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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君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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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这清夫人年轻时可是跳舞的一把好手,她肤色偏黑,五官深邃,不像是个汉人,有人说她来自西南,有人说她是羌人,但具体带点什么血统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听清夫人说,她小时候身边的人都用蛇来泡酒治病,因而清夫人从小便同蛇打交道,久而久之,蛇的形态,清夫人了解的极其透彻,模仿起来也惟妙惟肖。
  所以这清夫人来到长安之后,虽无依无靠,却凭着一身好身段,得到了一达官贵人的赏识,到底是哪个达官贵人清夫人倒也不说,大家也都暧昧的笑笑不再多问。
  话说这清夫人自创了一套蛇舞,整个人身体就像蛇一样柔软,从头发丝到白嫩的脚趾头都媚到骨子里,大家都说她像没有骨头一样,身体好像能把人缠住一样。不过这也都是传闻而已,清夫人多年前便开了流云坊,已经很久没有登台了。
  清夫人让手下关了流云坊,请客人们离开之后,交代了一些事情,便上了二楼,又转了几个弯,走到了一间相对隐蔽的房间门前。
  听到房间里有人在说话的声音,清夫人并不惊诧,也不进门,只在门前静静的听着。
  “难道我做的不够好吗?我不都是照着你吩咐的完成了么?”是一个清亮的女声,有些气愤,又有些失落。
  “不不,你做的很好了。”男声倒是沉稳,带着漫不经心。
  女声却尖锐起来:“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做这些事情有多难!”
  “是,是很难,但你现在已经完成的很好了,现在我要你接下来做的事情,相信你也会完成的很好。”那个男子接着开口说道,用着不紧不慢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种语气倒是很让人恼火。
  清夫人听到女子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所以,你是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了?我才是一直帮你的人,你现在娶了夫人了,可她帮过你什么?她不知道你的计划,关于你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面的男子沉默了好久,清夫人正打算进去,那人却开口说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翾飞,你若实在不想做,我也不会逼你。只不过当初我把你救下来的时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当初你说会为我做事,我很高兴,如今你若不想做了,我也不会勉强。”
  原来是翾飞姑娘,她的清朗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你……你当真这么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面的男子轻笑一声,似乎答非所问:“今晚你喝酒了?”
  翾飞不答,只是能听到她倒茶的声音。
  “喝点酒也没什么不好,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翾飞,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帮手,并且,我当年救你,只不过一时善心,并不想非要你报答我。你帮我做事也好,和我的计划毫无关联也罢,我都把你当做是我的朋友。”
  翾飞一急:“我……公子,我愿意为你做事的,能为你做事,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想要在你身边,能帮到你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对面的人轻笑一声:“愿意就好。你看,这不就好了吗?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了。这样清夫人也明了,我也明了,大家做事情以后也有个分寸。”
  清夫人在门外听了,知道自己在外面已经被那男子知道了,赶紧推门进来。进门便看到两人在茶桌面前坐着喝茶,清夫人笑了笑冲着门内一个穿玄色衣服的青年施了一礼:“公子来了。”
  玄衣公子轻微颔首,示意她进来。
  翾飞见清夫人过来,连忙起身,施了一礼:“清夫人。”
  清夫人点点头,稔亮了房间的烛火,房间明亮许多,便看出翾飞姑娘绝美的侧脸,以及略微有些泫然的眼睛。
  清夫人坐下,也让那翾飞坐下,顿了顿,轻轻地说道:“公子,这些日子翾飞姑娘一直照着您的吩咐去做了,翾飞姑娘聪明又有分寸,这刘贺果然入了迷,整天过来找翾飞姑娘。今晚的事情,也按照您之前的嘱托,刘贺和霍禹针锋相对,大打出手,翾飞姑娘的任务也完成的不错了。”
  那玄衣公子赞许的点点头,尝了口茶,冲着翾飞轻笑道:“是啊,我一直知道,翾飞做的很好,真是聪明啊。”
  翾飞姑娘也微微抬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询问与天真,平日里总是冷清的面庞此刻稍微多了几分小女孩柔美,也不似往日的乖厌,似乎比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更加迷人。
  玄衣公子看着她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却不发一言,倒觉得有些好笑,冲着清夫人笑着说道:“刚刚翾飞闹了点小脾气,没什么的。我走之后你也不要说她了,毕竟自从刘贺来了长安,翾飞已经都应付着刘贺,中秋宴那天又进了宫,翾飞该是从小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吧,难免紧张。”
  清夫人看了一眼翾飞,轻轻点点头,说道:“所以公子,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玄衣公子抬眼望了一下翾飞,轻轻说道:“接下来,你们先按兵不动。再之后就要看翾飞姑娘的了。”
  翾飞再抬头时,仅剩的一点点小女孩的柔情也消失殆尽,转眼间又成了那个舞台上风情万种、舞台下冷清寡淡的舞女翾飞。
  清夫人扫了翾飞一眼,心里多少有些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暗自叹息,翾飞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在舞台上勾人心弦,在舞台下听话乖巧,只不过再怎么说也不是个工具,终归是个女孩子,这点自己知道,公子知道吗?
  公子望向翾飞,对着她细细说着接下来要她做的任务。
  不管是翾飞,连清夫人都有些吃惊,连忙说道:“恐怕翾飞最近太累了,是不是过段时间才好呢?再者,这刘贺和霍禹刚因为翾飞而大打出手,现在两人基本是均衡的,若是一方不平,恐怕翾飞姑娘也有危险啊。”
  玄衣公子望了翾飞一眼,轻声说道:“也不急在这几天,总归是要有这个打算的……”
  “我愿意!”翾飞抬头正视着玄衣公子,重复了一遍,“没什么危险的,这件事情我愿意去做。”
  说完,不顾清夫人震惊的表情,便起身推门离开了。
  清夫人看了看依旧在喝茶的玄衣公子,也轻叹了一口:“翾飞到底是个女孩子,这样做她会伤心的。”
  他有些烦闷的皱皱眉,轻轻打了个哈欠:“我又没逼她。”
  清夫人皱眉道;“你这还没逼她,没见着她都伤心成这个样子了。”
  玄衣公子有些好笑,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就让她别做,反正也不急着一时,原本也只是想让她早作打算罢了。”
  清夫人看着面前的玄衣公子如此满不在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气道:“那我劝劝她吧,公子接下来,想做什么?”
  玄衣公子却不发一言,只喝了口茶,轻轻问道:“重阳节的时候,是不是陛下要去南山求寿啊?”
  清夫人点点头。
  玄衣公子说道:“你记得通知许赦,让他也一并去,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再同他细讲。”
  清夫人有些惊讶,这个许赦是许广汉的远房亲戚,许家倒是有些钱财,不过官场上却是人才稀少,只不过许赦一个郎官而已,平时公子也都不会问及他们的事情,不知为何,今日倒是提起了,但清夫人还是点点头:“诺。”
  玄衣公子点点头,眯着眼睛,优哉游哉的品着这杯茶,嘴角含笑:“这茶水可好得很,赶明儿给我留一些。”
  清夫人正要应下来着,玄衣公子却又自顾自说着:“九月内火啊,到时候祭祀又是火,最近可是有意思的很啊。”
  清夫人看着面前的玄衣公子,他半眯着眼睛,神色十分享受,刚刚面对翾飞时的耐心解释,翾飞走后的无所谓的烦躁,现在这种玩世态度,让她这个从小认得公子的人,都有些害怕,好像公子越来越变得陌生了,又好像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第25章 世心同所同(上)
  清晨,霍成君早早便起身,等到玉芷过来的时候,看到霍成君基本上已经梳妆打扮好了。
  玉芷叫来明宣给小姐梳发,自己在旁边整理这房间,暗暗的笑道:“小姐这几天起的都这样早,是不是害怕前些日子自己偷跑去流云坊,让夫人发现?”
  霍成君淡淡的笑了笑:“都已经这么多天了,哥哥不说阿母就不会知道的。我昨儿个听说阿母要去寺庙祈福,我也想一起跟着去。”
  玉芷点点头,见着明宣过来,才笑着出了房门。
  明宣给成君梳了乖俏的双平髻,头发平整精致,带这一只小巧的珍珠珠花,显得清丽可人。成君身着浅粉色的立领中衣,外罩粉白撒花金色滚边缎面对襟袄子,下着嫣红色的多褶裙。收拾稳妥,才去找母亲,这日霍成君是要同母亲一起,去寺庙祈福为霍家祈福的。
  说起来那晚与霍禹在流云坊遇见,两人之后说了一会子话,便一同与金建话别,回了霍府。所幸的是,回家时父亲母亲还都没有察觉,只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和玉芷一起手忙脚乱的洗漱换装。
  霍成君现在住在家里西厢的一个房间,离璧漱阁不远,正好与烧毁的璧漱阁遥遥相望。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成君有时睡不着觉,便起身推开窗子看看星星,总是能看到被烧毁的璧漱阁。断壁残垣时刻的提醒着霍成君那一夜的大火是真实的发生的,并不是一个可怕的梦魇。
  璧漱阁如今可怕的嘴脸,让霍成君时时刻刻胆战心惊:纵火之人明显利用了绿冰的作用,那他对自己的璧漱阁是有多了解?能在护卫森严的霍府轻而易举的放火,当真没有人里应外合?加之霍成君与她心中的一号纵火犯刘病已在流云坊狭路相逢,这些天,成君都有些心神不宁,夜里也总是做梦。
  故而霍夫人去寺庙祈福,也带了成君一并同行,成君也多日未出门,乐得应下,与母亲一同坐上了马车。
  马车在快速的移动,而马车里面只有霍显、霍成君、玉芷和霍显的丫头杜鹃。霍成君轻轻拉了门帘,往马车外面看着街景。正巧看到一对夫妇,正相互依偎着拿着菜从东市场过来,两人满脸都是幸福与依恋,两人呆在卖糖人的小摊前端详了一阵子,还是没有买便走了。霍成君知道从马车上都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时,才回过头来,这时才发现霍显已经和玉芷换了位置,坐了她身旁来了——显然,霍显是有话对霍成君说。
  “阿母?”
  霍显是个美人,即便是如今年岁也风韵犹存,她并非长安本地人,有种番邦女子别样的魅力,含情的眼稍即便是有衰老的痕迹也依然撩拨人心。不仅如此,霍显还是从一个小小的丫鬟扶正成堂堂大司马大将军的正夫人,所有人都知道,她凭的可不仅仅是眼梢含情而已。从小到大,霍显都严格要求成君,从跳舞弹琴,到背经下棋,她从来都要求霍成君做到完美——这种标准,已经是一国女子内涵与外表的最高标准了。
  霍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君,温柔的问道:“嫮儿,最近睡得不好?看你的样子有些乏困。”
  霍成君老老实实答道:“刚换了房间,总归是有些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
  霍夫人点点头:“嗯,放心吧,现在璧漱阁已经在修建了,明年开春你便可以住回去了。这次上山祈福,一则为这最近的璧漱阁走水,二则便是为了你。”
  “我?”霍成君指了指自己,“昨日医工过来看过我,说我没有什么大病,只不过注意休息便好。”
  霍夫人却摇摇头:“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是为了你的未来,要向大师求一求啊。”
  霍成君更加羞赧,连连摆手,冲着霍夫人撒着娇:“这是什么话?阿母。”
  霍夫人却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嫮儿,我知道,你对那个昌邑王刘贺是顶不喜欢的,是不是?”
  霍成君默不作声,不知道母亲的态度,也只是看着母亲。
  “我也是顶不喜欢他的,且不说他的平日做派,就说他一个区区昌邑之地的诸侯王,我就看不上!”霍夫人有些愤愤。
  霍成君之前总以为母亲与父亲都是一条心的想把自己嫁给昌邑王,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不管母亲的立足点在何,她总归有些开心。
  霍夫人又道:“嫮儿,你不想嫁给刘贺,咱们是一定不会嫁的,这场闹剧打一开始,咱们家便坏事连连,阿母也舍不得你去昌邑啊。”
  霍成君赶紧说道:“是啊阿母,我也舍不得您和阿翁,不想去昌邑。”
  霍夫人轻哼一声:“那便不去!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阿翁还以为这刘贺会是什么出彩角色?咱们要嫁,便嫁给人上人!”
  霍成君暗叫不妙,赶紧转移话题:“那阿母,一会见了空净大师,便问问最近家里走水的事情。”
  霍夫人点头:“这是必须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的,阿母从小把你当成什么标准来培养?你说论相貌,论才华,论家世,论与陛下亲近程度,你哪一点比这上官云霓差?还不是当年上官狗贼们上赶着把一个六岁的女娃娃往宫里推?那时候阿翁糊涂,一时鬼迷心窍便同意了,而现在,这上官云霓肚子不争气,总也生不出个一男半女来,皇室的血脉总要传承吧?加上上官家谋反的事情已经败露,云霓虽说是你姐姐的女儿,但总归对霍家来说还是个外姓人,要光荣咱们霍家还要靠咱们霍家自己人,知道吗?”
  霍成君听了霍夫人的这段长篇大论,内心却五味具杂,若是六七年前听到这席话,她一定娇羞一笑任凭父母送进宫,但如今的霍成君,亲眼见证了上官云霓嫁给了自己喜欢的弗陵哥哥,亲眼见证了上官氏一族原本无上荣光,一夕之间遭受灭顶之灾,加之最近这么多的事情 ,反而对政治权力中心的地带充满了恐惧。
  霍成君轻轻说道:“阿母,成君愿意为了家族荣光做任何事情,但如今局势稳定,父亲在朝野之中威望很高,并不需要成君做什么事情的地步。成君向您保证,若是有一天到了非要成君做什么的情况,成君一定竭尽全力。”
  霍夫人看了成君一眼,似乎在确认她的真实含义。
  恰在此时,玉芷道:“夫人,小姐,已经到寺庙门口了,空净大师正在正殿等候您。”
  霍夫人一听,赶紧下车进去,霍成君也只是和玉芷对了个眼神,彼此心思,一看便知。成君刚要过去,玉芷连忙拉住成君,轻声说道:“小姐,一会子许什么愿可想好了?”
  霍成君一愣,她确实不知道该许什么愿,看似自己拥有了很多东西,而事实上自己渴望的、以及别人渴望自己得到的东西更多。
  玉芷偷偷一笑,小声对着霍成君的耳朵,说道:“刚刚夫人想要小姐进宫侍奉陛下,那小姐的意思呢?”
  霍成君一抬头,看着玉芷鼓励的眼神,才明了,玉芷这是要她许愿能嫁与心爱之人。霍成君一笑,心里倒是一软,即便不为自己未来能否嫁与自己所爱之人这点小小的少女心思,为了玉芷这份一心念着自己的心意,她也是开心的。
  霍成君伸手挑了挑玉芷的下巴,狡黠一笑:“你这是说出了你自己的心思了吧?哦,原来我们的小玉芷也……”
  玉芷羞赧一笑,推了成君:“小姐又取笑人,下次可不帮你了。”
  惹得霍成君忙拉着玉芷的手,一声声叫着,好玉芷,好玉芷,哄着她开心。
  霍夫人扭头一看霍成君并没有跟上来,转身扫了眼,便看到霍成君在与丫鬟说着笑话,微微蹙眉,冲着霍成君横了一眼。
  成君原本和玉芷相互说着笑话,不经意间看了母亲一眼,看到母亲的眼神,吓了一吓,便赶紧乖乖的朝霍夫人那边走去。跟在母亲身后一步一步的上香祈福,自己跪在佛像面前,默默念着经文。
  上完香之后,霍成君与霍夫人一同在寺庙内为霍家祈福,过了不久,诵经完成。霍夫人便领着霍成君去见了空净大师,想让他看看成君。
  霍夫人对空净大师笑笑,说了最近家中发生的诡谲之事,成君也在一旁听着,内心对于这些事情却有着自己的看法。
  空净大师却皱着眉头,说道:“霍夫人,这件事情急不来,以后只要心存善念,多行善事,一切都会好的,大司马大将军的的仕途还顺着呢,这些小事情,大可不必挂在心上,只要一心向善,不忘初心,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霍夫人听了,高兴不得了,眼睛都发了光,向空净大师表示赞同,冲着空净大师一直讨教这着各种琐碎的问题,过来一阵儿,霍夫人好像想起了什么,便拉着霍成君的手,对空净大师说道:“空净大师,你看看这是小女成君,小时候你也见过她的。我想啊,为我这女儿未来求个好姻缘。”
  空净大师看了看霍成君的脸,仔细端详着,霍成君被迫一直抬着头,感觉挺不自在,暗自腹诽道,这佛家的人,又不是什么算命的,怎么也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好像像顾太常一样,给人看面相。但也只能这样想想,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空净大师才开口说道:“霍夫人可带着霍小姐去跟着我这个小徒弟诵一段经文,霍小姐好福气,若是霍夫人与霍小姐能够继续祈福,多行善事,需要诚心一些,那想必霍小姐一定能求得一段天下最好的姻缘。”
  霍成君瞪大眼睛,这、这空净大师怎么能这么说大话啊,天下最好的姻缘,阿母听了,又该想到皇后上面了。这现在的皇后已经有了,专拣着好听的话给母亲讲,来骗香火钱吗?


第26章 世心同所同(下)
  但霍夫人却显然很吃这套,高兴地不得了,说道:“当真是天下最好的姻缘啊,看来我们家成君一定会有大富贵的。空净大师你看啊,我们这孩子,从小便是有大富贵的。去年找好些先生起名字,最后起到了‘成君’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一般人可是担不起的,却偏偏大家都说她能担得起。谢谢大师答疑解惑,这让我们可放心多了,我这就让成君去瞧念经。”
  空净大师也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小徒弟,让小徒弟带着霍小姐念经文求姻缘。
  霍成君一路腹诽着,却无可奈何。只好跟着小徒弟,穿过逼仄的过道,去旁边的地方念着经文,听着诵经的声音,一时烦躁,竟有些心猿意马,不知怎的就想起来这里路上看到的那对儿买不起糖人却仍幸福恩爱的夫妻,念着念着突然想起了刚刚玉芷同她开玩笑讲的话。
  霍成君心中念着这些事情,也想起了平日里不愿去想的一些事情。霍成君心里一道温流,诚心诚意的许了一个愿望。
  霍夫人一会还要跟空净大师说一些疑惑,趁着空净大师在给别人答疑解惑的时候,霍夫人含着笑意对成君说:“你看,连空净大师都说你的命中有大富贵。”
  霍成君笑笑,对着母亲说道:“出生在霍家,便是成君最大的富贵了。”
  霍夫人慈爱的看了成君一眼,笑着说道:“身为霍家女儿是你的福气,但你真正的富贵还没来呢,空净大师说了,你这辈子啊,能当人中之凤。”
  霍成君有些无言以对。
  人中之凤?霍成君有些自嘲的笑笑,当朝不是没有皇后,为何现在母亲都看不透这一点呢?弗陵哥哥已经娶了云霓了,现在她恐怕是没有机会实现母亲的期望了吧?而现在的她恐怕也是不想的。
  此时霍成君并不知道,她刚刚许的愿望就已经暗示了她与其他千千万万过来许愿祈福的姑娘的不同。
  其他上山祈福的姑娘,或有希望家里长足富贵,或有希望自己得一心人。而霍成君的愿望却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或许,从这时候开始,在霍成君离当皇后还有好几年的时候,霍成君便开始不自觉的用皇后的心态面对着各种事情。
  她刚刚念经文时,许的愿望不是希望找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有情人,而是希望天下有情人不再为一个几钱的糖人而犹豫,为万生祈福。
  霍成君见母亲还在寺庙中,意犹未尽的与空净大师讨教一些问题,估计她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的,左右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便出了寺庙的门,到寺庙旁边的花坛旁晃晃悠悠,一个人也乐得自在。
  当无所事事的霍成君被寺庙后面花坛的一株小蒲公英吸引了目光时,忽然一道“风”便把这株蒲公英吹散了,吹的漫天都是蒲公英的白色的花籽。
  扭头一看,便看到始作俑者在抱着手臂洋洋得意的笑着,霍成君撇撇嘴,伸手便要咧开他的嘴:“张彭祖,看你多事!真是讨厌死了!烦不烦人!”
  张彭祖却还是笑了笑,说道:“帮蒲公英播种,看把你急的。”
  霍成君翻了个白眼,不愿与他多说此事:“呦,你怎么来了?自己一个人过来体验一下和尚生活?”
  张彭祖哈哈大笑:“对对,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看着我的生活太多多彩,想过来修身养性。”
  霍成君被逗乐:“那还不快剃头去!剃成个小和尚让我来笑话笑话你,还有啊,你以后也不能再去流云坊这种地方了……”
  张彭祖抢白说道:“我过来是体验一下和尚生活,你来这里岂不是要当尼姑了?”
  霍成君挑挑眉:“这话我可没说啊。”
  张彭祖耸耸肩:“嫮儿,刚刚看到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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