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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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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彤自镶着白狐毛的宝蓝披风里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禄东赞,“大相,请叫我李公子。这件事情,已经提醒多次了,不用再说了吧?”
禄东赞不明白为何今日李云彤会这般模样,但他本是心机深沉之人,当下若无其事道:“是,在下失言了。李公子,咱们今个先去哪里?”
“到集市上的老店子去,寻几样法器。”
两人先后策马扬鞭,因为禄东赞的马脚力快,很快追上去与李云彤并驾齐驱。
李云彤不知道,从他俩的身后望去,马上的两个人,深蓝色的身影高大威武,宝蓝色的身影苗条挺拔,随着马儿的步伐起伏一致,看上去竟然是份外的和谐。
李云彤带禄东赞他们去长安城里有名的珍玩街。
平时她按师傅所说,也养了一些法器,但今个摆七星续命阵要用的物件不少,她养得那些都是上好的东西,舍不得就这么用了,所以想先出来寻寻,实在不行了,再拿她养得抵上。
反正张盛远不缺银子,有钱,到哪都能买到好东西,要不是时间有些仓促,她都想买了古玩来自己养成法器。
因为这里面只能步行,李云彤他们便把几匹马放在珍玩街外寄存了。
毕竟是长安城,虽然还是早晨,街外头停放的马车,栓着的高头大马已经很多,走进去珍玩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川流不息,多是些穿绸着缎的公子哥,若是架着鸟笼怡然自得的富贵老爷,当然,也有不少布衣布袍的普通老百姓,但那种大多是为了生计,盼望着贵人老爷们需要帮闲时,靠抬、搬、扛挣点小钱的穷困人。
珍玩街不仅有装修豪华的店面,也有铺块布在地上,杂七杂八放些小玩意的地摊。
因为时间尚早,李云彤也没着急着去那些珍玩店面,而是直接逛起了地摊。
禄东赞虽然不懂什么是法器,却也知道那是方士道长们要用的东西,这地摊上卖的物品,想找几个真货出来都难,哪可能有什么法器?
他虽不明白李云彤为何要逛地摊,但本着别和女人讲道理的原则,还是陪着一处看。
地摊上的摊主一看他们这几个,穿着看上去不起眼,却隐隐透着奢华,而且显然以年纪最小,皮肤最白的那位公子哥为首,眼睛都亮了。
在珍玩街买东西,考得就是眼力,可没有假货一说,买得再贵,也不能说人骗了你,只能怪自己眼力不济。
这种年轻的小公子哥,家里不缺钱,任性妄为,只要看中了什么,不惜千金也要拿下,最好忽悠了。
离李云彤他们最近的一位摊主连忙热情地招呼:“小公子,在下于这珍玩街卖了十几年货了,一看您就是富贵人家出身,见过好东西,有眼力,我这儿的摊位您别看小,尽是从那些失势落难人家淘来的好货,您想要什么说说看,我给您找找,说不定就有您想要的呢。”
禄东赞听了微微笑。
这摊主说他在这卖货十几年,无非是暗示李云彤他这儿是“老字号”,诚信可靠,夸她有眼力,讲述自己好货的来源,一层层的,看似诚恳,其实全是套。
李云彤裂嘴一笑,“大叔,我就随便看看,你要不忙,就把这些一样样都给我说说来历呗,什么汉代的灰陶马,越王勾践的兵器……我可爱听了。”
她这个年纪的男女,有些还没变声,雌雄莫辩,所以尽管李云彤声音脆生生的,但因为她举止间没有半点柔媚,摊主一点没怀疑她是个女孩子,只是听了她的话,笑容立刻不见一半。
合着这小公子是来听热闹的,珍玩街每天这样的人也不少,不花钱,听人讲珍玩的故事,能从早晨听到太阳落山,完了亲朋好友聚会时就有了吹牛的资本,被人夸见识高,图个虚荣。
这小公子怕也是如此。
摊主没了招呼李云彤的心情,但毕竟是生意人,还是笑着说:“不巧的很,我这正忙着,您先自己选选,看上什么再跟我说。”
然后,便让李云彤他们自己挑挑拣拣,他则热情地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李云彤看东西的方式与众不同,每一件东西她都要上手摸一摸,然后很快“看”完,就放下。
摊主就有些不高兴了:“小公子,这里的东西,只许看不许摸的,若是有相中的,才能拿了细瞧。”
“嗯,我这是细瞧着看不上,才搁下的。”
摊主觉得李云彤就是来捣乱的,看看她后面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黑铁塔,忍着气道:“您这是想找什么?给我说说,兴许我这摊上没有,免得耽搁了您到其他地看。”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李云彤“看完”这个摊位的最后一样东西,放下之后,就直奔下一个摊位去了。
这位摊主松了口气,同情地看向他旁边的那位。
因为隔得近,旁边那个瘦小的男子将这边摊位上发生的事情看了个仔细,没等李云彤开口,他就连忙道:“小公子,您往别处看去吧,我这儿临时有点事,得准备收摊了,顾不上招呼您。”
如此再三,珍玩街的摊主或是找借口拒绝李云彤看他们的货品,或是赔礼说自个这没什么好东西,不劳她查看,走了一条街,她只看了三五家货。
到最后,就连禄东赞都忍不住了,低声问她,“公子,您究竟要找什么?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也能帮着一道找,兴许能快一些。”
李云彤正要回答他,突然眼睛一亮,盯着左侧的一个摊子问,“把您摊上的玉葫芦拿给我看看。”
做生意的人眼睛多利,她走了一条街,东翻西找的一直说随便看看,这会儿突然指定了一样东西,分明是瞧中了,立马,那个摆摊的白胡子老头就把摊上的几个玉葫芦都捧给李云彤看。
他口若悬河地介绍自己这几个玉葫芦来历如何不凡,听得诺阿莫目瞪口呆。
“大相,他要有那些东西,还用在这里摆摊吗?”他困惑地问禄东赞。
老头当然不知道大相是何官职,只道是禄东赞的姓名,轻蔑地看了诺阿莫一眼说:“姜太公要不是遇到了周文王,谁会知道他并不是钓鱼翁?这世上的人长了眼睛的不少,有眼无珠的更多,小老儿的货,是等有缘人的,要不是这位小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我这些东西,看都不会给他看。”
还有这样卖东西的招数啊?
诺阿莫被老头这一说,摸摸头不知道该怎么对答了。
禄东赞自然不屑和老头做口舌之争,他只盯着李云彤手上的玉葫芦,这只最小的玉葫芦,她拿在手上的时间最长,难道,这就是她要找的法器?
还真被禄东赞猜中了,李云彤最早需要找的,就是一件适合给张盛远锁魂的法器。
葫芦圆润饱满,两球相接,大肚小口,蕴含着吉祥圆满,驱邪避灾,广纳财源。葫芦谐音“福禄”,福气与禄位两全,如果葫芦周围还攀爬着兽,兽谐音寿,则福禄寿三全,大圆满。
这个小小的白玉葫芦上,有几处褐黄色瑕疵,但那瑕疵看着就象一只褐色的豹子,正合了福禄寿。
最重要的是,这个玉葫芦不知道是哪个方士用过的,灵力四溢,她一走进珍玩街就感觉到了。
本可以直奔这儿来的,但想起母亲昨个说自己喜怒都在脸上,容易让人有机可趁,李云彤今早就决定改变。
一路上跟禄东赞他们说话都目无表情,之前在那些摊位上胡翻乱找,让这个摊主把玉葫芦都拿给她看,就是为了让人对她买这个小葫芦不起疑心。
眼下,她还要用最低的价钱买下这个小葫芦,让娘亲再说她没心眼。
李云彤不动声色,把那个小的玉葫芦和其他的一起还给摊主,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我没有看中的。”
她转身欲走。
“站住,我这儿可不是别处,你翻了看了,一样都不买,想走,没门。”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白胡子老头突然变了脸。
☆、第72章 得手
听了老头的话,一心想让母亲刮目相看的李云彤倨傲地抬着下巴道:“你这东西不好,我不想要,难不成还要强买强卖吗?”
诺阿莫瞪大眼睛,也不说话,往老头摊位前一站。
他这么黑黑壮壮的一个人,即使不说话,意思也非常明白了:你若是想强买强卖,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老头神情瑟缩了几分,却仍然梗着脖子道:“这一条街都被你翻过来了,你一样也不买,这不欺负人嘛?你们有钱人,不能这么欺负人。”
禄东赞打圆场,“算了算了,公子,看他是老人家,挣钱也不容易,你就随便买一个算了。”
李云彤赞赏地看看禄东赞,这个吐蕃大相真是个妙人,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心,这句话对她来说接得真是瞌睡人送上枕头。
她就不情不愿地对老头说:“既然禄大叔这么说,好吧,你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多少银子?”她看似随意地点了点那些玉葫芦,其中当然包括那个最小的。
禄东赞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禄大叔!禄大叔!他怎么就成大叔了?之前公主殿下不是称呼他禄大相就是禄大哥,为什么一夜过去,他就成了大叔?
他的目光转向白胡子老头。
刻意被压住的气势稍稍释放,老头立刻感觉到了压力,他瞅瞅禄东赞,好吧,这位虽然没有那个黑胖子壮实,但看上去也是人高马大,他之前嚷着不许走的愤怒顿时弱了几分。
老头不情不愿意导报了价钱,果然是那个最小的玉葫芦最不值钱,毕竟,普普通通的白玉上面又有瑕疵,本就是次品。
老头虽然报价不高,但李云彤还不知足,两根指头拎起那个小葫芦,嫌弃地说:“这么小,也要十文钱?太贵了,五文吧。”
“你,你——”老头气得直吹胡子,“这又不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呢?你看着也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怎么这般抠抠缩缩?”
“我娘说了,挣钱不易,能省一文是一文。”李云彤回答地理直气壮。
“咳咳,”禄东赞示意诺阿莫打开钱袋,从里面捏了最小的一块银子出来,递给老头,“老人家,公子说多少就多少吧,别还价了,免得耽搁你的生意。”
李云彤玩得高兴,他可没兴趣奉赔了,要这样下去,买齐所需的全部法器,天都黑了。
他赌一文钱,这位千金大小姐根本不知道十文钱是多少。
老头拿了银子眉开眼笑,这块银子,怎么也得有一两,比起他之前的要价,那就是百倍的价格,他忙不迭地把那几个玉葫芦都塞给李云彤,“行行行,你们都拿去,都拿去。”
李云彤狐疑地看看老头,这人是不是疯了,十文钱的货,给他五文,还倒送一堆?
但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拿着那只最小的玉葫芦,她越看越喜欢,又担心老头看出来啥不肯卖给她了,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葫芦一把抓了塞进荷包里,“既然老人家盛情,却之不恭,便都收了吧。”
想了想她又对诺阿莫说:“再打赏他三文,毕竟拿了好几样。”
说完,她喜滋滋地揣着玉葫芦走了。
师傅可是说过,上好的法器,百两、千两银子都买不到一个,她用五文、不,八文钱就买上了,真是捡了一个大漏啊!
禄东赞朝诺阿莫使了个眼色,也跟在李云彤后面走了。
诺阿莫拿出三文钱,这次是正儿八经的三文,三个铜板递给了老头。
老头自然是眉开眼笑地接了。
春草急了,她家公主不知道十文钱是多少,可她知道啊,本该十个铜板搞定的事,禄大相给了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在黑市里,最高能换到一千二百文呢,这买卖亏大了。
人家还不得把他们这行人都当傻子啊。
她正想开口,诺阿莫一手掩住她的嘴,拖着她边走边说:“快走吧,别让公子他们等急了。”
春草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他跟了大相那么多年,可是很明白,大相精着呢,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用一两银子省下的功夫,能办更多事。
别说大相了,要是他知道公主殿下就是想要那个玉葫芦,掏五两银子早早买下也行啊。
起码不用逛这么久,看人那么多白眼了。
被诺阿莫这一掩嘴,春草又羞又恼,倒忘了银钱的事了,但她这会儿身着男装,也没法为这个跟诺阿莫翻脸,只往他脚上狠狠地踩了一下。
诺阿莫皮糙肉厚的,根本没感觉,拉她走得远了,方才松开手。
看他根本不在意的样子,把春草憋闷的理都没处说去,只能恨恨地嘀咕一声:“真是蛮子,什么礼数都不懂!”
接下来许是逛够了,李云彤买东西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很快诺阿莫和春草的手上就都提满了。
她买的什么都有,琉璃灯、绳子、铜戒、香炉、罗盘、海螺、干花……甚至还有一盒据说是干狗血粉。
看到李云彤要了两包糖炒粟子,连春草都忍不住问,“公子,这粟子也能当法器?”
“当然不能。”李云彤把一包粟子塞给春草,另一包塞到手空着的禄东赞那儿,剥了一颗粟子,眉开眼笑地扔进嘴里,“这是咱们吃的,闻着多香啊,你不想吃吗?”
春草无语地看着她家主子,奴婢倒是想吃,也得有手剥啊!
于是,她就和诺阿莫怨念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你一颗我一颗的吃起粟子来。
等走到张盛远的府上,她和诺阿莫可以空出手来吃粟子时,粟子早就凉了。
而此时,张盛远和还魂的香娘子(楼天香说自己再世为人,不肯再用从前的姓名)已经听李云彤讲完昨个纪国公问询马文博的全部经过。
因为楼天香尸身已毁,死无对证,纪国文最后是从刘寡妇入手,诈出了楼天香被毒杀一事。
最后,马母见势不妙,认下了毒杀媳妇的全部罪名,推说是她见刘寡妇怀孕,偏生儿子情深意重,不肯体弃儿媳,说自己与那刘寡妇是酒后失德,并无情意……她怕马家无后,便起了狠心将多年不孕的儿媳毒杀。
通知官府来人将马母收了监,丧妻不久的马文博见母亲为了自己竟然如此,便急怒攻心晕了过去……找不到证据他参与了此事,纪国公也不能一直将人扣着,便只好请了大夫,将他弄醒后送了回去。
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即使大家都知道马文博狼心狗肺,也拿他没有办法,可以预见此事一了,过些日子他将刘寡妇娶进门,升官发财生儿育女指日可待。
就连马母,那么大年纪了,又是为着马家的后代,恐怕舆论上她也不会送斩,很可能判个流放,到时马文博再花些银子,买个人替她受那道罪,她也就安然脱身了。
一场折腾下来,就只有楼天香白白送了命。
听完之后,张盛远气得咬牙切齿:“若我逃过此劫,定要取那马文博的狗命。”
香娘子则沉默良久,她做为楼天香那一世魂魄离体之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什么事都瞧得分明,马家母子背人说得那些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以为会恩爱白头的相公,她以为今生得遇的良人,竟然用砒霜一点点要了她的命。
亏得那些日子他总是给她递补汤,嘱咐她多喝些,说待她把身子养好些,好给他怀个孩子,说以前太忙,陪她太少亏欠了她……她听得万般甜蜜,哪里知道喝下的一碗碗补汤,都是穿肠的毒药!
幸亏她已经死了,不然活着要知道那样的真相,岂不如同万箭穿心?
即使如此,她连灵魂都觉得凉冰冰。
真是凄凉啊,巴心巴肝地为一个男人,结果在他看到更大富贵时,就恨你挡了他高升的道,决绝地、狠毒地要你性命!
从前欢娱千般愿,而今背弃负神明。
只是,她都看到了,再听一遍为什么还会伤心?为什么还会觉得凄凉?她已再世为人,为何还是看不破呢?
香娘子敛了敛心神,她不能一错再错了。
也是这从死到生走一遍,她才明白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
远哥已经为了她历尽生关死劫,倘若再为她替天行道,只怕又要损折他自身了。
她怎么能为了一个垃圾,断送这一世的幸福!
香娘子反手握住张盛远的手,眉眼温柔,“他自有他的报应,咱们有咱们缘法,那个人,我再不想了,远哥你也要放下,就按昨晚咱们商量好的,若是你能逃过这一劫,咱们就到吐蕃去,开始新的生活……”
她起身朝李云彤跪下,“公主殿下,听说这次去吐蕃,朝廷颁下谕令需要很多工匠,我们夫妇自请一同前往,请您带上我们。”
李云彤这次和亲吐蕃,为了避免强行征召,随行的宫女、护卫、工匠会因为远离故土心生不满,朝廷采取了征召的方式,银子给足了,自有穷困人家的来应召。
☆、第73章 生机(风风9。15皇冠加更3)
长安城里的各行各业都自有规律,平常人家的不管是当兵做工,想要博个出身都很不容易,吐蕃虽然远,但比起永不出头的小兵来,能够成为公主的亲卫,待遇不是高了一点半点,工匠们也是如此,远离故土但成为皇家的御用,比起自己在市井中挣扎,不可同日而语。
因为应召的人蛮多,也就会有所挑选,兵卫还罢了,本就是在卫所里面选拨,穷困人家出来的也不乏好手,所欠的只是一个上升的通道,而工匠能够有所成的,在宫里基本上都有一定地位,在外的多少都有些资产,所以真正称心如意的,并不多见。
前阵子李云彤还在为随行的人中织锦的高手,女红精湛的绣娘不足苦恼呢,听见香娘子的话,别说她高兴,就连禄东赞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吐蕃,实在是太缺这样技艺高超的匠人了,楼天香的劫数因织锦而起,可以想像,她的技艺必定是非常高超。
还有那张盛远,方术虽然比不上李云彤,却也是个中高手,到吐蕃去,也能压一压苯教那些人的气焰。
尽管高兴,但李云彤还是正色道:“你们当真愿意去吐蕃?要知道,去了哪边,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回来中原了。你们可别一时冲动,放心,无论你们去不去吐蕃,我都会尽全力为张道兄续命,这事,你们还是慎重考虑考虑。”
香娘子和张盛远互望一眼,他们若是去吐蕃,想必公主殿下续命时,会更尽心尽力些,毕竟,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她的手下了。
同样一件事,萍水相逢的人和自己人,哪怕是从感情上,也会有所不同。
哪怕能多尽一分心,张盛远也能多一分生机。
互望之后,香娘子点了点头道:“我们主意已定,不会改的。远哥他在中原有对头,这一次的死劫也是因那个而起,我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留在这里,倒是去了吐蕃,还能有个新开始。不仅是我们,早起同我娘还有我妹说了,她们也愿意随着一起去。还望公主殿下收留。”
听闻楼天香“病重”,陈娘子就带了二闺女,将江宁城里的家财变卖尽,打算来长安请良医给大闺女看病。
先前陈娘子和楼天香一样,以为马文博是真心实意待她的,到了后来,日久见人心,她到底上了年纪见识多些,就知道这个女婿不过是虚情假意,却不忍在女儿面前揭破。
马家那样的人,马婆子那样的吝啬鬼,怎么会舍得给女儿花钱诊治,只怕那病重,都是拖出来的。
所以陈娘子就卖了家财,带着有些痴傻的二闺女一道上京,想着楼天香病愈后,她们也在长安城安顿下来,离大闺女也近一些,彼此有个照应。
没想到,到了长安城,就听到楼天香已经因为瘟疫病逝,尸身送到义庄去了。
等她们娘俩赶到义庄,楼天香的尸身已经火化了。
陈娘子当即就晕了过去,恰好遇上张盛远,便将她们母女带回了家。
香娘子借尸还魂之事,他们怕吓着陈娘子,并没有给她们说明,只说是张盛远的妻室,说他们想去吐蕃,邀请身为义母的陈娘子一道前往。
陈娘子失了大闺女,二闺女又是个呆的,依靠着义子比自己母女俩孤苦伶仃总要强些,再看香娘子温和可亲,说话的语气、眉眼间的神情总给她亲切熟悉感,待她们母女的模样,就像是一家人,便答应考虑考虑。
再回江宁不可能,长安也留不得,若是没有二闺女,她就是拼着自己的性命,也要咬那马文博两口,如今,只能护着二闺女了。
这里已是伤心地,陈娘子想着离开了,换个地方,兴许对二闺女的病也有些好处。
再一个,张盛远重情,有他在,自己百年之后,二闺女也能有人照看。
犹豫之后,陈娘子就决定带着二闺女和他们一起去吐蕃。
见他们一家人心志坚定,李云彤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件事说定,用过中饭,李云彤和张盛远就开始布置晚上要用的七星续命阵。
三天寿阳将近,张盛远的精神,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时辰萎靡过一个时辰,布阵到最后,他已经倒地不起。
如果不用七星续命阵,这最后一两天的寿命,他只能躺在床上,一点点看着生命从自己体内流逝。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李云彤才惊觉,张盛远的那个对头,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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