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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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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会受到牵制,他若是支持沂王,那正好皇上可以趁势剪除李舜。皇上走这步棋,全盘就活了,不管晋崇钰选择谁,李舜都会受到打压,而且……晋崇钰的态度很有可能就是皇上最后的定夺,毕竟他手中握有三十万大洹最强的铁骑,他若不是出于这个考虑,是绝不会让一个手中握有军权的将军参与到立太子的事情中来。”
刘小挚锁眉消化了一下这番话,蓦地喜上眉梢,兴奋地差点没蹦起来:“太好了,要是这样的话,那不管晋崇钰选择谁,李舜都必死无疑了。”
梅荨轻轻摇了摇头,秀眉又蹙得紧了些:“如果这样的话,那荣王就毫无机会了。”
“对哦”,刘小挚的脸瞬间跨了下来,“荨姐姐,那我们要怎么办呀?”
梅荨坐的足部有些发麻,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袖着手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有先了解对方的布局,我们才知道该如何克敌制胜。”
刘小挚也随之起身,摩挲着下颌,喃喃道:“敌方的布局……”
“刘小挚,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栊晴的声音忽的炸响,惊了刘小挚一跳。
他回头瞧了瞧,栊晴束发劲装,与那日去抓捕阚育时的装扮一样,简单精神,没有丝毫京城富家千金的萎靡之气,她手里持着长剑,正朝这边走来,旁边还有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玄裳男子,手里也持着剑,风度是挺翩翩的,就是有点眼熟。刘小挚的瞳孔突然放大,失声道:“阚、阚育?”
☆、第六十七章 天算
阚育唇角噙着笑,很有礼貌地朝刘小挚施了一礼:“刘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刘小挚听这话总觉得有点幕牛ㄚㄐα诵Γ估竦溃骸般鄞笙溃醚鼍醚觥!�
“胆小鬼,墙头草,猪头……”,栊晴朝他丢去一个极鄙视的眼神,“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说阚育为虎作伥,是头蠢驴,见了他恨不得大卸八块,现在阚育是自己人了,你又打不过他,怕他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你也捆成粽子,就见风使舵,拼命的改口拍马屁,哼!真不要脸。”
栊晴这张嘴真是犀利,短短几句话,就揭开了他们之间的新仇旧恨,好像唯恐阚育不记得似得。刘小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说晴野人,你不要挑拨离间好不好,阚大侠如此明大义识大体,岂会跟你这个小女子一样不明是非黑白,乱打无辜呢?上回我抓他,是因为他是李府的鹰犬,我们这是各为其主,既然现在阚大侠已经弃暗投明了,我刘小挚宰相一般的胸襟,又怎么会计较前嫌呢?我和阚大侠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一笑泯恩仇,又岂是你这个小女子会懂的,你说是不是啊,阚大哥?”
还不等阚育开口,栊晴就已经抢道:“我说你还要不要脸啊,你自己胆小如鼠,还要说我是小女子,有本事跟我单挑啊!”
“好男不跟女斗,君子动口不动手”,刘小挚撇撇嘴,“我从来不跟野人动粗……”
阚育自觉插不上嘴,索性走远了一些,他抬眸瞅了瞅独自袖手在桂花圃前袖手徘徊的梅荨,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来,她就很自觉地离开了。刚开始他见梅荨脸色不豫的走开,还以为是因为他的到来,打扰了梅荨与刘小挚的机密谈话,以为是梅荨不信任他。
阚育双手抱剑,缓步踱到梅荨身后的左侧,轻拍了拍她的右肩,本想跟她开个玩笑,却不料梅荨压根就不回头,仍是步调不变的往前走,淡淡地道:“有什么事么?”
阚育垂头一笑,大有一种在众人面前讲了个冷笑话的感觉:“你怎么都不回头看看?”
梅荨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左侧,而方才他敲的是右肩,转身笑道:“这个我六岁就不玩了,下次要玩,寻个新鲜点儿的。”
阚育回头见栊晴二人还兀自吵着,便紧走两步,赶到梅荨跟前,同她并肩而行:“你在想什么?安乐公主选亲的事?”
“不是,在想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梅荨立在竹篱前,望向里头的皎皎桂花,双眸有些迷离,“从前没有用心去关心身边的人,以至于好多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这些事情很重要么?”夜风迎面拂过,带着细细的桂花香,阚育深吸了一口气,隐隐有些沉醉。
“很重要”,梅荨沉声道,“重要到关乎全局的胜败。”
梅荨口中的以前的事,实际是指她前世的事,之前不管是河道贪墨,济宁侯,朱雀女尸还是夏贽案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前世根本没有发生过,而这一回却不同,宏治下诏安乐公主自择驸马前世就已经发生过,也是这个时候,不偏不倚。
上一世,宏治自觉身体每况愈下,择立储君之事更成了他心头的一块巨石。自古以来,废嫡立庶都是会遭到朝廷上下,六部九卿反对的,按照这些文官的说法这就是动摇国本之大事,千年前,晋国就因为废长立幼,弄得三年无公族,致使群臣做大,后来被一分为三,晋国从此灭亡。
虽然宏治为这宗事筹谋了很久,把几位皇子都封了亲王,把他们的身份拉到了一条线上,还默许齐王与沂王在朝中发展自己的羽翼,但是真要把这宗事拿到台面上来,他心中还是缺乏底气的,更何况最有分量的内阁和手握军权的将军都还没有表态。
因此,他先召了李舜在紫宸殿密谈。
李舜老谋深算,他深知皇帝这是要寻人给他打气,既然时机已经成熟,他又怎么会不努力抓住呢,李舜再向皇帝说了一大通废话,绕了个大圈子后,方在龙耳旁吐露自己支持沂王。
内阁已经表态,那剩下的就是攘夷侯晋崇钰,在李舜表明态度的后一日,他就宣布了安乐公主选亲的事。
思及此处,梅荨不由失笑,这个世上的事情有时候真是奇妙,她费劲周折,翻云覆雨,将整个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到头来还是回到了事情既定的轨迹,只是过程略加改变了而已。不管之前怎样,眼下决定成败的就只有这一步,晋崇钰一旦没有选择荣王,那她再想翻盘就难上加难了。
人定胜天?
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过去的事不管多么重要都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阚育望着她清冷的面颊,温声道,“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梅荨轻轻摇了摇头,月光映在她的眸中有些朦胧:“现在的每一刻钟都是过去的延续,没有过去,就不会有现在,就如同灰烬一样,因为过去曾是熊熊烈焰,才会落得如今的焦黑凄冷。”
“这个比喻很恰当,不过我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阚育笑得竟有些像童稚,连他自己也感觉这是头一回发自内心的笑,“你看圃里的桂花,过去是一粒种子,经过寒冬风雪,现在才会繁花似锦。”
梅荨不禁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很难想象,这番话是从一个杀手嘴里说出来的,她不由笑道:“你跟小晴才接触了这么一会儿,就得到她的真传了?”
阚育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不由一红,好在现在是晚上,灯暗看不清楚,他默了片刻:“你……会一直住在这里么?”
“不知道,看形势发展吧,不过这段时间暂时是不会走的,眼下是关键时刻,荣王要是有事寻我,而我却在梅府,到这里就要一个多时辰以后了,这段时间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在战场上,这就是遗误战机。”
阚育的眸中一阵雪亮,比圃中的芬芳还要绚烂。
☆、第六十八章 三策
“夜已经深了,回去歇着吧,只要把精神头养足了,就算是前世的事也能想的起来”,阚育的声音与此刻湛蓝的夜色一般,深沉静谧,格外的好听。
梅荨的眉间却不禁一跳,“前世”一词对她来说太过敏感,而且她现在怀揣的心事就跟前世有关。梅荨定了定神,方摇摇头道:“我还要再等一个人,你先走吧。”
“小主人都没睡,哪有下人先歇着的道理”,阚育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道,“我习惯晚睡,反正也无所事事,还不如呆在这里听你说话。”
“阚育,既然你现在选择替我做事,那就要守我的规矩”,梅荨转过身,敛容道,“我对下属从来不说废话,更不想把说过话再重复一遍,念你是新人,这顿罚暂且记下,若是以后再犯,两罪并罚,规矩还没背熟就去寻刘叔,他会教你的,你走吧。”说毕,就转身朝石桌行去。
阚育的喉头哽咽了一下,旋即木然的迈步离开,那个高大的身影显得落拓极了,像一只在月光下独自舔舐伤口的鹰隼。
不是难过她把自己当下属,而是难过她竟然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跟自己说。那该是有多卑微啊?
“阚育?”小晴一面调皮地喊着,一面飞奔到他跟前,眨着眼道,“你去哪里,你房间不是在西边么?你往东边去做什么?练剑么?”
阚育顿了一下,苦笑道:“你说的对,是去练剑。”
不管是谁,在难过的时候都希望寻到一种寄托,对他而言,三千烦恼丝都可以被自己手中的这把剑挥落斩断,尽皆化成三千繁花剑。
“太好了”,栊晴拍手笑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等等我,我也要去”,刘小挚不知道什么时候闪了过来,三人团团朝东跨院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一个小厮就引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玉冠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那男子身材适中,穿着一套绯红色四爪团龙盘领,腰束蓝田玉带,面色微沉,眉宇间油然生出一种威严阴鹜之气。他走到离石桌还有十来步远的时候,伸手挥了挥,又一步不停的朝前头继续走去。
后头跟着的青衣小厮立即会意,自觉的返身离开了。
“梅先生,你让本王好找啊”,沂王走至玉兰树下,心头的愤懑全部压制在了紧蹙的眉尖上,脸部却强装出一种宽和的笑容,因为多年的伪装技术,所以看起来并不违和,“本王急的都上火了,这几日胃疼的厉害。”
梅荨早在他快到的时候,就起身了,她欠身打算施礼,却被沂王端住胳膊:“这些虚礼就免了,本王等着你给我开一剂良药,好好治治本王的病症。”说罢,就在她对面落了座。
一个绿衣丫鬟托着茶盘捧了两盅茶上来。
“王爷见谅,我这几日确实身体不爽,今日方才略略好些”,梅荨坐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请王爷稍安勿躁,这宗事不是谁先下手谁就能抢的来的。”
“本王……”沂王对她故意避而不见心中很是气恼,本来想说他怎能不着急,但看见梅荨的脸色确实比上回差许多,一来怜香惜玉,二来他确实倚重这位谋士,他只好硬生生把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改口道,“……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可是本王的智珠,要多多保重身子才是,方才我接到你在这里养病的消息就匆匆赶来了,等明日本王再带御医过来给你瞧瞧。”
“多谢王爷的好意,只是王爷如果带御医过来,那只怕这里我也呆不住了”,梅荨浮出一抹轻轻浅浅的笑容。
“是本王欠考虑了”,沂王失笑道,“你来这里本就是要避开围堵在梅府的人,本王要是请御医来,就兴师动众了,只怕更加打扰了梅先生静养,那明日本王就差人送些补品来。”
“王爷不用费心,我这里到处都堆满了药材,已经搁不下了”,梅荨轻轻巧巧地端起茶盅,低头吃了起来。
在大洹,端茶有送客的意思,不过在这里,梅荨这个动作,一则是堵住沂王的口,表明自己坚决不会接受他的馈赠,二则是借这个机会在心中快速的做个梳理。
宏治下旨安乐公主自选驸马,李舜的处境岌岌可危。宏治这步棋虽然高明,却不是死局,关键就要看对方怎样落子了。
沂王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将晋崇钰纳到自己麾下,那他朝思暮想的储君之位就唾手可得了,至于李家会有什么下场,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事成之后,怎么将李舜与李砚云灭口。
“王爷有什么问题,梅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梅荨轻轻搁下茶盅。
“本王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知道安乐让你做什么事,她给你的那块锦帛上头写了些什么,这一定是那日要回答的三个问题之一。”
“王爷果然是要放弃李舜了”?梅荨蓦然转冷的眼神止住了沂王正要张开解释的嘴,轻笑道,“我可以说王爷你这个选择很蠢么?”
“这……”沂王不禁瞠目结舌,因为平素装大度装就久了,所以心胸也变得宽广起来,他没有恼怒,而是有些羞窘的涨红了脸,讪笑道,“还请梅先生指点。”
“三个问题只知道一个,你觉得赢取的胜算有多大,更何况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一知半解的,眼下正是同舟共济解决问题的时候,王爷你怎么能自斩臂膀而去寻一双不知道在何处的翅膀,你不觉得风险太大了么”?梅荨锁住他的脸,辞气微沉,“再说了,王爷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公主选亲就单靠这三个问题吧。”
“当然不是”,沂王好像要扳回面子,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不过是个幌子,关键是要看晋崇钰怎么选择,他一旦选定,自然会把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拱手相告。”
“晋崇钰是一介武将,没读过多少圣贤书,平素酷爱骑马打猎,熟读兵法,不懂权谋,没有野心,常年驻扎北疆,就是为了避开朝堂”,梅荨辞气不变,“晋崇钰会做什么选择,我想李大小姐应当都告诉王爷了吧。”
李砚云很早之前就寻过沂王,只不过因为沂王太想得到晋总兵的支持,所以对李砚云所有的策略都置若罔闻,觉得这只是他们自保的计策而已,眼下听梅荨这么一说,他才觉过神来。既然梅荨都这么问了,不凡告诉她,参详一下她的意见。
沂王想罢,便道:“她向本王谏了上中下三条计策,让晋崇钰选择本王是上策,选择中立派是中策,除掉晋崇钰是下策。”
梅荨心中不禁失笑,难怪沂王不相信李舜,光是第一条就绝不可能是李家提出的所谓的上策。晋崇钰一旦选择沂王,李舜只有被铲除的份儿,所以对于李舜来说,这根本是下下策。站在李家的角度来思考,他的三条对策会是什么呢?梅荨不由沉默下来。
李舜若是引导晋崇钰选择一个中立派,再暗自搜集此人的把柄或是栽赃一个罪名,保证此人不会投靠二王,那就巧妙的化解了这场危机,而且让晋崇钰选择一个不参与夺嫡的人结亲,这恐怕是他梦寐以求的,所以这是上策。
让晋崇钰选择齐王,如此的话李家与沂王就绑的更牢了。沂王是三皇子,若是不立嫡子,那首先考虑的就是长子,而沂王是所有皇子中序齿最长的,一旦晋崇钰选择了齐王,他就可以发动百官上书,让宏治慎重考虑立太子之事。万一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手中至少还有一个沂王可以一搏,这沂王为了皇位,耗尽多年心血,不需要李舜多加鼓动,他也会选择逼宫这条路的,这是下策。
至于中策,那就是他向沂王提出的下策,即除掉晋崇钰。
李家做事一贯狠辣,只要能斩草除根,就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所以这条中策很有可能就是他所要采取的计策。
梅荨转身时,无意间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在晃动,看身形应该是刘掌柜,梅荨眉头不禁一蹙,难道李舜真的对晋崇钰采取行动了?
☆、第六十九章 曙前
缺月西落,斗牛渐消,曙前的天最为黑沉。
梅荨在原处落了座,此时不管是树上翠桠还是树下石桌,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秋露,显得轻寒浅湿。她执起丫鬟新续了茶水的磁盅,吃了三口御寒。
这样的秋高气爽对于常人来说本是最舒适不过的,但梅荨体内藏毒,不胜凉寒,而沂王则是怀揣心事,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已经被梅谋士一口否决了,此刻正自坐卧不宁,忐忑不安,见梅荨光顾着吃茶,他便忍不住问道:“梅先生,李砚云的三策,本王一个字也不信,不知你有何良策?不要让本坐着着急了。”
“王爷,李家提出的三策虽然未必是他的真心话,但却是尽了一个谋臣的职责”,梅荨不紧不慢地搁下茶盅,“他提出的上中下策,确实是从王爷的利益角度出发,晋崇钰若能选择你,那王爷以后就高枕无忧了,但李家却要被皇上连根拔起。李舜明知如此,却仍然敢向王爷谏言,是想表明他的忠心么?王爷可有想过为何?”
沂王自然是没有想过,当他听李砚云跟他说完第一条计策时,他就显出了抵触情绪,且是用了很大的耐性才听她把所有的计策说完的。李砚云话毕,他一言不发抬腿便离开了,在王府中闷闷不乐了几日,直到两日后,梅家一个小厮来报,说小姐在洱海山庄养病,这才忽感雪中送炭,一刻也不耽误的来了。沂王随意想了想,撇撇嘴道:“他该不会是笃定晋崇钰根本不会选择本王吧?”
梅荨不由淡笑:“王爷英明。”
“呃……”沂王不禁窒了一下,他倒是宁愿梅荨说自己猜错了,沂王在哽了几下后,方道:“……你接着说。”
“要论原因,王爷心知肚明。晋崇钰是绝不会主动染上储位之争的,所以他现在一定在寻找合适的中立派结亲,而且他为官严谨,我们没有他实实在在的把柄握于手中,就很难逼他就范,所以这条上策基本可以忽略”,梅荨深看了沂王一眼,示意他听自己把话说完,“不过,王爷是如此境况,齐王又何尝不是?这一点您和齐王算是打了个平手,所以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晋崇钰中立,此计也算是缓兵计。”
“怎样个缓兵法”?沂王听到了一些苗头,眸子立刻亮了起来,前倾着身子问道。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层不变的,现在是黑,以后也可以是白。”
沂王思量了片刻,忽的一拍大腿道:“对呀!以后本王将这个中立的驸马纳到自己麾下不就完了”,他顿了片刻,又担忧道,“可是齐王那边不会搞什么小动作么?万一他用卑劣的手段逼迫晋崇钰,那这缓兵计岂不是泡汤了?”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沂王绯红的衣裳映在梅荨的眸中,灿如火光,“不怕蛇动,就怕蛇不动。齐王一旦有动作,王爷你的机会就到了。明日跟后日是最紧要的两日,王爷现在要做的,就是加派人手盯着齐王手下的人,来个人赃并获,这样,齐王非但得不到晋总兵,还会跟他结下仇恨,而相反的,王爷你就会是他的恩人。”
沂王听罢,额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迫不及待地起身,喜道:“梅先生真是大智,本王再一次领教了,我现在就回去加派人手盯着齐王。”说毕,不等梅荨起身施礼,就兴冲冲地离开了。
不远处的桂花圃里,刘掌柜闪身而出,拱手施礼道:“小姐这缓兵计可谓计中计,既周全了沂王,更保全了荣王。”
刘掌柜会出现在桂花圃中,是经过梅荨许可的,方才她吃了三口茶,就表示刘掌柜可以到近处暗听。
“齐王那边就由沂王替我们盯着,我们的关键点还是要放在李家身上”,梅荨声音转沉,“这一回,李家势必会狗急跳墙。刘叔,是晋总兵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么?”
刘掌柜向旁边的一个丫鬟打了个手势,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就乖觉的离开了。刘掌柜这才压低声音道:“小姐,盯着李府的人方才飞鸽传来消息,说李舜秘密接见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那人虽穿着汉人的衣裳,但却对汉人的规矩一点儿也不通,很有可能……是个鞑子。”
梅荨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鞑子一直视晋崇钰为眼中钉,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刘掌柜的声音进一步压低,“会不会是李舜给鞑子许了好处,想借他们的手除掉晋崇钰。”
梅荨抬眸望向黑沉沉的天际,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哈木良不会这么笨,眼下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既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他又怎么会替李舜当刀使呢?”
这哈木良是现今的鞑靼首领。
刘掌柜心思敏捷,一听便明了:“小姐说的在理,现在他巴不得我们大洹内乱,让我们自己除掉晋崇钰,那他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李舜若真是害了晋总兵,那我们大洹北疆何人来守?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么。”
“盯住那个鞑子了么?”
李舜点首道:“小姐放心,盯得死死的。”
“剑要指向何方虽不明朗,但我们要做什么却再清楚不过”,梅荨正色道,“晋崇钰是要害部位,护住他才是关键,刘叔,你暗中多派些高手务必要保护晋总兵的安全,这是其一,其二,这几日朝堂所有动向,不论大事小事我都要知道,绝不可有半点遗漏,其三,那个鞑子的消息也要及时向我汇报,还有,宫里头让安乐公主也要多加小心。”
“是”,刘掌柜面色紧了紧,这番周全的思虑又费了她多少的心神呀,他在心中长叹了口气,辞气却更坚决,“小姐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小姐还有其他吩咐么?”
“暂时没有了”,梅荨坐在石凳上,扶着额角,阖上了眼,“有的话,我会让小晴通知你的。”
这时,方才离开的丫鬟折了回来,臂上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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