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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君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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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信的胆子养的越来越大,有了嗜血的苗头。
  而昭信也在不断的试探着刘去的底线,但刘去的底线好像是无底洞一般,深不可测,这叫她欣喜若狂,也让她些许惊慌。
  终于,昭信没有触碰到刘去的底线时,却已经超过自己的底线了,出于嫉妒,昭信设计了刘去的两个宠妃,事情却出乎意料的不受控制起来,直到刘去拿着一盒胭脂送到昭信面前,她才大梦初醒——“这是用她俩的血给你做的胭脂,封你做王妃那日你便擦这个,怎么样?”
  昭信这才恍惚发现,自己已经慢慢地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嗜血的习性戒不了的,不过没关系,新的广川王妃昭信才同刘去最为相配,两人逐渐领会到有人陪伴的妙处,正如昭信对刘去盗墓等小癖好视而不见一般,刘去也对昭信在后宫的小爱好颇为纵容,两人琴瑟相御,确实般配。
  然而事情却因为刘去承了铸铁厂一差事慢慢有了不同,刘去常住长安,昭信便总爱胡思乱想,每回广川刘去便发现自己的侍妾多了几个新面孔,少了些旧人,饶是毫无底线的刘去也不得不忌惮陛下而有所收敛,昭信的小爱好变成广川的大秘事,难以摆平,积压久了,陛下便设宴召刘去入宫了,鸿门宴无误。
  刘去一走,昭信便难以自处,思来想去,便还是冒最大的危险去了长安——她本就没打算活着广川,临行前她把自己的十三盒胭脂都送给了自己身边亲近的丫头。
  没想到宴席当晚便遇到了大惊喜,昭信见到了尊贵的皇后娘娘,略施小计,便让面前那个单纯又年轻的皇后娘娘落了单,昭信笑着同皇后娘娘打了照面。
  “你是……你是广川王妃?”
  不得不说,昭信有些惊讶,她从未见过皇后娘娘,而面前的人却一眼便能猜到她的身份:“不错,皇后娘娘果然好眼力,竟一眼便能猜到是我。”
  霍成君本不识得广川王妃,只因面前的女人太过桀骜,气焰嚣张到身着黑衣短打也很难让人移开视线,细长眉眼,眼角带痣,若单说相貌,也能看得出年长些。不说翾飞,便是连稍有名气的长安城歌舞坊的角儿也比不过,但却让人过目不忘,甚至心生畏惧。
  昭信笑笑:“既然皇后娘娘冰雪聪明,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便只说了,我来这里是来找刘去的,我要把他带回广川。”
  霍成君点头:“其实见到广川王妃,便知道王妃想做什么了,只可惜恐怕今晚刘去回不去了,也许孤给王妃一个建议,现在连夜回广川,把广川宫中一些龌龊之事处理一下,一些小偷小摸得来的的东西送回长安,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昭信道:“皇后娘娘还没有明白状况如何吗?”
  霍成君道:“王妃夜潜未央宫,实在令人佩服,但挟持当朝皇后,对广川王百害无一利,王妃还是别做傻事,以免难以收场。”
  “皇后娘娘,这不敢开玩笑的是你吧?我看着你现在可是有孕之身,这一不小心发生了什么事情真的是要哭瞎眼睛的。”
  自那日成君晕倒发现有孕两月之后,又在宫中风平浪静过了两月,这两月刘询恨不得日日跟在霍成君身边,生怕出什么乱子,而成君却因早先见着两个姐姐生子,加之此前抚养刘姡В醯谜庖膊凰闶裁粗档媒粽诺氖拢故翘焯旎古芪囱牍呐蟆>土裢淼难缦膊幌肴盟昧簦峁闩黾斯愦ㄍ蹂�
  霍成君打量了眼广川王妃:“广川王妃,你今晚不会是没有丝毫打算吧?你就打算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你这样广川都会有危险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见刘去!带我见他!”昭信发疯一样吼叫,霍成君见状,虽受制于人,却对此颇于心不忍,她的结局已经注定,难以改写,作为眼见着悲剧发生的旁观者,霍成君有些心悸。
  “昭信!”是刘去,乌泱泱来了一群人,陛下也随其后,“你快把皇后娘娘放开,昭信!听话!”
  昭信见刘去一来,眼光流转,闪着不寻常的光彩:“刘去!你来了,你来了,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广川了。”
  “你怎么到这里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昭信,赶快离开!”刘去青筋暴起,想要过去。
  已经来不及了,昭信被侍卫刺中,奉贤趁机护住霍成君,霍成君似乎脸色不太好,一直护着刚显怀的肚子。
  昭信的鲜血流了满地,比她做过的最红的胭脂还要红一些,她已经听不见刘去的呼喊声了,在倒下之前,她听闻年轻的皇帝赶过去扶住皇后,那边这是一团乱,皇后紧张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同陛下神情紧张地私语几句,陛下不合时宜地说着:“我会护你周全,我说过的,放心吧。”
  昭信听着这句话,慢慢有些恍惚,似乎很久之前听过,似乎是亘古已久的咒语。


第98章 此恨不关风与月
  椒房殿内, 只少几个宫人静静在一旁伺候着, 阿容点上了太医开的宁神香料, 整个椒房殿都弥漫着难熬的肃静,刚刚失去小皇子的阴霾笼罩在椒房殿上,久不散去。殿内静得连宫人衣服摩挲声都听得到, 最能听得真切的, 是内间霍成君日夜不休的呜咽——从昨儿个皇后醒来得知孩子没保住到今晨天明,十余个时辰, 皇后的哭声或大或小, 却是没停过。
  霍成君不断地回想, 回想着自从知道怀孕之后自己做了些什么,发现竟除了身体变化之外自己竟没有当母亲的惊喜感, 当初以为是自己已经做了刘姡У哪盖祝衷谙肜矗词谴右豢急阕⒍嗣挥性捣帧�
  当日广川王妃夜潜未央宫挟持皇后, 事情到的沸沸扬扬, 当场处决了广川王妃,也正好给了个名正言顺解决广川王的理由。其实那晚本就是鸿门宴,左右广川王都是跑不了的, 奈何广川王妃性子烈又行事莽撞, 害得刘去之死无回旋之地不说, 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甚至搭上了霍成君腹中之子。
  真叫那日广川王妃的话说中了。
  广川王妃死去的惨状她并没有看见,当时她感觉身子不好,心里一阵慌乱, 也并没有见到昭信最后的结局,只能回忆起刘去凄惨的吼叫,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许是霍成君自从中毒之后身体一向不好,从前大风大浪都尽力过,这个孩子竟然受不得他母亲经历过无数次的险境。
  陛下在旁陪了半日,匈奴那边传来了消息,此前霍成君同刘询日夜在暖阁书房看局势,想对策,策划了一出离间计,让匈奴五王相互残杀,以获渔翁之利。而此时来了消息,想必是此前的离间起了效用,刘询摆摆手让长御下去,本看着霍成君空洞的眼神不忍心走,但也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去了书房一个时辰。待他回来的时候,却不闻霍成君泣声。
  刘询皱眉还未说些什么,迎面而来的阿容却察言观色,给陛下说明了:“娘娘是伤心过度晕了过去,不过陛下放心,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是娘娘体虚。太医开的药熬好刚给娘娘服下,也能下药就好很多了。”
  “太医说了多久能醒过来?”
  阿容回道:“娘娘十多个时辰没合眼了,太医说只要能下药,这样也是好的。”
  刘询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刘询眼眶也是深深凹陷,过去这几天内仿佛过了几个月似的,每个时辰都难熬。
  阿容见刘询也是精疲力竭,想劝陛下也稍作休息,刘询却只不答,摆摆手让宫人们下去,便慢慢走近霍成君身旁。
  成君昏睡过去有半个时辰,总比不眠不休的掉眼泪强些。宫人们给她换了素净干爽的白衣,给她擦掉了泪与汗混合的黏腻,刘询摸上她的手,却慢慢慢慢地跪坐在一旁,他也要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成君……”刘询掩面。
  刘询凑过去,端详着霍成君的脸,她长得娇俏,第一次见她辨认出面前这个穿短打的小鬼是个姑娘,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从小混迹歌舞坊见惯各色美女的刘询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时也有些惊艳。
  刘询双手握着她的手,抵着额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我要除掉的霍七,还想着面前这个姑娘眼睛长得倒是好看……结果你竟是霍七,你竟真的是霍光的女儿……”
  刘询看着看着,竟掉下泪来:“为什么偏偏是霍光的女儿呢?和你在长安,总有许多不快乐,你我之间总想分出个胜负……纵火一事却是事后让我有些心悸,认识了你之后也总觉得对不住你,南山之前便觉得你会有危险,便想着还你一次,就跟去南山……”
  刘询自嘲的笑笑:“当初还太年轻,什么都想赢,也想赢你,在长安城压你一头便是乐趣,和你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候反而是在宫外那些日子,你知道吗成君,看着你穿着不合身的军装混进我的队伍里的时候,其实队伍刚一出发我就看见你了,我又惊又喜,真的是又惊又喜,我想把你抓出来留在驻军,我应该把你抓出来,但是我没有,我一直在犹豫,想再拖一点……最后还是把你揪出来了,你和我争辩几句便留下了,其实也是我想让你留下……”
  “我在兰陵城外看见你的时候,你在殊死搏斗,那天月亮只照亮你半边脸,你另一半脸满是泥泞……”
  刘询的眼泪落在霍成君的手上,却不甚在意,只摩挲着她手掌纹路,说道:“老师将你在兰陵的遭遇都说与我听,我又嫉妒又心疼,我一想到你在兰陵不顾生命危险护老师周全是为了刘弗陵我就……我真的想过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这样都对我……我也后悔,也愧疚,想到你那么对老师……”
  刘询抬起头来,过去几天成君不眠不休,他也不眠不休陪着,血丝布满憔悴的狭长的眼眸,脸色苍白又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终于开口说了积压在心底的最大的秘密:“成君,对不起。我是个没实权的皇帝。”
  “你前几日有些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应该从霍家手里拿回更多一点东西,我明白你的明白,我是个没实权的皇帝,你若是生下和我的孩子,我的处境会更加危险。我当时混过去了,可是我,让你失望了。”
  “老师给我那镯子的时候,我也犹豫过,但保险起见,我还是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时,你我都能掌权了,不再看着霍光的眼色行事,我也后悔过,我对你说过,让你不要戴了……你为什么是霍家的女儿……”
  “即便你姓霍,我也想和你生个小孩,真的,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我真的想。我常常想,如果……如果老师给的药恰好不管用,如果你恰好不喜欢那个装着药的手镯,你……你命大着呢……”刘询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啜泣,“我常常这样想,想着你可能不会怀小孩,那你就永远不会经历这番痛苦了,我都觉得你之前的时光是偷来的,或者……”
  刘询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端详着成君,仿佛初见她一样:“或者小孩健康的生下来,那我也愿意……真的,我真的准备好和你有个孩子了……我真想和你一起有个小孩,总想着无论那时候是我得了实权还是霍家人依旧掌权,我无所谓了。你这么好看,我们的小孩一定生的好看,无论男孩女孩,我都把不会让他受我当年的苦,也不会放纵他像我当年一样整日斗鸡走马,当然我不会让他像你一样从小被管束,也不会让他整日想着怎么逃出去玩玩。”
  “我真这么想过,成君。”
  第 99 章
  自从霍成君小产之后便缠绵病榻数月, 直到天气转暖才下床走动, 转头便开始热了, 这才能出了房门乘乘凉。
  而刘询刚开始也是日日来椒房殿这边,但每次去见成君兴致怏怏也不好扰她休息,等成君愿意开口说说话的时日两人也已相觑无言, 霍成君因为霍光的事情郁郁寡欢, 而刘询也愧疚自己导致了成君小产。
  从前两人同处一室,一人批折子一人读点书, 无需言语, 两人便明了彼此心意。而现在成君身子不好, 后宫的事情便都由太皇太后处理,而未央宫暖阁的书房, 成君更是没办法踏入,更何况两人本就互有愧疚,小心谨慎的对待彼此, 希望两人关系能有出路。
  而等到成君身子好全了, 便已经是燥热的七月。此时霍成君已经不问世事个把月了,朝堂之上后宫之中,都陌生的很。
  这日刘询新赏了她来自武夷的新茶, 霍成君此日正得了空, 便让下人上了茶具, 自己想泡泡看味道如何。正倒掉第一泡的时候,阿宝过来,神色不似往常:“娘娘, 张夫人求见。”
  霍成君略一皱眉:“倒是哪个‘张夫人’,怎的今日说话如此吞吐。”
  阿宝低下头:“是罪臣顾家之女顾玉瓒。”
  霍成君倒茶的手一抖,对这个称呼似是并不熟悉:“让她进来。”
  霍成君慢慢的打量着如今素衣的顾玉瓒,暗暗感叹。多少年没见到你了,顾玉瓒。当年你我还是小丫头时,便互不服气彼此,我同张彭祖素来交好,你同张彭祖是长辈心照不宣的亲事;当年公子哥儿们将你我评为“长安双姝”,我们两个却气的不行;那年南山,若不是你以为我同金龄昀私交留下纸条,我也不会同刘病已在破庙遇见抓住刘胥把柄……
  却见顾玉瓒施施然行了礼,抬起头来,却是一张寡淡而冷漠的脸——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娇媚似水的江南美人变成如此模样。
  “娘娘,你我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同你寒暄了,这次斗胆来椒房殿是有事相求。”顾玉瓒倒是不卑不亢。
  霍成君轻声道:“顾妹妹,你先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你我也是旧识了。”
  若是从前,霍成君能想象到顾玉瓒一定会起身讥笑,而如今,她却久跪不起:“皇后娘娘,既然顾家已经完了,千错万错算在顾家头上便好,求您放过彭祖吧。”
  “彭祖?他怎么了?”霍成君攥起手,她对顾家的事情也只听阿容说起几句,只知道暗结党羽,私吞了分发给贫民的公田,圣上勃然大怒,革了顾氏一族的职。
  顾玉瓒泫然道:“金建设计陷害彭祖,说是因为落魄的顾家,彭祖将情报给了匈奴。”
  说起来,自从那次知道是金龄昀是霍光的“儿子”之后,霍成君便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金龄昀了。
  两个人,年少时身世地位相近,又都有好看的面孔,免不了打一番交道。发现两人性格思想相近,便高兴的以为遇到了难得的朋友,甚至以为会产生一段佳话。但现实总是如此,以为自己交好的,实则深不可测。就算之后在刘病已面前两人恰巧碰见,金龄昀依旧是那个温润的神态,仿佛两人从未交好,也从未交恶。
  自打霍成君和刘病已对于从前的事情避之不谈,霍成君也自我麻痹自己从未同金龄昀交心、从未对金龄昀失望。
  然而事情却不只如此简单。
  霍成君小产之前是同刘询一同合计安插细作挑起匈奴内乱之事,这是两人共同的目标,可惜因为此前之事成君不再参与,却是金龄昀在边塞处理各项事宜,而此计现已被匈奴得知,为朝廷颜面,只得寻一替罪羔羊,前朝思来想去,只有闲职张彭祖最为合适。
  所以,现在此计遗留的祸患,只能让张彭祖来背了。
  霍成君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顾玉瓒,看着她放下自尊一遍一遍的乞求自己,也不忍心。
  这边未央宫外,周照等着陛下有时辰了了,同宦官总管吴宁寒暄数句,吴宁叹气:“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陛下合过眼,能在书房眯一阵儿便谢天谢地了。”
  周照倒是有段时间没进宫了,前些日子被派遣到城郊监工,总算是工程完成,进宫同陛下复命:“我说吴总管,最近陛下失眠可有太医说道什么?”
  “当然啦,太皇太后整日催促着太医,可总归收效甚微,陛下一直说着不碍事,可眼见着……”吴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周照却默默下巴,不动声色:“陛下去太皇太后那边多久才回来?”
  “等着吧,现在也就太皇太后劝着点陛下,整宿整宿的不睡神仙也扛不住啊……”
  周照抬头,望着艳阳高照,刺的眼睛疼。
  等让阿宝打发走顾玉瓒之后,霍成君便准备去未央宫见见刘询,这倒是许久未见的稀事,正巧赶上周照从未央宫复命出来。周照行了礼,待皇后娘娘离开了,才起身暗想当年胶西诡谲,皇后娘娘好容易同陛下在一起,他作为刘询身边鞍前马后的,自然见皇后娘娘数年风雨,也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霍成君进未央宫的时候恰好刘询在批折子,见到她来连忙放下折子过来道:“成君,你怎么过来了?我刚刚还让御膳房做了几道点心,想去椒房殿陪你一起吃,你便来了。你身体看样子好多了,比昨天精神还好些,是一日比一日好些。”
  霍成君看到刘询,自然满心欢喜,也只说道:“次卿,我来是问你件事情的。”
  刘询理着她的碎发:“怎么?”
  霍成君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当年我们知晓金龄昀是父亲手中之人时,不是后来将匈奴一事交由金龄昀处理吗?如果此事不成,若论赏罚,也是金龄昀的不是。”
  刘询摸她头发的手顿了顿,走到书桌前道:“你都知道了。”
  霍成君皱眉问道:“次卿,我只是很不懂,张彭祖何罪之有?”
  刘询转身:“成君。”
  “且不说张彭祖如何,金龄昀是父亲的棋子,我不知道你为何现如今如此重用他……”
  刘病已打断了她的话,再看她,双眼似寒冰:“够了!”
  霍成君不解的看着刘病已,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刘询连忙抱过成君:“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
  霍成君了然道:“陛下,臣妾明白了。”
  刘询忙道:“成君,你别这样,你不明白的。”
  “如何不明白?陛下,你知道他曾经是霍氏暗子,甚至知道他在匈奴所作所为。你什么都知道,但一旦大臣们追究其匈奴之罪,你便让张彭祖给金龄昀顶罪,怕是早就变成,张彭祖的中郎将之位是虚职,实权恐怕是在金龄昀手中吧?”
  霍成君气极,竟将心里所想和盘托出,自从小产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这样明明白白的同他说过话了,她曾想过,等到日后次卿拿到霍光实权,江山安稳些,两人可能就不会这样紧张了,没想到到头来,竟是这种情况。
  霍成君以为刘询一定会震怒,恐怕到时候也不知如何收场,刚想此时罢了。却听见刘询沉沉的叹气。
  “成君,我明白。你说的我都明白。”刘询紧紧地抓住霍成君的肩膀,好像她会跑了一样,“但是,张彭祖对于我们来说毫无用处,而金龄昀是一把好刀。”
  霍成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询,听他慢慢说道:“我现在是皇帝,我要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刘询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肩膀:“金龄昀已经不再是霍光的儿子了,我将此事作为交换现在他为我做事。而你也不再是霍光的女儿了,霍光成了孤家寡人了,我就要赢了。成君,你要信我。”
  刘询一直盯着霍成君,拉着霍成君的肩膀不让她走,少有的真诚的望着她,好像是看着糖人的小孩子,好像是等着老师表扬的太学学生。
  等着,等着霍成君给他的答复。
  霍成君目光冷冽,嘴上却松了口:“次卿,我信你。”
  刘询总算舒了一口气,紧紧的抱住霍成君。
  霍成君抚摸着刘询的头发,看着他的眉眼,明明是这么熟悉的人,明明他同自己经历过生死,为什么现在却这么陌生呢?
  霍成君一直知道刘询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知道刘询其人处处留情又生性凉薄,他怀念年少两不疑的发妻对他而言更多的是怀念他自己的奋斗时光,忠心不二的翾飞姑娘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个手下,甚至和上官云霓不清不楚也不过是他觉得上官云霓是个比自己更为合格的皇后而常去长乐宫也让他既得了好处又新鲜些。
  她也深知刘询待她好些不过是如今的霍成君对他来说无任何不利,而未来有什么事情,刘询不见得会以她为先。
  对于这种情况霍成君倒是能够接受,严重的事自己都未必会以刘询为先,如此也接受他在安全范围内的无尽宠爱。
  霍成君能接受自己的丈夫自私凉薄,只要他还是那个在兵营里讲“我想要的不止王侯爵位,但最重要的是为了还一方百姓太平”的那个少年。
  但现在,面前这个说“金龄昀是一把好刀”的人,究竟是谁呢?
  霍成君突然有些厌恶面前的人,连带着对所谓的颛房燕宠都觉得食之无味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何?”霍成君问道。
  刘询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他真的害怕成君同他就此心生间隙,霍成君一直以为自己对她不过利用,而他确信未来两人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成君重新信任自己,像偷穿宽大军装要陪他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一定还有机会的,成君身体已经好了,那个手镯自己也令人取下了,等到霍光倒台,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成君慢慢开口:“太医说我的身体适合北边干爽些的气候,不如让我去边塞做点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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