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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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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木杰连忙施礼赔罪,“夫人见谅,我也是被人捉弄多饮了酒才做下错事,原想着给她赔一笔钱就此丢开,哪想到她不依不饶的,竟然到圆满大殿上找赞普……还好夫人你大度,为夫才没受什么牵连。这辈子,也就是夫人最信我懂我。也罢,她既然病着,你就让人照看着些,生下来孩子写在你名下,至于她,也随你安排。”
事情的始末蒙娜当然不会只听一面之词,回来之后已经叫了心腹暗中查访,这会儿听到加木杰为了讨好她,解释的避重就轻不说,竟然还有去母留子的意思,而且是让她去做这个恶人,不由心头一冷。
低下头想了想,她抬起头淡淡地说:“你我夫妻一体,我自然是要维护你的。”
加木杰搂住她,将她的头靠在自个胸膛,说道:“不管她怎么说,外人怎么议论,你要信我。我们是少年夫妻,如今又有三儿一女,在我的心上,再没有人能比上你。有你这样的贤妻,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任他缠绵悱恻地说了许多,蒙娜只是沉默。
加木杰只道她一时还没有想过来,但想着她在自个面前一向性情温柔,不会高声说半句反对的话,也没有疑心。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加木杰刚睡着,蒙娜就把他摇醒,一脸惊慌地说:“夫君,你听外头有什么声音。”
加木杰细听,似乎听到了歌声,哭声,走路声,还有东西被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这显然不可能是值夜仆妇发出的声音,他扬声叫人来掌灯查看,却是什么也没瞧见,问起她们有没有听到动静,仆妇们一脸茫然,都说什么也没听见。
折腾一番,好容易再入睡,加木杰开始做起了噩梦,梦见自个胸口被青面獠牙的恶鬼坐着,喘不过气来,醒来之后,才发现是蒙娜的手搭在了他的胸口上。
第二天夜里,则是猫叫狗吠,甚至有血脚印在地上走了一串。
每天晚上加木杰都会做噩梦,有几回都是因为蒙娜的手放在了他胸口,后来索性两人分房而居,但他的噩梦仍然一点也不见少,每晚都被鬼山压得喘不过气,憋醒之后,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还在心头缭绕。
如此过了几天,蒙娜便想请个人回来看看,瞧瞧是不是因为他上回的病,家里留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那若木的缘故,加木杰对苯教的僧人们没了好印象,但在逻些,就是苯教的僧人最有本事,而这个事他也不可能去麻烦李云彤,最终更托了恭顿请贡山来帮着看看。
贡山得了活佛真传,是苯教这任大法师的师弟,不仅神通广大的能够预知风雨,卜算占卦,而且精通医术,要不是他和恭顿的关系好,即使加木杰以大赞事的身份,也请不动他。
进了大赞事府邸,听加木杰说完情况,贡山安慰他道:“没事,噩梦应该是因为你宅中有咎魅(jiùmèi)作祟,贫僧作个法,就能将它驱逐出去。”
加木杰吸了口冷气,白着脸问道:“驱逐出去就行了?难道不用把它杀死?”
贡山摇了摇头说:“土公、飞尸、咎魅、北君、衔聚、当路、直符都是宅中客鬼,它们主要靠吸食人的阳气为生,驱逐出去度化即可,不用杀死。即使是鬼,也有它们的去处,若是使其魂飞烟灭,不能转世投胎,未免有些太狠,我佛慈悲。”
“鬼是中阴身,它们比人可怜,别一听到鬼就觉得可怕,认为它们都是青面嘹牙,其实它们只是些光影身幻,死后还因各种原因逗留人间不能轮回投胎,甚是无助可怜,要怀慈悲心,度化它们,而不是一味地喊打喊杀。”
听了贡山的说教,加木杰干笑两声,恭恭敬敬地说:“上师,那您要怎么把它驱逐出去?”
“逐客得择时,顺四时节候的变化,审五行的旺相休囚,以生克制化的手段,以达到扶龙、补山、迎主的目的。要将您和夫人的生辰八字告知,贫僧才能算出吉日,为你们趋吉避凶。”
加木杰犹豫了片刻。
要知道,写了生辰八字给法师术士,无疑是将自个的生死交给了对方,他连当年同蒙娜合婚,都没有用自个真正的生辰八字。
就是那若木那次,他给的生辰八字也有些变动,当时赞蒙还说,若是他给出的生辰八字无误,只怕他那条命就救不回来了。
贡山见他犹豫,也不催促。
倒是蒙娜将他扯到一边嘀咕道:“上师是恭顿大人介绍的,夫君还怕什么?难不成你想夜夜那么折腾下去?”
加木杰到底写了他的八字,蒙娜也跟着写了,交给贡山。
贡山曲指算过之后,说当晚的亥时末便可做法。
快到时辰,坐在椅上的加木杰就觉得似乎有一阵阴风吹来,屋角立着的灯台上香烛左右摇动,烛光明明暗暗,莫名地有股子寒意。
“上师,前些日都没有这种情形,怎么今晚特别的冷?”加木杰压低声音问道。
贡山若有所思,看了看坐在另一边冷得抱住自个双肩的蒙娜,解释道:“看来这几日那咎魅吸了你们不少阳气,功力大增,所以它一靠近这屋子,你们就会觉得冷。”
屋里的毡毯已经撤了,贡山将事先准备好的青稞粉从门口洒到毡床前,又从毡床洒到四个屋角。
他还在门口贴了两张画好朱砂符的黄裱纸。
一边整这些他一边跟加木杰和蒙娜说:“鬼怪都是没有形状的,人眼也看不到它们,必须借助外物才能看到其行迹。可惜我手头的牛眼泪没了,要不然,倒是可以让你们瞅瞅它的模样。”
蒙娜蒙住眼睛,一副她可不敢看的模样。
加木杰也摆手,“不用不用,上师您能看见它就行,只要把它赶出去,令它不敢再回来,我必有重谢。”
贡山拈了个佛印,一手拿着桃木剑,准备随时与客鬼缠斗,将它逐出。
随着阴风越来越大,门边的纸符被吹得哗啦啦作响,灯台的的烛火跳了几下,忽然灭了。
加木杰心惊肉跳,连忙问,“灯熄了如何是好?这下可怎么看它的行迹?”
贡山淡淡地说:“那个主要是给你们看的,你们既然都说不用看,有灯没灯也没什么关系。”
加木杰咽了口水,讪讪地说:“还是能看到比较好,这黑漆漆怪吓人的。”
贡山从荷包里拿了个什么出来,往墙上一贴,一轮纸月便映在墙上,发出莹辉的光芒,虽然不是很亮,但足以看清室内的情况。
加木杰觉得神奇,正想问两句,忽然见地上的青稞粉像是被人踩上了一般,露出浅浅的脚印。
那脚印有些像鸡脚的模样,但比鸡脚印要大。
看着那脚印一步步朝自个走过来,加木杰只觉得毛骨悚然。
蒙娜也是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加木杰见蒙娜的模样,知道她比自个还要害怕,只得牙齿打着架,看向贡山,一脸哀求。
贡山皱了皱眉,眼疾手快地将手中桃木剑刺了过来。
这时,原本紧闭的窗户竟然无风自开,往屋里嗖嗖直吹冷风,连墙上的纸月都被吹得忽明忽暗,贡山一个激灵,一边将手里的桃木剑舞得风快,一边大喊道:“何方妖怪,还不快快现形?”
蒙娜尖叫一声,跳过来一把抱住了加木杰。
那脚印躲开桃木脸满屋跑,蒙娜吓得连连惊叫,后来想是觉得这屋里不安全,竟然拉着加木杰想逃到外面去。
蒙娜的脚才迈出去,就听贡山道:“不要出去,外面没有贫僧的符纸护着,更危险。”
加木杰松开了蒙娜的手。
蒙娜转身,却像有什么阻止了她,她回不来了。
她看着加木杰,先是惊恐,而后失望地瞪大眼睛。
加木杰知道她在怪自个丢开手,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会儿听到贡山说外头更危险,就意识地丢开了蒙娜的手,而不是将她扯回来。
随着“呵呵”两声怪笑,所有的青稞粉都飞扬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圆环,绕着加木杰飞旋。
接着,半开的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除此之外,便迟迟没有任何异动。
加木杰吓得想躲在贡山那边去,但那些青稞粉如同山石一般,他一靠近,就被撞得身上疼痛不堪。
而且,他每靠近一回,那些青稞粉组成的圆环就缩小一圈,眼看就箍在他的身上,连手臂都伸展不得。
再听到窗户那声声怪响,加木杰不由惊慌失措地说:“上师,上师,您快把那东西度化了,我这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贡山不语。
加木杰喊了几回,都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那些青稞粉明明是上师准备的,怎么会箍到自个身上来?倒像给自个绑了绳子一般。
他忽然记起那晚上,赞蒙在赞普开口后,不情不愿地给了自个一张平安符,再三叮嘱他不可离身……
刚才蒙娜抱住他那会儿,好像从他身上摸了什么去……
如果他刚才没有丢开她的手……
加木杰顿时冷汗凛凛。
☆、第187章 中风
加木杰的恐惧没有持续太久。
青稞的圆环如同石箍越来越紧,很快他就喘不上气,被勒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才发现还有更大的恐惧。
他说不了话,动弹不得。
就像那晚上,魂魄离体他还有意识,却回不到自个的身体里。
如今,他三魂六魄俱在,却控制不了自个的身体,如同中风的人一般,只能“啊啊,啊啊——”,说不出完整的话,手脚也不能动。
蒙娜坐在一边,幽幽地看着他,拿了张帕子将他嘴角流出的口水拭净,对他道:“夫君是不是很害怕?别害怕,以后都不用怕了。”
“本来,卓玛是要你命的,我跟她说,你活着比死了要好。毕竟,孩子们需要父亲,这大赞事府,需要有个男人,哪怕你只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赞普也会关照一二,我也可以用你去挡掉宗族那些希望寡妇再嫁,趁机霸占家财的坏家伙,帮孩子们守好家财。”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我也会让你好好活着,至少活到孩子们长大,到他们能够抵挡外面风风雨雨的时候。”蒙娜看着加木杰轻叹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很冤枉,觉得我不该这么对你?”
“原本,我是没打算这么对你的,我甚至还抱有幻想,觉得夫妻一场,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共患难同富贵,你多少对我都有些情意,哪怕不喜我的模样,但念在孩子们的份上,也会拉住我,可你却丢开了我的手,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既然你无情,我只好无义了。”蒙娜说着眼光滑向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加木杰听她说,急得不停“啊啊——”
“若是你还能开口,你一定会说很多很多好听的话。”蒙娜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眼神颇为温柔,“我总是被你的话打动,你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待我又那般的好,我真觉得是上辈子修了天大功德,才会遇到你。哪怕父母、亲友都说你不可信,说你是骗我的,我也要嫁给你。”
“嫁了你之后,你待我更好,就连最不相信你的叔叔,也说他看错了。我家是经商的,没有人有你这般的见识,便倾举家之财,供你上了庙堂,你也确实有能力,看准了人,在赞普还没展露头角之前,就给他出钱出力,也终于一步步坐上了大赞事之位,总管全吐蕃的钱财。”
“因为倾慕你,我从来没在你面前以恩人自居过,也从没说过你有今天都是靠着我家的钱财,从来都是以你为天……”蒙娜凄然一笑,“可我没想到,你讨厌我,讨厌到想要我的命,难怪你总是在夜里见我,在床上从不肯点灯……亏我还以为你真是太忙,是不习惯在灯光下合欢。”
见加木杰拼命想开口解释的模样,蒙娜轻声说“嘘”,将食指放在他的嘴上,示意他别说话。
“别解释了,我从前因为轻信你险些丢了性命,吃了亏多少会学点乖,这件事,卓玛所说的事,我都是查的清清楚楚。你知道的,有钱可以办成很多事,很多事情虽然隔了许久,但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过了,总会落下些痕迹。”她看着加木杰,话语一如往日待他那般柔和,甚至还有往日的恋慕。
“我也就是对你,才会听见什么就信什么。商人家出来的女儿,怎么会一点不晓世事?夫君,我不是傻,只是太信你。而你,显然没把这信任放在心上,甚至,你在背后千百回笑过我傻吧?”
她又拿起帕子,给加木杰擦了擦嘴,笑着道:“你想问恭顿大人介绍的贡山上师怎么也会这般对你?”
“他不是贡山,他是卓玛找来的。你当然不会想到,一个你眼里的蠢人,你的结发妻子会骗你,就像我从来没想过你会骗我一般,亦或是你觉得,虽然我知道你骗过我,在外头有女人,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吧,毕竟那几个孩子,是你我之间最大的羁绊。”
“这样一来,你再不会跑了,也不会去甜言蜜语的哄其他女人,你是我的了,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蒙娜俯下身,将自个的脸贴在加木杰的脸上,喃喃道,“再也不会有人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
加木杰感觉到有热泪滴落在他的脸上。
完了,这辈子都要对着这张猪腰子脸,听她跟自己絮絮叨叨,连避开的可能都没有。
加木杰更绝望了,两眼一翻。
……
大赞事因为酒后摔倒中风的涟漪,很快就在朝堂上掀了过去,毕竟他躺倒了,意味着有人能够顶上去,对于官吏们来说,嗟叹同僚的不幸之余,更多的是关注自个的前程有没有机会再上一层。
倒是恭顿去看了他几回,还安慰他说不要心急,慢慢养病,越急越不利于康复。
看到恭顿连声夸奖蒙娜,说她对自个照顾的细心周到,体贴入微,加木杰再次气晕过去。
醒来之后,蒙娜就一天没给他吃饭,也不让人侍候他,在屎尿的床上呆了几个时辰后,加木杰再看蒙娜,眼里就有了讨好之意。
李云彤倒是有些怀疑,因为有她给的那张平安符,加木杰不应该会酒后摔倒,但她并没有将自个的怀疑说出来,反倒在松赞干布就这个事感叹时,避实就虚淡淡地说:“兴许是他喝了酒,将那平安符打湿了,看他的面相,本该就有此劫,虽然上一回帮他化解了,但他天性未改,没有行善积德,那劫也就只是延后了些,减轻了些。比起丢了性命来说,这结局算不错了。”
虽然就相貌来说,蒙娜丑,加木杰英俊,但在会看相的术士眼里,却是前者心慈貌端,后者阴狠狡诈。
等到后来听说蒙娜做的许多善事,李云彤就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松赞干布因为那二十万贯钱收了回来,也不是很在意加木杰的命运,只道他是妻妾不和,两人争风吃醋多吃了些酒,感叹两句他治家不严,难享齐人之福就丢开了。
倒是给了旨意,说加木杰有功于朝廷,保留他大赞事的虚职,不仅给发禄米,还能荫及子孙。
这般有情有意的君王,上下齐赞,百姓们叩谢上苍,自个遇到了好赞普,官员们也感恩戴德,更加死心塌地。
等赤尊知道李云彤曾将加木杰救回过一次,便再次提出要她帮着自个建寺选址。
不过,她是在命妇们晋见时,故意朝李云彤发难,说是要和她比试一番,说两人都是信佛礼佛之人,要和她比试一下,各建一寺,弘扬佛法。
“比试的内容,是妹妹你给我选好寺的地方,而我用泥泊罗的工匠修建,我给你选好建寺的地方,你用大唐的工匠修建,这样一来,比试了你我在观天象堪舆的本事,也比试了我们两国工匠的手艺,你说如何?”
李云彤还没开口,勒托曼就笑道:“我倒觉得,不如甲金萨你起寺庙用大唐的工匠,甲木萨起的那座寺庙用泥泊罗的工匠,这样一来,大唐的工匠要按您的意思去修建,泥泊罗的工匠要按她的意思去修建,岂不更为有趣?”
李云彤不语,论国力论财力,大唐都要胜出泥泊罗不少,用她这边的工匠去给赤尊起寺庙,显然对自个不公平,她给赤尊这么大的好处,她拿什么回报自个?
赤尊见她看向自个的目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也知道勒托曼这个提议明显是自个占便宜,但她是心高气傲之人,虽然是本着弘扬佛法的目的,但内心里还是不愿意输给李云彤,更希望自个的大寺庙能够显露出她才是先嫁与赞普为妻的尊贵身份。
想了想,她道:“建好的寺庙,虽然在我的名下,但我愿将妹妹你从大唐带来的,那尊佛祖十二岁的等身像,放入寺中供奉,而我从泥泊罗带来的佛祖八岁等身像,则供在你名下的寺庙里,如此一来,不仅是唐蕃友好,也是唐泥和睦的象征,你意下如何?”
李云彤没回答,看着赤尊微微一笑。
赤尊知道,这是条件不够的意思,思忖片刻又道:“同时,我会将自个从泥泊罗带来的佛经典籍,借与你抄录一份,送回大唐。你也知道,泥泊罗距离天竺更近些,我国的佛经典籍,远较你们大唐更多,而且,还有梵文的原典,对你研究佛学,能够有很大的帮助。”
她抬了抬下巴,“莫不是你不敢跟我比,所以再三推脱?”
李云彤笑了笑,“没有,我只是觉得大唐工匠修建我名下的佛寺,泥泊罗工匠修建姐姐名下的佛寺,更为合理。”
赤尊有些不快,“怎么,你是怕我带来的工匠修建你的佛寺会不尽心吗?”
“那倒不是。”李云彤诚恳地说,“我只是觉得,姐姐那边的工匠用起来不顺手,再一个,他们恐怕也不能很好的理解我的意思,还是互相选址,各人修建各人的吧。”
言下之意,你给的条件我没看上,合作不成。
赤尊瞪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188章 寺址
“这就是你选定的佛寺地址?”赤尊看着那水汪汪的一片蓝,傻了眼。
那日最终商定两边带的工匠互通有无,李云彤就开始占卜观测选址,赤尊万万没想到,竟然给她选了个湖泊,说是风水宝地。
赤尊生气了,觉得李云彤表面上答应了给自个选佛寺地址,实际上想独自一人占着在吐蕃弘扬佛法的功德,她没好气地说:“你如果不是浪得虚名,就是没安心好心,这么一片地方,怎么起佛寺?你以为是龙王的水晶宫啊?”
李云彤微微一笑,“从我到逻些城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看吐蕃的风水,实际上,这个地方,姐姐想不想建寺,我都要建议赞普修建一座寺庙在这里。”她指了指周围的地势,“我看过地图,整个雪域高原如同一个仰卧的魔女,这个魔女的头朝东,腿朝西仰卧而睡,而这一处湖泊,就是她的心,这些湖水就是她的血。”
“只有抽干她的血,修建佛寺将魔女的心给镇住,她才不会醒来给吐蕃带来灭顶之灾,不仅如此,还要另外修建十二座小寺,镇住这个魔女的的四肢和关节,让它动弹不得……”
“一个好的堪舆师,在选址之前,要对天下的风水都做到心中有数,明白其来龙去脉,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水聚天心,这里真是再适合建佛寺不过了。”
听了李云彤的话,赤尊半信半疑,“当真如此?可这么大的一个湖泊,得填多少土,才能让它变干?而且,在这样的地基之上修建寺庙,得费多少人工、钱财?还有那工艺,万一整不好,坍陷了怎么办?”
“那就是姐姐的事情了。”李云彤狡黠一笑,“既然是咱俩比试,我只管给你选好地址,你若觉得办不到,不如现在就认错,把这地方让与我。要知道,我可半点没有藏私,要不是你说要将我带来的那尊佛祖十二岁等身像供于此,还真不想把这儿指给你。”
她也知道,赤尊之所以说修了寺将她带来的佛像供于此,其实就是挣个面子,毕竟,她是大唐的公主,泥泊罗的国力国势远不如大唐,吐蕃最大最好的佛寺肯定是以她为先,但赤尊是松赞干布先娶的王后,让她后来者居上,难免意难平。
这样互相换一下,既有唐蕃、唐泥友好和睦之意,对外也显得她和赤尊这两位王后不分大小,没有尊卑之别。
李云彤也不愿去争无谓的意气,毕竟,她来这儿的使命,是好上加好,而不是出风头,凌驾于谁的上面。
她点了点湖泊之上的某个方向,“姐姐看到那处光环了吗?这会儿有太阳,又是清晨还有露水,所以可以看到那若有若无的光晕,这是生机勃勃的显露,按着修道之人的说法,是灵气宝地最宜修行。同样,对于魔女而言,此处甚是适合她休养生息,若是不建佛寺,当那处光晕有九圈时,魔女就会醒来,大地抖动,翻天覆地。”
如果特意指明,清晨又恰好有雾气在湖泊上蒸腾升起,被阳光照耀着反射出来,那原本看上去隐隐约约的光晕,很难被人发觉。
赤尊抿了抿唇,“那光晕似乎已经有五圈了……那只是一般的雾气吧?你不要危言耸听。”
“不要质疑堪舆。”李云彤淡淡一笑,“你若不信,可以明年再来看,那光晕定会变成六圈,不过到了那时再填湖的话,恐怕来不及。”
此时虽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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