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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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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李云彤才惊觉,张盛远的那个对头,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强些。
  她把那个最小的白玉葫芦让香娘子给张盛远戴上,然后用引魂术帮他把魂魄锁在里面,免得阵法转动时,他魂魄离体,被别的孤魂野鬼抢占了身体。
  别看李云彤一直表现的自信满满,其实七星续命阵,师傅带着她用过两回,她自个施展,还是头一回。
  道门所用的七星续命阵,是每晚亥时到丑时由求寿之人点灯再走天罡步求神赐寿,灯旁按八卦摆设六十四枚旗帜,每枚旗帜上面画有不同的神仙,每日走完之后都要添油三分之二,走完灭灯晚上再点燃,若途中主灯灭了就说明天命如此,无法延寿,若是七天本命灯不灭,就能延寿一纪,再活十二年。
  李云彤所用的七星续命阵就要更高深一些,用道法高深之人护法延寿,向天借命,因为天上的北斗七星呼应着人身的七魄,七星之气会结成一星,在人头顶上三尺,这也是民间“头上三尺有神明”的说法的来历。
  李若彤回忆师傅教她的种种,将七盏琉璃灯放在张盛远身上七个关键的、能吸收和转换生命能量的穴位对应的位置。
  膻中穴,贫狼星灯。
  天目穴前方虚悬一穴,巨门星灯。
  泥丸穴,禄存星灯。
  夹脊穴,文曲星灯。
  命门穴,廉贞星灯。
  丹田炁(qi)穴,武曲星灯。
  海底穴,天罡星灯。
  七盏琉璃灯按着天象摆成了北斗七星的位置,站在张盛远的左侧看,就正好是一个斗口朝前下方的北斗七星图案。
  待天黑之后,七盏琉璃灯点燃,看见最中间那盏张盛远的本命灯灼灼光芒,李云彤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本命灯光大而明代表善,光冥而暗则小,常为善者,多得其福,常主恶者,多得其灾。张盛远这一世做得善事不少,就像他的天香楼,财源滚滚,多被他用于布施了。
  要不是他是个善人,自己也没法点七星灯,为他求七星降童子,以卫其身。
  她没有师傅的本领,说是续命,其实是将张盛远被人强行折断的生机续上,就像树木因为被虫咬落叶干枯,在生机未完全了断前,把那些虫子捉掉,就能重新再长出绿叶,恢复如初。
  倘若那棵树已经被虫完全咬死,她是没办法的。
  香炉里放上引魂香,再将绳子、铜戒等布好,用黑狗血粉将七星阵圈起,隔断孤鬼野鬼的窥视,接下来,只要在七个时辰,这些灯要不断续油,保持不灭,尤其是本命灯不熄,张盛远的命就算续上了。
  罗盘交给了守在外院的禄东赞,但凡有方士靠近,罗盘就会受到干扰动起来,提前告知他们讯息,海螺交给了诺阿曼,有什么不对劲,他就用力吹,这种法器海螺发出的声响,能够让方士暂时失去听觉,却能够通知内院里的李云彤,有敌来攻。
  至于干花,李云彤交给了香娘子,告诉她什么时候看见干花突然绽放,就说明续魂已经成了。
  李云彤则在最里面的屋子外,守着七星灯和灯阵里的张盛远。
  这七个时辰里,每隔一个时辰,她都要给琉璃灯里添油,灯油须从灯窍加,半点不能落在外面,每一滴加进灯窍里的油,都意味着张盛远的生机。
  香娘子和陈娘子则负责给他们几个供应饮水和吃食。
  至于张家其他的仆众,都放了假,让归家或是玩去了,两日后才让回来。
  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普通人知道的好。
  ……
  乌云慢慢遮住了暗淡的月光,然后又散去,慢慢的月亮隐了,天边露出一点星光……
  等天色大亮,已经过了六个时辰,添过最后一次灯油,李云彤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若非年轻,这一夜不睡,她还真有些熬不住。
  只要守完这最后一个时辰,张盛远的命就续上了。
  熬了一夜,李云彤已经有点迷瞪,她的眼睛微微合了一下。
  就在这时,海螺声突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禄东赞的身影。
  “那些乌鸦,找上门了。”他落在李云彤身边,神色凝重地说。
  

  ☆、第74章 媚舞

  还在迷糊中的李云彤被禄东赞所说的话一惊,神识未清脑海里却炸开了花,揉了揉眼睛,面露紧张。
  乌鸦啊,它们还是找上来了。
  一会儿功夫,诺阿莫拿着海螺也跑进来,他的神情兴奋多过害怕,“如公主殿下所料,对方来了不少人,不过都不中用,被我砍了几个,要不是您交待遇到了迅速回撤,我一个就能砍翻他们。”
  李云彤和禄东赞对望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对方之所以会被诺阿莫砍倒,是因为来的人都是方士或者为方士所用的普通人,并无强大的武者。
  李云彤护着布置了七星续命阵的屋门,再三交待,“一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什么,都请保持神志清明,只要你不被对方布的阵所惑,咱们就能守得住。”
  对于普通人而言,方士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能够迷人心志,同样,对于方士来说,真正有武力的兵将,只要在神志迷离前砍出去,就能要他们的命。
  就像那只鸳鸯换命符,只要不捡,再高明的方士也不能强夺人性命。
  他们能够施得法术,全赖于精神力强过对方。
  这也是李云彤今日仍然只让禄东赞和诺阿莫前来的原因,若是其他的吐蕃武士都帮忙护法,神魂万一被对方所控,会反攻自己这边,反而麻烦。
  以禄东赞的强大,只要提前让他警戒,很难有人能够控制到他的神魂。
  而诺阿莫一切为禄东赞马首是瞻,别人要想控制他,得先过禄东赞这关。
  因此,她今天只留了禄东赞和诺阿莫一道迎敌,连春草都赶去和香娘子她们一道,交待了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许过来。
  诺阿莫正疑惑间,就见无风中门大开,跟着,便见四个身着灰色道袍的道士手持明亮的风灯,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中门鱼贯而入。
  在他们的后面,有八个人抬着一把太师椅,椅上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女子,她的脸上蒙着面具,手里举着一把拂尘,看上去俨然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天下的乌鸦飞了下来,站在两边,倒像是她的家雀。
  之所以知道太师椅上坐着的人是女子,是因为那面具并没有挡住全脸,灯光下,可以看见她乌黑的眼,嫣红的唇。
  她身上的道袍也不是裹着全身,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她身上的道袍却像夏日一般,露出上半肩膀,两条修长的腿。
  那女道士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如冰雪一般,晶莹剔透。
  黑袍、红唇,再加上冰肌玉骨,怎么看都令人觉得那面具之下会有一张绝美的面孔。
  李云彤有些羡慕的看着那女道士,和她那种令人陶醉的成熟风韵相比,自己像一个刚刚发芽的嬾花苞。
  禄东赞脸色平静,诺阿莫则诧异地看着那女道士,“她不冷吗?”
  两个人完全就像不解风情的呆子。
  女道士看了他们一眼,一抬手。
  太师椅放下后,咚咚咚,鼓声起。
  八个道士围着女道士,他们的手里各持一面手鼓,咚咚咚,敲击出乐声。
  随着鼓点变动,女道士站起了身,由静如处子突然变得宛如游龙,脚步飘舞,那些道士围着她旋转,不时发出“赫,赫——”的喊声。
  诺阿莫张大嘴:“跳大神啊?”
  李云彤则轻笑道:“来了。”
  当然可以在这场迷舞开始前杀死他们,但那样的话,方士的神魂就会直接攻入张盛远的魂魄,而这些人,只要为首的那个女子没事,甚至会在死后也成为傀儡,攻击他们。
  从他们进入这道门,李云彤已经认出女道士这一派的手法。
  只不知道张盛远怎么得罪了这位女道士。
  不知道士们摇动了什么,有细细的铃声配着鼓声传出,铃声清脆,鼓声浑厚,听上去倒像是男子与女子间的细语。
  李云彤只盯着为首的女道士看。
  女道士的舞姿是在向上天祈祷、祭祀。
  随着她的舞动,身上的道袍忽黑忽红。
  原来,她的道袍两面颜色不同,在舞动间,那道袍竟然不停地被她换面,光是看着,就令人目眩神迷。
  禄东赞的目光越发谨慎。
  庭院中,女道士的舞姿时而阳刚,里面柔美,如同化身成两个人。
  男子身着黑衣刚劲有力,女子则是红衣柔美翩然。
  李云彤他们通过她的舞姿和道士们的配合,看出这是讲述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相爱深,怨离别的故事。
  自古多情空余恨,天若有情天亦老。
  故事里的男子虽然不舍,但终于为了天下家国,与心爱的女子劳燕分飞。
  女子天天盼日日等,等来的却是男子有了新欢。
  女子跋山涉水去寻,却发现男子已经将她忘记。
  她向男子射出了八箭,箭箭穿心,恩断义绝。
  此时,女道士手里的拂尘就变成了利箭,朝道士们手中所持的小鼓飞了过去,拂尘每甩一下,就会有咚的一声撞击到了一面鼓上,紧接着是下一面鼓,一连八声,如同离弦利箭一般,连在一起加上道士们的配合,脚踏鼓声的步调,将女子伤心、孤寂,悲戚、绝望,以及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的骄傲一一展现。
  射箭之时,女子身上的黑色道袍不知何时解下,那旁边的四个道士将手持的风灯高举,这时才看见,那女道士的身体竟然只用一层薄薄的红纱掩着,灯光下,只见她的身体若隐若现,却在腾挪之间半点也看不到真相。
  无论她做什么动作,无论从哪个什么角度去看,薄薄地红纱都如同游动的红霞,总是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身体的隐蔽之处。
  这比什么都看得到还令人心痒难耐,就连李云彤也越发聚精会神,诺阿莫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企图离那太师椅更近些,离那女子更近些。
  他们三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院里飞旋的女子。
  包括定力最好的禄东赞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场中,视线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从那女子身上移开。
  虽然那女子一个人分饰两人,却惟妙惟肖地刻画出男子的神勇阳刚,女子盼夫归的哀婉缠绵。
  刚与柔,力与美,烈和媚,喜和悲都被那女道士完美的演绎。
  即使心硬如铁的禄东赞,也觉得心里似被什么拨动。
  当那女子两腿张开高高跃起,月光下仿佛如同嫦娥奔月飞向遥远的天际时,道士们的风灯旋转,乌鸦飞旋,更见红纱薄透,女子晶莹的肌肤如雪,天女下凡一般。
  看的人目眩魂摇,却依旧无人看清那红纱下的身子究竟如何曼妙,能做出这种种姿态!
  待鼓声由缓转急,敲得李云彤等人心头莫名地一震,禁不住生出些异样心思。
  亦雄亦雌的舞步,亦刚亦柔的身躯,还有看不清容颜的美人儿,不仅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还勾动了他们的心魂。
  风露月初晓,妖娆艳态绮,横波粉面低,摇曳红罗金。
  月隐、灯暗、鸦静、鼓声止,一切停止下来,红纱将院落几乎铺满,红纱下那晶莹如玉的身体如同断气了一般,半天委地不起,看上去格外的楚楚可怜。
  禄东赞朝院中走去,随着他的脚步,红绡下的人缓缓地抬起头来,面具已经没有挂在她的脸上,而随着那女子的头一点点抬起,就连李云彤也不由发出一声倒抽的凉气。
  她在皇宫里进出,在那里见得最多的就是美人,即使有倾城之色的五公主李丽质、十二公主李丽贞,甚至被人称赞丽色无双的李云彤,也不敢说就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毕竟,美在很多时候,是带着私人观感的,有人喜欢妩媚,有人喜欢娇美,有人独爱清丽,有人更爱婉约,一个女子要美到所有人都说她美的程度,是很难的。
  富丽艳美的,也许遇上的人正好喜欢的是娇弱温婉海棠,或者妩媚清雅的百合。
  就像梅兰竹菊,春花秋月,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美好,即使艳压群芳的牡丹,也有人讨厌。
  然而,那女子一点点抬头,虽然还没露出面容,却令在场中人觉得她无一不觉得美,无一不觉得此女会是绝色。
  而且,她有着一种奇异地引人堕落的诱惑之美!
  天下至美!
  女子之美,形三分,态七分,如果习得个中精髓,即使一个平常的女子,也能成为美貌佳人,如果本身就是美人的,更能令人惊为天人。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加上她的舞姿和这难描难画的姿态,令女道士还没有展露的容貌已经在众人心中变成了十二分的绝色。
  禄东赞虽然走了几步,到底在女子附近就停了下来,而诺阿莫更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仿佛都被迷住了心魂,神情呆怔着看向那女子。
  女子的脸全部露了出来待李云彤看清那女道士的相貌,愣了愣。
  左边脸至美之人,右边脸竟如火烧雷劈一般,是罗刹相貌。
  女子突然朝李云彤一笑。
  李云彤禁不住有些心慌意乱,她之前认出女道士一派的手法,竟是只认了一半。
  “罗刹舞,你跳得竟然是罗刹舞!”
  女道士听见她所说,心头微凛,她在中土大唐,还没人能够认出。
  她看看场中已经呆如木鸡的两个人,婉媚一笑,“你认出了又能如何?你们已经被我的罗刹舞定住了心神,你纵能语,却不能反抗,把门打开吧。”
  几番挣扎,李云彤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她一样,她的手终于还是伸向了那道被关上的门。
  门上有禁制,只有她能打开。
  现在,她要亲手撕开那禁制。

  ☆、第75章 纠葛

  眼看李云彤要将门推开,女道士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就在李云彤指尖触到那扇门时,她感觉到了推着自己的那鼓子大力气有一丝松动。
  她又有了一丁点可以挣扎的余地。
  李云彤的指头缩回了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而此时,场中惊变乍起!
  原本呆怔的禄东赞动了。
  女道跳舞的全过程,他一直盯着,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丝可趁之机,他只能不动。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女道因为即将得手有一些得意,因那得意出现的一丁点松懈,他动了。
  他整个人还有他腰间那把锋利的刀,一起扑向女道,比他身体更快的,还有那个之前因为呆怔,已经掉到他脚下的罗盘。
  他在动的同时,脚尖就挑起了那个罗盘。
  罗盘打住了呆怔的诺阿莫。
  诺阿莫动了起来,他拦住了那些道士。
  转瞬之间,他已经用手刀砍倒了距离最近的两个灰袍道士。
  要不是李云彤之前交待过,最好不要伤及这些方士的性命,以免引来他们的宗室复仇,冤冤相报,诺阿莫就用真刀了。
  道士们,真不经打啊,他一个对付十二个能够勉强应付,大相对付一个,应该拿下了。
  而此时,禄东赞却险象环生。
  女道的手里,竟然不是一把普通的拂尘!
  在禄东赞扑向她的时候,她甩出了拂尘。
  她的拂尖如同钢针般脱势而出,一根根直射向禄东赞的眼睛。
  “大相小心——”
  “纳死吧——”
  李云彤和女道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话音之间,因为女道要对付禄东赞,精神力已经不足,趁机恢复知觉的李云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豆朝那女道扔了过去。
  那飞在半空的女道被这豆子一阻,下意识地侧了侧身,转了个方向落在了太师椅上,但拂尘去势未缓,她手中的拂尘仍然发着银白而锐利的光芒,继续刺向禄东赞。
  只是她被那豆子一阻,豆子和拂尘有些碰在一起,竟然是丁丁当当的金石之声,被阻了阻,拂尘的势头到底没有先前那么快了,禄东赞也借此翻倒在大师椅的后面,躲过了她的拂尘。
  不同方向,同一去处,此时,禄东赞和女道都以太师椅为点,女道坐其上,禄东赞在她身后。
  他的手,横在她的喉咙上,她一动,他就能拧断她的头颅。
  女道却恍然未觉,她的嘴里,发出了尖利的呼哨。
  乌鸦飞了起来。
  院里,本来已经被诺阿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道士们同时出手,与他再度缠斗起来。
  乌鸦时不时俯冲下来啄他的头脸,道士们围攻。
  和先前的打斗不同,此时他们竟像不知道疼,不顾生死似的,手折了,断肘挥出,腿断了,就爬过去抱着腿咬……
  诺阿莫渐渐觉得吃力,纵然他是武者,面对乌鸦和普通人不死不休的疯狂打法也觉得力有不逮,况且头上的乌鸦还时不时寻空飞下来啄他,有一回,险些就啄到他的眼睛。
  就在一群乌鸦飞下来对付禄东赞时,那椅上的女道再度出手,却被赶过来的李云彤扯动红纱阻了阻,护住自己头脸的禄东赞趁机避开乌鸦,往女道背上猛地一击,女道脚下一个踉跄,从太师椅上滚落。
  她身上的红纱飘拂,露出晶莹如玉的身体。
  虽然仍然是半点真相也看不到,但这种露,已经令人要流鼻血。
  道士们似乎神识已闭,无知无觉,诺阿莫却因为偶然一瞥,鼻血流下来,动作慢下来。
  乌鸦趁机在他的额头啄了几下,啄得他鲜血流下来,痛得回过神。
  就连同为女子的李云彤,动作也慢了下来。
  禄东赞却半点怜香惜玉之心也无,他举起腰刀,朝女道刺下,女道却一个翻滚,红纱一半裹上了身,一半如同索命绳般套向李云彤。
  能够将一个院落几乎铺满的红纱,此时变成了女道的另一件利器。
  就在女道翻滚之时,禄东赞已经扯住了红纱的一角,他猛力一扯,女道便被扯向了他。
  “这么着急脱人家的衣服,未免也太急色了。”媚音喘喘,充满了诱惑,尾音长长,好像情人间的戏语。
  随着声音,还有女道亦嗔亦喜的眼波。
  她对着禄东赞的是那半边完好的右脸。
  让人惊为绝色的右脸。
  之前一直避着看她眼睛的禄东赞被那眼波扫到,动作慢了下来。
  慢得就好像想拥女道入怀,却永远遥不可及。
  而另一头,李云彤被女道的另一半红纱套着,呼吸渐渐困难。
  女道手里的拂尘,以极慢的速度,慢得令人察觉不出来的速度朝禄东赞心口打了过去。
  而她的眼睛,满是笑意和柔媚,一眨不眨的看着禄东赞。
  这般近距离,天底下还没人能够躲得过她的媚眼。
  “呱,呱——”,与此同时,诺阿莫打得乌鸦惊声尖叫,四处飞散,道士们人风灯、手鼓都被打落,和乌鸦羽毛飞舞、散落一地,满院狼籍。
  他一转身,发现了禄东赞的不对劲。
  他抓起了两个道士……
  此时,禄东赞心里正苦。
  他明明看见女道手中的拂尘朝自己扫过来,可动作就是快不了。
  眼睁睁地,那些钢针一般的拂尘,就要刺向他的心脏。
  真不该听公主殿下的,留什么活口,就该第一时间斩立决,果然,妇人之仁误事啊!
  正在危机时候,突然有两个身影,一左一右,两个灰袍同时飞起,向女道这边投掷过来,纵身挡在了禄东赞身前。
  “扑哧——”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血花四溅,两个灰袍道士掉落在地,女道手里的拂尘刺中了他们的前胸。
  “大相——”套着李云彤的红纱收紧,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以为是禄东赞被刺,脸色煞白,拼命拽着红纱往外扯的双手顿时失了力气。
  她为了救张盛远,却害了禄大相。
  不想树立强敌,想着给对方一些教训就收手,可对方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师傅说她理论很多,实战太少,很多事想当然,还真的是。
  因为她的妇人之仁,禄大相被刺了!
  她得为禄大相报仇。
  李云彤本来已经没有力气的双手突然绷直,朝红纱划下……
  见刺中了自己人,那女道迅速将拂尘抽回,再度刺向回过神来的禄东赞,禄东赞却趁着她回抽的瞬间,一脚飞起,顺势把她踹倒在地。
  女道手中的拂尘,也到了他的手里。
  他用刀尖指着女道,淡然地说:“你败了。”
  女道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你们却这般护着他……”
  她哭得哀婉动人,一点也不像之前那般狠厉的模样。
  此时的她,充满了委屈和哀怨,仿佛要将一生一世所受了苦都哭诉出来。
  哭得令人不由要原谅她之前所作所为。
  围过来的李云彤和诺阿莫脸上都有同情之意,唯独禄东赞不为所动,“休要再施你那迷惑人心之术,说,你是何人?”
  此时,他们身后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
  “不要伤她,她是我师娘。”张盛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七个时辰安危度过,七星续命已成,他被折断的生机再度续上了。
  “她是你师娘?”李云彤和诺阿莫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禄东赞虽然没有出声,却也收了腰刀。
  ……
  在那女道梳洗时,大家才从张盛远的口中知道了始末。
  原来,女道跳得那支舞,讲述的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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