “那你重复一遍。”
  杜锦宁便将刚才的释义重复了一遍:“孔子说∶孝子丧失了父母亲,要哭得声嘶力竭,发不出悠长的哭腔……”
  见她说得一字不差,杜辰生精神亢奋地点了点头,连声道:“好好好。”
  他翻了一下书,翻到某页,又道:“我念这一段,你看着字,慢慢跟我记。”
  见杜锦宁点头,他便念道:“曾子曰:‘敢问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乎?’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
  待杜锦宁背完,他把意思讲了一遍,让杜锦宁重复了一遍意思,确认她已将内容牢牢记住了,便将这本《孝经》递到杜锦宁面前:“这本《孝经》,就当是祖父的赔罪,送给宁哥儿了。”
  “不敢。”杜锦宁接过书,又高兴地道,“谢谢祖父。”
  杜辰生这会子看杜锦宁的目光就不一样了,慈祥地摸摸她的头道:“回去将祖父讲的这两段,好好背一背,再把意思也温习了。明日过来祖父考校你。你真掌握了,咱们再学新章。”
  “是。”杜锦宁躹了一躬,“多谢祖父。”
  “去吧,今晚你跟你娘你姐姐都到上房来吃饭,叫她们别做饭了。”杜辰生挥了挥手。
  杜锦宁又行了一礼,方才拿着书从屋里出来,看到坐在外间的牛氏,她目光闪了闪,叫了一声:“祖母。”
  “嗯。”牛氏的态度淡淡的,只是鼻子里应了一声。
  待杜锦宁一走,她立刻进了书房,问杜辰生道:“你真决定好了,要送她念书?”
  “嗯。”杜辰生点了点头。
  “先说好,学费老娘是一文钱都不会出的。”牛氏道。要她花钱,那真是比要割她身上的肉还让她心痛。
  杜辰生警告道:“我既已示好,你别为了那几文钱毁了我的大事。你只要想想,她往后考上秀才得了廪膳生,咱们不光不用再交免役钱,每月还能领廪米银两,这可比你每年交的三百文钱多多了。”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眯:“而且以我大哥对宁哥儿的看重,这束脩他收不收还是回事呢。只要你去跟大嫂唱两句穷,估计他都能免了束脩。束脩一免,他身上最多也花些笔墨钱罢了,比寿哥儿还少得多。不过这话你可不能让宁哥儿听见,否则她即便考上了秀才,也不会让咱们沾光的。”
  一听是笔划算买卖,牛氏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过她仍有些迟疑:“她真有那么聪明?别跟大房的云昌似的,考个秀才考个十几年不中,那老娘这笔买卖可就亏大了。”
  杜辰生摇摇头:“绝对不会。她的资质,比云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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