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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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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在宛州的东边,她们的船经白河进入运河,不过十日时间,就到了青州的运河码头。
兴平郡王府派了位管事押着几辆大马车过来,与金妈妈一起,把这批采买的十二个女孩子用马车运回了位于青州西郊运河边的兴平郡王府的别庄。
在这个别庄,玉栀与于爱梅朱玲玲她们整整呆了两年。
在这两年内,她们学认字,学琴棋书画,学针线,学妆扮梳头,甚至还学珠算、笔算和筹算,不过都是泛泛而学,没有深入。
玉栀最爱学习,对这些都很感兴趣,也算颇有收获。
于爱梅比玉栀大一岁,和玉栀感情最好,两人住在一个屋里,平时做什么都一起,有了心事也互相倾诉,真是说不出的开心。
和于爱梅在一起呆着的这一年,是玉栀长这么大最开心最快活的日子。
她们这些女孩子,只要满了十四岁都会被选进兴平郡王府服役,不过一年,于爱梅便与另外两个女孩子一起被选走了。
玉栀还没来得及伤感,叽叽喳喳的朱玲玲便自作主张搬了进来——她和同屋的洪玉丽闹翻了!
有了聒噪的朱玲玲的陪伴,剩下的这一年,玉栀过得也不算寂寞。
剩下的这一年,当年一起进来的十二个女孩子,只剩下玉栀、朱玲玲和另外一个叫洪玉丽的女孩子。
不过这一年内别庄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女孩子,倒是依旧热闹得很。
这日玉栀正在房里习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朱玲玲的声音:“玉栀!玉栀!郡王府内宅的管事妈妈来选人了!”
玉栀放下笔,抬头看了过去,红衣粉裙的朱玲玲旋风般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玉栀,声音中满是欣喜:“玉栀,这次听说是奉郡王妃之命来选人,应该是要去侍候郡王妃吧!”
玉栀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用力掰开朱玲玲的手,笑道:“你先坐下咱们再说话!”
朱玲玲挨着玉栀坐了下来,兴奋得眼睛闪闪发亮:“我真想去侍候郡王妃啊!”
“不止你想,”玉栀笑了,“谁不想啊!”
她们在兴平郡王府的别庄呆了两三年,渐渐知道了不少郡王府的密辛。
兴平郡王元妃姜王妃早早去世,郡王府的二公子林佳便是姜王妃所出,只是那林佳性情阴鸷好色如命,很不得郡王喜欢。
如今的李王妃是继室,与郡王很是恩爱,肚子也争气,一口气生了二子二女,地位很是稳固。
另外郡王龙马精神,王府内又有两位侧妃、若干夫人外加无数妾室通房,倒是把郡王府的内院塞得满当当的。
正因为知道些郡王府内情,因此这些女孩子都愿意被选去侍候王爷、王妃或者李王妃所出的公子姑娘,而不愿意侍候侍妾生的大公子林毓和已经去世的姜王妃生的二公子林佳。
朱玲玲托腮想了一阵子,自言自语道:“要不,我去找找金妈妈?”
玉栀笑了笑,道:“金妈妈的性子你忘记了?”
想到金妈妈的刻板和不讲人情,朱玲玲顿时泄了气。
玉栀把手中的笔放在了笔托上,道:“金妈妈这会儿怕是已经分好了,咱们只管等着吧!等进了王府,若是觉得不妥,再想法子动一动!”
朱玲玲觉得玉栀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只好这样子了……”
玉栀一边收拾她写好的字纸,一边思索着。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作为丫鬟,命运时刻握在主子手中,她要想痛痛快快为自己活着,就得想办法攒银子赎身。
决定前路的时刻很快来到了。
第四章 王府
玉栀刚收拾好笔墨纸砚,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叫自己,似乎是金妈妈身边的粗使婆子马婆子的声音,便答应了一声,和朱玲玲一起迎了出去。
马婆子见朱玲玲也在这里,顿时笑了:“玉丽姑娘已经过去了,我本来还得去叫玲玲姑娘呢,这下子不用跑腿了!”
她笑眯眯道:“两位姑娘,金妈妈叫你们过去呢!”
金妈妈端坐在靠东墙的圈椅上,面无表情打量着眼前的玉栀、洪玉丽和朱玲玲。
这次是要给大公子、二公子和李王妃所出的三公子选丫鬟,事关二公子,须得好好选择。
玉栀是三人中最美丽的,小脸雪白晶莹,眉睫乌浓,樱唇嫣红,尤其是那双杏眼,又黑又清澈,波光流转间,仿佛会说话一般。
朱玲玲细眼高鼻,肌肤细白,虽有几粒细麻,偏偏却妩媚得很。
洪玉丽虽然身材丰满曼妙,可是瞧着两眼距离稍宽了些,嘴唇稍微厚了些,在女人看来生得不算美,可是金妈妈清楚得很,在男人眼中,洪玉丽这样的,倒是最有吸引力的。
打量半晌后,金妈妈开口道:“玉栀,你愿意去二公子院子侍候么?”
强扭的瓜不甜,她虽然选中了玉栀,却还是要看看玉栀自己的态度。
若玉栀不愿意,她也不想把不情不愿的人送到二公子身边。
玉栀没想到金妈妈居然会询问自己的意见,她凝视着金妈妈依旧清澈的眼睛,电光火石间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愿意去二公子院中!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愿意去冒险。
朱玲玲和洪玉丽听了,都悄悄松了一口气——二公子亲娘不在了,性子又不好,名声也臭了,谁愿意去侍候他呢!
金妈妈微微点头,道:“那就这样定下来了,朱玲玲去大公子院子侍候,玉栀去二公子院中侍候,洪玉丽去三公子院中侍候。”
朱玲玲、玉芝和洪玉丽谢了金妈妈,一起退了下去。
到了金妈妈住的小院子外面,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抱在了一起,都笑了起来。
朱玲玲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终于要离开这不得见人的鬼地方了!”
她一向爱热闹,在这偏僻封闭的别庄内都快闷死了。
玉栀抿嘴一笑。
对于未来的生活,她也充满了向往。
洪玉丽矜持地笑了笑——三公子可是李王妃的亲儿子!
她伺候尊贵的三公子,天生就比伺候庶出的大公子的朱玲玲和伺候没娘的二公子的玉栀要高贵些!
到了晚上,玉栀收拾好行李,一时无事,便拿了本书坐在灯下读。
她正看书,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马婆子的声音:“玉栀姑娘在屋里么?”
玉栀从窗缝里看了看,见马婆子提着灯笼,正陪着金妈妈站在外面廊下,便含笑道:“我在屋里呢!”
她起身理了理裙子,走到明间打开了门,迎了出去。
金妈妈与玉栀在明间分了宾主坐下,马婆子自去廊下守着。
金妈妈思索再三,终于开口道:“玉栀,你为何愿意去侍候二公子?”
玉栀一直在观察金妈妈,听她如此询问,便猜到金妈妈有可能是先王妃的人。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道:“妈妈,我是被自己爹娘卖掉的,有爹娘等于没爹娘,我觉得二公子没了亲娘,和我一样……”
金妈妈眼睛微眯,看了玉栀半日,最后也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二公子如今才十六岁,年纪小,性子倔,还是童子身,怕就怕李王妃往二公子身边安插狐狸精,勾坏了二公子。
像玉栀这样看起来也没开情窍的,倒是比朱玲玲和洪玉丽那两个要合适些……
第二天一大早,玉栀、朱玲玲和洪玉丽跟着郡王府派来的管事媳妇,乘着兴平郡王府派来的马车,出了别庄往东去了。
进了青州城西门,马车辘辘而行,驶入了一个梧桐夹道的大道,终于停了下来。
朱玲玲悄悄把车窗上的帘子拉开了一道细缝往外看,玉栀顺着也看了过去,发现前方是一个巍峨高大的牌坊式的正门,正门上书“兴平郡王府”五个大字,正门两侧两排甲胄齐整的士兵雁翅排开,看起来颇为庄严肃穆。
洪玉丽看得眼睛都直了,低声道:“玉栀,难道咱们是要从郡王府正门进去?”
玉栀笑了,低声道:“你想得美,咱们一定是从角门进去!”
果真等了一会儿之后,负责接引的人引着她们的车子从角门驶进了兴平郡王府。
马车沿着王府东边的一条林荫大道一直行驶。
大约一盏茶工夫,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一番忙乱之后,玉栀、洪玉丽和朱玲玲下了马车,跟着接她们过来的管事媳妇进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小巧别致,花木葱茏,瞧着齐整得很。
朱玲玲左看右看,忍不住道:“这么齐整的院子,是王妃娘娘住的院子么?”
引她们进来的粗使婆子“噗嗤”一声笑了:“我的小大姐,这是内宅管家夏妈妈住的院子!”
朱玲玲知道自己眼界窄被人笑话了,脸一下子红了,却依旧道:“管家妈妈的院子都这么好,咱们王妃娘娘住的怕是仙境了!”
听朱玲玲提王妃娘娘,粗使婆子这下子不吭声了,引着她们三个进了正房明间。
内宅管家夏妈妈瞧着三十多岁的模样,肌肤白净,生得甚是俏丽,眼睛透着股精明。
她端坐在明间的罗汉床上,招呼玉栀、朱玲玲和洪玉丽坐下,轻言细语地问了几句。
因已经分好主子了,因此玉栀秉承中庸的原则,一句闲话也不肯多说,显得平淡得很。
朱玲玲自然是伶牙俐齿爱说爱笑。
洪玉丽则知道自己的优势,不敢表现出色,低眉顺眼乖巧得很。
说了几句话之后,夏妈妈心里对玉栀三个人的品性基本有数了,便含笑道:“王妃如今跟着王爷进京觐见了,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也都跟着进京了,你们三人暂且先去三位公子的院子,让大丫鬟先带着,等王妃回来再理会!”
玉栀三人忙屈膝答了声“是”。
朱玲玲最爱掐尖,忙笑嘻嘻问了一句:“妈妈,不知我们三个如今算是几等?”
夏妈妈看了朱玲玲一眼,含笑道:“你们刚入府,先从三等做起,以后若是勤谨忠心,自会提升等级。”
朱玲玲眼睛亮亮的,还要再问三等丫鬟的月例是多少:“妈妈——”
洪玉丽嘴角带着一丝笑,瞟了朱玲玲一眼。
玉栀忙悄悄拉了拉朱玲玲的衣袖。
朱玲玲看向玉栀。
玉栀眨了眨眼睛。
朱玲玲勉强把还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笑眯眯道:“妈妈,我们退下了!”
她与玉栀和洪玉丽一起屈膝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引她们进来的粗使婆子叫来了一个媳妇和一个小丫鬟,分别引着玉栀她们去了各自的去处。
粗使婆子带着玉栀分花拂柳,一路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个花木掩映的院落。
她指着前面快要被凌霄花的藤蔓遮住的大门道:“那就是二公子住的凌霄院!”
如今二公子不在郡王府,凌霄院便由两个一等大丫鬟水莲和水荇当家。
粗使婆子带玉栀去见水莲和水荇。
水莲和水荇正坐在正房明间吃茶。
粗使婆子陪着笑,拉了玉栀上前,道:“两位姐姐,这是夏妈妈新安排进来的三等丫鬟,名字叫——”
她一时忘了玉栀的名字。
玉栀嫣然一笑,屈膝行了个礼:“禀报两位姐姐,我叫玉栀!”
水莲和水荇打量了玉栀一番,见她肌肤白皙,眉目如画,生得甚是清艳,只是年纪尚小,又是最低的三等,便不甚在意。
水莲随意吩咐粗使婆子道:“凌霄院的小丫鬟如今都住在外面的小偏院,你带她去安排了个住处吧!”
粗使婆子答应了一声,带着玉栀出去了。
出了凌霄院,玉栀把自己腕上的银镯子捋了下来,悄悄塞给了粗使婆子,笑盈盈低声道:“烦妈妈帮我安排个朝阳透气的屋子!”
粗使婆子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银镯子,眉开眼笑道:“姐姐且放心!”
她引着玉栀去了小偏院,直奔东厢房二楼。
东厢房是一明两暗三间房,可是二楼上去后便是一个花圃,花圃北边便是一间精致的木屋了。
粗使婆子笑着道:“这间屋子虽然在东厢房上面,却也算是朝南的房子了!”
玉栀看着繁花盛开的花圃,再看看被花圃簇拥的这个小木屋,眼睛亮晶晶的,屈膝向粗使婆子行了个礼:“谢谢妈妈!”
看到这个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子对着自己笑,粗使婆子心情也愉快得很,她拿出一串钥匙,找出这个屋子的钥匙取了下来,递给了玉栀:“你自己开门吧!”
玉栀开锁的时候,粗使婆子道:“这先前是水萍的屋子,水萍走了,这屋子便空了下来,好多人想搬进来,我一直没给她们钥匙。水萍搬得急,铺盖应该还在,你收拾收拾还能用!”
玉栀忙又道谢。
她打开了门,笑着问粗使婆子:“妈妈,水萍是谁呀?”
粗使婆子停了停方道:“水萍是二公子的大丫鬟,后来被王爷看中了,如今是……萍姨娘了!”
第五章 初逢
玉栀闻言一愣,看向粗使婆子。
儿子的大丫鬟成了当爹的姨娘,这也太怪了吧?
粗使婆子根本没看玉栀,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姐姐,你来看看,这屋子还算齐整吧?”
玉栀跟着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确实整整齐齐的,桌子、椅子、衣箱和床铺样样俱全,只是落了层灰。
她忙握住粗使婆子的手,笑嘻嘻道:“多谢妈妈了!不知妈妈贵姓?”
粗使婆子见这小姑娘这样可爱,便笑着道:“老婆子姓朱,叫我朱婆子就行了,以后有事尽管叫老婆子来做!”
送走朱婆子,玉栀把屋子细细打扫了一遍,又把自己的行李铺排好,又重新洗了脸梳了头,换了洁净的衣裙,这才去凌霄院见两个大丫鬟水莲和水荇。
水荇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水莲坐在凌霄院正房明间内做针线。
玉栀忙上前屈了屈膝:“见过水莲姐姐!”
水莲瞧了玉栀一眼,低头继续做针线,过了一会儿,方淡淡道:“你负责清晨打扫院子吧!”
这个玉栀生得虽然眉目如画,可是瞧着年纪还小,等看看再说吧!
凌霄院如今有她和水荇两个一等大丫鬟,另外还有四个二等丫鬟。
这四个二等丫鬟生得花容月貌各有擅场,因此水莲和水荇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四个二等丫鬟身上,对于玉栀这样一个新进府的三等小丫鬟,并没有特别在意。
水莲给玉栀安排了活计,算是正式接收了玉栀。
玉栀忙答了声“是”。
从此以后,玉栀算是凌霄院的人了。
她按照郡王府的规矩,每日早上卯时准时起床,卯时三刻开始清扫院子,争取在众人起身之前把院子清扫干净,然后把凌霄院里的花花草草浇灌一遍,再把正房的栏杆窗台全都擦完,她今天的活才算做完。
又过了几日,凌霄院又进来了三个三等小丫鬟,玉栀这才算是有了伴。
玉栀做事极有耐性,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开始清扫院子,等她忙完,众人这才起床,而她则可以去自己的小阁楼上猫着,写写字,看看书,做做针线,侍弄一下屋前的花草。
等到了用饭时间,玉栀便和另外三个三等小丫鬟一起去为大丫鬟们为领饭,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月,玉栀和另外三个三等小丫鬟清茶、香草和秀云都混熟了,其中和清茶更是要好。
在这样的轻松愉快中,寒冷的十月来到了人间。
这日玉栀准时在卯时三刻开始干活。
别的丫鬟还都在睡梦之中,整个凌霄院被白茫茫的薄雾笼罩着,显得空荡荡的,冷清寂静得很。
玉栀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了整个世界,心中平静安乐,静谧舒适。
她也不着急,先拿着竹笤帚细细地凌霄院的落叶清扫干净,又用备好的铜盆盛了水,拿了抹布把凌霄院正房前的栏杆抹拭了一遍。
玉栀忙完这些,又用清水把手洗干净,轻手轻脚地推开凌霄院大门,预备回自己的住处。
谁知她刚打开大门,便听到东边似有呕吐之声。
玉栀吓了一跳,忙忙看了过去。
只见墙边的女贞丛前立着一个穿着宝蓝锦袍的少年,正背对着她扶着墙干呕。
少年的身后立着一个小厮,正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看到玉栀,那小厮忙道:“那个小丫鬟,你过来一下!”
玉栀一向有些心软,见那少年吐得厉害,忙快步走了过去,轻轻道:“喝点热茶压一压,也许会好一些!”
少年只顾着低头干呕,听着实在是痛苦极了。
小厮问玉栀:“你是凌霄院新来的丫鬟?”
玉栀点了点头,一双妙目依旧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蓝袍少年,低声道:“我知道一个止吐的偏方,把白萝卜切丝捣成泥,用蜂蜜拌了吃下,我小时候试过,很有效的!”
小厮想要玉栀去弄这个蜂蜜白萝卜泥,却又有些不放心,正在踌躇,那少年摁着已经呕得胀痛的胸膛:“阿青,还不快去!”
即使在这样狼狈的处境中,他的声音依旧很好听,清泠泠的,似乎带着玉碎的余韵。
话音刚落,他又干呕了起来。
这个叫“阿青”的小厮忙交代玉栀:“你帮我照看一下主子,我去去就来!”
玉栀忙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少年身侧,伸手在他背脊上轻轻拍了几下。
锦袍下少年的背脊细条条的,似乎很瘦。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似是默许了玉栀的行为。
玉栀又把手放在他背脊上,沿着脊椎骨从上到下用力抚了几下,然后寻到少年的左手,寻到他手腕上的关内穴,用拇指指尖掐了下去。
少年右手捂住嘴,依旧没有回头。
此时的他实在是太狼狈了,怎能让人看到?
玉栀一边掐,一边问道:“有没有觉得麻胀?”
那少年侧着脸摇了摇头。
玉栀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下去:“现在有没有感觉?”
那少年疼得“嘶”了一声,闷闷道:“有。”
玉栀开心道:“我就说有用嘛!”
少年右手捂嘴,闷闷道:“手腕被你掐得好疼。”
玉栀:“……”
她悻悻道:“我小时候受凉干呕,我家邻居就是这样掐我的,特别有用!”
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玉栀又加了一句:“我家邻居可是我们村的大夫!”
玉栀说着话,并没有停止掐少年的关内穴。
少年轻轻“嘶”了一声,这才发现方才那股恶心感已经没了,只是手腕隐约有些胀痛,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手法还是有些用的,便闷闷道:“谢谢你啦!”
玉栀抿着嘴笑了:“把你右手给我,我再按一按!”
少年依旧没有看玉栀,低声道:“有没有洁净帕子?”
玉栀从袖袋里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又怕少年嫌弃,解释道:“这帕子是我昨天刚洗过的,自己还没用过,不信的话,你闻闻上面的皂角味!”
少年一阵尴尬,接过帕子,拭了拭嘴角,又叠好拭了拭右手,然后把帕子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玉栀也没有把脏帕子要回来的道理,一时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那个叫阿青的小厮飞快地端着一个茶盏跑了过来。
玉栀见阿青来了,嫣然一笑道:“姐姐们要起床了,我得去为姐姐们取热水洗脸了,再见!”
那少年依旧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玉栀怕误了水莲她们用水,忙转身向水房方向跑去。
阿青跑到林佳身边,气喘吁吁道:“公子,我让杨妈妈给您榨的萝卜蜂蜜水!”
杨妈妈是林佳的奶妈,林佳自是放心,接过茶盏,把里面的萝卜蜂蜜水一饮而尽,觉得味道太怪,差点又呕出来。
他在这里又呆了一会儿,待胸腹间好受点了,这才带着阿青进了凌霄院。
方才那个小丫鬟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想必那些丫鬟还在睡觉。
林佳在正房前立了片刻,酝酿了一番,然后抬脚便踢向正房房门。
反正他名声坏透了,这次从京城回来,他若不好好表现一番,如何对得起他那郡王府恶少的名声!
凌霄院丫鬟虽多,可是有资格在凌霄院过夜的只有水莲和水荇两个大丫鬟。
水莲和水荇在正房东暗间林佳的卧室里睡得正香,被巨大的踹门声给吵醒了,心中都是“咯噔”一下:二公子这太岁爷回来了!
她俩一边起身,一边抬高声音道:“二公子,奴婢这就来了!”
回应她们的是“咣当”一声巨响——明间房门被踹开了!
水莲和水荇一边掩着衣襟一边冲了出来,见二公子正眼睛微眯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慌乱,忙忙扑了过去:“二公子!”
见这俩大丫鬟头发散乱衣裙不整从自己的卧室出来,林佳心中一阵恶心,眉头一皱:“给老子滚出去!”
第六章 再遇
等玉栀取了热水回来,发现凌霄院中人来人往,不复往日的宁静安详,她顿时吓了一跳,忙拉住往正房送茶的水荇低声问道:“水荇姐姐,怎么了?”
一般都是小丫鬟给水荇端茶倒水的,今日水荇怎么自己端着茶?
水荇急匆匆道:“二公子回来了!”
说罢,她步履匆匆向明间走去。
眼看着要上台阶了,水荇忽然心里一动,扭头看了一眼玉栀,见她依旧立在那里,小脸雪白晶莹,一双眼睛黑泠泠的,粉嫩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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