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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君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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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禹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又露出了懒洋洋的笑容:“我真的要去见我妹妹,玉芷你若再这样拦我,我倒觉得是玉芷你又和嫮儿串通好了,帮她出街玩去了。”说罢嘿嘿一笑,便大步流星往霍成君住的璧漱阁走去。
  只剩玉芷留在原地,似乎还在琢磨少爷刚刚的话。
  刚刚的话确实说得过多了,连少爷这种玩世不恭的人都注意了,确实是锋芒过露了,以后还是小心说话的好,明哲保身便好。
  玉芷暗自忖度着,便决意不再插手此事。一转身,却发现旁边的一个家丁小五,正站在她身后,却没发出声音。
  玉芷一吓,连忙冲着小五挥着拳头:“死小五,你可吓死我了!你占我身后干嘛!也不吱一声!”
  小五是霍府的家丁,管着璧漱阁这一带的翠竹和珊瑚树林,心灵手巧的很,在霍府花园里摘几朵花,便能把这些花变成艺术品,深受霍七小姐喜欢。小五性子也特别好,虽然整天嬉皮笑脸的,也却憨厚得很,玉芷刚进府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别的丫头背地里给使绊子,只有小五一人真心待她,故而玉芷也把小五看作是朋友。
  小五嬉皮笑脸的说道:“没干嘛啊,怎么?你是和大少爷说了什么不能听的话?”
  玉芷翻了个白眼,一听这话便知道小五是没听到霍大少爷指向不明的警告,便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就你想的多!不是小姐之前不是得罪了昌邑王嘛,夫人罚小姐面壁了,这大少爷非吵着要去见见小姐,拦都拦不住!”
  小五无所谓的耸耸肩:“大少爷和七小姐关系好,指不准能劝动小姐给昌邑王道个歉呢!”
  玉芷啐了一口:“你头天认识小姐啊,小姐这性子,恐怕是没有能低头的时候!若是大少爷能劝小姐,劝的住劝不住倒无所谓,就怕这大少爷又要带小姐出去玩了,到时候夫人怪罪下来,又是我倒霉!”
  小五哈哈大笑,冲着玉芷说道:“好玉芷,好玉芷,你别恼啊。我给你做了个花环,你看看。”
  玉芷一扭头,才看到小五身后藏得一个花环,用着几朵小花做的,倒是小巧别致,扑哧一下子笑开了花:“谢谢你啊,小五,还是你最好!”
  小五耳朵一下子红了,只摸着脑袋笑着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玉芷一看时辰不早了,便也赶紧与小五话别,马上出门去首饰店“和云轩”,去给小姐取回小姐前些日子订的首饰。
  霍禹走过了长廊,再拐过荷花池,往小径一转,便是霍成君居住的璧漱阁了。
  璧漱阁以荷花池为屏,以珊瑚树为障,背倚玉样假山,佳木茏葱,奇花闪烁,算是霍府最为雅致清净的地方了。
  说起这珊瑚树林,还是武帝时的献礼。当时群臣都争相献上各种珍稀花木,南越王就曾献上烽火树,名为在宫廷夜间烽火照耀下,便如烽火一般红艳闪耀。原仅在离宫栽植,后来霍光带着年幼的霍成君看见之后,成君喜欢,霍光便命人在成君闺阁外栽植一大片烽火树。这烽火树另有别称珊瑚树,因它像珊瑚一样美妙姿态与渐变颜色。成君认为“烽火树”一称太过沉重,倒不如“珊瑚树”,才配得上它的明艳多变。如此霍府便随着小姐这样称呼,渐渐地在民间也传开了。霍成君之受宠,霍光之权势名望,可见一斑。
  这荷花池与璧漱阁相依,成君两年前曾想引荷花池水绕璧漱阁,引之玉样假山之上,泻于院内竹林之间。原本对成君千依百顺的霍光已经找了能工巧匠,但霍显霍夫人却不以为然,她认为成君这种心思无益处,倒不如平平实实学好琴棋书画。霍光事务繁忙,家事皆交由霍显打理,成君规划自然搁浅。
  不过纵然如此,这荷花池,玉璧假山,珊瑚树林以及院内的翠竹林,已然将霍成君的闺阁装点的冷艳动人。
  刚一入阁,便听见内间有瓷器破碎的声音,霍禹料想可能是妹妹在发脾气,便不动声色的走近了看看。
  只见丫鬟一应在外间站着不知所措,妹妹却把瓷杯一下子掷到地上,只听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地上稀疏碎片,方知妹妹已经扔掷了三四个瓷杯了。
  霍禹进房间门的时候,霍成君正拿着她素日喜爱的鹤纹千瑟青瓷,芊芊玉手正举着高高的,作出要扔掷的动作。
  这是霍成君从前问霍禹讨得的。霍禹一贯喜爱收藏这些玩意儿,平日视若珍宝,被成君讨去还颇为心疼,如今见着成君拿他的心肝宝物只作发泄之物,虽心疼地不得了,但到底是更加心疼妹妹难过,便只是闭了眼睛,并未加制止。
  许久却不闻碎瓷之声,霍禹抬眼一看,这鹤纹千瑟青瓷仍是稳稳当当的摆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原是成君终究不舍。
  霍禹哈哈大笑,走到霍成君身后,笑道:“从来便是万金难展嫮儿眉,既认为碎瓷之声悦耳 ,何不扔了它换得一笑,如此也算物尽其用。”
  霍成君没有扭头,依旧气愤的站着。鹅蛋脸上杏目圆睁,小巧的鼻子却挺而高,显得有些刻薄,下面的含珠唇倒精致好看。此时她身着白色交领中衣,外罩淡绿底子交领短袄,上面绣着的折枝青梅刺绣精致的很,下着简单的艾绿长裙。梳着俏皮的双丫髻,有一缕发稍有松动,却平添慵懒娇憨之气。
  霍成君知道是哥哥来着,也没转头,只是没好气的说道:“纵然会让我好受些,但我好容易讨来的千瑟青瓷,断不能比普通瓷杯声音要更好些,既然同样的声音,我如今过了瘾日后却是无法补救,既如此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日后后悔?”
  说罢扭头抬眼看看自己哥哥正含笑看着她,不由眼睛一转,细声轻笑:“何况从大俗人哥哥那里讨到这样的极品成色,可不是日日都有的事。成君怎能辜负?”
  霍禹听了她的话,笑意更浓,装傻逗她:“是吗?是从我那里讨来的吗?我倒不记得了,不过如此看来我到处游历还是好的。”
  霍成君冷笑一声:“是啊,中郎将赶快‘游历’长安城吧,怎么有闲情雅致来我这小庙?还是赶快管理一下碧春楼、流云馆这之类的地方,那些歌女舞女可是危险得很,万一她们谋划叛乱可就不好了。中郎将还是快去‘游历’或者‘管理’的好!”
  霍禹看着妹妹讽刺的模样忍俊不禁,再次哈哈大笑:“嫮儿,瞧你说的,真是恩将仇报,我还打算安慰你来着。”
  霍成君登时生了气,说道:“哥哥真的忘记了,我已经不叫嫮儿了。去年阿翁阿母便给我取名成君了。如今的成君是不必哄的,把我关在家里半年,让我一直练琴练舞学棋看书就好了,这样我就老实了,也不会再说些没谱儿的话了!”
  霍禹看着霍成君真是置气了,便连忙走到霍成君面前来,拉着她的小手低头轻声说道:“怎么会呢,无论成君还是嫮儿,你永远都是哥哥的小妹。但你真生气了吗?刚刚玉芷跟我说,我还不信。”
  霍成君听着霍禹这样柔声细语,一时委屈,带着哭腔说道:“玉芷不是个好东西,都是她向阿母告的密!呸!我本就不该相信这些小碎嘴子!”
  霍禹轻笑道:“这怎么能怪玉芷呢?阿母要想知道什么她怎么会没办法?再说了,你对昌邑王做的也太过分了吧,中秋皇上大宴宾客,昌邑王才千里迢迢从封地赶来,父亲也好容易才把他不露声色的请到家里来,多难得的事啊,你倒好,竟然把他推到荷花池里……”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他自己也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啊,根本不关我的事!”霍成君争辩道。
  霍禹却说道:“也许是你耍些小聪明自己没有直接把昌邑王推下水,但在众人眼中,你这样做和直接把他推下水没什么两样啊。全霍府上下只有你有动机把他推下去,你直接把他推下去,和你设计让他自己掉下去,这有什么区别呢?”
  霍成君嘟着嘴,悄悄抬眼看了看哥哥还有没有在生气,轻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哥哥,那昌邑王进宫了吗?”
  霍禹却眼神一冽:“你想问什么?”
  霍成君自知理亏,忙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之前阿翁说要设晚宴款待昌邑王,现在不晓得昌邑王走了没走。”
  “拜你所赐,”霍禹轻哼一声,“自然是要远离是非之地。”
  霍成君眼睛一转,轻笑道:“哥哥这你可有点过分了。昌邑王无论走不走,都和我这小丫头片子没多大关系啊,想必已经与阿翁达成了什么……”
  “嫮儿,不许胡说!”霍禹少见的严肃起来,“阿母说你棋下的不好,琴弹得不好,也不喜欢跳舞,现在看来,倒是你整天瞎想,误了正事!”
  霍成君甩开哥哥的手,负气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竹林随风晃动,只是轻声说道:“你是阿母派来的吧,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想把我养成金丝雀,陪人下棋,给人弹琴跳舞作画来解闷儿的,是不是?”
  霍禹看着成君这样难过,也有些感伤。
  他很想否认,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抱抱自己的妹妹然后整天带她出街闲逛闯祸,可现在也不能了。她说的没错啊,她的亲人都是一伙的,想把她养成一个美丽又能解闷儿的金丝雀,来献给未来的皇帝,来巩固霍家的地位,来诞下未来的太子,来让霍家同刘家一样千秋万代。
  成君,成君,她去年刚得的名,不就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期望,她的使命了吗?
  而自小聪慧的她,又怎么会不懂?
  这大概是为什么她之前那样对待刘贺,却用计让他没法指责。
  这也大概是她近来总是不好好练琴学棋的原因。
  ——用一种多么拙劣的手段来做一场多么无谓的抵抗!
  自小花天酒地的霍禹竟油然生出一种怜悯——对成君,也对霍家。
  霍禹慢慢走向这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伸出手来想抱抱她,却只是用轻颤的手拍拍她的柔弱的肩膀。
  这肩膀即将要扛起整个霍家的未来啊。
  霍禹轻声的,用一种哄弄小孩子的口吻说道:“这样吧成君,你这几天好好练琴,认真点练舞,毕竟……毕竟下月就是中秋之宴了,到时候……”
  “哥哥,我知道了。”
  霍禹急忙说道:“不过成君,下月初五有御术比赛,你小时候最喜欢看赛马了,我带你去看好吗?到时候看看哥哥的马会不会赢!”
  若是先前,成君必定欢呼雀跃,而此时,成君却只是淡淡的笑笑说:“好啊,那一言为定。”
  仿佛是为了让他安心,成君转身面对着哥哥,抬头笑着说道:“那我这就去面壁,也会好好练琴读书,哥哥你可别骗人。”
  霍禹看了看如今成君,突然感觉她现在的神态表情和某个人有可怖的相似,却又想不到是像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见过,又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笑了笑,是自己多想了吧,又和平时一贯的打着哈哈笑着,转身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一大章,下一章霍成君就开始谋划 赛马会 上的各种事故了,貌美女配们也会陆续登场。


第6章 青丝白马冶游园
  话说那日霍禹与成君约定好了,若是成君努力练习,霍禹便带她去赛马会。这个约定一下,成君便忙碌起来,整日不是呆在练舞坊,就是和师傅下棋,真不是到底是这赛马会太过诱惑,还是这七小姐入了正道。
  而这霍禹也开始忙碌起来,不过他的忙碌可不是官场上的忙碌。他作为中郎将,虽然居高位。不是什么闲职,但手下得力,加之本身是个爱玩的主儿,于是便整日混迹赌场舞馆,寻欢作乐,好不快活。
  这日,霍禹在赌场混迹了整个下午,竟赢了不少钱,更加高兴。把赢得钱随手赏给身边的下人,便摇摇晃晃的去了流云坊。
  这流云坊只不过是长安城一般的歌舞坊,也不比别处好些,却是长安城生意最好的歌舞坊。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这流云坊住了位仙女般的舞女。
  “来人啊,来人!请翾飞姑娘出来给我跳支舞看看!”霍禹已经有些半醉,一进门便叫嚣着要见翾飞姑娘。
  而这翾飞姑娘,便是流云坊的台柱,传闻翾飞姑娘一舞动天下,却生性淡薄,性格乖张,也不是日日都能见得到她跳舞的。但也正因如此,物以稀为贵,长安城的公子哥儿们可是日日来捧翾飞姑娘的场。这霍大公子,更是每月都过来,自打翾飞姑娘开始登台,便开始捧她的场,好几年了,甭管翾飞姑娘愿不愿意跳舞,他都乐意来,瞧瞧也好。
  “呦,是霍少爷啊,翾飞姑娘正在台上跳舞呢。”说话的,便是这流云坊的老板,人称“清夫人”,约莫四十多岁,却保养得当,风韵犹存,加上一张好嘴皮子和聪明脑袋,开了“流云坊”这家歌舞坊,夜夜笙歌,日进斗金。
  霍禹一挑眉:“跳舞?清夫人,你又逼她了?”
  “嗬,哪敢呢!”清夫人捂嘴一笑,说道,“霍少爷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翾飞不爱干的事儿啊,我要是逼她了,赶明儿就有人要我脑袋了!今儿个啊,是翾飞姑娘自己心情好,上台跳了一曲,霍少爷去二楼瞧瞧去?”
  霍禹信走上二楼,正巧翾飞姑娘的舞到了收尾的时候,看客们都为之惊讶,既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
  又错过翾飞姑娘的舞姿了,这个月就没见过!霍禹腹诽道,却无可奈何,这翾飞姑娘舞姿倾城,却奈何性子冷清乖厌,等闲不喜跳舞的。更因如此,长安城内好歌舞的公子哥,也常常暗自较量,看翾飞跳舞次数最多的人最有面子。
  正懊恼着,霍禹一扫台下看客,竟发现一张生面孔。
  流云坊的看客大多长安城的达官显贵,霍禹基本上没有不认得的,而眼前那个人,只能看见他的半张侧脸,却是陌生的很。他体态略丰,一身华服,倒是个财气的主儿。
  霍禹刚想过去认识认识,这时候翾飞却走下台来,举着酒杯娉娉婷婷的来到这个人面前,说道:“昌邑王久离长安,想必现在的长安城与昌邑王小时候记忆中的长安城不甚相似,不知可有什么不同?”
  原是刘贺!霍禹有些愤愤,之前和刘贺想见一面,但毕竟面生易忘。说道刘贺,虽然之前自己代表霍家,是应该与他友好往来的,但仅仅作为霍成君的哥哥而言,对于这个对妹妹无礼的人,还是没有多少好感的。
  只不过,这向来自恃清高不与达官贵人往来的翾飞,今个儿倒是转了性,偏偏冲着远道而来的昌邑王敬酒,这倒有点意思。
  霍禹轻笑一声,在一旁冷眼看着翾飞姑娘与昌邑王说着话,一边和旁边的朋友们看着歌舞表演。
  没过多久,见昌邑王离开了,翾飞姑娘也打算上楼歇息了,才到楼梯那边,一把拦住翾飞姑娘。
  翾飞被人一抓手臂,原本一惊,见着是常给她捧场的霍大公子,便露出迷人的笑容:“原是霍公子,刚刚还想喊人呢。”说完,不动声色的把霍禹的手拿开,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霍禹笑笑:“多日没见翾飞姑娘了,一会坐下聊聊吧。”
  翾飞姑娘也笑笑:“听闻霍公子去蜀地办公,也确实多日没见了,不过今日翾飞有些乏了,改日,翾飞一定专程……”
  话还没说完,霍禹便打断:“所以,和刘贺说话,便不乏了是吗?”
  翾飞看着霍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清,轻轻说道:“昌邑王远道而来,翾飞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霍禹冷笑一声;“昌邑王是为了陛下的中秋宴会而来的,尽地主之谊的不该是你吧?”
  翾飞一瞪眼:“我现在要休息了。”
  霍禹轻笑一声:“陪我聊几句就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翾飞道:“就以前也不是经常见面。”
  霍禹一气,说道:“你不要以为昌邑王是个多厉害的人物,你想被他带到昌邑做小妾吗?昌邑那个弹丸之地,谁都不愿意去的!”
  翾飞倒也不气,反而冲着霍禹浅浅一笑:“这么说,我就只配做别人小妾?”
  霍禹瞪大眼睛,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翾飞依旧笑着说道:“霍公子,还是请回吧,我今天很累了,需要休息,我想你也是一样。”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上楼回房间了,留下霍禹站在原地发愣。过了好久,才有霍禹的朋友过来,吵吵嚷嚷的把他拉到桌上喝酒去。
  而这头翾飞一回房间,便见着清夫人已经呆在房间里了。忙施了一礼:“清夫人。”
  清夫人点点头,冲她一笑,说道:“今天你做的很好,真是辛苦了。”
  翾飞也有些疲惫的笑笑:“夫人你别这样说,你捡了我,给我住处给我饭吃,还教我跳舞让我可以混口饭吃,我已经很感激了。”
  清夫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刚刚你和霍大公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有时候我很忐忑,不知道把你拉进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其实,以你的条件,嫁个好人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翾飞素来冷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光芒:“清夫人你快别这么说,我是愿意的。刚刚和霍公子说的也都是气话罢了。”
  清夫人深深地看了翾飞一眼,看见着她瘦弱却柔美的身躯,不免有些心疼。
  话分两头,自从这霍禹与或霍成君约定好要去下月的赛马会,这向来骄纵任性的霍七小姐倒像是转了性一样,就连原本最最厌恶的跳舞,成君也在教舞师傅的教导下认真练习,这倒让霍夫人颇为吃惊,连丫鬟们也私底下议论纷纷,都道小姐最近是怎么了。而霍显霍夫人看着成君现如今乖巧许多,更为满意。
  午后,霍成君正在窗前看书,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致吸引了。是一束前日明宣在南山采摘的花,不知名的小花却异常鲜艳惹眼,霍成君见了便配了这个昂贵的花瓶,倒显得这花也名贵起来。而现在在窗边,这花竟向着窗外的阳光,往窗外长起。
  物犹如此。霍成君愣愣的想着。
  这时,玉芷过来了,轻轻地走来倒茶,看着成君发愣,笑了笑说道:“小姐在想什么呢?”
  成君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这花倒挺好看。”
  玉芷笑笑说道:“是啊,是明宣从南山随便采的几株小花,小五手巧得很,把花往瓶子里一插,这倒更加好看了呢!”
  霍成君心想,看来这花并非像自己原本想的那样是自由生长的,原来也是需要别人的改造也帮扶的。
  “小姐知道吗,最近各房的丫头小姐都在说,七小姐最近转了性,舞蹈跳的又好看又认真,下棋也老是赢过师傅。”玉芷有些为成君高兴,“之前还常常有些人多嘴说小姐不好,现在傻眼了吧!”
  成君笑了笑,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轻轻说道:“玉芷,你家是在城西吗?”
  玉芷愣了愣,倒茶的手一抖,马上回答道:“是,小姐。家里父母还在城西山脚住着。”
  成君狡黠一笑,说道:“那赶明儿咱们去你家看看,怎么样?”
  “小姐,你想去我家看看?”玉芷疑惑的问道。
  成君点头。
  玉芷皱皱眉:“小姐,你不会又要计划什么事情吧?现在离中秋宴没有多少日子了,小姐你可别出什么乱子啊!”
  成君轻轻抚摸那盆花,笑的意味深长。
  玉芷脱口而出:“小姐,你该不会……是想故意搞出什么事情吧?”
  成君默不作声。
  玉芷急了:“小姐你可别吓我了,这中秋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你可别惹事了,老爷和昌邑王有些事情早就商议好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小姐你就高兴点吧。”
  成君走过来,喝了口玉芷刚刚泡好的茶,看着茶杯,轻轻说道:“玉芷,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你真的很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玉芷有些慌张的低下头:“玉芷只想想为小姐好。这些天……这些天丫头们也常常有外面的闲言碎语传到府上来,说是……说是昌邑王英雄救美霍七小姐,指不准儿、指不准儿霍将军会把小姐许给他。这些都是外面瞎传的,看着老爷夫人的意思,玉芷只是猜想而已。”
  霍成君略微赞许笑了:“你的猜想很正确啊,父亲母亲正是打算把我送给昌邑王,而且时间很快,就是过几天的中秋晚宴。”
  玉芷一惊:“小姐!”
  霍成君安抚的拍拍玉芷的手:“过几天便是中秋之宴了,到时候都会进宫与阿翁阿母一同赴宴。宾客里免不了专程来长安的昌邑王刘贺。现在已经看得很明显了,父亲想要拉拢的对象就是昌邑王,而我能怎么办呢?到时候出席之后,阿母让我跳舞,之后阿翁再顺势一提,然后弗……陛下便只能把赐婚我和昌邑王了。”
  玉芷咬咬嘴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轻声安慰道:“小姐,其实这样小姐也算是嫁个好人家。”
  “玉芷,你知道的,我自小和你亲近,自从你进了府便是我说知心话的人,且不说我对刘贺的看法,就说刘贺那天对我的所作所为,好玉芷,你忍心让我嫁给他吗?”霍成君低垂双眼,显得楚楚可怜。
  玉芷有些难为:“小姐,我知道你的难为,可这种事情,你我没办法左右啊。”
  “可以的。”霍成君看着玉芷,坚定地说道,“可以的,只要你的帮忙,我们可以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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