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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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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处,狄知远强迫自己对胡七七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阿初已经帮胡七七处理完了伤口,端着药箱子退下。
  胡七七见狄夫子对自己笑,吓得打了个冷颤,她其实还挺欣赏狄夫子的为人,在她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狄夫子身上能带着这种少见的耿直,把喜欢与不喜欢都写在脸上,丝毫不伪装。
  虽然狄夫子脾气很耿直,不假思索的讨厌她,可她一点也不讨厌狄夫子,反而觉得他是个可爱的怪老头。像狄仁柏这种什么脾气都没有的好好先生,她虽然也很欣赏,可有时候也会觉得他这人很无趣。她其实更羡慕狄夫子这样,拥有肆意妄为的人生——想醉就醉,想睡就睡。
  “您不用逼着自己笑!”胡七七笑道:“我家里收留了一屋子乞丐,前来借住一宿,天明我就立刻消失。狄夫子可以假装看不见我。”
  “听见了啊,这次可不是我先挑事!”狄夫子皱着眉头看向吃里扒外的儿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那样子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先说出格的话!你瞪我也没用,反正我早就想通了,胡家这小女郎天生与我八字相冲,以后你们成亲,大家住在一起难免要吵架。这样,成婚后你们就住在胡家得了,或者另寻住处,总之不要跟我住一起! ”
  狄仁柏脸红,“父亲说这个干什么,还早呢!”
  “早什么早!你祖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大伯父已经出生了。”狄夫子看着胡七七,对她道:“我先去睡了,你请自便。”
  “狄夫子慢走!”胡七七屈膝施礼。
  狄家的下人端着盘子进来,将两碗素面分别放在两人身前的案几上。
  下人退出厅堂后,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
  胡七七跪坐在案旁,抬眼看对面的狄仁柏,发现他竟然只顾着吃面,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狄仁柏吃相斯文,咀嚼无声,诺大的一间厅堂内,两人的呼吸声很清晰可闻。
  胡七七讪讪的笑了笑,“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狄仁柏低头不语,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胡七七开始自言自语:“张先生的儿子,去岁不是成亲了吗?娶的是左边那李屠户家的小妹。据说李娘子很会包饺子,年三十那天,她给全家包了一大桌饺子。张先生家过年吃饺子有个习俗,得往饺子里放一个钱,谁吃了那个钱,来年便会走好运。谁知那李娘子竟是个实心眼儿,竟然在三百个饺子里放了二百个钱,说是家中每个人都能得好运。年初二那日,张先生捂着腮帮子偷偷跟我阿耶说,自那顿年饭后,他看见饺子就牙疼,哈哈哈哈。。。。。。”
  房间里只有胡七七一个人的笑声,冷冷清清的,狄仁柏头都没抬。
  “你觉得不好笑吗?”胡七七不肯放弃,“那我再跟你说一个别的。前年,徐书生得了些吉利钱,非要拉我去东市,请我吃羊肉。当时,小二端上来一盆羊肉汤,我闻了闻,觉得菜坏了,把小二叫过来,让他换了这道菜。小二一闻,菜果然有了坏味儿,忙跟我道歉,将菜撤走。那小二刚把菜端走,走到门口居然又折了回来,他四处往屋里看看,最后对徐书生皱眉,‘客还是先把靴子穿上吧’,哈哈哈哈哈哈。”
  狄仁柏没胃口了,默默的放下刚准备送到嘴里的一块羊肉。
  他起身,走向胡七七,那严肃的模样,害胡七七一时间晃了神,还以为他是要罚打自己手板的狄夫子呢。
  刚才是当着外人的面,加上胡七七又受了伤,他压根没有机会生气。此时只有两个人,狄仁柏认为胡七七该好好做一番自我检讨,他才肯原谅她的失信。
  狄仁柏忽然变得冷漠疏远,胡七七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答应过狄仁柏,不会再轻举妄动,即便发生了不可控制的事,也可以去许司马府上求助。可她最后却失了信。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胡七七小小声道:“你这样板着个脸,都快要吓死我了!”
  狄仁柏停箸,冷冷道,“看不出来七娘子胆子这么小?毕竟你是连德安坊大头目都敢杀的人。”
  “我还小不懂事嘛!”胡七七厚着脸皮冲他甜甜笑。
  狄仁柏总是对她的笑容无法阻挡。她也总有本事,用一个笑容就化解了他所有的怒气。不过这一次,他打定主意,不会轻易原谅她!
  胡七七解释道:“我不愿意去司马府,是因为不愿意你欠下人情。虽然狄夫子很希望你能早日认祖归宗。但我知道,你更希望自己独立门户。你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若是重归并州狄家,人们只会说,狄仁柏与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他不过是出身好,受了大家族荫庇才由此荣耀。”
  从来没有人跟狄仁柏说过这些话,同僚只羡慕他身后有并州狄氏的支持,却不知并州狄氏在他幼年时给了他人生中最重的创伤。从被狄家赶出家门后,他一直努力读书,希望得到世人的认可。他认为只有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殿试中取得榜首,才能为自己、为父亲洗刷冤屈。他希望向所有人证明,他可以拼着自己的本事,不用依靠家族庇佑,一步步登上了榜首,穿上官府,一步步走到长安城,登上最高处。
  狄仁柏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就连父亲猜不透他的心事,可胡七七好像世界上的另外一个他,即便他什么都没说出口,也能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胡七七见狄仁柏眉心的皱纹渐渐松开,紧绷的嘴角也变得柔软,继续厚着脸皮道:“你比我大四岁,又是状元郎出身,脑瓜子当然比我好使。我这人呢,也就这点毛病,情绪一上来,就顾不上太多。此番我夜探德安坊,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曹凭在背后搞的鬼。对了,曹凭就是王主簿,这一点你应该早就查出来了吧!”
  说起这个,胡七七又想起了阿耶死得好冤枉,她脸上笑意淡去。如果那一日,他们父女不曾吵架,他应该会陪着黄娘子一起去西城河边看歌舞吧。
  是否能逃过一劫?
  狄仁柏见她神色恹恹,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感到难过,便大哭一场吧。不要总是憋在心里。”
  胡七七幽幽叹道:“哭有什么用?既不能为阿耶报仇,又不能让他死而复活。我早就知道哭是最没有用的,一味的哭只会让身边的人更担心,也让自己越来越软弱。”
  狄仁柏名字中有一个“柏”字,当年母亲为他取名的时候,便是希望儿子将来能像松柏一般坚毅不倒,在凌寒中枝繁叶茂。此时此刻,坚强的胡七七在狄仁柏眼中便如另一颗并肩在他身旁的松柏。
  狄仁柏心中一软,夹了一箸凉拌金针菜放在胡七七的碗里,劝道:“既然不愿意让人担心,那更应该好好用膳。待用完膳后,我会将最近查到的案件详情告诉你。之前一直选择瞒你,是怕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既然你亲自查到的消息已经接近真相,那我也不必再瞒你了。”
  胡七七就是想从狄仁柏这里知道更多消息,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告诉她,胡七七瞬间有了精神,就连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仿佛是在抗议她连日来的消极。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一会儿还有,我先改改错别字!


第28章 麻雀
  用膳后; 狄仁柏与胡七七一起来到书房讨论案情。
  狄仁柏查到的信息与申七郎告诉贺兰腾的大概相似; 只是狄仁柏对酿酒胡的死因推测更靠近真相。
  “胡叔父是被曹凭杀死的,他的目的为了将徐书生引出来。众人皆知,徐书生此人最重情谊,一旦胡叔父出事的消息传出; 他便是冒死也会赶回来送胡叔父最后一程。”
  胡七七没办法接受这个理由,她宁肯相信曹猿说的话。“穀禾帮大头目曹猿已经亲口承认; 我阿耶是被他杀死的。因为阿耶在雁阵坊外撞见了他们偷运税银; 才会被他杀人灭口。”
  “曹猿是想为曹凭顶罪; 凶手的确是曹凭。初七那日; 有人在路上遇过曹凭; 当时他那双白色的靴子上占着血迹,衣摆处也有斑驳的血痕。后来; 我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说是走在路上遇见了个屠户,屠户不小心将猪红蹭到了他身上。我当时觉得他这句话有破绽,想要再仔细询问时; 手下来报; 胡叔父出了事。当时的我并未料到; 他竟是刚从胡家走出来!”
  胡七七激动道:“你既然猜到凶手是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一开始; 我对他没有怀疑,因为他与胡叔父完全没有交集。而且,前些年我一直忙于治理农桑; 鲜少回家,也不知胡叔父何时收养了徐书生为义子。直到昨日夜里,徐书生向我申冤后,我又看了你交给我的那份笔录,才开始推测曹凭是凶手。根据你笔录中的记载,我发现王主簿来你家买过酒,但我记得王主簿并不善饮酒。他有怪症,一旦喝酒便会发作,轻则浑身瘙痒难耐,重则引发哮喘之疾。若他不是来胡家买酒,便是另有目的,于是我顺着一条条线索,推测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胡七七听完之后,起身欲走。
  狄仁柏拉住她,“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他报仇!”
  “就凭你一个人,杀得了他吗?曹凭如今和文县令勾结在了一起,你还没见到他,就会被他的人给拿住!”
  胡七七用力挣扎,试图甩开握紧自己的手,“狄仁柏,你可以袖手旁观,我不怪你。但你若敢拦我。。。。。。”
  “我若拦着你,你便要揍我吗?”
  “对,我必定将你揍成猪头,让你半个月内无法见人。”
  她这瘦弱可怜的样子,能揍得动谁?
  狄仁柏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她年纪小,我不与她计较。
  他缓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劝道:“你总是这样,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你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郎,半点武功都不会,你能杀得了谁?我早对你说过,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能在上元之前,抓到杀死胡叔父的凶手!”
  胡七七冷冷道:“那就请你在帮我抓到凶手以后,交给我处置,我要亲手杀死这禽兽!”
  狄仁柏轻轻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胡七七对他失望至极,重重嘲讽:“哦,我差点忘了,你是官府的人,一切要按大唐律典来办事!既然你只是说说,那就别再拦我!”
  “你以后不许故意惹我父亲生气!”狄仁柏忽然说了这一句。
  胡七七愣住,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狄仁柏重新拉回她的手,郑重其事的道:“我答应你,让你亲手报仇。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故意惹我父亲生气,我知道你其实并不讨厌他,只是喜欢故意惹他生气,看他气急跳脚。”狄仁柏说:“父亲将我抚养长大,受了许多苦,婚后我不想与他搬离两处。”
  胡七七傻了,她瞪大眼睛,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不是最讲原则和泰迪规矩吗?
  门口忽然传来急急的脚步声,阿初一路小跑,进来禀报:“娘子,不好了,赵先生受了重伤。”
  胡七七一听到养鸽赵受伤,神色惊惶,她对狄仁柏丢下一句:“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她匆匆跑出书房。
  狄仁柏看她这样担心,再次察觉到异样,她与养鸽赵之间一定存在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花厅内,养鸽赵肩膀中了一箭,跪坐在案几旁,阿初正在帮他按住伤口止血。
  胡七七焦急道:“阿初,快去请大夫!”
  养鸽赵抬手阻止,“不能去!我刚从曹凭府上出来,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受了伤。”
  一个时辰前,养鸽赵与胡七七和狄仁柏分别后,去了曹凭在延庆坊新买的那座宅院,因为他答应过胡七七,要为她取来曹凭的项上人头,给酿酒胡报仇。
  当他潜入曹凭府上的时候,正见到文县令与他议事。
  养鸽赵在房梁上往下看时,还不知道那人便是文县令。他是从曹凭那张谄媚的表情和恭敬的姿态中,猜得此人的身份。
  当时文县令箕踞而坐,脸上泛着酒色,他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曹凭,笑着质问:“自从狄仁柏担任代理县丞一职后,你心里一直不痛快。”
  “什么都瞒不过义父,我心中确有失落。”
  文县令喝又了一口酒,醉眼惺忪的问:“你想当代理县丞吗?”
  “我担任主簿已有四年,自问担得起县丞一职。而他狄仁柏只当了三年县尉,资历远不如我,却处处都压我一头。说句实话,我不服气。”
  文县令笑了笑,因为喝得太醉,口齿有些含糊,“原来你是想把那个代字去掉!”
  曹凭道:“他哪里都不比我强,不过是投了个好人家罢了。”
  “傻瓜。在这世道,出身好便是高人一等,所以你才要千方百计的弄个琅琊王氏的族谱攥在手心里。”文县令又问:“对了,你那套宅子是怎么回事?”
  “我是琅琊王氏的后人,不能一直住在客栈里!他们在背后议论我很久了,我只有买下一套延庆坊的宅子,才能堵得住他们的嘴。”
  文县令声调忽高:“所以你才动了税银?”
  “您不必担心,税银我已经还回去了!顺便还找到了那个逃走的替罪羊。”
  “你这么做就不怕狄仁柏查出来?”文县令冷冷的看着他。“狄仁柏那个岳父,也是你杀死的吧!”
  曹凭见文县令杯中酒已空,立即躬身蓄满,“就算他查出来,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我的人已经出城,天亮时便会将狄仁柏的头给带回来。”
  文县令还是有些担心,“你居然真敢杀狄仁柏?长安城那头的人不会放过你,到那时你可别连累了我。”
  曹凭心中冷笑,当初他决定杀死狄仁柏的时候,请示过文县令,文县令分明是点头应许过的。到了这会儿,他派出去的人已经撤不回来了,文县令却又开始推卸责任。
  “您请放心,我听长安那头传来的消息,说是狄相爷自去岁冬季后向圣人告了假,已经卧病在床两个月。他家三位郎君,与这素未谋面的小叔父,似乎并无多少感情。”
  “你出身微寒 ,对世家大族的规矩还不甚了解。狄仁柏十四岁明经及第,有资格刻入祠堂,光宗耀祖,令后世铭记瞻仰。可这狄仁柏,他似乎并不愿认祖归宗,我听说当年他和他父亲是被狄家赶出来的,还被逐出族谱。你可不知道,狄家现在是悔得不得了,一直千方百计想劝他回去呢!”
  曹凭笑道:“狄家想不想认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到时候狄仁柏都已经死了,而且他是被路上的山贼杀死的,同行的还有前来参加乡饮酒礼的长者们。”
  “什么?你还打算把那些长者给杀了?”文县令口齿比刚才更加含糊,“这可万万不能!”
  “不过是几个乡下老头罢了,有什么不能杀呢?留他们活着,反而对我们不利。”曹凭关切的问,“义父,您已经喝醉了,我让人送您回去吧!”
  “胡说,我还没醉!这种小坛子装的酒,我年轻的时候喝上二三十坛都不成问题,我现在才喝了四坛,我还能再喝!酒呢?再去给我拿酒来,我还要再喝!”文县令用杯子敲着案几大声嚷嚷。
  曹凭只好命下人拿酒上来。
  “别以为我喝多了,就能被你糊弄过去。你把那几个前来参加乡饮酒礼的老头给杀了,我怎么办?我都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快十年了,吏部那边的人一直压着不让我升迁!你再弄出这个事,吏部的人更加有理由刁难我。”文县令越说越激动,哆嗦着手将杯中残余的酒泼到曹凭脸上,“难道你也想看我倒霉,想让我跟上一任陈县令似的,一辈子老死在县令这个位置上吗?”
  下人将酒端了上来。
  曹凭顾不上抹脸上的酒,麻利的拆开酒坛子将酒水满上,贴心地将酒杯塞到文县令手中,“您怎么将自己与陈县令比呢?陈县令是寒门士子出身,他能在县令之职荣养到老,已经是朝廷格外施恩。您可不同,您是郑大人妹婿,郑大人如今在长安城炙手可热,他迟早能把你调回去。吏部那些个糟老头子,碍不了您的前程。”
  文县令喝完了手中的酒,还想再说什么,曹凭马上夸他酒量好,又将他杯中倒满了酒。
  “义父。。。。。。我这儿还有一件喜事,穀禾帮那边,又抓到了新的麻雀。”
  “新、新麻雀?”文县令颤着舌头问,一双混浊的眼睛泛着贪婪的光泽。
  “都怪那狗拿耗子的狄仁柏碍事,这段时间一直没办法找到合适的新麻雀。往昔咱们逮麻雀,也只能趁狄仁柏外出巡视农桑时,才能偷偷摸摸的去。若是除去了狄仁柏,没有人再盯着咱们,我一定会选更多麻雀来孝敬义父!”
  “好好好,麻雀,我就喜欢小麻雀。。。。。。你说过,狄仁柏是活不过天明对吧!行,那你明天。。。。。。明天就给我弄只麻雀来玩玩。大过节的,怎么能没有新鲜的小麻雀!嘿嘿,我喜欢活蹦乱跳的小麻雀。”
  喝得差不多,该说的事也都说完,文县令想起明天还有值得高兴的事,终于愿意启程回家。
  养鸽赵虽不知文县令和曹凭口中的“麻雀”是什么,但凭他们不敢当着狄仁柏的面去做这件事,便足以证明,他们一定在偷偷酝酿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养鸽赵心想,倒不如一次就将文县令和曹凭给干掉,免得他们明天一早,又要去祸害别人。
  可是,他没有料到,那文县令身边竟然有高手在保护。文县令年轻的时候,便是一方恶霸,早年也曾被江湖豪杰收拾过,他从那时起便更加谨慎,身边高手不离。
  养鸽赵从梁上跳下来后,立刻便有一位老仆领着众位府兵赶到。因对方人多势众,养鸽赵自保已是勉力,最后,他只能放弃刺杀曹凭,匆匆逃回来。走之前,还被那老仆射中了一箭。
  养鸽赵将刚才的事情向狄仁柏交代一遍,大家一起聊自己对案情的新发现。
  养鸽赵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麻雀指的是什么,不过听起来让人很担心。”
  胡七七却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她问狄仁柏,“穀禾帮的人准备在路上对前来参加乡饮酒礼的长者们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狄仁柏轻松一笑:“无妨,我只怕他们不动手。”
  他话说一半便止住,令胡七七摸不着头脑。
  “倒是‘麻雀’的事情,必须先调查清楚!”狄仁柏看向养鸽赵,“江湖中传闻您有一位朋友,外号百事通,或许他能给我们一些帮助?”
  养鸽赵点点头,“行,我这就写信问他。”
  正说到贺兰腾的时候,狄家的仆人前来禀报:“有只灰色的鸽子,飞到咱们家不肯走了。我看鸽子腿上还绑了个竹筒,可是来找赵先生的?”
  “是我的鸽子!”
  仆人将鸽子送上来,养鸽赵打开竹筒,看上面的纸条。
  胡七七不经意的盯着信件看,一脸紧张:“信上写了什么?”
  养鸽赵回答:“别担心,没有坏消息!”


第29章 女主人
  狄仁柏看胡七七一脸紧张的表情; 神情凝重。
  直到狄仁柏拍了拍她的肩膀; 胡七七才想起什么似的讪笑,她故意装作没看懂狄仁柏眼睛里的询问。
  养鸽赵将信递给狄仁柏:“我这边已经有了曹凭劫走税银,制造冤家错案的证据和证人。这是我那个擅于搜集情报的朋友送来的信。”说完,他对胡七七笑了笑; 暗示她贺兰腾现在很安全。
  狄仁柏打开信,看完之后也笑了; 然后他把信递给胡七七:“你义兄有救了。接下来; 只剩下麻雀的事情尚未解决。此案能这么顺利的解决; 真是多谢赵叔父和您那位朋友。”
  “狄大人莫要太过谦虚; 就算没有我们哥俩; 您也能查出真相。”养鸽赵道:“我这就写信,让他去查!”
  胡七七担忧他肩膀上的箭伤; “还是得先给你治伤!”
  “这点小伤; 不碍事!”
  养鸽赵坚持先写信,再让阿初帮他包扎伤口,还好箭上没有淬毒; 只要拔出箭头; 简单的止血就成。
  等阿初给养鸽赵治完了伤; 窗外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狄仁柏道:“赵叔父也辛苦了了一整夜,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胡七七也吩咐阿初; 今晚让她去养鸽赵家里帮一下忙,万一他渴了也没个人帮他烧水。
  众人各自散去。
  胡七七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觉; 忽然看见狄仁柏正在收拾刚才给养鸽赵疗伤后,落在地的一些碎布条。
  胡七七忍不住微笑,真是个心细如发的男人。
  狄仁柏起身侧眸,便看见胡七七正痴痴的看着自己。
  胡七七偷窥被发现,多少有些难为情,她清了清嗓子,问:“我睡哪间房?”
  狄仁柏走近,盯着胡七七看。
  胡七七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两个人相互看了半盏茶的时间,胡七七终于撑不住,率先开口:“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赵叔父要找的那个人?”
  “什么人?”胡七七打了个哈欠,困得双眼都睁不开了,“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早说过,四岁前的事情,通通都不记得了啊!”
  狄仁柏点点头,“我发现他突然对你很关心。”
  “跟你一样受了我阿耶的恩,想要还人情呗!”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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