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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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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郡主也正恨恨的看向胡七七,她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女子竟有本事让上官婉儿如此重视,而自己却被如此轻慢。她好歹也是未来的公主,甚至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太女。这大明宫里所有人都敬着她,捧着她呢。这刚进宫的女子,她凭什么能入上官婉儿的法眼?
“那个……婉儿姑姑,我也想去拜见圣人。”安乐郡主显然不甘心一直被胡七七抢风头。
上官婉儿委婉道:“圣人身子不太好,这几日没精神见客。郡主过两日再来可好?”
“您太见外了,我是圣人的嫡亲孙女,明明是自家人。”安乐郡主的声音掐得又娇又甜。
上官婉儿点点头,“那您先去太液池边转转,一个时辰后圣人醒来了,我再代您向她通传?”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发出了“逐客令”。
安乐郡主只好勉强笑笑,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临走不忘冷冷地瞪了一眼胡七七。
胡七七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她在无意中得罪了这位表姐。
李隆基早就交代过,她这位表姐早年随太子在庐陵郡受了不少苦,早养成了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的性子。李隆基还特意叮嘱,让她小心着千万别得罪了这位郡主。
她们今日这番初见,很难称得上是愉快相处,胡七七只好认命,等着看这位表姐日后该如何给她小鞋穿。
“一路走来舟车劳顿,辛苦了吧!”上官婉儿领着她往前走,胡七七小心翼翼的跟着,始终落后两三步。
“临淄郡王很好,他一直很照顾我。”
这么说应该不会有错吧。因为她无论是回答“辛苦了”或者“不辛苦”都有些怪怪的。
“三郎啊,整个大明宫就没有人不喜欢他!”
胡七七忍不住腹诽:那都是装出来的,李隆基就算装得脾气再好,也掩盖不了他是个变态的事实。
想起在路上的时候,他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缝合伤口也依旧面不改色。小小年纪如此冷静,竟敢学关公刮骨,简直变态。
她敢打赌,像李隆基这样表面跟谁都处得好的人,将来一旦跟谁撕破脸,绝对会不留情面、狠心到底、赶尽杀绝!
话说回来,其实后来李隆基对她还挺尊重的,甚至客气到了过分的地步。但胡七七始终没办法消除对他的第一印象,她永远也无法忘记李隆基那张温柔笑脸下隐藏着的森森寒气。
上官婉儿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还以为她是害怕,特意安慰她,“不用太紧张的,圣人也是个和善的人,她时常将这宫里的孩子当成自家晚辈来疼爱。”
这话谁会相信呢?
圣人自己生了四个儿子,就因为儿子不听话要反她,她便毫不留情的赐死了头两个。后两个儿子倒是不敢反她,却也被她生生从龙椅上拽了下来。她这样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说杀就杀,说废就废,又怎会对旁人心慈和善?
这样的玩笑话,上官婉儿敢说,她敢信吗?
“我不紧张。”胡七七本来不紧张,被上官婉儿一提醒,瞬间想起了自己进宫来的目的,反倒突然变得很紧张。
“对了,一会儿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太过惊讶。进了大明宫,你得将所有看到的、听到的都烂在肚子里。如今你是圣人身边的人,外面的人见了你,少不得要称你一声姑姑。往后从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他们都会曲解为圣人的意思。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能代表圣人,圣人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只有她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别人才能知道。你明白吗?”
“我明白。”
上官婉儿冲她笑了笑,仿佛是在说,你还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胡七七才知道上官婉儿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
在含元殿圣人的寝宫内,胡七七见到了久违的外祖母,在她记忆中,外祖母是个很美的女人,她时常爽朗大笑。
她记忆中的外祖母还很年轻。
十年归来,她从无知幼童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而圣人也逐渐老了。她虽衣饰华贵,但是看起来与别的老妇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即便她是圣人,也无法与岁月抗衡。
圣人满头银发披散在脑后,背靠着张昌仪的胸膛,面带泪痕:“我又做梦了。”
张昌仪轻声安慰她:“傻媚娘,梦都是假的,她早就死透了。长安这鬼地方不吉利,等你办完了事情,咱们还是早点回洛阳吧。”
胡七七身体一震,眼睛瞪得圆溜溜。
她早就知道张昌仪是圣人的男宠,却不知张昌仪私底下竟可以直呼圣人的闺名。
直到这会儿,她才明白钱寡妇为什么总对别人的八卦感兴趣。就像现在,她也是在竖起耳朵细细听,唯恐错过了细节。
她又想起了李隆基说的那个故事,圣人听说张昌仪没钱付酒账纵容下人贪污薛姓官员五十两黄金后,居然难过得落泪。
圣人声嘶力竭:“不,她变成了厉鬼,要向我索命。张郎,我命不久矣。她刚才就站在这儿,使劲掐着我的脖子。若不是你叫醒我,我就被她带走了。”
圣人望着张昌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张昌仪亲亲她的脸颊,“别害怕,我在这儿呢,她不敢来!她若敢来,我定让她魂飞魄散。”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圣人突然发难,那一瞬间帝王威严又回到了她身上:“说,刚才你去哪儿了?”
胡七七听到这个声音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但是张昌仪不害怕。
他只是愣了一下,继续笑容满面,“看看你,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就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我问你去哪儿了?”圣人声音拔高,她从张昌仪身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等你说出来我才知道会不会生气。”
“不行,你肯定要生气。”
“明知道我会生气,你还故意去?”
“就是因为怕你会生气,我才要背着你偷偷去。”张昌仪说完这句,直接躺在榻上,拿被子蒙住头,“我困了,要睡觉,别再问了。”
“你放肆!”圣人发火了。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胡七七没想到她刚入宫就碰上了这等好戏,张昌仪也真没眼色,居然敢在圣人面前如此放肆,他是活腻了吗?
可谁知张昌仪也发火了,他脾气居然敢比圣人大。
张昌仪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冲着圣人大声嚷嚷:“成日盯着我问这问那,还能不能让人有点自由了。我就是放肆,你要怎么样?要不然你干脆把我拖下去砍了吧,反正外面的人都说我只是圣人养的一条狗。”
圣人语气和缓下来,“谁敢这么编排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张昌仪撩了一下挡在额前的长发,“告诉你干什么,你成天有那么多国家大事要忙,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杀人。何况我觉得他们说得也对,我不就是圣人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吗?谁给我东西吃了,我就会对谁摇尾乞怜,这便是我们做狗的生存之道。所以呢,你也大可放心,我这条狗是养得熟的,吃了你的东西后,便不会对别人再摇尾乞怜。”
“我的心肝,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谁把你当成狗了,你是我的小心肝,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我刚才发脾气,还不是因为一大清早醒来找不到你吗?”
“找我干什么,我就是出去玩玩,玩累了就会回来。哎,我说你也不爱吃醋的呀,怎么酸劲儿这么大。再说了,即便你借我一千个胆儿,我也不敢趁着你睡熟了去跟你身边的宫女胡来。”
“又在胡说了!”圣人叹气,“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半截儿身子骨都快埋到了土里,怎么会跟小姑娘们吃这等干醋。你年轻力壮的,要实在忍不住,去找个一两小姑娘泄泄火也没什么的,只要你完事儿后快点回来陪我。”
“我自从有了你之后跟谁都没办法亲近呢。”张昌仪半跪在榻上,抱住圣人的腰,将头埋在她胸前,“你不是个顶顶聪明的人吗,猜猜我刚才去做什么了,猜对了有奖。”
“有什么奖?”
“你先猜,猜对了我再告诉你。”
“你定是手痒了又跑去找陈玄礼他们玩骰子。”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在睡觉吗?”
“我是圣人,天下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刚才还发什么脾气?哦,我知道了,你是没睡醒有起床气。你最近发脾气可不止这一两回了,是不是肝火有点旺?要不然咱们泡池子去?我最近研究了好几个新出的册子颇有心得,有个汉宫飞燕的招式很适合你。正好给你去去火儿,也算是刚才答应给你的奖励。”
“孩子们都在,你说这话也不挑个地方!”圣人羞涩的推了他一把,朝胡七七的方向看了过来:“今后你想去哪里玩,我也不管了。三郎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花脚猫,他怕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不敢睡,便找了个顶好看的小姑娘来陪我。”
张昌仪也看了过来,油腔滑调的问:“顶好看的小姑娘?比你还好看?我不信。”
胡七七移步上前,按照之前李隆基教她的礼仪,举手加额跪拜在地,“胡七七拜见圣人,祝愿吾喜乐安康,万岁无忧。”
第37章 荣宠
此时已值正午; 胡七七入宫前没吃什么东西; 一头磕下去之后,头晕眼花,差点没能起来。
圣人见此也不生气,只令一旁的宫女将她扶起来。
她在起身的那一瞬间; 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外祖母的脸上,她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深; 眉间英气不减; 锐气更胜当年。她穿着真红大袖的常服坐在张昌仪身旁; 红色长裙委地; 无一丝皱褶; 衬得她整个人姿态从容。
圣人朝她一步步走来,那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慢慢清晰。胡七七心内纷乱迭杂; 幼年时外祖母将她抱在怀里听政的画面、父亲去世时苍白的面孔; 恍然交替。她怔怔的看着圣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最爱的外祖母,也是害死她亲生父亲的人; 她往后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圣人在她跟前停下; 往她脸上细细打量; 神情若有所思。过了一瞬,她才问; “我是初次见你?”
圣人朝她温和的笑,可她却一直愣愣的看着圣人不说话,上官婉儿情急之下轻轻咳嗽一声; 她才醒过神来,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圣人一把扶起她,再次瞧了瞧她,似忽然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和颜悦色道:“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
胡七七没由来的感到紧张,她藏好了自己的表情,小声回答:“奴婢生于乡野,是第一次入宫,也是第一次拜见圣人。”
圣人笑盈盈的看她,“那可能是前世见过吧。你这孩子生得很好看,很合我眼缘。三郎是我儿孙辈中最出彩的,他虽才华横溢,为人却谦虚谨慎,处处为人考虑。。。。。。他父母的性子都很不讨人喜欢,夫妻俩这辈子也没亲自做过一件说出来能令人称道的好事,唯独生下了这个好儿子,还值得夸一夸。”
这番话虽是圣人笑着说出来的,听到胡七七耳朵里,却生出遍体寒意。天下人都知道,圣人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喜欢。但一个母亲讨厌自己的儿子没问题,她一定不会喜欢听别人自家儿子的坏话。圣人这话,她也不知该怎么回。
圣人和颜悦色的看向胡七七,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她额头冒冷汗,内心又将李隆基拎出来痛骂了一顿,都怪他把自己带到这鬼地方来。如果这句话她回答不好,只怕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她还没有为父亲洗刷冤屈,甚至还没来得及和狄仁柏道别,人生还有很多遗憾。
对死的畏惧,和对生的勇气,迫使她冷静下来,大着胆子直视圣人的眼睛,回答:“这是因为圣人的才能堪比尧舜,吾等凡人只能仰之望之。而临淄王的血脉中传承了圣人的睿智和英明,再加上他又是在圣人身旁长大,日日听从圣人教诲,于是他的性情也随了圣人三分。”
圣人笑道:“真是个机灵孩子,留在我身边吧。我这里洒扫端茶的宫女都齐全了,也不用你领别的差事,得空的时候陪我聊聊天就行了。婉儿,让人将巧灵宫收拾好给七娘子住。”
胡七七跪下领旨谢恩。
圣人又拉她起来,再次端详,看得她心里一直发毛。
“今年几岁了?念过书吗?”
“奴婢今年十四岁,家父请先生教过我几本书,略通晓诗文。”
“我听婉儿说,你闺名就叫七七,这名字有典故吗?”
“皆因生辰在七夕那日,家父为我取名七七。”
圣人望向张昌仪,声音包含庆幸,“生辰对上了,三郎果然是找对了人。”
张昌仪自从听说圣人要她住灵巧宫去之后,脸色一直很差。他可不像圣人那般和善,径直走过来,眼含刀锋,问她“你的生辰果然是七夕?没有说假话?”
胡七七正色道:“人的生辰如何能造假?都在户碟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大人若不信,可以令人去查。”
“竟敢这样跟我回话!”张昌仪长袖一甩,直接冲圣人摆脸子,“你喜欢她,我可不喜欢,这丫头跟我八字相冲。总之,你若要留她在殿中伺候,我以后便不敢来了。”
圣人冲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将胡七七带下去,转身去哄张昌仪,“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我不过是见她长得玉雪可爱,想留她在身旁说说话,又碍不着你什么。”
“圣人有我还不够?要别人陪做什么。。。。。。”
胡七七遵命退下,后面的话便再也听不清了。
内侍将她带出含元殿圣人寝宫,带她去新的住处。
这内侍在宫里很有地位,路过的宫人见了他,都要停下来朝他行礼。
胡七七同他笑道:“还未请教贵人怎么称呼?”
“七娘子说笑了,都是服侍圣人的奴婢,哪有什么贵人?我叫张茂泽,含元殿内侍总管是我师傅,娘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张兄也可。若觉得不妥,唤我一声张公公也可。”
他既这样说,胡七七当然只能从善如流的唤他一声“张兄。”
张茂泽听胡七七这般唤他,立刻眉开眼笑,然后也开始与胡七七套近乎,“你与临淄郡王在宫外便认识?”
这话怎么回答?她心里非常清楚,宫里头的人问话问的从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是乡野之人,从未踏入过长安。”
那张茂泽却笑了,“你别多心,我也是临淄郡王的人,你不用提防我,咱们都是自己人。问你这个是因为我听那夏盈骂了你一个早上。这会儿,宫里到处都传开了,说你是临淄郡王在宫外的红颜知己。”
胡七七皱眉,她和李隆基八竿子都打不着,这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夏盈骂我什么了?”
“我同你说了后,你可别告诉她,她那脾气可是出了名的火爆,我怕极了。其实吧,她也没说什么,她只是埋怨郡王对你太过包容,说你在路上故意为难郡王,还将他当小厮使唤。一会儿要吃河里的鱼,一会儿要吃天上的鸟,一会儿又要摘山崖上的花儿。。。。。。”
胡七七愣住,这个夏盈,颠倒黑白了吧。
明明是李隆基为了讨好她,今天捞河里的鱼,明天射天上的鸟,隔天又去采悬崖上的小花。。。。。。她可从来没有故意使唤这位,她怕他都来不及,哪还有胆子敢去使唤他?
不不不,她要使唤也是使唤她家狄大人啊。
她的未婚夫婿,为人勤奋踏实,做事干净利索,最关键的一点,是无论她怎么作妖,狄大人都不会真的跟她生气。又安全,又可靠,姿容又俊俏,还会说甜甜的好话暖人心扉,简直是成家立室、繁育后嗣的不二之良配。
张茂泽朝她笑得很暧昧,“咱们家郡王虽然性子和善,骨子里却是个极冷清的人。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入他青眼,令他如此珍而重之。七娘子日后若是成了临淄王妃,可别忘了小的啊!”
胡七七忙解释:“张兄你真是说笑了,我绝不可能成为临淄王妃。”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狄大人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成亲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张茂泽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
胡七七也懒得跟他多解释,怕越解释越乱。
张茂泽将她领到了含元殿不远处的一处小宫殿,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巧灵宫。从这里远眺,还可以看到太液池的风景。
巧灵宫是独立在连绵起伏的宫墙殿宇中的一座小小庭院,坐落于崇明门西北处,是个两进的院落。
进了大门,要越过一个空阔的院子,才来到正殿七夕堂。
七夕堂后面还有个小花园,两边各有东西配殿,南边还设了个雨阁供夏天避暑用。虽然还是初春时分,外面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但院子里却种植着翠绿的松竹,红艳的八角,还有硕果累累的相思豆。院中还载种了四颗常年飘香的木樨树。
“这么大的地方,我就一个人住?”
张茂泽向她道喜,“是圣人亲自吩咐的,七娘子以后就住这里了。”
他朝左右招呼了一下,有两个内侍、两个宫女朝胡七七行礼,张茂泽又接着道:“他们都是服侍七娘子的。”
两个太监,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另一个年纪也小,唯唯诺诺的站在年长的人身后,似是他的徒弟。年长的那个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像个精明的人,他朝胡七七施礼,“在下是灵巧宫的内侍总管从七品执事林豫之,参见七娘子。”
两个宫女年纪都不大,一个圆脸,一个瘦子。
圆脸的宫女朝七七行礼,“奴婢唤作茵娘。”身材瘦如竹竿的宫女朝她行礼,“奴婢是阿福。”
胡七七有点搞不懂了,李隆基不是安排她入宫来当宫女的吗?怎么当宫女还有人伺候?
张茂泽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他挥挥手,令四个太监、宫女退下,然后将胡七七引到无人的雨阁处才道:“圣人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便会将这个人捧到天上,哪怕为她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也不为过。”
胡七七懂了。
顺便也明白了张茂泽话中的未尽之意,圣人若是不喜欢一个人,那个人的下场势必会很惨。比如从前死去的王皇后和萧淑妃,比如她的两个舅舅,比如她的父亲。
胡七七很久都没说话。
沉默有时会让人感觉到害怕。
张茂泽也拿不准她在想什么,更不敢打扰她的思绪。
胡七七笑了笑,这才又冲张茂泽笑起来,“多谢张兄替我解惑,以后在宫里的日子还很长,希望张兄能多多提点我。”
张茂泽拱手道:“你能进宫服侍圣人,这是你的福气。若你能扛得住这个福气,说不得我等日后还得仰仗你。总之,一切小心,莫要辜负了临淄王对你的期待。”
张茂泽走后,茵娘和阿福伺候胡七七洗漱更衣,端来了午膳。胡七七填饱肚子后,想着圣人今天应该不会再召见她,于是便安安心心的睡了个午觉。
第38章 流言
睡了大半个时辰醒来; 她躺在床上全身懒懒的; 却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茵娘见她醒来,立刻前来服侍她穿衣。茵娘虽然身子圆滚滚的,看起来却比阿福机灵了几分。阿福心气儿高,见胡七七只是个没有品级的宫女; 也不把她当成主子。
她自己这会儿还没摸清楚情况,也懒得收拾阿福; 只将她干晾在一旁。
穿戴完毕后; 胡七七问茵娘; “外面是谁在说话?”
“陈玄礼将军和他的两个亲信; 他们一定要来见见娘子; 已经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
陈玄礼大约二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 很喜欢笑; 脸上透着一股子坏劲儿,“原来你就是七娘子,我叫陈玄礼; 三郎和我亲如兄弟。”
“陈将军安好!”
他打完招呼之后; 塞了个盒子到她手里; “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镯,送给你了。”
胡七七连忙将盒子递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
“拿着吧,日后对我兄弟好点,别动不动朝他使小性!我都听夏盈说了; 三郎在你面前可是老实巴交的,眼见是把你疼到眼珠子里了,我跟他认识了这么久,还从没见他对哪个小女郎动过心,却偏偏栽到了你的手里。”
胡七七举着礼物盒子,微笑而不失礼貌,“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临淄郡王不是那种关系。”
“你就别害羞不肯承认了,你们俩分明就是那种关系。他也跟你一样,提起你的时候只知道脸红,我看着都着急。”陈玄礼说完这话,朝胡七七拱手道别,“我还有职务在身,先走了。往后在这宫里你若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尽管来找我。”
他的两个亲信也朝胡七七拱手道别,说:“找不到陈将军,来找我们也是一样。”
然后,他们有样学样,也跟着塞了两个盒子到胡七七手里。还没等胡七七问他们叫什么名字,这俩人便跟着陈玄礼跑得没影儿了。
这什么情况啊?
李隆基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胡七七坐在七夕堂内看着三个礼物盒子发呆了半个时辰,仍旧没有悟出其中的深意,她决定去找李隆基问个清楚。胡七七将林豫之叫过来:“林总管,我想见临淄郡王,该去哪里找他?”
“这。。。。。。”
林豫之还没说完,屋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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