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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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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他是喜欢她的,即使不与羊同联盟,他也想娶她。
  可是后来,她知道他是吐蕃的赞普,欢喜的嫁过来他又没高兴了,觉得她是为了他的权势才那么欢喜,慢慢地,就冷落了她。
  再后来,她变得越来越不招他喜欢。她变得尖酸刻薄,变得善妒恶毒,他有好几个侍妾、子嗣都是因为她直接或者间接的出手没了,如果不是他还要维护跟羊同的关系,早就废了她。
  他没想到,即使为了救她的哥哥,勒托曼都没有朝自个动手。
  之前那凌迟一刀割下,她其实可以说出那句引咒,然后毒气外泄,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中毒死去的,她却没有。
  那样痛的时候,她都没有朝他下手……
  沉默良久,松赞干布问李云彤,“她身上的毒还能解吗?”

  ☆、第292章 圆梦

  没等李云彤回答,松赞干布想了想又道:“我想法子把拉岱木和大法师都抓过来,让他们为母萨和勒托曼解毒。”
  说到这句,他的语意里带了些冷意。
  拉岱木是前些年建好佛寺后,他为了令佛、苯两教互相制衡,消弱大法师在苯教的影响力,专门从羊同接过来的苯教法师,没想到这位“塞”(住在神体内的男子),反倒跟大法师勾结起来向他下手。
  偏偏这一切,他都是通过李云彤搜魂才得知的,根本无法做为证据抓捕对方,只能使用王权,硬行抓捕。
  如此一来,这些年的表面和气,势必要打破了。
  但看了眼地上昏睡着,仍然满脸痛苦表情的勒托曼,松赞干布还是决定想法他们都抓起来审问,问出能够解救母萨和勒托曼的方法。
  听到松赞干布所问,李云彤摇了摇头,“不光是她,就连母萨的毒也解不了。从他们的法术来看,我不是对手,恐怕你的侍卫们去了也只是送死,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而且,我从勒托曼魂海里的记忆看到炼制她做毒人的过程颇为复杂,拉岱木应该是一个技艺非常高的符修,有他的符纸给那位老僧加持法力,就是我师傅来了,也未必能够解开。”
  “再说,她已经了无生志,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李云彤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勒托曼,同情地说,“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她走得开心些,不要那么痛苦、绝望,充满怨恨,能够五道轮回的时候,没有前世孽债。”
  见李云彤看了勒托曼以后又看向自己,松赞干布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需要我怎么做?”
  “据说在临死前做美梦,那一个人的意识能留在梦中,我用术法将你俩的魂海连结起来,你会进入她的神识之中,只要记住满足她所想的,她就会在美梦中死去,而不是死于疼痛和仇恨。”
  “通常来说,人的梦境大多是不完整,呈现跳跃和不连贯,但如果施以术法,就能让一个人的梦按她所想的那样发展,而做梦的人完全不会意识到那只是一场梦,死于一场美梦,这或许是你能够帮她的唯一方式。”
  “只是,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做任何挪动,只有委屈赞普在这地牢里躺上做个梦了,等我看到她离开,就会将你唤醒,照她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不会用太久……”
  李云彤说不上来对勒托曼的感觉,或许因为受她师傅的影响,她觉得女子生于这个时代,能够把握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几乎可以说就是浮萍,别说生死,就连很普通的穿衣打扮都不能完全随心所欲,看过勒托曼的魂海之后,她对这个因爱生恨,爱恨都那么强烈的女子有些同情。
  那么张牙舞爪的一个人,不过是个弱女子,可怜又可悲。
  她是做不到那样的,将所有的感情系在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这一点同情,她希望勒托曼离开人世时,是笑着走的。
  松赞干布明白过来,李云彤这是让他在勒托曼的梦里,爱着她,给她一段无憾的感情。
  他默然片刻,点头道:“好。”
  ……
  勒托曼满心欢喜地往那棵开花的树跑了过去。
  她看见自个的心上人含笑站在树下,眼睛里满是温柔地看着她跑过去。
  等她跑到他的身边,他轻轻地揽她入怀。
  “……吐蕃的赞普来跟我兄长提亲了,可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说要带我去看最高雪域上的草原和星空,还有彩虹,那一定很美……”勒托曼的手握在心上人的掌心,她的眼神都带着被爱人拥抱着的春风,声音也是甜蜜清脆。
  “我会带你去看草原、星空还有彩虹。还有冬日里雪白,到了夏季会变成苍绿的群山,给你看我驯养了能够抓起大羚羊的猎鹰。你还会看到我的家人,你这么招人喜欢,他们一定都会像我一样喜欢你。我们一直在一起,你给我生儿育女……”
  “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我兄长说了,如果我跟你走了,他就会派人把你抓回来,用鞭子抽死。”勒托曼睁开眼睛,担忧地说。
  “别担心,他不会抓住我的,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人任何人可以抓住我,你放心好了。今天咱们就走,这样你的兄长就来不及追上我们……”
  ……
  李云彤看着躺在榻上的勒托曼嘴角向上翘起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便知道她梦到美好的事情。等到她的心口再不见起伏,便伸手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已经没有了一点气息了。
  站在那儿伫立了好一会儿,她在念咒将松赞干布从勒托曼的魂海里唤醒。
  醒来之后,松赞干布像是受了些影响,他用手撑住额头,半晌之后方才放下,一脸倦色地说:“那一日,她说想跟我走,又说担心她的兄长会抓住我,将我打死,我有心试她,便约了三日后带她走,结果她没来,她的使女来告诉我说,她要嫁人了,让我忘记她。我认为她是被吐蕃赞普的富贵动摇了心意,觉得她是贪慕荣华之人,开始厌弃她,没想到她是被李迷夏扣押起来,并且李迷夏还以我的性命逼她……后来她曾解释,我根本就不相信……”
  “在梦里头,我没有告诉她真相,就按当初假扮的那个身份,带她回了家乡,看草原,看星空,看彩虹……我们一起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有两儿一女……她无病无灾,在睡梦里死去……”
  见松赞干布颇有些自责之意,李云彤淡淡一笑,残酷地揭穿他,“那不过是她的美梦而已,即使当初你没有玩那套试探人心的把戏,以赞普身份直接迎娶她回吐蕃,时日久了,也一样会厌弃,就像李迷夏对赛玛噶一般。她是你敌人的妹妹,你的心里只要一天惦记着将羊同纳入自己的版图,就一天都不可能对她完全信任……”
  “在你的心里,妻儿都比不上你的宏图伟业重要,于你而言,只要吐蕃强盛,你松赞干布纵横四海,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得了,勒托曼已经死于美梦,你也算全了她的心愿,就别在这儿再扮深情了,走吧,去看看母萨那边的情况。”说完,李云彤转身就往外走。
  “文成,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松赞干布痛楚地在她身后喊。
  “她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李云彤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残忍地说出事实。
  松赞干布忍不住大吼,“那也是我的孩子——”
  “你众多孩子中的一个而已,虽然你的儿子比较少,但对于君王而言,只有能够继承他大业的那一个,他才会放在眼里。至于没出生的,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也许是有难过,有伤感,但不过三五天,就过去了,马照跑酒照喝。甚至,身边连女人都不会少!”李云彤虽然没有回头,却是言语咄咄逼人,句句和松赞干布针锋相对。
  松赞干布无言以对。
  李云彤站在那里,已经泪流满面,“可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连见都没有见上一面的孩子,我的骨中骨,血中血……”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决然地走了出去。
  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想到李云彤松赞干布在屋里呆怔了一会儿,方才转身追了出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外头就失去了李云彤的踪影。
  “赞蒙呢?”他沉声问外头的侍卫和使女们。
  春草连忙回答,“赞蒙说是要去看蔡邦萨,叫我们不用跟着。不过,秋枫和冬晴两个追她去了……”
  松赞干布不等她说完,就出了地牢,朝朗月宫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到了朗月宫,看到李云彤安然无恙,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了,竟然魔怔地以为李云彤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去寻死。
  他该知道她的,即使是风刀霜剑加身,她也是那种努力活下去,用力活下去的女子,绝不会因为一己的私欲去爱恨情仇,当年,她会背负大唐与吐蕃友睦的使命嫁他,如今,也一样不会轻言放弃。
  就像现在,她明明对他极为冷淡,却对他的母萨,半分不能动弹的母萨侍疾问药,尽着儿媳的本份。
  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她怎么可以怎么好,这么让人疼惜啊!
  看着李云彤耐心地给止玛托迦喂药,松赞干布的心安定下来。
  不,他不能放弃,哪怕她一百次拒绝他的靠近,他也要用一百零一次去挽回她的心。

  ☆、第293章 设套

  虽然止玛托迦中的毒不像勒托曼那么深,李云彤可以用法术暂时稳住她的神魂,却没法去除她体内的毒。
  如果不尽快找到解药,止玛托迦仍然只有死路一条。而如今的情形,找到大法师和阿岱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承认,强攻又不是其对手,唯有想法子将解药偷出来。
  经过商量,决定由已经是吐蕃数一数二的皇商布赤动手,自从布赤那边连德勒负责的宫廷采买也接手后,很多寺庙的香火都成了她家的生意。
  就像李云彤当初算得那样,布赤做为独女,继承了家里的全部产业,因为当初跟吐蕃王室建立的关系,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娶”了两个贫民兄弟做丈夫。
  布赤有一个丈夫叫占堆,他非常擅长和人打交道,不管是什么人,只消他搭上两句话,就能谈笑风生,在逻些城也是,不管是苯教还是佛教的寺庙生意,都能应付自如,左右逢源。
  李云彤想借助占堆去将解药偷出来。
  当然会有风险,然而占堆和布赤都不在乎,他们家的生意靠着王室越做越大,和王室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布赤告诉占堆,要是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她会把和他的那个长子列为继承人,将来家族的生意由他的儿子接手,也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占堆自然是尽心尽力去做这件事。
  毕竟,他原是一穷二白之身,肯兄弟两人共同“入赘”到布赤家里,为得就是搏一个前程,改善家族的命运,如今冒些风险,就能够获得王室的信任,求得更大的富贵,何乐而不为?
  至于风险,在占堆看来,富贵原本就得险中求,况且这件事关系到能够救蔡邦萨,赞普他们肯定会制定万无一失的计划,他做为执行者,根本不用为此忧心太多。
  所以当听到布赤问他肯不肯为了赞普,做一件可能会掉脑袋的事情时,占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
  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终于安排好占堆去接近拉岱木一事后,李云彤在她的东月宫里好好睡了一觉。
  这些天做为儿媳她和赤尊轮换着给蔡邦萨侍疾,中风不能动的蔡邦萨脾气格外坏,稍不如意就是嫌药烫了凉了,仅用她能动的脑袋就能把药拱倒,有时一天要换几身衣衫,虽然有其他妃嫔和使女在一旁帮着,但蔡邦萨只要不是她俩奉药端茶就不肯喝,连入厕之事都要她俩侍候才肯,下人们仅能帮着处理污垢,换洗被褥、衣衫。
  如此一来,李云彤和赤尊俩人自是疲惫不堪,要不是后来松赞干布发了火,对他母萨说她再这么折腾人,就由她病着,反正李云彤也抽不出时间想法子给她找解药……
  这么一吼,蔡邦萨方才消停了,愿意由她的使女和宫奴、仆妇们侍候日常,李云彤和赤尊只需在旁边看着,意思一下即可。
  等她一醒来,才梳洗好坐下,秋枫就迎了上来。
  李云彤看了一眼秋枫的神情,心中明白她交待布赤他们的事有了进展,便屏退了几个小宫女,只留春草、冬晴她们在跟前侍候。
  但布赤进去后,却请求李云彤将身边所有的人都屏退,她有要事相告。
  虽然留下的几个都是自己的心腹,这一点布赤也不是不知道,但李云丹仍然按她所说,挥手让秋枫等人退了下去,一个也没有留。
  反正布赤不会武艺,就算她有什么异动,就李云彤的三脚猫功夫,对付她还不成问题。
  看秋枫等人都下去后,布赤走近两步,在李云彤两三步远的地方行礼后低声道:“赞蒙,如今占堆已经和那边搭上了话,但他说要想取得他们的进一步信任并非易事,得想想法子。”
  “还有,他无意中发现,您身边的冬晴姑娘曾和拉岱木有接触,但他听不清俩人说了什么,冬晴姑娘不仅避着人,和拉岱木法师见面的时候,还在屋外头放了一条狗,那狗一直汪汪叫着,人在里面说什么,外头一点都听不见。”
  冬晴和秋枫都是李云彤的父亲江夏郡王从军中挑的人,冬晴虽然想的比较多,刚开始跟着李云彤时不像秋枫那般对她唯命是从,但自从那年在雪山上李云彤让人把她从雪堆里挖出来,她表现的一直是赤胆忠心,怎么会跟拉岱木有了接触却不向她汇报?
  好在这次安排占堆想法子拿药的事情,只有她和布赤知道,要不然,还真是被自己人卖了都不知道。
  既然会避着人,说明冬晴这不是头一回去见拉岱木,只不知道她为什么去,还有,自个身边的其他人,知不知道冬晴这个事。
  眼下没有头绪,李云彤便先将冬晴的事搁在了一边,和布赤商量起关于占堆进一步取得拉岱木的信任一事来。
  当初选定占堆做这个事,是因为在外头,他一直只是布赤底下的掌柜身份,做为一个掌柜,瞒着东家吃拿卡要给自己谋些利益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正是借由此,偶然间让拉岱木的人“发现”了占堆的把柄,拉岱木知道后,便以那个理由威胁占堆帮着他们做事。
  自然,占堆都完成的很好。
  但想让拉岱木将占堆视为“自己人”,目前还欠些火候。
  李云彤想了想道,“我后天要和赞普到民间私访,我会让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拉岱木他们,届时给拉岱木一些甜头,再让占堆和他‘同生共死’他自然就会相信。”
  布赤听了,有些犹豫地说:“这样,会不会给赞普和您带来危险?”
  “不给拉岱木些甜头,他不会轻易相信占堆的。”李云彤喝了口茶,懒洋洋地说,“礼尚往来,我会让他自个说出秘密,”她抬头轻笑,“一个人总有心声不稳的时候,符修更是容易被所谓的大道迷惑。”
  “……占堆那边你不要跟他说太多,即使他是你的枕边人,也要防着,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若是拉岱木起了疑心,用法术问他,他未必能够挺得过。”李云彤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神色微冷,“你把这个让他带在身上,千万不可离身,其他事情,你们可做好准备?占堆知道他要面临的风险吧?”
  “赞蒙放心,这个奴与他早就商议过,”布赤点点头应声道,“若他被扣下,那边有了杀心,我们就会以大法师用生人活祭为名,集合了人去抢人,同时放火烧他们的寺庙,直接以救人报仇为民和他们对上,想来他们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万民施法。”
  顿了顿,她神情一黯,道:“若他死了,便会坐实苯教法师们滥杀无辜,赞普就能借机去寻他们的麻烦,怕是会有血战,不过到那时候,还望赞普您多加保重。”
  “布赤——”没想到布赤他们已经打算到了这一步,李云彤不由有些心情复杂。
  “赞蒙,奴家的荣光皆蒙您和赞普所赐,虽万死不辞。”布赤立刻表达自个的忠心。
  她是商人,最能算其中的利弊,这件事其实并非她家去做不可,她家能成为吐蕃的数一数二的皇商,不过是为着她教过李云彤两年多的吐蕃话,才得了那样的机缘,可再好的交情,若只是对方一味付出,时间久了也难以为继,此次能够为王室效力,她其实是很乐意的。
  虽说是会有危险,可一点危险都没有的好事,又哪里轮得到她,早就被达官贵人们抢光了,她能从一个普通的商户之女,成为日进斗金的皇商,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布赤心里头非常清楚。
  舍得,舍得,先舍才能得。
  等布赤走了以后,坐在那儿,静静地喝了一碗茶后,李云彤方才轻声唤了秋枫进来,问她,“前日冬晴出宫,用得什么理由?”
  秋枫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问起此事,仍然一五一十地交待道:“说是她家里人托她带了东西,那人在城里的客栈住着,她要去拿。”
  外头的人不能随便朝宫里递东西,冬晴虽然是李云彤身边的大宫女,东西也一样递不进来,有个口信让她出宫去拿,倒也说的过去。
  “她没带什么要紧的东西进来。”秋枫是个仔细的,想了想又道:“奴婢听说她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两坛酱菜,还有一根镶了蓝宝的金簪子,两贯铜钱,进宫时门官都检查了,没有其他的。”
  李云彤有些不解,“这可真奇怪,从来都是我身边的人往外带首饰,带银钱,怎么到她这里倒是反过来了?冬晴家里很富栆吗?”
  “奴婢不知道。倒是那两坛酱菜,她说是您爱吃的,太医查了没事,奴婢就拿了进来。正好,先前的小菜吃完了,从明个起,早晨你佐白粥,可以用的那个。”
  听了秋枫的话,李云彤沉吟,那酱菜她以前吃过一回,据说是冬晴的嫂嫂所做,味道不错,这一次难道恰好是冬晴的哥嫂托了人带东西来?
  “你去瞅瞅,若没什么事,让她到我这儿来,我问她一点事。”想了想,李云彤吩咐秋枫道。

  ☆、第294章 反刺

  秋枫奉令急匆匆地去找冬晴。
  李云彤坐在那里想事,一时间连茶都忘了喝。
  不管冬晴因为什么原因跟拉岱木接触,没有告诉她,这本身已经是背主的行为。
  她可以直接处置冬晴,但毕竟主仆这么些年,而且冬晴平日里也颇为尽心,李云彤还是想当面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雨看看她的脸色,犹豫了片刻问,“……难道赞蒙觉得冬晴可能对您不利?可您说她是为什么啊?从您的宫女做到姑姑,不缺吃不缺穿的,她犯得着吗?会不是有人威胁她了?赞蒙有何打算?”
  李云彤知道,夏雨这是担心冬晴有事,怕李云彤一怒之下就处置了,委婉地求情。
  她很乐意看到身边的几个人彼此守望相助,只是冬晴的事……没见到她之前,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李云彤淡淡地说:“你们也不用为她担心,我就是叫她来问几句话。”
  夏雨还想说什么,春草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待秋枫带着冬晴进来,看上去似乎与平日里并无什么不同,夏雨方才松了口气。
  冬晴行礼之后,笑盈盈地问:“不知赞蒙寻奴婢何事?”
  李云彤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问道:“有人看见你跟拉岱木法师私下有接触,怎么回事?”
  冬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垂眼说:“奴婢有个事情,需要拉岱木法师帮忙,故而见了他两回。”
  “噢,只有两回吗?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去寻他帮忙,连我这儿问都不问,就肯定我办不到吗?”李云彤看着冬晴问道。
  拉岱木是苯教中的符师,冬晴她们跟着李云彤平日都是研习的佛法,她不可能是去请教苯法里的经文,只可能是求助于拉岱木的法术,而偏偏李云彤在这方面也颇有造诣,冬晴在没有问过她的情况下,就向外人求助,确实很可疑。
  连先前帮着冬晴说话的夏雨,都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她。
  冬晴无言以对,垂头不说话。
  李云彤冷笑,“看样子,你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既然如此,让人把她弟弟叫过来,让人问清楚,为何冬晴当日回宫晚了半个时辰,他不照规矩禀报?如此玩忽职守,我记得好像是要挨军棍的吧?”
  秋枫闷声回应,“打十下军棍,还要罚两个月的俸禄。”
  李云彤似笑非笑地看着冬晴,“有人前些日子才得了钱,罚俸禄恐怕不会在乎,就把那两个月的俸禄也改成十下军棍吧。”
  这是要打冬晴弟弟二十军棍的意思。
  冬晴连忙说:“那日奴婢的弟弟不当值,放我进来的那个护卫也是被奴婢缠得没办法,请赞蒙要处罚就罚奴婢一个人好了。”
  “你倒是仗义。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在军中,下头人犯了错,上面也是要跟着受罚——我记得,你弟弟可是个队长。”李云彤看着冬晴淡淡地说,但谁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是那二十军棍非打不可了。
  当年为了让跟着李云彤到吐蕃的人扎根边塞,基本都是举家相随,冬晴的这个弟弟进了李云彤的护卫队,还是个小队长,当日里他虽不当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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