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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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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六望着她:“黄毛,你说的对,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啊。”
    李三眨巴了一下小眼睛,道:“瓜我们给你留一份儿。”
    夏辰翻了下眼皮儿,弯腰挑了两个大瓜:“我要这两个就够,你们都回去吧。”
    石头迟疑了一下:“那……好吧。”
    夏辰一边想李老丈的事着怎么才能有个好说辞,一边往西村的三姨姥家走去。
    到了她家口,夏辰还在犹豫,门竟然打开了,只见三姨姥端着灰正准备往房后倒。
    乔三娘看见她有些惊讶:“辰儿?这一大早怎地跑三姨姥家来了?”
    夏辰笑嘻嘻地举着两个瓜:“三姨姥,昨天姚二婶子送了几个瓜来,外祖母让我给你送两个来尝个鲜儿。”
    乔三娘笑了下:“你这脸怎么弄这么脏,快进屋去洗洗,我这把灰倒了去。”
    夏辰硬着头皮进了屋,舀了盆水一边洗脸,一边纠结着要找个什么样的时机说这事。刚才明明还志得意满的,现在却反难启齿,果然再威风的贼也上不得台面儿啊!
    乔三娘倒完灰把簸箕放在门边儿拍拍袖子,见夏辰在脸盆架子边儿站着,道:“几天没来怎么还外道了?到大屋坐啊!还没吃饭吧?桌子还没撤,灶里的火也见成的,我给你做碗疙瘩汤。”
    夏辰这一早上可没轻折腾,这会儿的确饿得慌,何况疙瘩汤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上的,三姨姥这是疼她才舍得,于是点点头:“谢谢三姨姥,姨姥爷他们呢?”
    “东头老刘家盖房子,一早就出去帮工了。”一边说着一边从米柜里取出个小袋子,极是小心地舀了半瓢面粉倒在盆里。
    等把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喝下肚,夏辰帮三姨姥收拾完碗碟:“三姨姥,三舅舅今天可能回来,我先回去了。”
    乔三娘从炕柜里拿了两块糖塞到她手上:“那我不留你了,有空过来玩。”
    夏辰心想一碗疙瘩汤加两块糖,可比两个瓜更难得,她这还算赚了。把糖揣在兜里便往外走,三姨姥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外:“慢点走!”
    夏辰跑了几步回头喊道:“三姨姥,你们村看瓜的李老丈掉枯井里了,你快找人把他拉上来去。”说完一溜烟地没影了。
    告诉完李老丈的事,夏辰心里轻松多了,一路边看着风景回了家。
    一进屋,看见外祖母正拿着件衣服缝绣,姚二婶在一旁仔细看着,想必又是衣服做的不合身,找外祖母帮忙改来了。
    在夏辰看来,这姚二婶子也算得上奇葩一枚,村里的妇人哪个看起来都是邋邋遢遢,唯独她年近四旬仍旧鬓挽乌云,光彩照人,虽无十分姿色,却有千般风情。
    因为这,村里的女人都将她拒之门外,男人若是多看她几眼,免不了被媳妇拧耳朵,按现代话说那叫美到没朋友。外祖母待任何人都一样和善,所以她偶尔会来小坐一会儿。
    通常这种女人都不是一般男人能消受的,嫁给姚二叔那样的硬汉,也算得上美女配英雄了。
    敢惹姚二叔那绝对是作死,村西头一个无赖因为和姚二婶搭讪,被姚二叔一铁铲肩膀连带胳膊都给劈了下来,落了个终身残废,这还得说那无赖躲得快,要是慢一点儿非得脑袋开花。
    姚二婶见她进屋,微笑着道:“辰儿回来了。”
    乔氏看了她一眼:“又跑哪野去了?这会子才回。我就说么!指望你捡粪烧火,全家都吃不上饭。”
    夏辰小脸笑得跟花儿似的:“本来是想捡的,忽然有点想三姨姥,就去看她了。”
    这时韩香打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半个瓜:“辰儿,这瓜真甜。”
    夏辰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瓜是?”
    韩香笑道:“赵三姑娘和李小眼送来的,后屋还有,你要不要?”因为年龄相仿,背里也叫着他们的外号。
    夏辰一边心道:这两个家伙,乱献什么殷勤啊!一边装着糊涂:“他们送来的啊?想是谢我教他们写名字,要不是……”
    韩香走上前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你就编吧。”
    夏辰掏出兜里的糖递给韩香:“三姨姥给的。”
    韩香高兴地接了去放在兜里:“算你有孝心,我留着待会儿吃,不然瓜就不甜了。”
    夏辰也不与韩香计较,韩家把自己当宝贝,她则把这个小姨母当宝贝。韩香生得面若粉桃、秀眉杏眼,笑起来时还有两个小梨窝,极为甜美可人。
    乔氏叹了口气:“那李老丈一把年纪,又孤身一人,你莫要再去偷他的瓜了。”
    夏辰摸了下鼻子:“知道了。”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不偷他的偷谁的去啊,张家和陈家的瓜田都是壮男看着,偷个瓜要冒生命危险,她可没那么英勇无畏。
    姚二婶道:“辰儿,我院子里的海棠果有熟的了,你回头去摘些来。”
    夏辰坐在椅子上:“好啊。婶子,姚二叔近来有没有出去打猎啊?”
    “半月没见出去,旧伤犯了。你的嘴又馋了吧?”
    夏辰抗议道:“我可是能帮二叔看马背弓箭呢。”打猎有趣又刺激,而在现代叫个野生动物都受保护,根本没机会。
    姚二婶笑笑:“是,你不跟着去,你二叔自己都不爱动弹了。”
    韩香嘀咕道:“除了辰儿,附近几个村儿没一个孩子敢到姚二哥跟前儿的。”村里人的称呼是论辈份的,在这一点上夏辰可是吃大亏了。
    乔氏立刻瞪了女儿一眼:“瞎说什么。”
    韩香一吐舌头,不再作声。
    姚二婶掩唇笑道:“香儿说得也没错,我家那个脾气不好,又怕吵闹,对孩子们是凶了点。不过辰儿聪明伶俐,又有眼力,他二叔可是打心眼里喜欢。”
    韩香嘟了下嘴巴:“我看啊,是因为辰儿长了一头黄毛,姚二哥的那只猎狗好像叫黑毛,刚好和他一对儿。”
    听她取笑,夏辰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去追她,嘴里喊道:“我头发黄怎么了?你也不见得有多黑。”
    韩香边躲边道:“那怎么没人管我叫黄毛呢?”
    正闹着,忽听院中狗叫,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乔氏放下手中的针线,冲门口努了下嘴:“人家找上门了。”

☆、第六章 闻琴

来人果然是李老丈,还有他们村一名百夫长,三姨姥也跟着来了。
    一见到夏辰李老丈便道:“没错了!虽然涂了脸,这头发我绝不会认错。”
    夏辰闻言心中暗暗叫苦,忘了遮掩自己最明显的特征,想赖怕是赖不掉了。
    三姨姥说:“辰儿啊,还不快给李姥爷赔不是。”这十里八村的都沾着点亲,再说远亲不如近邻居,所以只要是相熟的,都按着辈份儿叫得亲近。夏辰的外祖父和李老丈称兄论弟,所以他背里叫老丈,人前却要叫李姥爷。
    乔氏忙问:“老李大哥,辰儿又闯了什么祸,惹你生这么大气?”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乔氏照着夏辰的后背就是两巴掌:“你这孩子,当真不懂事,幸好你李姥爷没伤着。”
    夏辰这可是头一次挨外祖母打,看她脸色当真是生气了。“外祖母,辰儿早知错了,辰儿本也不是故意的。”
    乔氏冲正在偷笑的小女儿道:“香儿,去地里把你爹找回来,这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李老丈一听忙道:“别麻烦了。辰儿,当时还有四个孩子,都是哪家的?”
    乔氏闻言瞪着夏辰:“还不快说!”
    夏辰这下可为难了,要是说了便是出卖兄弟,自己刚当上他们的头,这就出卖他们以后她怎么混啊,可要是不说这事怕是没完。
    左思右想,十分郑重地向李老丈鞠了一躬:“都抹着脸,辰儿也不认不出,不过是在瓜田边碰巧遇上的,所谓志同道合,便一起去摘瓜了。事后他们都跑了,辰儿担心李姥爷摔伤,或是渴着、饿着了,丝毫不敢犹豫,饭也没顾上吃,立刻跑去找人相救。”说罢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而夏辰心里清楚,这话由自己来说,自然比外祖母去说来得有效,谁能当着众多长辈的面,与人家认了错的孩子较真呢!当孩子自然有当孩子的好处。
    后来她听小姨母说,她当时的表情那叫正经,简直像一教书的先生。只不过一个不过八岁的孩子咬文嚼字,还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任谁见了都忍俊不住。
    夏辰刚说完,便听一声轻笑,抬眼一看,是三舅舅回来了。
    韩奇上前施一揖:“李大伯,辰儿胡闹惹您生气,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待家父回来定会严加管教。”
    李老丈好似没听到韩奇说话,只看着夏辰眼圈慢慢地红了。想他妻子早亡膝下无儿无女,平时哪有人担心惦记过他,于是一摇手:“罢了,罢了,只怪我老眼昏花,腿脚不好,辰儿虽顽皮,心倒是挺善的。”
    夏辰心想这李老丈总算良心发现了,于是继续卖乖:“李姥爷,您真是大人有大量,辰儿知错了,以后一定再不偷您家的瓜,您若是还生辰儿的气,就打辰儿两巴掌。”说罢扬起小脸儿,摆出招牌式的微笑。若是自己这模样还有人能下去手打,那人定是个**,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一张孩子笑脸,一个极为漂亮的孩子的笑脸。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靠脸混的一天。
    李老丈嗔笑道:“这孩子!当真懂事。以后若馋了就去瓜地吃。”
    除了李老丈和夏辰,其余的人听了这话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明明是找上门算帐的,而罪魁祸首就是夏辰,这怎么这会儿反成懂事的了?
    夏辰听了这话喜出望外,他之所以找人救李老丈,与其说是好心莫不如说是怕闹出人命。如今李老丈不与自己计较,倒让她心里真有几分过意不去。“谢谢李姥爷,等下瓜时,辰儿去帮您忙。”
    李老丈笑着满口答应:“行啊,等卖了瓜,姥爷给你买糖球。”
    送走李老丈,三姨姥又坐了会儿。因为乔氏责怪她怎地把外孙给供出去了,她便怪夏辰没说实话。
    “我哪知道到底咋回事,辰儿丢下句话就跑了,我还当咱们孩子这是做了好事,一直向人夸耀呢!”
    韩奇道:“你们啊,都护辰儿的短,我小时候偷瓜可没少挨爹的鞭子。”
    韩香笑眯眯地道:“谁叫咱们家辰儿有一头黄毛呢。”
    夏辰一瞪眼:“你还说!”
    韩奇道:“辰儿,你也真行,竟把李大伯哄的差点掉眼泪。”
    夏辰道:“我的话句句出自肺腑,他当然感动。”
    韩奇大笑道:“哈!你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令我意外了。”
    夏辰吐了下舌头:“三舅舅,你这分明是小人之心。”
    乔氏用手指戳了下夏辰的额头:“不晓得跟哪个学得这张巧嘴。”
    夏辰心想,这才哪到哪儿,她可是考古界的名嘴,能把假的说成真的,真的说成假的。
    偷瓜之事就算过去,夏辰挨了不疼不痒的两巴掌,却得到了瓜地吃瓜的特权,心想着也挺划算。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午后的风轻柔煦暖。夏辰准备去姚二叔家看看他,顺便摘些果子回来。
    姚二叔的大名叫姚震,是一名因伤退役回来的老兵,听说他在战场上杀了不下百人,还曾冒死救过一位将军的命,这名字便是那位将军替他起的——在这种时代,认字的人不多,许多孩子的名字便是姓加上排行,比如李三和赵小六,或是取个顺嘴儿的名儿,像石头。
    听说那位将军当时想举荐姚二叔当校尉,却被姚二叔以自己不识字只是一介莽夫为由拒绝了,于是那位将军便把家传的一把宝剑送给了姚二叔。
    他从战场回来第二年,县里来征兵,名单上又有姚家,姚二叔二话没说,骑马提刀去了县里,他回来时知县竟然派了四名衙差相送,并带了不少米面酒肉。现在姚家所有的赋税徭役皆免,每逢过年,知县还会差人送酒肉来。正因为如此,那个被砍成残废的无赖更是屁也没敢放一个。
    夏辰曾好奇地问:“姚二叔,知县为啥那么怕你啊?难道你那天直接把刀驾在他脖子上了?”
    姚震面带苦涩:“若是那样,我早就下大狱了,我只是脱了衣服给他看,并告诉他姚家只剩我一人了。”
    夏辰立刻明白了,有一次她过来,正碰上姚二叔赤着上身洗头发,当时她也着实吓了一跳,姚二叔身上几乎连巴掌大的完好肌肤也没有,箭痕叠着刀疤,红红白白扭曲交错密密麻麻,有几处更是惯通伤,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面对这样一个身躯,谁能不生敬畏之心啊,况且姚二叔虽然面容看着比实际年龄不只大十岁,但眼光却如鹰隼般凌利,一般人很难直视。夏辰知道那是一个久经沙场人的,在你死我活中练就出来的杀气。有句老话说:人杀多了,身上就会染上戾气,神鬼也会惧怕三分。
    来到姚二叔门前,夏辰敲了几下门,等了一会儿却无人回应,她心中有些纳闷,难道姚二叔和姚二婶去地里干活了?刚想转身离开,隐约听见一阵琴声传来。
    夏辰转回身刚想把耳朵凑到门前仔细听听,门开了一个缝,一只大黑狗挤身出来摇着尾巴向她撒娇。
    夏辰弯下身挠着它的脖子:“小黑毛,你想我了吧?怎么是你开的门?姚二叔呢?”姚二叔去哪儿都带着黑毛,它若在家,姚二叔一定在家,许是到马厩去了才没听到敲门。黑毛像是听懂了似的,用鼻子拱着她往院里进。
    这只大黑狗不知姚二叔打哪儿弄来的,在夏辰看来绝不是一般人家养的那种笨狗,样子有点像她在现代所见的狼青,站起来比她还高半头,黑背青腹,肩宽腰细,毛密尾长。它现在刚好三岁,正值壮年,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勾勒出一种近乎完美的轮廓,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而它每个动作都极为优雅,又带着一股与生具来的霸气,让人觉得它随时都可以冲出去给猎物致命一击。
    而这只狗还有个特别之处,前爪特别大,并且是个这“六指”,当真稀奇。姚二叔说它可以独斗两只成年的狼。
    夏辰来到正屋前,确定琴声是从屋里传出来的,于是驻足倾听,没有打扰。

☆、第七章 都学

夏辰已听出是一种类似琵琶的乐器,曲调婉转悠扬,仿若淡尽一切俗尘,独乘小舟览江山之胜。急时如千层碧浪,缓时如泉水徐流。清音雅韵令人闻而忘忧。
    她在现代时很喜欢听音乐,不管什么样的心情,都有曲子能与心灵共鸣,钢琴也练过一阵子。穿越到这之后便到了这偏僻村庄,莫说钢琴,连根竹笛都没见过,只有放马的哨子能发出三个音儿来,却吹不成调。
    难得听到如此优美的乐曲,夏辰悄悄坐在窗下的小板凳上,一边聆听,一边欣赏小院中的景致。
    姚二叔家只有这一个庭院,不像外祖母家那种三进式的。对着院门是三间正屋,两边有小厢房,皆是青砖灰瓦。左边有一夹道通向屋后的马厩和小菜园。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用青石砖铺成了“王”字形的过道,空地儿上栽了几棵樱桃和两株秋海棠,还种了许多秋英花,这种花的花期很长,能一直开到降霜,此时红、粉、白、紫竟相争艳煞是好看。
    过了一会儿琴声停了,夏辰还在回味,忽听门响,抬头一看姚二叔肩披着薄棉外套,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了一把长剑。
    看到她姚震也不惊讶,有黑毛在,她就不会被拒之门外,门栓难不倒黑毛。“辰儿什么时候过来的?”
    夏辰起身道:“来了有一会儿了。二婶子说您旧伤犯了,可大好?”
    姚震道:“我这伤好不了!不当回事也就没事了。”见黑毛一直围前围后地跟着夏辰,姚震“哼”了一声:“见你比见我还亲,进屋吧。”
    夏辰笑了下:“二婶子让我来摘些海棠果。”
    姚震点点头,在夏辰刚坐过的小凳上坐下来:“摘吧,多摘些,我和你婶子吃不几个。”说罢拿出一块丝帕,仔细地擦起长剑来。
    夏辰见他神情专注,眼中带着一种深邃的情感,像是一名老兵正在抚摸着战友的墓碑。于是她不在作声,拿了一个篮子,踩着小凳开始摘果子。她听姚二叔说过,县里和他一起去服兵役的有上百人,如今活着回来的只有他一个。
    过了片刻,姚二婶从屋里出来,今日她穿了件桃粉色玫红绣边儿锦裳,下身是一条玫红色撒花罗裙,乌发用一支桃花钗挽了个盘髻,整个人看上去宛若院中的花一样,雅艳生香。
    “辰儿,小心别摔着。”
    夏辰见蓝筐快满了,跳下凳子:“刚刚是婶子在弹琴?”
    姚二婶有点不好意思:“你听见了?闲着没事随便弹弹解闷,辰儿喜欢听?”
    夏辰立刻点头:“喜欢,辰儿听着琴声,只觉得自己像是乘船顺流而行,夹岸尽是遥山叠翠,美不胜收。婶子能教教辰儿么?”
    姚二婶愣了一下:“我刚刚弹的曲名正是《山水遥》。想不到辰儿这么小就懂风雅了呢!只是我刚刚弹的是胡琴,你一男孩子怎地好学?你要喜欢,我教你弹瑶琴。”
    夏辰在书上看过,这胡琴在大云国不算雅乐,有些身份的人皆弹瑶琴,女子偶有弹琵琶的,男子中绝对没有。
    “婶子还会弹瑶琴?”
    姚震轻“哼”一声:“学什么弹琴!跟我学剑法,男子汉大丈夫,莫摆弄女人家的玩儿意。”
    夏辰头上顿生黑线,这姚二叔的语气不太对劲儿啊!“姚二叔,那辰儿两样都想学。”
    姚震站起身挥剑亮了个架势:“辰儿,这兵荒马乱的,学弹琴有个屁用!”
    姚二婶笑道:“辰儿喜欢我就教教他,你爱教他剑法两不当误。况且辰儿又不像你大老粗一个,将来必是个翩翩公子。”
    姚震瞪着妻子:“没见哪个公子能保家卫国的。”
    姚二婶只笑不语,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
    片刻后,姚震垂下头“哼”了一声:“好吧,你喜欢教就教吧。”然后看向夏辰:“你想学就学吧。”
    夏辰“噗哧”一声笑出来:“辰儿两样都要学好。”
    姚二婶道:“时候还早,来进屋,我先教你识音。”
    姚震一把拉住夏辰:“我先教你握剑。”
    夏辰忽然觉得自己貌似又冲动了!这两人当真都闲得要命,以后自己可是有好日子过了。
    最后还是姚二叔让步,并说好她明日来时先学剑法,今天就学琴。
    夏辰有基础,一个时辰下来,便能弹出简单的曲调,这让姚二婶十分惊讶:“辰儿竟有这般天赋,不出半年定能弹得一手好琴。”
    姚震也极为惊奇:“这东西有这么好学?”
    姚二婶白了他一眼:“你听了这些年,也没少摆弄,现在还弄不出个调来!”
    “嘿嘿,我手指头太粗!”
    傍晚,夏辰拿着一小筐海棠果回了家,乔氏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进屋吃饭。”
    用过晚饭,韩奇问:“辰儿最近又看什么书了?可有不认得的字?”
    夏辰摇头:“不认识的字倒没有,就是有几处不太明白,正打算让三舅舅给我讲讲。”她对古文字很有些研究,这里的文字接近两宋时期,认起来不难,许多典故她也不知道,故有些词难解其深意。
    韩奇站起身:“走吧,我看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韩奇本就长得眉清目朗,如今身上似乎多了股书卷气,夏辰不由得感叹。
    韩奇正在给她讲解,忽听她冒出这么一句,不由得愣了一下抬眼问:“你说什么?”
    “我说三舅舅现在越来越像个文采风*流的公子了。”
    韩奇卷起手上的书点了下她额头:“专心点。”脸上却是挂着笑。
    夏辰笑呵呵地问:“三舅舅,文兴书院是什么样子?”
    韩奇见她无心听讲,只好放下书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你是不是想上学了?”
    夏辰点点头:“三舅舅你真神了,辰儿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她最近越来越觉得无聊,心想也是时候找点别的事做了。
    韩奇白了她一眼:“少来!我八岁那会儿可没你厉害。”他顿了顿一眯眼睛:“说起谎来脸都不红。”
    夏辰讪笑道:“做人要讲义气,这不是三舅舅教我的么?”
    “讲义气也要看什么人,和你一起偷瓜的是哪几个小子?”
    夏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末了还眨了下眼睛补上一句:“他们以后定会以我马首是瞻。”
    韩奇嗤之以鼻:“就他们?一个没脑子,一个没骨气,一个贪便宜,一个跟姑娘家似的。”
    夏辰发现韩奇总结的还挺精辟,把下巴搁在桌上:“三舅舅,我也是没办法啊,咱们村西头就这几个与我一般大的了,东头的孩子都听王家那哥俩的,你又入了县学,我的日子远不如从前好过。”
    韩奇笑道:“也是,将军打仗总得有兵,你现在也算有几个兵了,只要知人善用,还是很有前途的。”
    夏辰耸了下肩:“你都把他们说成那样了,还什么前途可言。”
    韩奇收起笑容正色道:“你不是读了不少兵书么?还搞不定那几个小子?不过你得提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能共患难的才叫真兄弟。”说到这儿他略微顿了一下:“你已八岁了,既然有心念书,就先入私塾吧。”
    夏辰道:“离咱们村最近的私塾就是大北村那个吧?听说那的先生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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