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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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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她有些烦燥。
  一种事情不在她掌控之中,甚至可能会很棘手引起的烦燥。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揉搓起衣角。
  禄东赞看了看她,温言细语地提醒道:“公主殿下,他已经醒了。”
  李云彤揉衣角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一脸惊骇的格尔丹,终于开口道:“你想起来了?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自从醒过来,格尔丹视线始终落在虚空,一脸的惊骇,甚至连玛尔利跟他说话,他也没有反应,待听到李云彤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拿起桌子上不知道谁的茶碗喝了几大口已经凉掉的奶茶,然后一抹嘴巴,问译者,“公主殿下说什么?”
  译者转述了李云彤的话。
  格尔丹放下杯子,背靠桌子找到支撑,看着她,神色平静了许多,“不知道公主殿下想问什么?”
  见格尔丹能够迅速的稳定心神,李云彤更觉得事情比她想像的要难,像格尔丹这么心志坚定的人,竟然会被对方控制神魂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显然对方的控力远比她之前想的要强大。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她有几分胜算?
  她抿了抿红唇,“当然是关于你昨晚带人去兵器库的事,他长得什么模样?”
  因为被催眠之前听李云彤说过他可能是被人控制了神魂,再加上醒来之后,那“梦中”场景历历在目,格尔丹自然明白李云彤问的是谁。
  他努力回忆,甚至皱起了眉,半晌方道,“他是个男人,嗯,听声音大约四十多岁,他说的话我都能听明白,但又不大像我们吐谷浑人说话……至于他的模样,我看不清,只记得他的眼睛看着我时,我就能想起之前他交待的那些话,他的眼睛应该是黑色的,就像,就像……”
  他把眼睛看向放在桌上的那把腰刀,“就像这上面的黑宝石。”
  “对,就像这上面的黑宝石。”不顾李云彤大变的脸色,格尔丹继续道,“这眼睛真黑真亮……”
  看着看着,他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快阻止他。”李云彤着急地说。
  禄东赞劈手为刀,砍在格尔丹的后颈上。
  格尔丹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玛尔利扶住了他,冲禄东赞大喊,“你干什么?”
  禄东赞用吐蕃话说:“再不阻止他,他会发疯的。”
  玛尔利明白过来,刚才格尔丹是看那黑曜石入了邪。
  他一边说谢谢,一边将格尔丹半抱着放到椅子上。
  李云彤因为学了一年多的吐蕃话,不是特别复杂的已经完全能够听懂。
  她眼睛一亮,急切地问禄东赞和玛尔利,“你们互相能够听懂对方的话?”
  这句话她是用吐蕃语说的。
  玛尔利点点头又摇摇头,呜哩哇啦说了一通。
  禄东赞用吐蕃语说:“我们两国的语言有相似之处,所以简单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学习对方的语言,应该也比大唐人学要容易的多。”
  想了想他又道,“实际上,你们所指的胡人,不仅指吐蕃,吐谷浑,还有突厥、白达霍尔、格萨……我们的语言都有相似之处。”
  李云彤若有所思,用吐蕃语反问,“也就是说,不仅吐蕃人可能是格尔丹所指的那个男人,还有可能是其他番国的人?”
  禄东赞点点头。
  玛尔利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虽然他俩所说,他能听懂大部分,但为什么就不明白意思呢?
  禄东赞见他一脸困惑,便解释道:“公主殿下之前见咱们能听懂对方说话,便怀疑格尔丹说的那个高个男人是吐蕃的,后来听我说,突厥他们也是胡人,也能够这般交流时,便无法决定那男人究竟是谁了。”
  李云彤把目光投向那把腰刀,眼睛刻意避开那两颗黑曜石,咬了咬牙,“如此,只能去问恭顿副相了。这把刀是他送给格尔丹的,只能从他那里找找线索。”
  她实在不愿这件事跟恭顿有关,虽然之前对方已经表现出对她不喜,但这样的所做所为,是会挑起大唐、吐蕃和吐谷浑三国的不和,恭顿身为吐蕃副相,不应该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若果真是恭顿所为,只怕非吐蕃之福。
  禄东赞拿起那把刀,“我去问他。”
  李云彤还没说话,玛尔利就愤愤然地说:“只怕你们蛇鼠一窝。”
  禄东赞淡淡地说:“你们去问,若真是他,只怕会打草惊蛇。再一个,真是他所为,那就意味着他身边有高人,万一要是那人也像对格尔丹那般,你们怎么办,能抵得住吗?你自问比格尔丹如何?”
  玛尔利不服气地说:“我不行,还有公主殿下呢。”
  禄东赞看了李云彤一眼,目光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她也不行,她之前险些被那黑曜石所迷。”
  “我们都不成,难道你就行吗?”玛尔利仍然不服气。
  “至少,在定力方面,比你们应该都强些。”禄东赞自信地说。
  他看向手中的腰刀,盯着那黑曜石约有半柱香的功夫,方才收回目光道:“怎么样,我可以去了吧?”
  他俩所说,译者全部转述给了李云彤,实际上,禄东赞说的话,她基本都听懂了,听到禄东赞所讲,便点点头道:“大相,你自个……千万要小心些。”
  听见李云彤关切的话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担忧,禄东赞的一颗心如同栗子丟到火堆里那般噼里啪啦地乱爆。
  爆得欢欣雀跃。
  他看着李云彤,凝视片刻方道:“公主殿下,放心——”
  施个礼,他拿起腰刀,退了出去。
  看着禄东赞走出门,李云彤揉了揉眉心说:“等会格尔丹千户长醒了,你们就先去吃饭、休息。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先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等大相回来,再论其他。”
  她站起身,“我累了,先回去歇息一下,有什么事,务必要等大相回来,咱们商量之后再做决断。”
  听完译者所说,玛尔利犹豫一下,问道:“连可汗那边也要瞒着吗?”
  “嗯,先瞒着。相信你也不愿彼此之间再起战火,若真是恭顿副相所为,那也是他个人的意思,决非吐蕃赞普之意。”
  ……
  遮遮掩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得清楚,见到恭顿,让他身边侍候的人都出去后,禄东赞索性有什么说什么。
  “这把刀是你给格尔丹的,有什么意图?”
  恭顿看着那刀,脸上露出些许复杂之色,“这把刀怎么在你手里?”
  “别管这把刀怎么在我这里,你就明说吧,你有什么意图?为何要陷害吐谷浑的人,挑起咱们几国的不和?”禄东赞也不兜圈子,单刀直入地问道。
  “大相这话从何说起?我送一把宝刀给格尔丹,当然是为了表现友好。”恭顿不紧不慢地说。
  “别说你不知道这刀的古怪。”禄东赞冷哼了一声。
  他指着那腰刀道:“从这把刀放在你面前开始,你的眼光就避开那两颗黑曜石,甚至,只扫了这把刀一眼你就不敢再看,显然,你心里头很明白它们有什么作用。”
  恭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片刻之后,他耸耸肩道:“大相说什么,我完全不懂,这把刀既然是我送给格尔丹的,自然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哪还用仔细看。”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禄东赞索性拿起那刀,放在恭顿的眼皮子底下,“既然与你无关,那你就好好看着这么刀,看着那两颗黑曜石,只要你能看上一柱香那么久,我就信你。”
  恭顿扭开头。
  禄东赞大手一伸,直接按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固定在直视腰刀的位置。
  恭顿开始拼命挣扎,后来索性闭上了眼睛。
  见禄东赞还不松手,他气冲冲地大喊,“噶尔·东赞,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情绪激动下,他直呼禄东赞的姓名。
  “放开你可以,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禄东赞松开手,冷冷地说。
  恭顿捂着后脖颈,左右转了转,又喝了一口水,心情勉强平复,撇撇嘴道:“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咱们吐蕃。”
  禄东赞瞧着他一脸镇定,不由冷笑连连,“合着,你还是吐蕃的功臣了?”
  “那当然,吐谷浑和大唐友好,对咱们吐蕃有什么好处?别说你不知道,他们越是乱,越是相互不信任,对咱们吐蕃才越有利。”恭顿大言不惭地说。
  看了禄东赞一眼,他讽刺道,“别是帮赞普娶了大唐的公主,你也险些做了大唐的女婿,心里头你就向着大唐了吧?”

  ☆、第112章 晦气

  禄东赞看着他,“没错,大唐和吐谷浑交恶是对咱们是有利,若有机会,当然要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不该是现在,如今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好吃好喝,岂能转眼就做出这般翻脸无情之事?”
  “而且,如今吐蕃刚与大唐结亲,正是两国休养生息之时,你这样从中破坏,只会令两国,不,三国交恶,对咱们吐蕃一点好处也没有。”
  恭顿不加思索,脱口而出道:“怎么没有好处?吐谷浑做出这样的事,大唐一定不快,等李道宗他们回去告诉天可汗,天可汗一定会厌憎吐谷浑,咱们再借今日之事讨伐吐谷浑,将他们的地盘并拢在吐蕃的疆土里,这一举三得的事情,岂不正好?你不也朝思暮想着把吐谷浑吞下吗?”
  这话说完后,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禄东赞看向恭顿的眼神都变了,像是震惊于他的说辞,又像是赞同他说的有道理。
  恭顿见他不语,得意洋洋道:“你也觉得我说的有几分道理吧?眼下,咱们在他们的地盘上,正好搞破坏,等回到吐蕃,再有什么举动,他们定然会起防范之心,所谓兵不厌诈,如果顾忌太多,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能成大事?”
  “没有不狡猾的狐狸,没有不吃肉的老虎。就今个这事,相信赞普若是知道,也定然会赞同。”
  他认为禄东赞就算没想到,但听他把道理说通,还是会赞同这事。毕竟,他不是出于私心,是为了吐蕃开疆扩土的百年大计考虑,噶尔·东赞一向自视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反对他。
  至于之前禄东赞的质问,恭顿半点也不放在心上,要真是想向他问罪,就不会私下和他单独谈了。
  他甚至没有问禄东赞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他的心里门清。
  只要禄东赞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就算有什么事,也有人帮他兜底。
  虽然很多政见不同,但恭顿对禄东赞的能力还是很钦佩,甚至忌妒的。
  这也是他敢在吐谷浑地盘上搞事的一个原因,有禄东赞在,就算事情败露被吐谷浑的人追杀,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禄东赞瞧着恭顿半天也不说话,直到看得恭顿心里发毛,脸色变了变问他,“大相?”
  禄东赞放下腰刀,心里头有些恼火,但他仍然脸色不变地看向恭顿,“自己的财产说成牦牛,别人的财产说成虱子,在你的嘴里,真是黑的都能变成白的,你可知薄纸里包不住火,沙步里盛不了水?这事文成公主已经知道了,难道你指望她帮着隐瞒吗?”
  恭顿却无所谓地说:“她不替咱们瞒着,就是不和咱们一条心。已经到吐蕃跟前了,我倒不信,她一个女人家还能翻出大浪来?”
  禄东赞冷笑,“你当李道宗他们是吃白饭的?他是大唐最有名的将领之一,若是两军对垒,我恐怕都要败给他,惹火了,他们护着文成公主回大唐,你当如何?更别说如今还没进吐蕃的地界,就是到了,把人逼急了真撕破了脸,你上哪儿再去变个大唐公主赔给赞普?”
  恭顿有些慌神,“那眼下怎么办?你总不能把我卖给他们问罪吧?再怎么着,你我同为吐蕃的臣子,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这事你得帮帮我。”
  禄东赞冷哼一声,“如今知道怕了?”
  恭顿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兔子胆哪里就怕了?只是像你所说,万一因为这事惹火了文成公主,她就此撒手回长安,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要不肯帮我,横竖事情已经这样了,拿我出去交待,我只说是你指使的。”
  “敢情,你还赖上我了?”
  恭顿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反正事情就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吧?”
  “第一,你就推说这腰刀是别人所赠,你完全不知情。”
  听了禄东赞的话,恭顿连连点头,“本来就是如此。”见禄东赞瞪他,他呵呵笑道,“咱们自己人,我当然不瞒你,其他人问起,我可没这么好说话。”
  “第二,你私下去向文成公主认错,说这事是你考虑不周,只想着为托塔讨个公道,却忘记了恐怕会伤及彼此的和气,反倒给了他人可趁之机。”
  禄东赞严肃地说:“眼下这事,只能推到突厥或者薛延陀那些国家的头上,总之是半点也不能承认跟咱们有关。不然,大好局面就要毁于一旦。还好你算聪明,没有让贡山以真面目出现,你是让他在靴子里加了东西吧?以后让他避着点,别让人晓出破绽来。”
  他盯着恭顿,“今个之事先记下,回去之后,你自去向赞普领罪。以后再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定不饶你。”
  恭顿耸耸肩说:“我也不想欠你这份人情,要不是为了咱吐蕃,我也不操这份闲心。”
  “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你同我去跟他们解释,路上你好好想想要怎么说,别令他们生疑。”
  恭顿摸了摸自个的胡子,“放心吧,也就是你我彼此熟悉,其他人,还不至于能看出破绽来。如今再有人拿那黑曜石说事,你就说我刚才险些入邪,幸亏得你打了我……”
  他话没说完,禄东赞就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可是这样把你叫醒了?”
  恭顿捂着脸,恨恨地看着他,“好你个禄东赞,你公报私仇。”
  禄东赞淡淡地说:“戏要演全套,总得做得像才能有人信。”
  ……
  待恭顿回来后,恭顿的亲信那木进来问他,“老爷,是那事被他们知道了?”见恭顿点头,那木道,“老爷,如今大相帮了您这么大的忙,等于是握了您一个把柄,可如何是好?”
  恭顿没好气地说:“屁,他帮我的忙?他才不是帮我,他不过是为了吐蕃的利益着想。你以为他不想现在处置我?不过是眼下和我撕破脸,等于给了吐谷浑和大唐的人把柄……他就算丢了我出去抵罪,吐谷浑和大唐的人也不会相信,还不如瞒着,再推给其他国家,搅浑这盆水。”
  他有些得意地说:“做这事之前,我就想过了,就冲着我做这些都是为着咱吐蕃的着想,他就得替我善后。”
  那木有些担心,“回去之后,大相若是向赞普告状呢?”
  恭顿小眼一眯,“又不是只有他长着嘴,告状?我也会啊。”
  铁箭之事,就在恭顿装疯卖傻,坚持不承认他知道腰刀上的黑曜石会控人这神魂中告一段落,为了自证清白,他甚至让格尔丹一一辩认自个的亲信中,有谁像那晚上的男人。
  由于贡山在吐蕃队伍里的存在感很低,李云彤并不知道上千人的吐蕃军卫中,竟然有一个苯教的僧人在,自然也就完全没想到此事竟然是禄东赞和恭顿合计后瞒着她的。
  事后,恭顿又向李云彤表示为了三国的和气,他也不再追究托塔中箭身故之事,只让吐谷浑拿出些银两来补偿。
  而格尔丹因为心里有鬼,也极力撮合这事,至于那晚上的男人,大家都认为是突厥或者薛延陀那几个一直兴风作浪的番国在惹事。
  倒是李云彤那日见恭顿时,看他脸上隐隐有些晦气,加之印堂上有横纹,提醒他要小心些。
  恭顿自然是不相信的,他身边可就隐藏着一个大师,哪里会担心这些。
  所以他当场就发了火,认为李云彤在咒他,说要不是看着李云彤是大唐公主的份上,单凭她这番话,就该给他道歉。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气得李云彤在后面连连冷笑。
  因为他们到吐谷浑时已经临近过年,诺曷钵和李丹瑶就极力邀请李云彤他们过了年再动身,和父亲等人商量之后,他们就决定像从长安启程那般,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动身,毕竟,走了这么久,人乏马困,也需要调整。
  从攻打松洲开始算,吐蕃人因为离开家乡已经近两年,非常想念家乡,便闹着要先回去。
  恭顿就打算他和桑布扎带着大部分人先走。
  由禄东赞带着他的亲卫们护送李云彤,反正到了这个地界,已经不会有什么危险,再加上还有李道宗父子带的人马,李云彤也烦吐蕃和大唐兵卫之间小矛盾不断,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结果,在动身的前两天,恭顿就被火盆给烫了。
  也不知道他撞了什么邪,下人晚上给火盆换碳的时候,他正好走过去,一脚踩在火盆上,虽然拔脚及时,但那一下仍然痛得他嗷嗷直叫。
  大唐和吐蕃,还有吐谷浑七八个擅长外伤的大夫给他看,又是给抹药膏又是给开药汤的,还请了吐谷浑的大巫师给念了咒,他的疼痛才有所缓解。
  只好由桑布扎带了批人马先走。
  原以为他安心静养几天就能走人,可到了再次动身的那天,他上马时,马不知道怎么发了脾气,一个撂蹶子,把他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刚养好些的脚又摔伤了。
  他想起李云彤的话,想让贡山瞧瞧怎么回事,转念才想起因为担心被人撞见,他已经让贡山混在桑布扎那队先走了。
  比起吐谷浑的大巫师,他当然觉得李云彤更可靠些,便求着禄东赞给他说情。
  可这次禄东赞说什么也不肯再帮他。
  

  ☆、第113章 巫祝

  “大相,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汉话说的最好,你不帮我谁帮我?”虽然是求人,恭顿仍然说得理直气壮。
  禄东赞能够先后帮松赞干布自尼泊尔求娶到赤尊公主,自大唐求娶到文成公主,外交手段不是一般的高,自然也是个轻易不得罪人的,他斟酌了一番措辞、才开口道:“副相,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上回的事情,好容易帮你圆了过去,结果你呢?”
  “文成公主好心提醒你,你反倒怼她,就算你不赞成唐蕃联姻,咱们把人都接回来了,你就该像尊重末蒙她们那般,守一个臣子的本份才对。前个那事,是公主殿下心胸宽广,敬你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才不和你计较,但你长此以往,只怕……”
  禄东赞语气平和,话说得又极为婉转,但恭顿还是从他说“德高望重”几个字中听出了一丝讽刺意味,老脸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自己这两天屡次求见文成公主都被拒了回来,如今必须得求助禄东赞,他就当没听见话里的讽刺,满脸笑容道:“我这人是直性子,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当时也是因为公主殿下说得不好听有些恼火,并不是真的对她不敬,大相你就帮我美言几句,我也好当面给她道歉。”
  “上次你和公主殿下不欢而散,如今想再见她一面恐怕不易。事情已经这样,如今就算我帮你开口相求,只怕公主不但不会同意,反而会连我也一并恼怒在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禄东赞仍然不肯松口。
  恭顿急了。
  难不成让他去找吐谷浑的大巫师吗?可那位连牦牛宴的好日子都没算准,可见不怎么靠谱,他还是觉得文成公主道行更高些。
  当然了,以后他会对未来的赞蒙多些尊敬的,毕竟,身为吐蕃的副相,他还是很明白不能得罪相师、堪舆师这类人的。
  连国事都要大法师占卜了才能决议,他可没那胆子得罪这种人。
  此刻他恨不得把自个先前说得话都吞回去,干嘛要怒怼文成公主,当时假模假样的说些感谢话,如今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
  哎,他一定是离乡太久,晕了头。
  “大相,只要你愿意再帮我一回,先前咱俩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以后你说什么我第一个附议,你看怎么样?”
  恭顿唉声叹气,“那日之事的确怪我,怪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怪我出言无状冒犯了公主殿下,嘴多是吵架的根源,我以后再不会那样,你就帮帮我,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行吗?”
  禄东赞冷笑,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恭顿这意思,倒向自个帮他理所应当一般。
  看来是他平日笑得太多,令人觉得太好说话了。
  他再次声音平和,态度坚决地拒绝,“副相,这件事情我是真的帮不了忙。要织白柔的氆氇(pǔlu),需要好的经纬线,跟人道歉,还是要亲自上门才有诚意。至于我们俩之意的恩怨,不过都是因国事政见不同,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副相你暂时不理解,我想以后也一定会明白的。”
  他下起了逐客令,“你看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忙,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去吐谷浑的可汗那里,说说年后动身的事情了。”
  被禄东赞拒绝后,恭顿就想起了别的办法。
  你文成公主不是不肯见我嘛,好,你总不能不出门,等你出门,我拦着你的马,低声下气道歉,好言好语相敬,当着吐谷浑人的面,你总不能不理我。
  这么想着,恭顿的心头轻松了几分。
  ……
  而此时,李云彤正与恭顿看不上的吐谷浑大巫师闵坚交流。
  由于重鬼尊巫,边疆塞外的那些番国,比中原还要重视法术、巫术,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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