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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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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东赞沉默片刻道:“应该不会,刚才只是个小小的雪崩,动作快些的话,也许一个时辰他们就能找见我们。”
他们所站的地方已经比山路高了几寸,即使如此山上滚落的雪都已经快到头顶,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雪崩?
李云彤觉得禄东赞只是在安慰自己,但她这是平生头一回看见大雪,看到雪崩,不管真假,她心里都希望父、兄带着人能很快找见他们。
因为要节省力气,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惊慌过后,便觉得两人此时的境地实在是尴尬。
如同这世间最亲密的人紧紧相拥,但他是吐蕃的大相有妻有子,她是大唐的公主,要嫁得人另有其人。
若不是这场雪崩,他和她最近的距离不会超过三尺。
空间狭窄,空气稀薄,四周围静悄悄的,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极为静寂的时候,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心跳格外强烈。
他们都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慢慢变大,如擂鼓,似轰鸣。
生死之间,咫尺天涯,有些东西在悄悄萌芽。
禄东赞闻见鼻息间那若有若无的清香,说不上是什么香气,却好闻的让他忍不住想闻,想再靠近些细闻。
他心中暗暗叫苦,微微偏开头,试图回避那股香气,又担心自己突然剧烈起来的心跳,会让李云彤心生疑虑。
若不是这场雪,若不是将她从悬崖边拉回,那种害怕她掉下去的惊惧和失而复得的惊喜,他竟然不知道,怀中这个少女,他想护一生一世。
她的美貌,她的直率,她的任性,她的鲁莽,她的狡黠,她的坚强,她的柔弱……她的那么多面,他都见过。
他竟不知道,那些美、那些笑、那些泪……不经意的,就在他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是他给她讲那些饥寒交迫的故事,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时,她流下的热泪,滴在了他的心里吗?
是那一夜义庄的月光下,她裹着他厚厚的斗篷,长长地拖在地上,不经意的回头,那微微的俏皮和笑容撞进了他的心里吗?
亦或是更早,她像一个待宰的雪白小羊羔般无助,因为他的搭救而笑如春花之时?
禄东赞不知此情因何而起,又该往何处去。
明明此刻天色很暗,只有一点点光,通过身后头顶那个雪洞照进来,可眼前的这个人,是发着光的,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就连她的呼吸、都是有光的。
照见他的心,照透他的心。
他从未有过像这一刻的感情:原来女子并不只是婚姻,不只是意味着生儿育女,还可以比世上最易碎最名贵的的瓷器,还叫人珍惜。
在低头看她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星,看见了月,看见了他这一生,珍而重之的使命。
原来,他想卫护的,不只是他的国,他的家,还有一个小小的她他想护着她,一生一世。
不是因为她是君他是臣,可是单纯的,像男人护着女人那般,想护着她。
珍重怜惜,爱护她一生一世。
即使是整个世界崩塌,即使要丢了自己的性命,还是想救下她,护她周全。
然而……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偏开头,如同遇到了烫手的山药般躲避,僵硬地说一句,“公主莫要惊慌,郡王爷他们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李云彤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小到大,从没有和一个男子挨的这般近,那喷薄的热气如同一股浪,将她卷在其中,迷失自己。
眼前的男子高大威武,如山如岳,可靠的让人想依靠。
想到他自悬崖边将恐惧万分的自己拉回,那怀抱如此温暖……也许是她在人世间最后的温暖。
或许他们会死在这里。
李云彤的身子渐渐柔软,原本僵直的脊背放松了下来,轻轻依在禄东赞的胸前。
沉重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咚咚作响,响在她的耳朵里,响在她的心尖上……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似的,只有紧紧按住,才能阻止它跳出来。
她闭上眼睛。
在雪墙中,在这个小小的山坳里,在万籁俱静中,他们紧紧的拥在一起,是情非得已,也是心甘情愿。
听着彼此的心跳,感觉对方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禄东赞说话。
“公主莫要惊慌,郡王爷他们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声音在他的胸腔回荡,醇厚的声音低沉,略带着几分嘶哑,温柔的如同春波荡漾,落在她的耳中如同弦乐一般动听,待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恋恋不舍的将头移开。
李云彤想镇定的说出一句无妨,然而到底比不上禄东赞那般能够控制自己,最终她只是脸红的,低低回了一个“嗯”字。
在李云彤的头离开禄东赞胸前的那刻,两人都茫然若失,又都松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千帆过尽。
上一刻,他们的心中飓风过境,如同天崩地裂,如同烟花绽放,如同暗流汹涌,而这一刻,他们若无其事。
除了那咚咚咚的心跳,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两人都想说些什么掩饰、打破那尴尬时,他们感觉到雪墙的另一边有了动静。
“他们挖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快!”李云彤惊喜的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那惊喜中,还带着几分可惜。
可惜不能与你,再多呆一会。
禄东赞的声音恭敬而疏离,“公主殿下把头脸护着些。”
他运了运气,身体向后撞了出去。
绝不能让人瞧见,他们避在这山坳里,紧紧相拥的模样。
哪怕是猜测,只要没有人看见,就没有人可以诋毁李云彤的清誉。
禄东赞这一撞非常用力,直接飞了出去。
☆、第100章 怀疑
撞开雪墙飞出去落地后,禄东赞说的第一句话是,“公主呢?公主救出来了没有?”
听说还没找着李云彤时,他不动声色地引着挖雪开道的兵卫们朝岩顶那边挖。
好在没过多久,风雪就停了,而那雪墙已经被禄东赞撞开,所以大家很容易就发现了从岩顶下方往外走的李云彤。
禄东赞在诺阿莫大叫,“公主,公主在那边……”时,像才发现李云彤似的,和其他人一同惊喜地跑了过去,在离她三尺之遥的地方停住脚行礼,“请公主殿下恕罪,臣等救卫来迟。”
听了禄东赞的话,李云彤转念便明白他这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之前他俩躲在一起,便垂下眼眸道:“我还好,大家都救出来了吗?原以为需要很久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了来,大伙辛苦了。”
除了不断微颤的眼睫,她半点心思也没有露出,依旧是平日里那个从容镇定,形容举止都符合皇家风范的公主。
夏雨拿了件鹤氅给李云彤裹住,抽泣道,“秋枫的腿伤着了,已经挖了十二个人出来,冬晴还没有找着……”
原来,雪崩发生的太快,跟在后面的秋枫原本可以逃出,但她想救李云彤,就拍马向前冲,要不是后边的席君买用套马索拽了她一把,她恐怕直接就被雪埋了。
在席君买拉着她向后狂奔逃生的过程中,她的腿被落下的一块山石砸中,虽然有跟队的大夫上了药包扎,但在这样寒冷的天气,腿部受这样重的伤,很难保证能完全恢复。
“朱大夫说,秋枫的腿有可能会废掉……即使养好,恐怕她以后也不能行动自如。”
听了夏雨的话,看着前面仍然在挖雪开路的兵卫们,李云彤沉默片刻道:“能保住命,就算万幸了。你派两个人去照顾她,让朱大夫随时看着,务必要照看她平安抵达吐谷浑,再做打算,其他人怎么样了?”
……
禄东赞看着李云彤在喝过两碗姜汤后,顾不上休息,便温言细语地慰问那些兵卫们,又安抚受惊的众人,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只有他,见过她脆弱的一面。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面。
李道宗走过来冲他匆匆拱手,便对李云彤拱手行礼,“公主殿下,请恕臣救卫来迟——”
李云丹轻声道:“郡王爷不必多礼,这一次若不是禄大相……让我避到山坳里,只怕我就见不到你们了,幸好,他也没事……”
她故意问立在一旁的禄东赞,“刚才也没顾得上问,大相救了我之后,去了哪里?”
依禄东赞的意思根本不想让人知道他曾救过李云彤,免得别人说闲话,但是李云彤这一开口,他知道,她是不愿意抹杀自己救他的功劳,便恭敬的答道:“禀公主,将您躲在岩顶之下后,臣就躲开了雪崩的正面,避到旁边顺势而上……”
看着李云彤晶晶亮看着自个的眼睛,他一时不知失神,片刻后垂下眼,方才继续说道:“公主殿下未曾见过大雪,所以不知道在雪崩中如何逃生,人在那时出于本能,会向山下奔跑,但大雪崩落的速度非常快,往下跑反而容易被冰雪掩住,只有向旁边避开雪崩的直接路线,跑到较高的地方,才有机会逃出险境。”
诺阿莫在旁边庆幸,“幸好雪崩时你们处于边缘,若是正中,就半点生机都没了。”
虽然禄东赞说得平辅直叙,但李云彤回想当时,却仍觉惊心,再一听诺阿莫所说,便得出当时禄东赞不救她,根本不会遇险,他是为了救她才陷入了困境。
她不敢想,若是当时再往前冲几步,又或是她随马坠下山崖,或是他没有抱着她及时躲在那岩顶之下……
她看着禄东赞,情真意切的说:“还没有谢过大相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唯有……以后再报。不知大相想要什么赏赐?大相在吐蕃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能赏你的也只有金银、美人了。”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禄东赞,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禄东赞却一直不敢回望她,只恭恭敬敬地回道:“这是臣应该做的,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也都会如此,保卫公主是臣等职责所在,公主殿下不必言谢。倒是我刚才听他们说,是一个姓张的管事用了寻人符,他们才能够照直往这边挖,这么快找到公主,还有那些不顾辛苦一刻不停挖雪开道的兵卫们,公主若是奖赏,就好好奖赏他们吧。”
见禄东赞的目光始终不跟自己对视,李云彤失望地垂下眼眸,她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具体的大相和郡王爷商量着安排吧,除了来救我的人要奖赏,还有那些被埋在雪下的一定要厚葬,给他们家人足够的抚恤……”
雪道完全挖通后,李景恒从另一头冲过来……
雪崩时,他担心被雪封住山路无法通行,便分了一部分人回来挖雪道,听说挖通了,便过来打听有没有人受伤,了解雪崩中损失的情况,结果却听到了李云彤才被救出的事情……
李景恒急冲冲赶了过来,见李云彤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他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问,“你有没有受伤?”
李云彤摇了摇头,“哥哥放心,我没事,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咱们快些走。”
见李云彤翻身上马,继续前行,恭顿走到禄东赞的身边,阴测测地说:“大相的身手就是高,竟然在雪崩中都能够保住性命,当时你怎么不跟公主殿下一起避到那山坳里?我看了一下,当时那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贸然闪避,你就不怕那些雪落下来砸到你丢了性命吗?”
禄东赞淡然地回他:“当时没想那么多,那山坳太过狭窄,所以推了公主进去后,我就往旁边闪避,也算是侥幸吧,那上面正好有一块竖立的岩石,我抓住了稳住身形,努力爬在雪地上面,逆流而上,冰雪泻完,才慢慢滑了下来,留了一条命。”
他右手轻击左胸,告辞道:“我背上受了伤,刚才着急救援公主,没有顾及,这会儿感觉有些不舒服,要赶到前面营地去让大夫瞧瞧,这边收尾的事情就交给恭顿副相,有劳了。”
看见禄东赞在护卫的服侍下上马走远,恭顿仍然一脸狐疑,他甚至走到了那个山坳处,仔细地查看留下的脚印和痕迹。
若是别人,恐怕只想到了先前一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但禄东赞生性谨慎,在用背撞开雪墙之前,已用脚将自己所站的印迹抹平,再加上雪墙撞开听到人声,李云彤就从那处岩顶下走了出来,那个小山坳里就只有她的脚印。
恭顿还不死心,又在附近的上方寻找禄东赞的足迹,还问附近的兵卫当时的情形。
但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兵卫们也说不清楚禄东赞是从哪里下来的,只知道他们挖到附近时,雪堆里突然窜出个人来,然后没挖几锹,他们就看见了公主。
桑布扎过来奇怪地问他:“副相在看什么?公主已经平安,咱们得赶紧和郡王爷一道,护着这些辎重往前运,再晚可就赶不到前面的营地了。”
恭顿道:“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何那样危险的时刻,禄东赞还能想到避嫌,只让公主殿下一个人躲在小山坳里?”
桑布扎不以为然,“大相一向守礼,况且当时也许并没有那么紧急,不是说了嘛,他们恰好在雪崩的边缘,再说以他的身手,只要避开雪崩的正面方向,完全有机会逃脱。”
他正色道:“难不成副相你还希望他们俩发生点什么?这冰天雪地的,别说他们不在一处,就是在一处,也不可能有什么。大相一向都对赞普忠心耿耿,不会起什么坏心思,您别胡思乱想,咱们也赶紧收拾收拾上马,赶到前面去吧。”
恭顿尴尬的笑了两声,“我这不也是担心嘛,万一他俩在一起就算没啥,别人不也得说闲话?传了出去,对赞普,对公主,还有大相都不是件好事。”
因为心里头存了疑惑,接下来的路途中,恭顿就特别留心李云彤和禄东赞。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们两个人在这一路上都不曾私下相处,即使有公事需要商谈,也像从前那般,禄东赞不是叫上他就是叫上桑布扎,而李云彤那边除了伺候的婢女,也总有李景恒或者李道宗在一旁作陪。
就连他们的神情,让他瞧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倒是有一次他听李云彤说那日雪崩时似乎听见了哨声,又见禄东赞在事后问及那日从一线天活着回来的人,心头惊了一惊。
“怎么可能有鹰哨响?可能是公主她们听错了吧,谁敢那么大胆在这样的天气里捕猎?”恭顿听闻禄东赞查问的结果,干笑了几声。
“我怀疑那场雪崩是人为的。”禄东赞沉声道。
他浓眉轻扬,薄唇微勾,眼神如同剑锋一般锐利冷酷。
若是查出那场雪崩的幕后主使,他绝不会轻饶。
☆、第101章 狡辩
别看恭顿平日里跟禄东赞不对付,但是他根本不敢跟禄东赞正面起冲突。
尤其是在正经事上,禄东赞可不像平日里那般好说话。
毕竟这位看似笑眯眯的很好说话,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他实施外交的一个手段,要知道当年正是因为他的沉稳机智,才能及时洞察琼布。邦色苏孜的狼子野心,避免松赞干布像他父亲一样被毒杀的命运。
也正是那一次显露的才干,令他成为了松赞干布的左膀右臂。
吐蕃人都知道,禄东赞的平易近人之下,对周遭的事物那种深入思考和仔细观察的能力令人胆寒。
更何况这个人不光是有脑子,他还有卓越的军事才华,正是因为有他,松赞干布才能数年征战,兼并诸部,统一雪域高原,建立吐蕃王国。
一个文韬武略都极为出色的人,和这样一个对手正面冲突,简直是找死。
所以看到禄东赞收起笑容就显得冷酷无情的那张脸,恭顿不由心惊。
但他也是老奸巨猾之辈,当下便咳了两声,不动声色的惊讶地问:“人为?雪崩怎么可能人为呢?”
禄东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副相不知道吗?冬天的时候,在有雪的山顶上,不能随便扔石子,一枚不起眼的小孩子,很可能会撞动几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块,只要足够数量的石头翻滚起来,用不了多久,大块的岩石也会松动下滑,小小的石子就会引发一场雪崩。”
他定睛看着恭顿问道:“倘若有十几只驯养的猎鹰听到鹰哨,在山顶上同时扔下小石子,副相觉得会引起什么后果?”
恭顿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既逝,他甚至来不及捕捉。
他哈哈笑了两声说:“大相真是敏锐,可是谁会花这么大的心思,制造一场雪崩?图什么?”
想到什么,他脱口而出,“难不成是有人看我们带着辎重太多,打算抢劫?”
禄东赞看着他,“副相认为什么样的山匪,敢对有军队护卫的财物下手?”
恭顿干笑两声,“那倒是,再不长眼,也没有山匪敢胆大包天对咱们下手。那会是谁呢?”
他的神色凝重起来,猜测道:“大相,会不会是吐谷浑?当年他们可就阻止了咱们跟大唐联姻,此时,见咱们求娶大唐公主回蕃,担心咱们强强联手,他夹在中间的日子更不好过,所以才会刻意破坏?”
见禄东赞看着他,恭顿耸耸肩道:“不然还能是谁呢?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其他可能了?”
禄东赞仍然看着他,“还有一个可能,咱们吐蕃也有许多人不赞成赞普求取大唐公主,未必不会从中破坏?”
恭顿心头一凛,面上却半分不显,故作沉思道:“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们怎么能够知道咱们恰好经过赤岭?一路上咱们的路线倒是提前规划好的,可这走走停停的,谁都无法预知恰好在昨日经过那里,逻些的那些人就更不可能提前知道,我还是觉得吐谷浑的可能性更大些。”
禄东赞笑了笑,“也有可能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一路同行,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怀疑桑布扎?”恭顿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那个人对赞普一向忠心耿耿,为了吐蕃的强大,可以去天竺求学七年,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见禄东赞仍然看着自己,他沉下脸来生气地说:“你不会是连我也怀疑了吧?”
禄东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记得当初副相你也是反对吐蕃和大唐联姻的……”
恭顿一听勃然色变,“没错,当初我是反对,可是赞普决定下来,我仍然遵照执行,所以后来跟你一道去大唐为赞普求娶公主,我止。赛汝恭顿对赞普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你怎么能怀疑到我的头上?”
他愤愤地说道:“小子无礼,我和你父亲是一辈的人,说起来你还该叫我声叔叔,难怪人家说狐狸要是当上王,对其同类更凶残,你做了大相,就这样肆意污蔑长辈嘛?”
禄东赞将右手按在左胸前轻轻一碰,行了个吐蕃礼仪,微微致歉,“我这也只是说一种猜测,副相何必动怒?咱们此次出来,护卫带上兵卒也差不多有一千来人,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人恶意破坏?不管怎么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是人为,总能查的出来。”
恭顿气鼓鼓地说:“查吧查吧,你好好的查一查,也好还我们这样的清白,省得成天疑神疑鬼的,若是你查不出来,我倒要跟你到赞普面前好好分辨分辨。”
禄东赞恢复了平日和蔼可亲的笑容,“我只不过是说一说,副相你何必如此生气?”
“扶起毛驴不奖赏,反怨弄断驴尾巴。这离开了吐蕃一年多了,没落下好名声,还被人猜疑,换成是你,你不生气吗?”恭顿没好气的一甩手,离开了禄东赞的营帐。
禄东赞望着晃动的帐帘,若有所思。
很快,听到消息的桑布扎也对恭顿提出了质疑,“那日副相说,若是公主在吐谷浑境内出什么岔子?大唐必然责怪……雪崩之事,是不是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没等桑布扎说完,恭顿就打断了他,“我说的是在吐谷浑境内,赤岭还在大唐的境内,况且我的意思只是借机去吞并吐谷浑,并不是真的让文成公主出什么事。”
他没好气的说:“还有那雪崩,听噶尔东赞那小子说得像真的一样,你去控制一下,恰好能够在公主过一线天的时候,让山顶的大雪崩塌,那是能人为的事儿吗?”
桑布扎想了想赤岭的险峻,还有时机的巧妙掐算,也觉得不可能,便疑惑的说:“那大相为何觉得会是人为呢?还有那鹰哨又是哪里来的?”
“兴许山上有人捕猎,碰巧了。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想借机铲除几个跟他不对付的人吧。”恭顿冷笑一声,“出了这事我倒不好在吐谷浑境内设计什么了,免不得被他逮住痛脚,把事情都扣在我的头上。我虽一心为了咱们吐蕃,可也不想没吃着羊肉反惹一身骚。”
“反正快要到吐蕃,什么事都由他说了算,我也不管他查些什么,但凡他要敢诬陷到我头上,我就回去让赞普评评理。”
桑布扎见此连忙劝他,“只要同心又协力,山岳也能搬个家,这一路上咱们几个配合都不错,才能将公主平平安安护卫到这里,你在这个时候可不能撂挑子。”
恭顿无奈的叹口气,“罢了,行为相同之人,才会常常聚在一起,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那小子一般见识,好生生的把公主迎娶回吐蕃,交与赞普也算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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