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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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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彤转过头。
  她见松赞干布见龇牙咧嘴的模样,显然她那一下确实将他推痛了,不由诧异。
  松赞干布虽是一国之君,却是个武艺高强之人,怎么可能她用力一推就倒?
  看他那样子不像作伪,李云彤问道:“怎样了?这般弱不经风?”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漠,却透了些关切出来。
  松赞干布暗喜,仍然皱着眉道:“无妨,是攻打羊同之时又伤了左肩,到雨雪的天气就格外痛些。”
  说罢,他皱着眉,似是努力忍着痛,慢慢抬起右臂,抓住李云彤的手。
  “文成……你别走,躺下来,咱们好好说说话,筹划一下你回大唐省亲的事,我陪你去……”
  李云彤狐疑地说:“你怎么会有空陪我回去?你是怕我一个人回去了不回来吗?”
  松赞干布露出疲倦的样子,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说:“总能抽出空来的,如今四海升平,内忧外患皆无,纵有些不安份的,也不过是些小事,翻不起大浪来。我应该陪你回去看看,你是我的赞蒙,我是你的驸马,你一个人回去像什么样子?”
  听了他的话,李云彤想到终于能回去大唐,看看父母兄长……又想到她的父亲李道宗去年里李道宗与其他几路唐军一起讨伐薛延陀,虽然在郁督军山北痛击薛延陀,斩首五千余级,俘虏薛延陀男女三万余人,但为了追薛延陀的可汗咄摩支,父王率兵横穿沙漠,与数万余众激战,斩首千余级,追出两百里,方将咄摩支带回京城献俘。
  那场战役,虽然以灭薛延陀取得了完胜,李道宗却受了重伤,今年更是因身体不适请居闲职,转为太常卿……想到这些,李云彤不由归心似箭。
  看到李云彤的神情,松赞干布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手上用了些力气,将她扯在自己的胸膛上。
  李云彤抬起头,两人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文成,我都依你,你不要不理我……”
  松赞干布低低说了一句,正要抬手抚上李云彤的脸。
  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宫奴在外头喊,“赞普,赞普,蔡邦萨那边有急事,朗月宫来人请您过去。”
  松赞干布的手顿住了,和李云彤对望了一眼。
  已经是半夜三更,母萨那边若不是出了大事,绝不至于派人在这个时候过来寻他。
  李云彤脸色也变了变,迅速从松赞干布怀中离开,起身穿鞋披衣,见松赞干布还在那儿怔着不动,以为他是左臂不方便,便蹲下去,把鞋给他套上,又拿了外袍帮他穿上。
  等两人里外都穿好,匆匆出去,只见止玛托迦的心腹,在外厅里正急得团团转,见他们出来,竟是半天才将话说囫囵了,“……蔡邦萨起夜之时……突然……突然倒地不醒,奴婢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但恐怕蔡邦萨……蔡邦萨病得不轻,故过来寻赞普……”
  松赞干布一时间愣住了。
  李云彤知道他对自个的母萨感情颇为复杂,表面看来冷淡,其实内心里却十分孺慕,怕是听到这消息,一时接受不了,便轻推他道:“赞普,不管怎么样,咱们先过去看看,听听太医怎么说……”
  一路心惊肉跳赶到朗月宫,只见先到的赛玛噶正在帐幔外,厉声喝斥跪在地上的那些个太医,“母萨究竟是因何昏迷不醒,你们竟然一个个都说不出缘由来,要来何用?”
  李云彤看向帐幔的的里头,下午还把她一顿训斥的蔡邦萨,躺在地毯上铺就的被褥上,一动不动。
  “母萨!”
  松赞干布三步并做两步走进去,跪在地上,喊了一声。
  止玛托迦此时经太医诊治已经醒了,却是口鼻歪斜,如同中风的人一般,仅能转动眼珠,看到松赞干布,她用了全身力气,憋得脸都通红了仍然只能发现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根本无法分辨她说了些什么。
  “母萨!您怎么了?”
  虽然这两年母子关系因为弃真伦之事更加冷淡,但对于松赞干布而言,止玛托迦是他的母萨,他再烦她厌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倒下,会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般模样,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的话语里带了些自个都没意识到的惧怕和担忧。
  赛玛噶也顾不上再训那些太医,两眼含泪走了过来:“大王兄,我赶过来的时候,母萨就是这般模样。宫奴说母萨做了噩梦惊呼起身,站立不稳便倒地昏迷,虽得太医们尽力救治,却只能救到这个程度。而且,他们说查不出母萨是什么病情,只道恐怕是一时间难以痊愈,只能尽力调养着……”
  说完,她犹豫地看了松赞干布一眼,“扎西太医说,说母萨这事来得古怪,怕是中了邪祟,得请大法师出面看看能不能诊治。”

  ☆、第290章 凌迟

  请大法师?松赞干布看向李云彤。
  李云彤点点头,“我刚才辨认母萨的唇语,她突发此疾,应该是另有内情,因为她说自个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赛玛噶大吃一惊,“被人害?宫中如今禁卫森严,谁能害得了母萨?”她转念一想,似有所悟,恨恨地说;“若是被我知道是谁害了母萨,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松赞干布听得一怔,思忖片刻,便立刻唤来蔡邦萨身边当夜晚值夜的贴身使女。
  松赞干布神色冷寒,盯了那使女半晌,问道:“母萨今夜,可有何异常?”
  使女没有抬头,低着头想了想,有些战战兢兢地说:“禀报赞普,蔡邦萨今晚和平日并无区别,用过夜宵之后,在院里转了两圈消食,看了会儿奴婢们这两日做得女红,便歇息下了。”
  “母萨宫中,今夜可有外人出入?”
  “禀报赞普,奴不曾见……”
  松赞干布冷冷地说:“你是贴身侍候的,今夜又是你当值,母萨成了这般模样,你却一问三不知,留着还有何用?来人,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
  立刻有两个宫奴上前,拖着那个使女往外走。
  使女知道松赞干布说一不二,见他动怒要处死自己,不由软瘫在地上,等宫奴把她往外拖了几步,方才回过神来,挣扎着往回,求饶道:“赞普饶命,奴想起来了,确实有件事有些可疑,只是奴并不敢肯定那件事跟蔡邦萨晕倒有关,且那事当时蔡邦萨吩咐过,不许奴往外跟人说半个字,奴才一时间没敢说。”
  “说。”松赞干布还没开口,赛玛噶就厉声道。
  在使女开口前,李云彤开口提醒松赞干布,“太医们一时无法,先让他们回去吧,等一会儿我那边的太医过来了再看看,实在无法,就派人去请大法师……”
  说着话,她朝松赞干布使了个眼色。
  松赞干布立刻醒悟过来,若是母萨是被人所害,那这宫里头一定有人在打探消息,太医们虽为王室效忠,可未必不会被人收买,他挥挥手,“请太医们先回去,闲杂人等都退下。”
  等那些人都退下去后,松赞干布看向使女,“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给本王说出来。”
  见此情形,使女哪里还敢再继续隐瞒,连忙道:“今个傍晚,羊同萨托人带信给蔡邦萨,不知道信中说了什么,蔡邦萨就在见了她一面,她走以后,蔡邦萨坐了小半晌,方才歇息,后来不知怎的,蔡邦萨起夜时就摔倒……”
  勒托曼在松赞干布攻打羊同之时,就一直将她软禁在宫里,后来羊同城破,松赞干布班师回朝,才将她放出来,虽然仍坐在萨位,却不像从前那般礼遇,而她在羊同国灭后,表现的异常沉默和恭顺,也知道自己失去了后台,除了必须的场合,都是安静地呆在自个的宫院里。
  即使如此,松赞干布仍然是防着她的,连她给蔡邦萨每日请安的事都免了。
  因勒托曼是出嫁女,又是嫁给了松赞干布,从道义上来讲,她没有帮助自个的王兄,松赞干布也不好罚她太过,不想,仍然被她闹出这么一遭。
  使女话还未完,松赞干布已经怒火冲天,不管勒托曼今晚因何而来,他觉得母萨昏倒肯定与她有关。
  一直注意着止玛托迦神色的赛玛噶咬牙切齿道:“肯定和那个贱人脱不了干系,母萨拼命的在朝我眨眼睛。”
  松赞干布便扬声道:“去,立刻去把勒托曼给本王带过来,如有反抗,打断她的腿。”
  等随侍他的宫奴应声迈步往外走时,他又道:“不。别把她带到这儿来,万一她再玩什么花样……把她下到天牢里,身上所有物品搜干净了,去的时候,准备些衣裳,给她里外都重新换了再打入天牢,本王到地牢审她。”
  这是担心勒托曼在身上藏东西,哪怕是用她自个的衣裳更换都不安全。
  好在勒托曼并没有逃走,毕竟,她也逃不出去,自从李云彤接手,按照大唐的法子管理内宫,布达拉宫再不像先前那般松散。
  据宫奴禀报,他们去抓人时,勒托曼平静而淡然,束手就擒,甚至不回避人,就按吩咐脱了里外衣裳,当着他们的面换上了衣裳,仿佛平日梳洗那般坦然。
  等一处处牢门打开,松赞干布从潮湿阴暗,充斥着各种气味通道走入最里面的一处捞门时,盯着铁栏里的勒托曼。
  明明已经身陷不见天日的地牢,勒托曼却如同在自个的宫院里一般坦然自在。
  她的双手和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只有坐在地上靠着墙才能省些力气,但她的神情看上去却甘之如饴。
  见松赞干布进来,她仍然那般坐着,并不像以往那般起身施礼。
  松赞干布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强压怒火,冷声道:“勒托曼,本王给你个机会,说出你对母萨做了些什么,还有幕后指使之人,本王饶你不死。”
  勒托曼看着他,专注而平静,甚至无视松赞干布的冷厉,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微微一笑:“弃宗弄,想当年你扮成猎人到羊同诱我,待我一处痴心后你才说自个是吐蕃赞普,娶我回吐蕃后又以我水性杨花为由弃之冷之,你当年与我王兄结盟,说是兄弟友助,永世为好,结果却令我羊同灭国。我只恨自个没有能力将你杀死。没错,你母萨是我使得手脚,但你休想知道她为何会见我。”
  顿了顿,她讥笑道:“敢做那事,我就没有想过活着,你要杀便杀,要我说出其他事情,却是妄想。羊同已经灭国,我这个羊同萨还留着何用?你不是早就给我定了罪名吗?还等什么?”
  说完,她将头也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
  见勒托曼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松赞干布冷冷一笑,“你这贱人,真是阴狠狡诈,枉当日本王准备废你打入冷宫,母萨还为你求情,说罪不及出嫁女,你已经嫁到吐蕃,就是吐蕃的人了,不该以羊同的身份定罪于你,哪想到你竟然反咬她一口。”
  “本王真是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心软留下你的性命,以至于母萨今日被害。好,你既然不怕死,本王现在就成全你。”
  说着,他做了个手势,他的贴身侍卫立刻从他身后向前,走到勒托曼身边,抓着头发,一把将她扯起,拔刀横在她的脖颈之上寒光凛凛,刀锋锐利,只是那样轻轻一压,勒托曼的脖子已经冒出血珠。
  勒托曼却仍然一脸平静,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勒托曼,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对母萨使了什么?你跟何人串通来害母萨?”
  勒托曼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对压在自个脖子上的那把寒刀也视而不见,连眼神都不曾露出一点惊慌。
  松赞干布神情越来越冰冷,他的心里燃起杀机。
  “杀了她,用凌迟之法。”他的声音冰冷如霜似刀。
  凌迟,既千刀万剐,是最残忍的一种死刑,要用数千刀去杀一个人,将犯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并且要保证那几千刀未完之前,犯人一直活着且清醒的受痛,要在最后一刀才被杀死。
  光是听一听,就觉得很吓人。
  随着刀起,勒托曼发出一声惨叫。
  侍卫正准备第二刀挥出时,通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云彤的声音传了过来,“赞普请先住手,我有法子让她开口。”

  ☆、第291章 搜魂

  勒托曼猛地睁开眼,眼前竟然是挺拔险峻,怪石嶙峋的孜珠山,还有山上的孜珠寺。
  孜珠山是一个有六座山峰的巨大山体,代表着六种形象,第一座山峰是凶猛的樱坏诙椒宕碚钩岬拇笈裟瘢坏谌椒迨欠ㄊυ诮绦∩四罹坏谒淖蚴侨窭薇鹊囊话训叮坏谖遄褚桓鋈羌埽坏诹蚴窃铝梁吞簟�
  孜珠寺矗立于高耸入云的险峰顶端,它的主殿坐落在山峰的下方,还有悟道的僧人用于修行的小屋,镶嵌在左边的山体岩壁之上,远远望去,寺庙和修行屋都错落地悬挂在山体上那里,看上去神奇而怪异。
  寺庙的墙体已经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墙面斑驳凹凸,红泥削落,可以看见里面有些破损的砖石。
  这是苯教最老的寺庙,也是苯教的祖庙所在地。
  在这里,保存了大量的苯教经书、教法教仪和法具器物。
  勒托曼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里,她之前从未来过这里,然而,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熟悉,看见那山,她就知道是孜珠山,看到那连绵的寺庙,她就知道是孜珠寺。
  她提裙拾阶而上,拔开已经没到膝盖处的丛生杂草,草丛中不时可见一些虫蚁飞快爬过,而主殿的大门,在她的手还没有触及时,就自动开了。
  勒托曼脚步丝毫都没有迟缓地迈步而入,看向主殿里的三个人,她朝上道的那个拜了下去。
  上座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僧,看不出具体的年龄,望之如同仙翁,五官分明,精神矍烁,一双眼睛如同夜里的猫那般炯炯有神。
  他的左边是个三十多岁,相貌平平的僧人,右边是一个十来岁的青年僧人,长相颇为英俊。
  “你来了。”平平无奇的声音,不是疑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勒托曼却如同听到仙乐,几乎感动地要落泪。
  她无比虔诚地说:“我来了。”
  “开始吧。”又是三个字,勒托曼听着,却什么也没问,像是她知道自己到此来做什么。
  青年僧人点点头,从几案上拿起一个簸箕,里面装满了青稞,他绕着勒托曼的四周撒了起来。
  青稞洒过之处,如同油溅到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那些青稞就变成了黑色,看上去诡异而吓人。
  随着青稞将勒托曼围满,一股风突然在青稞圈里卷了起来,把勒托曼整个人裹在里面。
  那风极寒极阴,勒托曼不由冻得直打哆嗦。
  就在她觉得自个要被冻死之际,中年僧人的手动了。
  然后勒托曼就感觉到自个手里捧着个暖哄哄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发现手上竟然捧着个桃木手炉。
  其实那手炉看不出质地,但勒托曼的脑海里就是知道那是桃木的,她不用眼睛都能感觉到暖炉上有着奇怪的花纹,那些花纹她曾在苯教其他的寺庙里见过,据说是有着奇异效果的符纹。
  就是那些符纹令没有加炭火的手炉变得温暖。
  据说苯教里的符修,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悟性好能够与天道沟通的符修,能够画出非常厉害的符纸。
  那些符纸不仅能够加持战斗力,还可以做各种事情。
  比如,可以画一个月亮抛向天空,那方圆数里之内的黑夜就会变成明月当空。
  比如,可以画一个美貌的女子抚琴,扔出去后就能够听见悦耳琴音。
  比如,可以画一个减速的符纸,朝你的对手打过去,他的速度立刻就会减下来,本来刺向你的剑就慢得如同老牛,自然,你杀回去就能轻易解决掉他。
  ……
  不用说,这个手炉上画的符纹,就是暖纹,可以代替炭火。
  虽然只有这样一个小小手炉的暖,也令勒托曼惊奇而感动。
  她看向中年僧人,忘了自个被阴风袭卷的冷,低头垂首道谢。
  那中年僧人唇角含笑,关切地问她,“你好些了没?要是抵不住,贫僧再给你拿件法衣来?”
  说话的口吻,好像是勒托曼的多年旧识。
  勒托曼摇了摇头,回答道:“拉岱木法师,我没事,有你给的这个,我一点也不冷了。”
  拉岱木一听,似乎放下心来,轻声道:“一会儿施法的时候,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出来,我们好停下来。”
  得到这样的关心,勒托曼越发有种愿意慷慨赴死的凛然感。
  她眼中含着泪,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能撑得住。”
  拉岱木悲怜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开始敲起他身前的一座钟。
  钟声嗡嗡,老僧人则嘴巴一开一合,低声念起了经文。
  勒托曼面色一变,那些经文如同符咒,一个个冲击着她的脑海。
  那咒语仿佛带着源源不断的力道,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的头。
  手炉已经不知何时被丢在了一边,勒托曼抱着自个的头,在地上翻滚,冷汗连连,似乎受着极大的痛楚。
  那些咒语在她脑海里东奔西撞,像是要找一个出口。
  而她就像跟无数的人在决斗一般,不停地挥剑挥剑挥剑……
  “宗弄……”
  她喊着那个令她又爱又恨的名字,疯狂想杀出去,杀到他的身边去,但有无数的人阻拦着她,她不停地挥剑,却一直砍杀不过去。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勒托曼的手越来越软,她的心也越来越绝望。
  但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缺口,她一路狂奔朝东边奔去。
  他说会在那棵开满花的树下等她。
  她终于跑到了那棵树下,却看不见她要找的人。
  茫然四顾,却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唤她的名字。
  “勒托曼。”
  他在唤她的名字。
  勒托曼欣喜地看着她要找的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她往前急跑两步,如同倦鸟归林般投入他的怀里。
  而下一刻,穿肠破肚的疼痛袭来——
  为什么会痛?
  勒托曼惯性地向后退了两步,困惑地低下头,发现自个的心口竟然有一把剑柄。
  剑柄在她的心口,剑尖呢?
  略想了想,她明白过来,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
  她看向对面,看向她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那个人冷漠、冷淡、冷硬、冷厉。
  那是她在他眼中从来不曾见过的神情,过往的恩爱缱绻、密密柔情仿佛从来不曾有过。
  从未得到。
  那眼神比刺入心口的剑还令她疼,疼得她连心口被一把剑对穿的疼都忘了。
  勒托曼艰难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血从剑上一点点渗出,顺着锋利的剑刃,一滴滴落下……
  打在地上溅起血花,如同她泣血的泪,泣血的问。
  对面的人并不言语,冷如万古冰山。
  “为……”
  勒托曼竭力地想问,然而她的力气随着血滴一点点消失,她已经问不出。
  她的眼睛流出泪,血泪。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对面的人不仅无动于衷,还将剑抽了出去。
  勒托曼下意识地用手捂向心口,像是想堵住那儿汩汩冒出的鲜血。
  她努力想站住,但晃了几晃之后,她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她已经失了生机,却看到那个人站着,剑尖再度扬起,看着他眼睁睁地将那支剑再次朝自个刺了下来……
  “因为,你必须死。”
  我没有……
  勒托曼想说,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睛直愣愣地看向上方,再也没有了气息。
  身上的阴寒全部散去,青稞圈中的勒托曼如同从梦里醒来一般,掩面而泣,“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
  上面的老僧双眼如同古井,深不可测,他淡淡地说:“你是羊同人,这就是你的原罪。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日防夜防你,永远不会相信你的真心。方才你所见虽是梦中,却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
  勒托曼哭了很久,初识时在树下等他的男子,柔情蜜意的缱绻,后来的冷淡、软禁……点点滴滴都在她的脑海里掠过,她咬着唇,几乎将自个的嘴唇要咬破,而后再次跪坐俯地,恨恨地说:“他灭了我羊同,囚我兄长,既然他如此对我,那就先让我杀了他,求大法师教我。”
  ……
  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勒托曼,李云彤将自个搜魂时,在她魂海里所见的一切都告诉了松赞干布。
  她轻叹道:“……大法师已经将她变成毒人,她只要念动引咒,身体里的毒气就会外泄,令人不知不觉间中毒,只是不知为何,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朝你下手,而是选择了母萨,而且,并没有释放太多,只是令母萨昏迷,她想用母萨中毒威胁你,放出她的兄长……”
  在李云彤的讲述中,松赞干布似乎回到了多年前,他初识勒托曼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的黑发全都编成了小辫子,每个辫子上都挂着小银铃,每当她一走动,那些银铃就会发出好听的声响,而她的歌声就像那些银铃一样动听,她的笑声则比银铃还要动听。
  那个时候,他是喜欢她的,即使不与羊同联盟,他也想娶她。
  可是后来,她知道他是吐蕃的赞普,欢喜的嫁过来他又没高兴了,觉得她是为了他的权势才那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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