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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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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嘴硬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要再不应,贫僧要是要走了……等一会儿你冻僵了,直接扛回去烧柴。”
不知为什么,索朗德吉并没有直接下杀手,反倒冷冷地扔下这么一句威胁,转身朝狼群走了过去。
随着他走了,李云彤发现自个的手脚又恢复了力气。
而眼前的场景,又为之一变。
☆、第205章 同梦
在星夜之下,草原上万籁俱寂……李云彤看到一个帐篷还亮着灯,便走了进去。毡毯之上,浓眉深目英气勃勃的年轻男子,似乎极其疲惫,手撑在几案上,几案上是一张羊皮地图。
李云彤无声无息地走到男子的跟前……
凑近了看,虽然要比她认识的那个人年轻的多,她仍然在第一时间就认出眼前之人是禄东赞,看他的模样,衣襟、长靴,甚至按着地图的手上都还有没擦去的血迹,应该是刚刚从沙场大战归来……
他脚边放着一柄长枪,枪尖闪着寒光,枪上也有血迹,近看时,那血迹似乎还没有干。
再看撑着头似睡非睡的禄东赞,英眉轻皱,似乎在梦中都还在为战局焦虑——
情不自禁的,李云彤伸出食指,指尖朝禄东赞的眼眉描去。
她纤细白皙的指尖犹犹豫豫,想将禄东赞微皱的眉心抚平,然而还没有触及,她想起自个从外头进来,指尖犹有凉意,又缩了回去,放在唇边轻呵,想让手快些暖起来……
等她感觉到手暖了,再次伸出食指,却仍然没有触及,就停留在一个指甲盖的距离之外,在禄东赞的眉意划动。
奇怪的是,禄东赞的眉心,随着她手指的来回摆动,竟然缓缓放松开来,李云彤感到不解,便用指尖顺着他的眉间轮廓轻抚——
仍然隔着微微的虚空,这是她能够靠近他的最近距离。
睡梦中的禄东赞发出微微叹息,眼睫动了动,似乎要醒来一般。
李云彤指尖一顿,站开了一些,发现禄东赞并没有真的醒,方才再度玩之前的游戏。
隔着虚空,在他的眉眼描画。
像那些不由她控制的梦里一般。
有一次,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禄东赞的唇。
而此时,松赞干布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也带进来外头的寒意。
他的脸更是如同冰霜一般严寒冷酷,在李云彤即将碰到禄东赞时,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将她向后拖入自个的怀中。
李云彤不知如何解释自己之前的行为。
她沉默着,任由松赞干布将自己搂住。
这只是一个梦,是一个梦,自个之前的荒唐行为只是在梦里头。
这一次,李云彤终于醒过来了。
她醒来之后;想了许久才把梦里头的情境都回忆起来,她总觉得,索朗德吉在梦里头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也许是她学了术法的缘故,神魂较一般人更为敏感。
梦里头,痛和凉都那么的真实,无比真实。
当她被那头狼撕咬着背上受伤;她的恐惧和疼痛是真的。
当她感觉到脚下的沼泽一点点将她拖着往下,那困窘和挣扎是真的当她被索朗德吉触碰,肌肤像被刀割、针扎,是真的。
当她走进帐篷,看到禄东赞那张疲惫的脸,惊讶和惊喜是真的。
她主动又小心翼翼隔着虚空触碰禄东赞的眉目,也是真的。
就连松赞干布的愤怒和冷厉,她被他拉进怀里,听到他的心跳,都是真的。
梦里的一切,都真实无比,根本不像平时的梦,总像是隔了一层。
也许,她当时应该碰一碰禄东赞,如果他醒来,或许能够和她说几句话,那样的话,她就知道昨晚的一切是不是梦了。
可惜,即使在梦里头,她也那么控制自个,连在梦里头,她都不敢大胆的随心所欲。
李云彤有些怅怅,半晌,唇角浮现一个有些凉意的笑。
明明是个梦,可因为有他在,她又有些希望那是真的。
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永远是端庄的,矜持的,言行举止没有一处不符合她这个赞蒙的身份。
若那梦是真的,估计她已经被松赞干布一剑刺死了吧。
已经嫁了人的女人,还敢肖想另一个男人,这简直就是死罪。
因为很少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李云彤在想起梦中的场景,怅然过后,便生出几分警惕之意。
若是索朗德吉对她用摄魂术,她这样的意志可抵挡不了。
虽然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李云彤已经站起身,叫了人进来侍候她洗漱更衣。
等她用了早饭去朗月宫给蔡邦萨问安的时候,却发现禄东赞竟然在那儿。
李云彤愣住了。
这是内宫,禄东赞一个外臣怎么会进来?
算起来,除了她做吐蕃赞蒙加礼大典的那天,他们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她送父、兄离开逻些的路上。
说是见面,其实都隔着茫茫人海,只能看见对方依稀的身影而已。
见禄东赞起身给自己行礼,李云彤有点后悔自己来之前没有认真打扮一下,哪怕换件衣裳也好。
禄东赞在行礼之际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李云彤。
昨个夜里,他做梦了,梦见多年之前,赞普刚刚成为雪域之王,他还没满二十岁时的那场大战,从敌人的千军万马中杀出来后,他看着地图想研究第二天的突破路径,却因为太过困倦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隐约感觉靠近有人,因为没有感觉到危险,他并没有醒来。
在梦中,他感觉到有少女带着清芬幽香靠近自己,感觉到有柔软冰凉的指尖轻触自己的眉心,感觉到有微暖的手指在自己的眉目间描画,最后停在他的嘴唇。
因为那梦太过甜美,他舍不得醒。
而等他感觉到有人将少女一把拉开,他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空寂,夜风从没有合拢的窗棂吹了进来,带着寒凉的冰雪气息。
那凉意侵袭过来,似梦中轻抚他眉心少女的指尖。
因为梦境太过真实,所以一大早起来,他就寻了个借口入宫求见蔡邦萨。
算起来,他应该能在这个时辰遇到给蔡邦萨请安的她。
抬头之际,只是一眼,他就将李云彤整个模样看进了眼里。
罗裙委地,肌肤如同上好的白玉,肩薄腰细;两腿修长笔直,就连身上的香气都和他梦中的一模一样。
不知道,昨晚的她,有没有也梦见他。
心念电闪之间,禄东赞仍然恭恭敬敬地行完了礼。
待李云彤走到蔡邦萨跟前后,他才照规矩问李云彤道:“臣听说赞普昨个和赞蒙以及末蒙去了措那湖,所以想进宫来问问两位王后,一切可还顺利?”
受过他的礼后,李云彤已经绕过屏风,走进去站在蔡邦萨的身后。
屏风后还有一层珠帘,那珠帘是用细小的碎玉将棱角打磨圆润制而成,宫女给她撩帘之际,便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清脆悦耳。
屏风外的禄东赞听着那声响,就如同细雨敲窗,心里起了一片涟漪。但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静立在那里,垂下眼眸,目光投落在屏风下。
那儿离地面有一截空隙,从空隙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人的裙摆和鞋子。
当然,也能看见她的裙摆和鞋子。
“臣的小儿,昨个连夜听令赶往了措那湖,还带去了那个巴登拉姆,想来是事情有些紧急,所以臣有些担心,便进宫来问一问,想着若是有什么不妥,也能早做准备。”看着李云彤的绣鞋,禄东赞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日更加温和几分。
“大相说钦陵小将军带人连夜赶往了措那湖,此话当真?”赤尊一听松赞干布竟然派人让钦陵带着巴登拉姆连夜赶往措那湖,显然事态比她们离开之际严重,不由惊问。
“自然是真的,臣不敢欺瞒。”禄东赞垂着头回答道。
“只怕是有些不妥,大相要做些安排,昨个我们去措那湖……”李云彤将昨天的事情简洁地讲了一遍,轻颦眉头说,“若非情况有变,赞普不可能交待人让钦陵连夜带人过去,眼下,还得请大相多安排些人手,一道赶往措那湖,也好给赞普做个援手。”
蔡邦萨听了她的话,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这事可能跟索朗德吉上师有关?不,不可能吧,大法师可是我们吐蕃的国师,他的弟子怎么会对赞普不利呢?”
李云彤知道这会儿她手头没有证据,让蔡邦萨就这么相信她也有些牵强,眼下也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只好道:“不管和他有没有关系,赞普可能遇到危险总是真的,让大相尽快去安排人手,等赞普回了宫,自然一切都真相大白。”
赤尊自打确认松赞干布可能遇到危险后,已经急得团团转,听到李云彤所说,连忙道:“是啊母萨,不管是不是和苯教有关,眼下当务之急是安排人手去赶快接应赞普,万一钦陵带去的人手不够用呢?”
“大相尽快去办这事。”蔡邦萨点点头,“但在没有确定之前,你们一定要对上师以礼相待,绝不能随意轻慢于他,苯教信徒众多,搞不好会激起民怨兵怒的。”
禄东赞郑重地点了点头,“蔡邦萨放心,臣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出半点差子。”
李云彤朝蔡邦萨行了个礼,“请母萨允准我和援兵同去,我担心那边会用术法,赞普身边没有得用的,大相带去的人也未必能对付得了。”
☆、第206章 恶战
“臣没想到您能说服蔡邦萨。”出行之前,禄东赞走到李云彤的马边,看了看天色,轻叹这一日虽是晴空,却有大片大片的云朵飘浮在天空上,太阳有时被厚厚的云层遮盖,有时又钻出来光芒万道的照射大地。
而天空的极深远处泛着橙红色,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仍然可以看见一道道的朝霞,这样的晴朗并不保险,说不定什么时辰就会有雨雪下来。
只是事情比他预料的还要复杂,即使下刀子也得出发。
李云彤也看着天,微微皱眉,即使看过了天色,她的目光也没有转向禄东赞,而是直接说——“大相,你带的这些骑兵,若是天气不好,会对他们发挥作用有多大影响。”
禄东赞缓缓转身,脸上带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恭敬地看着李云彤,和声说道:“除了赞普的近卫外,这些骑兵都是我吐蕃的精锐,天气的变化,对他们来说,几乎不受影响,即使是最恶劣的天气里,他们也一样上马能战。”
“只是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光是天气。”李云彤翻身上马,“还有一个,大相手里的人马出去了,若是王城里起什么变故,有敌人来袭,可有人能够应付?”
“当然,臣做事一向谨慎小心,不会留下漏洞。”禄东赞静静地看着李云彤,并没有回到自个的马前。
即使身穿男装,她也秀美的不可方物,仿佛天边的云,飘啊荡啊,美丽又遥远。
他垂了垂眼,看着李云彤握着马缰绳的那只手,白玉一般,低声交待道:“倒是赞蒙您要注意自个的安全,刀枪无眼,臣虽然会力保您的平安,却不敢说一定能够护得住您,去了之后,您得把自个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李云彤想开玩笑的问他一句:难道不是应该把赞普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哪怕丢了我的性命也再所不惜吗?
但她的嘴只是动了动,并没有把这句试探的话说出口,让一个忠臣去选择忠于他的君王还是他那一点小情意,没什么意思。
她点了点头应道:“大相放心,我能够自保,你只管照平日去做就好,不用考虑我。”
禄东赞行礼告退,翻身上马,发令道:“出发。”
一路上,他们再没有交谈……
而此时,措那湖早已是杀声震天,血肉横飞的场景,即使钦陵带着人马赶来,也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源源不断的野兽,虎、狼、豹、獒犬……就连那些山羊也纷拥而来,不顾死活的袭击人,天下还有鹰和乌鸦时不时飞下来啄人的眼睛。
先前有巴登拉姆不断说兽语劝阻命令,那些动物就慢慢停了下来,但后来野兽中出来个人,对巴登拉姆念咒,她就晕了过去。
还没等松赞干布的人逮住那个驱兽者,杀戮已经重新开始,他只能再次调派人手先将眼下应付过去。
“报!”巴吉带着人从杀出一条血道过来,给松赞干布行礼之后,将自个带人追逐了驱兽者一晚上却丢了他的踪影之事禀报。
巴吉面色惨白,措那湖边颇为寒凉,但他却是大汗淋漓,回来时看到漫山遍野的猛兽,他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任谁也想不通,这么多的野兽是哪里来的,是谁驱使它们发起这般凶猛惨烈的攻势。
已经有些军心动摇,甚至有人说赞普娶了大唐公主,竟然想用佛教代替苯教,所以上天降下惩罚。
传谣的那个兵卫虽然杀了,但他的话却多少起了些影响。
巴吉所说的事对松赞干布而言没什么实际内容,他看着自个的近卫一层层和野兽撕杀,弓箭用完了,就换刀枪,刀枪用钝了,就开始肉博。
血肉之躯,如何跟那些急红了眼,根本不顾性命的野兽相拼?
他堂堂一个雪域之王,竟然被一群野兽包围,找不到出口!
此时,他唯一庆幸的是,昨个早早让人将李云彤和赤尊送走了,不用都留在这里同归于尽。
李云彤和禄东赞带着人已经赶到了民夫营,这里距离措那湖,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喊杀声传不了这么远,除非顺风,血腥味也飘不了这么远,而民夫营一片寂静,看来一切都很祥和。
天上,太阳再次钻出厚厚的云层,温暖地照耀大地,照耀在李云彤的身上。。
李云彤微微侧脸,看着阳光下禄东赞如同山岳般的身形,透过禄东赞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看到民夫营里跑出的几十只山羊。
那几十只山羊像是急不可耐,连围着的护栏都不管不顾,如同马儿那般往外跳。
最诡异的是,它们居然真的跳了出来。
虽然护栏不高,但这种跳跃的姿势实在不是山羊们应该有的尽管还隔了颇远,李云彤依然感觉到那些山羊有些不对头。
山羊跳出护栏之后,便缓缓地向他们这边行走,看似悠闲而自在,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们这些人马的存在。
李云彤微眯起眼。
就在她开口提醒“小心”的同时,禄东赞开口道:“迎敌,杀了那些山羊。”
措那湖那边,松赞干布突然看到民夫营方向那边出现火光,而且,火势已经朝他们这边蔓延过来。
火势很大,大到他们根本无法在对付野兽的同时再去控制火势。
这个时节草木枯燥,虽然有山雪的湿气,但若是让火这么烧下去,薄雪会烧干,就是松赞干布和钦陵带着的这些人手,也会不是死于野兽的爪牙就是被烧死。
“再派些人出去,回去找援兵来。”看了看已经有些后继乏力,快支撑不住的防御线,松赞干布沉声道。
看着那雄雄燃烧的烈火,听着不远处已经隐约可闻的厮杀声,禄东赞道:“赞蒙就留在此处,野兽怕火,想来应该能够将它们驱散,臣这就带人救出赞普。”
先前他的人马杀了那些山羊,却发现民夫营里其他的山羊已经都没了,而里面有好些被开膛破肚的民夫,伤口明显不是人力所为。显然,那里曾发生过十分恐怕的袭击,而袭击那些民夫的,不是山羊就是野狗一类。
等听到李云彤说昨个有獒犬袭击她时,禄东赞就断定那些山羊和獒犬也被人驱使了,等到了措那湖附近,他们简直被人与兽激战的一幕惊呆了。
若是就那么冲下去,不过是多些人和野兽作战,白白多死些人罢了,因此禄东赞索性让人放起火来,反正这里除了民夫营,并无其他的人家,就是烧荒一座山,也没什么关系。
当然放火之前,他预先安排人留出了火道和安全圈,包括民夫营那一片,都先烧出了安全地带,如此一来,只要冲过火道,就能将松赞干布和他带的人马接出来。
巴吉此时早已带着人朝野兽最多的地方冲去,松赞干布想起李云彤曾说过她在大唐境内遇到的那场火,便让人如潮炮制,将他们所在的那块地,沿着周围一圈,先放小火将枯草烧尽,这样当大火烧过来时,已经没有可烧得,自然就熄灭下来。
如果如此一来,既要对付野兽,又要分人手去烧安全带,只怕去找援兵的人还没赶回来,他和近卫们就会在这儿拼得鱼死网破。
虽然火头再没有往前进,但听着厮杀声的起伏,他知道近卫们快要抵挡不住了,若不是那些野兽对火光畏缩,没有再继续靠近,只怕溃败就在眼前!
战得这般辛苦,却连对手是谁,是不是索朗德吉都无论证实。
坐上赞普之位十五年,征战十五年,松赞干布头一回没有信心自个能得胜,能活着回去。
他感觉嘴里有些发苦,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已经有些干裂的唇,心里不可自抑地生出一丝苍凉来。
“大相别急,必须得逮住驱兽者,不然你带人去救赞普,无疑是羊入虎口,跟他们一道送死。”李云彤骑在马上,看着措那湖的方向,虽然看不清楚那边的貌,但由那撕杀声和野兽们的吼叫声,多少能够听出些情况。
她冷静地说道:“找不到驱兽者,野兽会不断往这边来,只要你们的兵力跟不上,就会被它们吃掉。”
“以前可没见索朗德吉有这个本事,可这茫茫山野,要到哪里去找他?”李云彤眉头一皱。
“我用搜灵符试试,可惜,我这里没有他的物件,只怕有些不准。”李云彤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黄裱纸,朱砂和笔。
禄东赞沉声道:“只要有大致的方向就成,哪怕是掘地三尺,臣也能把他找出来。”
李云彤点点头,想到自个梦里头索郎德吉的眉眼,快速地在黄裱纸上在画他的像。
禄东赞看到那纸上的人,虽然只有廖廖数笔,却一眼就能看出是索朗德吉,不由大为吃惊,“这是大唐的画技?怎么臣先前从未见过?”
想起师傅交待过自个,这种叫速写的画法千万不可展露人前,李云彤含糊地说:“是我师傅教我的,专门用来画灵符,其他时候不用这个,除了我师傅那一派的术士,也没人会,大相没见过也不足为奇……”
☆、第207章 四散
“此去可能诸多艰险,大相要小心。”李云彤将画好十二张护身符交给禄东赞。
连禄东赞在内,一共十二名身手好,意志坚定,不会被术士所迷的勇士,将随着搜灵符去找驱兽人。
虽然李云彤画了护身符,但她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很可能禄东赞他们此去,要面临一场恶战。
普通人,意志不够坚定的,对于术士而言,就是面瓜一般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禄东赞担心其他人会应付不来,决定亲自率队前往。
他将护身符分发给其他十一人,将自己的那张小心地放在贴身处,抬头看着李云彤道:“赞蒙也注意自个的安全,我们没有回来,万不可冒然去措那湖那边。否则,您不但救不了赞普,还会把自个也搭进去。”
李云彤点点头,“若真是苯教的人,能不杀就别杀,将人逮回来与大法师对质,免得他们再兴风作浪。”
她的眼睛回看向禄东赞,这是此次出宫以来,李云彤的目光第一次与禄东赞对视。只看一眼,她便垂下眼睑,轻声说道:“能不杀便不杀,尤其是索朗德吉,听说他是大法师的大弟子,若是不审就杀了,恐怕会惹来麻烦……但是逮他太难,不得不杀,大相便只管杀了就是。”
这些话,原不用李云彤交待,甚至于政事来说,她这般交待已经是内宫干政。
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多讲两句吧。
随着李云彤扬手,那道搜灵符如同鸟儿一般飞向天空,左右转了转,朝着西面方向飘了过去。
“珍重。”禄东赞深深张望了李云彤一眼,转头翻身上马,一挥手,带着人策马向西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沿着火道赶往措那湖救援。
措那湖边方圆数里,到处都是血腥和焦糊的味道,到处都是死尸、残肢,无数的尸体与血水浸染大地,那些尸体有的是人尸有的是兽尸,有的尚能看出面目,有的只能勉强辨认,还有的已经无法将人与兽,整个场面看着十分凄惨恐怖,也昭示着先前的恶战如何激烈。
一地尸首,满地鲜血。
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只有一处小树林外还有些枯草在燃烧,在小树林的四周,火头燃起又不断熄灭,草木被烧成灰和皮肉的焦糊味道传开,将血腥味都冲淡了些。
松赞干布由钦陵带着人护着,抬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巴登拉姆,退守到烧出来的那圈安全带里,这处茂密的小林子,如果不是提前烧出了安全带,其实非常危险,而此时,这里是整个措那湖最安全之处。
小树林无人看管,里面的树木长得极其茂密,飞鸟没法下来啄他们的眼睛,野兽冲锋时容易撞上树木,而敏捷灵活的近卫们,在这里更好施展身手。
“哞——”随着一声牛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十只牦牛,冲着小树林奔蹄而来。
它们皮厚肉糙的,可不怕撞,那些不过碗口粗细的树木被它们撞上,只怕断了都有可能,要是让这群牦牛冲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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