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闺孽-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强忍下心中的苦楚,温柔地擦拭着萧怀倾的脸颊——萧怀倾的泪渐渐擦完了,可是她自己的泪又该谁来擦呢?她抚上萧怀倾醉得迷离混沌的面庞,心中蓦地生起一股勇意,转头向一旁的丫鬟道:“公子有我服侍,今日你们便出去吧。”
  有丫鬟略略迟疑:“可是若芸娘问起来……”
  “芸娘若问,自有我去交代,你们怕什么?”
  楚姬如今是延庆坊的筝部妙手,芸娘待她也要有三分客气,丫鬟听她如此说,便也放下了心,依次退了出去。
  楚姬绕过食案,坐到萧怀倾身边,自己也拿起酒杯斟了满满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她放下酒杯时,想要看一看身边的男子,才发觉自己已然泪眼朦胧,楚姬刚刚拿出自己的帕子拭去眼泪,却听见萧怀倾趴在食案上梦呓般的低泣:“凰儿……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我总以为你是我命定的妻子……从我看到你的那天起,我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可你,你为什么看也不愿意看我?为什么……为什么……”
  楚姬以为他醒了过来,然而他却又不再说话了。她扶起萧怀倾的身子,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中,叹了一口气,低低道:“楚姬也一直爱慕着公子,楚姬何尝不是时时盼着公子能偶尔回头垂怜呢?”
  她低头细细抚摸着萧怀倾的脸,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脸,在这张脸面前,楚姬只觉得用任何赞美它的词句都是对这种美的贬低。她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苏凰的房门外,那时苏凰昏迷不醒,这个男子一脸焦急地与郎中交谈,本来温和的面庞像微皱的绸缎,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抚平它。于是那时她便存了心思,无论如何也要接近这个男子,所以她故意亲近苏凰,所以她故意在每次萧怀倾来找苏凰时“不巧”地出现,甚至,她极力劝说苏凰离开京城,为了能接近他,接触他,独占他。
  可是这个男子依旧忘不了苏凰,那她这三年的陪伴算什么?他这三年每次来找她,从来只听一首曲子,呵,李白的《长干行》,君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三年来她拨动的筝弦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啊!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哪怕她把他脸上的温柔笑意都当做真的是对自己,哪怕她每年收下那些本来为苏凰准备的贺礼还要强作欢颜……可她心里的苦堆积了那么多,难道不会痛的么?
  楚姬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萧怀倾挪到内室的绣床上,她脸上因醉意浮起两片酡红,愈发娇妍妩媚,她嫣红饱满的樱唇一点点在萧怀倾的脸上弥漫开来,在深秋的干燥空气里丢下两把熊熊燃烧的烈火,只等着把两人燃成无法分离的弭灰。
  罗帐轻轻散开,楚姬慢慢解开萧怀倾的衣裳,醉眼迷离中有一丝难以辨认的决绝:“公子……若楚姬有公子缠头,无论什么委屈,楚姬都认了……”
  自萧怀卿在碧云庵碰壁之后,果然有好多天没有再去找苏凰,只是每隔一旬就遣一个丫鬟上山送些钱物,却并不说是送给苏凰的,只说是为家人祈福要点长明灯,所以供些香油钱。庵中主持与苏凰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说破,还是每次照例点上一个大海灯,每日在灯前颂祷一番。佛门的日子虽然清苦,除了每日早晚要做佛家功课,日常一切杂事也都需要自己动手,但扫地、浇园、擦地、砍柴这些事,一天天练下来,苏凰也都熟练了。
  庵中除了住持与她,只有两三个比丘尼,她们也都是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苏凰失去母亲已久,在碧云庵中,反而能找回些许母亲一般的关爱,所以当初进庵时的不平与绝望倒被渐渐淡化,真的把庵中当成了终生寄居之所,想要一生清修下去。
  这一日苏凰正拿了竹扫帚清扫石阶上的落叶,却见南春慌慌张张地从山下跑上来,把在市集上买的盐巴与一点粗布衣料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人抢了似的,待南春跑到她面前,她便笑道:“你这么着慌干什么?怕人抢了这点东西不成?”
  南春把包袱稍稍放松了些,又心有余悸地朝山下望了望,确定没人追过来,才惊魂未定地对她道:“城里不知出了什么事,市集上突然出现好多兵马,到处人仰马翻的……我还听卖布的大娘说,这几月边关一直不安定,魏军连着攻占了好几个城池……”南春看了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心下也有些慌乱,见南春这个样子,便猜到了一二分,只是仍不愿相信,便问:“你怎么不说了?”
  南春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道:“小姐可别伤心……段公子死后,过了一月,吴郡也被魏国攻下了。”
  苏凰握紧了扫帚,望了一眼远处漂浮不定的云朵,低声道:“只可惜珣郎,白白丢了一条性命。”
  “不过我还听说,段公子的二弟与已自请出兵吴郡,想来也不会再让魏军得意太久。只是——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陛下听从珍妃之言,要镇国大将军就在京中保卫皇宫呢!”南春连道几声“可惜”,又说道:“也不知陛下怎么如此听珍妃的话,国难当头,堂堂镇国大将军不派出去戍边,却要和郎中令一起守着皇宫,该多让天下百姓寒心哪!”
  苏凰又念及段瑾与自己家人的死,不觉也含了几分恨意:“国君无道,水亦可覆之。因果轮回,善恶有报,恶人做下的事,总会还回去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南春突然大叫一声:“呀,住持师傅让我快去快回,现在已到了做饭的时辰,再不回去,今日做饭的师傅该着急了。”
  苏凰便无奈地笑笑,道:“那你快把这些送上去吧。”
  她看着南春跑上碧云庵中去,又低下头来扫石阶。如今已是寒月,京中气候干燥,树上的叶子早掉得差不多了,只偶尔还有一些枯草枯叶被风吹到石阶之上,其实并不难扫。苏凰一边扫地,一边看着远处城中央的方向想事情,不知不觉便扫到了最下面一级石阶。
  石阶旁有一潭静水,小潭不过五尺见方,里头养着几只寻常的鲫鱼与两只总是在石上发呆的乌龟,都是香客放生其中的。她忆起原先自己家里也有一个小池子,在第三重院子里头,小池子是个大略的圆形,池底铺了许多鹅卵石,池中间有一座假山,里面养的金鱼和锦鲤都是挑的最好的品种,每天闲得无聊的时候,她就会去看一看那些鱼,仿佛看着它们摇头摆尾,自己也跟着快活起来了。还有……在吴郡,珣郎的园子里有好大一片荷花池,池水与吴郡纵横交错的水道相通,所以从来都是清澈澄净的,里面也养着好多金鱼与乌龟,大模大样地悠游其间,从来不怕人似的。
  她摇摇头,把扫帚放到一边,从小潭旁边的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把水草,一点点丢下去。不一会儿,潭中的鱼便都聚到了她面前,个个张着嘴巴求食,模样十分逗趣。她喂完了手中的水草,鱼儿也都潜到了暗处,潭中水渐趋平静,如明镜一般,把她的样子一点不差地映了进去。
  苏凰看着自己的倒影,胸中升起百般滋味——这个一身暗沉佛衣的女子真的是我吗?三年前,这个女子还是闺中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嫁得一个好儿郎相守一生,然而转眼之间,荣华云散,她一身孝衣远赴吴郡,不过是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再后来,虽然种种苦处,可总算也熬到了头,不过一月光景,她就能堂堂正正地成为心爱之人的妻子,但谁能料知,自己深爱的人会突然中了暗箭身亡?她慢慢摘下自己头上的灰色佛帽,一头青丝顿时倾泻而下,在风中飘起美丽温柔的弧度,她突然有些不甘心:我才十八岁啊!难道我真的命该孤苦?难道珣郎与爹娘,就该白白死去?
  身后有马车的轱辘声,她只当是一般香客,并不在意,只默默地快速束好头发,戴上佛帽,准备拿起扫帚回到庵中去,却听见一声娇糯的呼唤:“姐姐!等一等!”

☆、76京变

  苏凰转过头去,便看到楚姬着一身素净的长袄正缓步走过来。不知是不是因为长袄过于厚实的缘故,楚姬看起来似乎略略臃肿了一些。苏凰迎上前去,装作责怪的样子,道:“天这么冷,你都包成个粽子了,干嘛不在屋子里呆着,倒出来吹风了?”
  楚姬回头让跟来的一个丫鬟在山下等着,才笑嘻嘻道:“姐姐既知道天儿冷,怎么不请我进庵里坐坐?”
  苏凰便拿了扫帚与她一同沿石阶走上去,一面随口问了一句:“你平日最爱鲜艳的颜色,怎么今日穿得这样素净?我差点儿认不出你了。哎,说起来,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是有什么事忙着?”
  楚姬把搭在小腹上的手稍稍松了一下,旋即笑言:“往日不懂事,总爱穿得花花绿绿的,也不顾忌个地方,最近闲下来学着姐姐的样子看了一些书,倒觉得还是沉静些的颜色招人喜欢些。姐姐,你看看,”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伸开手臂转了一圈,“我穿这样的颜色好看吗?”
  苏凰认真看了一遍,一本正经道:“你穿活泼颜色便是个不知烦恼的小丫头,穿上这样沉稳的颜色,倒很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她把楚姬的手拉过来,又一同向上走去,自怜自叹一般轻轻说道:“其实书是最好的东西,却也是最坏的东西,我倒盼着你不要读那些书,更盼着我也从不曾读过。”
  “姐姐可是骗我呢,”楚姬脆生生的声音像清泉一样笑起来,“难道要一辈子做个无知无觉的愚鲁之人才好么?就像我从前一样,除了知道几首曲子,认得几个唱词,其他的一概不懂,还傻乎乎地一天到晚乐着。现在想来,倒真可笑极了。”
  苏凰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再多说,只顺着她的话玩笑道:“是是是,我在蒙你呢!等你什么时候钻进书里去了,我也不拉你出来,让你一辈子呆在里头,当自在神仙呢!”
  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进了庵门,南春正从庵后抱了一堆柴火过来要进去,便与两人碰了个正着。南春一见楚姬,便道:“咦,今日京里乱得跟什么似的,楚姬姑娘怎么还出来了?”
  楚姬一脸笑意,道:“就是京里乱糟糟的,我才来这儿躲一躲啊,不知有没有我一口饭吃?”
  南春笑着把柴火送进厨房里,楚姬便对苏凰道:“我今日本来是想来告诉姐姐京中的事,不想姐姐却已经知道了,看来我要来白蹭一顿吃的了。”
  苏凰把楚姬引进住宿的房间里,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道:“南春也是下山去买盐时,听集市上的人说的。你也说说看,说不定你知道的要更多一些。”她半开玩笑地说着:“反正长日无聊,万一魏国真的攻来,我们也好早作准备,不致逃亡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楚姬听了,便一一道来:“我原先也害怕是魏国攻破了都城,但出去一看,那些甲士都是本国人。”她让苏凰附耳过去,愈发压低了声音道:“我一路过来,见安国公的府第……嗯……薛炎的府第都被兵士包围了,而一列列骑着马的甲士也都朝皇宫的方向去了……我还看见,段大将军与几位手握重权的王爷一同带着兵,都是往皇宫去的。”
  “你是说,不是魏国攻来,是……”
  楚姬十分肯定地点头:“是逼宫。”她回忆完街市上的场景,仍然心有余悸,“延庆坊是京中最大的教坊,哪一天不是权贵混迹,自来没有从延庆坊打听不到的消息,可是这一次,竟然真的一点也没听到风声——既然这样严密,那必是一早策划好的逼宫了。只是不知道下一个皇帝会不会也是像今上一样昏聩,不然又是白白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
  苏凰想起她说薛炎被控制了起来,心里也有些解气,便道:“不管是谁,既然他没有与薛炎这个‘郎中令’勾结,反而舍近求远去联系几个宫外的重臣,那便有几分把握不是昏君,起码也不是个无耻小人。”
  楚姬脸色稍稍缓和,笑道:“但愿如此。那薛炎作恶多端,恐怕也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这样说了一会儿,南春便端来三人份例的饭菜,楚姬起身道:“我就不打扰姐姐了,小云还在山下等着我,大冷天的,也不好让她等久了冻出病来。”
  苏凰有些不舍:“你才刚来,都没坐多久,怎么能说走呢?要不然我们把她也叫上来一块儿吃点饭吧。”
  楚姬推辞道:“姐姐不知道,小云胆子小的很,让她一块儿和我们吃饭,她肯定是不能吃安生的,反叫她受罪了。况且我今日本就是得空偷偷出来的,并未与芸娘打招呼,若出来久了,回去也不好交代啊。姐姐放心,以后楚姬若有空暇,一定再来看姐姐。”
  苏凰虽然恋恋不舍,但楚姬说得有理,苏凰也不能强留,便只好送她下去。楚姬的马车渐渐行远,苏凰与南春在寒风中伫立的身影也慢慢成了模糊的两点,小云放下车帘,方试探着问:“姑娘可告诉苏姑娘了?”
  楚姬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浮现出初为人母的慈爱:“告诉不告诉,又有什么两样?”
  “姑娘在这种事上可别犯傻呀!”小云也为她着急起来:“既然姑娘已经做下了,就不能不为腹中孩儿的将来打算。姑娘是知道的,乐户之子女永为乐户,姑娘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必得为了孩子脱掉乐籍啊!”
  楚姬淡淡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如果我不靠苏姑娘也能让公子纳我为妾,我就不用再给苏姑娘添麻烦了。”她拍拍小云的手,示意她不用再为她担心,“苏姑娘的样子,我瞧着也不容易,虽则近来看上去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可她心里未必不是苦得跟黄连似的。她才刚好一点,我怎么能再去给她添堵,让她替我张这个不好张的嘴呢?”
  “奴婢只是想,萧公子对苏姑娘情意深重,如果苏姑娘给他说一说,他一定能答应……”小云担忧地看向楚姬的脸,“姑娘不愿意让苏姑娘为难,可是萧公子那里怎么办?他已经好久不来找姑娘了。”
  楚姬想起那天萧怀倾醒来后悔愧交加的脸,心中又隐隐作痛,但仍是一副温和的笑意,对小云道:“是我自己要这样,能怀上他的孩子,于我而言,此生已无憾事。至于名分,便随天意吧,能被他纳为妾室自然是好,可如果我没福分,便只好等来生了。”
  李昭炽看着大殿上着龙袍的亲哥哥,突然大笑不止,笑着笑着,便有几滴眼泪流出,沾湿了他的眼角。他一步步走上通向龙椅的汉白玉石阶,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笃定又极其辛酸,他走到李昭烨身前,手中的长剑慢慢挨上至仇又至亲之人的脖子,一脸恶毒的快意。
  李昭炽明显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狗一样,就像当初被这只狗逼得走投无路、在萧索的严冬中瑟瑟发抖的自己一样。但那又怎样?他最终还是报了仇,这龙椅,这皇宫,这天下,终归还是他的。
  他手中的剑越发加重了力道,恨不能立即把这颗项上人头取下,来洗刷他被迫流亡时数不清的耻辱,但他不愿意这样便宜了仇人。他站在李召烨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我们的好陛下,你怎么不抱着你的珍妃一块儿出来?”
  李召烨常年被酒肉腐蚀的身体丝毫抵御不了紧紧靠在脖子上的长剑的寒意,只色厉内荏地大斥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们是想犯下谋逆的大罪吗!”
  李昭炽闻言大笑:“陛下可真会开玩笑,乱臣贼子?谋逆?皇兄,你果真把这皇位当成自己的了吗?”
  晋王与祥王也纷纷道:“先皇留有密诏,三皇子宜继承大统,却不知为什么多年来龙椅上坐着的另有其人——二皇子难道不想给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李昭烨理屈词穷,只能一味辩解:“父皇驾崩前,亲口说让我继承皇位,什么时候有密诏留下?若有人说有所谓遗诏,定然是假冒的。”
  李昭炽手中的剑不觉又加重几分力气,在李昭炽脖子上刻出一条鲜红的血痕:“亲口?父皇临终前所有的人都被你母亲请了出去,就算父皇亲口说了什么,除了你母亲,又有谁能亲耳听见?而我手中的密诏,你若觉得是假的,又为何派出死士追杀我?”
  “李昭炽!”李昭烨企图以一声大吼掩盖他的窘迫,“你别忘了,我母亲是父皇的皇后,是如今的太后!就算你杀了我,也一样要尊她为母亲,岂可如此不敬!”
  李昭炽“嚯”地一声揪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他推出去。李昭烨的身体从龙椅前的长案上翻过去,长案上的笔墨纸砚与朝臣呈递上来的奏章哗啦啦地滚了一地,与李昭烨一起,从汉白玉石阶上乒乒乓乓地滚了下去。


☆、77帝归

  李昭炽几步跨到他面前,已经不再用剑抵住他的喉咙,而是用脚狠命地踢他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踢得奄奄一息。
  晋王年纪稍长,有些不忍心,便上前劝道:“炽儿,快停下!再这样,他就要没命了!”
  李昭炽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却依旧不罢休,一边踢一边咆哮:“我让你记着!我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父皇的贵妃!你现在很疼是不是?我的母亲,她就是被那个老太婆指使人虐打死的!父皇从来没让她受过委屈,但父皇尸骨未寒,她就被你母亲!被那个老太婆虐打致死!”他的情绪渐渐失控,浑身无力地瘫坐到地上,一只手撑着长剑抵在地上,眼睛里要恨出血来:“我躲在一旁的暗角里,看着母亲被几个太监踢打得浑身是血,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你此刻身上的痛,哪及得上我母亲所受的万一!”
  “那你打死我好了!”李昭烨忽然爆发出莫名的勇气,用仅存的一口气嘶吼:“母债子偿,你打死我呀!你打呀!”
  李昭炽扑到他身上,使劲把拳头砸下去,一边恶狠狠骂道:“贱人之子果然是贱性子,你以为你的狗命多么尊贵,你以为我不敢?”
  他正要一鼓作气将这个他恨透了的人打死,殿外却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殿下手下留情!”
  李昭炽抬头一看,却是段大将军巍如泰山站在那里。他不禁有些气恼:“段大将军为何要为这样的人求情?难道你忘了他是多么昏聩?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段大将军脸上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凄哀神色,嗓音也变得低沉:“卑职只是有一事不解,想要请陛下为卑职解答疑惑。”
  李昭炽玩味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哥哥:“哦?有什么事连段将军也不知道,却要来请教这个废物?”
  “卑职只想知道一件事,”段大将军慢慢跪到李昭烨面前,“平关之战,令犬子段瑾撤兵回城的口谕,到底是真是假?”
  李昭烨吃力地扭过被打得青紫的脸,不去看他:“段将军的话,朕听不懂。”
  段大将军又气又惊:“陛下为何不愿意告诉卑职?难道有人假传谕旨?”
  “朕已经说过,朕不懂你在说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为天下之主,将军莫要失了为臣子的分寸!”
  李昭炽哈哈大笑:“天下之主?你捡了这么久的大便宜,这天下之主的位子,也是时候还给我了吧——”他用剑挑一挑李昭烨的下巴,“是吗,陛下?”
  李昭炽的登基大典在一月后举行。
  那份先皇遗诏已被朝中几位极有分量的大臣认可,加之李昭烨昏聩暴虐,早失人心,所以对于李昭炽的回归,文武百官无不臣服。
  李昭炽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的母亲追封为顺慈皇后,将她重新葬殓,由乱葬岗迁往皇陵,与先皇合葬。第二件事便是广封功臣,晋王、祥王均赐三公官衔,食邑各加封两千户,段大将军也赐三公官衔,赐食邑千户,禁军统领徐敦晋为郎中令,端文殿大学士顾充加封礼部尚书。此外,新帝登基,后宫不能空虚,李昭炽不愿意一登基就广择良家美女,故而又有各家功臣送了女眷来充实后宫。
  李昭炽自然是喜不自胜的样子,统统笑纳,又按照功臣的官职高低给每一个女子给了相应的位份。晋王甥女方氏灵舒为充仪,祥王甥女郭氏明嫣为充容,顾充之女顾氏行珮为婕妤,禁军统领徐敦之女孟娣为美人,又赐了相应的宫室,后宫事宜也便尘埃落定了。
  恍惚一过便到了改元之后的第一年,天定元年。因着入春天气晴和,李昭炽下朝之后便到御花园散步,闲来无事,不知不觉又拿了竹箫出来怔怔地看着出神。一同跟着的大太监赵吉见他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陛下时常拿这竹箫出来看,怎么从来不曾吹过曲子呢?”
  李昭炽回过神来,淡淡地一笑,并不在意赵吉的多嘴:“这种事……你恐怕是不能懂的。”
  赵吉正在纳闷,忽然有一个羽卫跑过来求见。羽卫是皇帝直属指挥,没有要紧的事一般不轻易动用,但若动用时,向皇帝回禀消息无需通传,任何人不得阻拦。赵吉见那羽卫也跑得气喘吁吁,心知是皇帝特别看重的事,便一挥手让宫女太监都退到了远处,他自己甩着拂尘也跟着走过去,耳边便只听见了一句:“回禀陛下,上次要寻的那位姑娘……”
  李昭炽手里紧紧攥着竹箫,盯着羽卫的眼睛激动得要闪出火花来:“你们没惊动她吧?”
  “卑职等谨遵陛下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