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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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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保不会死灰复燃,可是没想到,还未等我们出手,他竟然已经先自掘坟墓了。”
    “没有了人替他出谋划策。他就是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囚禁在这暗室里,只会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自己要自寻死路,本王又怎么会不成全他”,站在中间的年轻男子接过话茬,辞气像淬过毒的刀子,“要说,他自掘坟墓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上个月他遣祝令仪将那些流寇安排在通州兵马营中。就已经注定了他今日的败局。”
    立在左侧的那个身材高大的黑影,一手拎着灯。一手负在身后,巍然如雪顶苍松,寒风拂过,偶尔掀起他黑袍的一角。露出腰间半块通透莹润的上好羊脂玉环,环上雕工精湛,花纹繁复,只瞥一眼,便知是块有价无市的宝物。
    他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而那两人也丝毫没有觉得奇怪,仍是自顾自的说着话。
    右边的中年男子接着道:“说起上回的事情,我一直都觉得蹊跷,七羽是舞青霓的人。而舞青霓又一直住在高湛府上,这一切很有可能是她布的局,池枢急功近利。才会上了那七羽的当,弄得我们也差点跟着遭殃,好在这一回有齐王垫底,否则,这一次吃大亏的就是我们了。”他掐头去尾,没有将舞青霓是荣王身边谋士的话道出。
    “这都亏了梅荨。齐王收买父皇身边的人道本王的是非,是她让本王尽快抹黑齐王的”。年轻男子唇角上扬,继续正题,“舞青霓的园子遣散了,这些消息她又是从何而来?对了,李舜,池枢收到的有关齐王和祝令仪的那则消息查清楚来源了么?”
    “王爷,烂船也有三斤铁,沁春园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还被誉为京城第一坊,即使遣散了,她的眼线也是无处不在”,寒风将李舜手中的明角灯吹得飘忽不定,可他的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传出消息的人很谨慎,我派人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池枢死前说出的那个提供消息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打听一般。舞青霓先前一直住在高府,袁耀宗派兵包围的时候,她却早已经离开,定是她与高湛一早就商量好了,高湛假装将计就计,把事情闹到皇上那里,正好可以利用皇上的多疑为他自己开脱。”
    “你是说这都是舞青霓一手策划”?沂王默了片刻,再说话时,辞气已经冷下几分,“不管是不是,舞青霓这个人务必要给本王尽快除掉。”
    中年男子顿了片刻,紧了紧眉:“舞青霓从高府消失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京城角角落落的地方我都遣人查探过了,没有任何消息,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他思考了片刻,又道,“不过,她一定还在京城,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就不信,她会一辈子躲着不出来。”
    “嘉堂,她真要一辈子躲着不出来,你也耗不过她”,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是立在左侧一直未开口的那人说的,听声音也是个过了知天命之年的人。
    嘉堂是李舜的字。
    许是他沉默太久,忽然冒出一句话来,沂王与李舜都有些小小的诧异,闻言,立刻扭头朝他望去。
    “鹤举,听你的意思,你好像知道些什么”,李舜从沂王后头绕到了这个被他称作鹤举的人身旁。
    鹤举呵呵笑了笑,辞气一派温和闲淡:“属你的鼻子最灵。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这舞青霓身上有一种香唤作‘如汀’,香味奇特,非兰非檀,带着淡淡的竹香,是她自己调制的,各大香坊都没的卖,去过沁春园的人都知道这种香,上上个月,我府上的人有一回不小心去了梅府,不小心在她的府上闻到了与如汀一模一样的香。”
    “梅府?”沂王与李舜异口同声道。
    “是啊”,鹤举挑了挑眉,觉得他们的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点,“就是江南首富梅仲彝的独女梅荨在京城的府邸呀。”
    “我自然知道你指的是她,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诧异呢”,沂王把自己的称呼唤作了“我”,不敢在他面前端架子,“你说的上上个月是什么时候?是舞青霓失踪前还是失踪后?”
    “废话!舞青霓是上个月失踪的,我说的是上上个月。那当然是失踪前咯”,鹤举朝他翻了两个白眼,“还是这样沉不住气。一听到点什么风声,整个人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也不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沂王不由垂下了头。
    “舞青霓与梅荨的确是有些交情,这舞青霓琴艺高超,被誉为‘广陵梅二’,她们二人听说是因琴结识。所以彼此之间经常走动”,李舜眯着眼睛思考了片刻。微微敛容道,“你说的上上个月,具体是什么时候?”
    鹤举认真想了想,道:“应该是你在顺天府衙设伏抓捕舞青霓的那段日子。你不是说京城的角角落落你都寻遍了都没寻到她么,可是好像有两个地方你遗漏了,一个是荣王府,还有一个就是梅府。”
    一语中的,而且直截了当的指出了荣王府,这就是说,他对荣王也早有怀疑。
    李舜不由朝他深深望了一眼,那感觉好像终于是找到了知音一样,也难怪。他每回提这桩事情,都要受尽沂王的白眼,这一回。可算是找到证人了。
    “这跟荣王有什么关系?”沂王果然有此一问。
    怎么像个草包一样问出这么弱智的话。
    鹤举与李舜都很有默契的抬眸随意环视,好像这里的雪景忽然变得很漂亮似得。
    沂王第二次垂下了头。
    “不知道这舞青霓是不是故意接近梅荨,还是……”刺骨的冷风吹过,李舜不由打了个冷颤,后半截话也被冻结在嘴边。
    “还是,梅荨跟舞青霓压根就是一伙儿的”。鹤举却是漫不经心的替李舜把到嘴边又咽下去的话说了出来。
    李舜愕然。
    沂王眼睛睁得老大——他完全听不懂。
    舞青霓不过一介风尘女子,即使池枢的事是她出谋划策的。也不过是为了高湛,她最多与高湛是一伙儿的。如今高湛巩固了他都指挥使的地位,又跟自己掰了,那高湛就不是任何人的党羽了,又何来党派之说呢?梅荨跟她一会儿,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他还指望着梅荨能替他制衡李家呢。
    “梅荨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鹤举,你府上的人不但去过梅府,还经常去沁春园……呵呵……我已经猜到是谁了”,李舜捋了捋沾满雪抹的清须,笑道,“眼下,要解决这个困扰,只要派人去梅荨府上走一遭就行了,鹤举啊,你府上的那个人既然鼻子这么灵敏,又能进出梅府,不如再请他帮个忙吧。”
    “他一向是脱缰的野马,我可管不了他,这桩事情他也不是特意告诉我的,是他自己那天一时高兴吐出来的,你也知道他的性子”,鹤举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差不动他的,你家的两位小姐不是跟她也挺熟的嘛,让小汐去她府上住几日不就完了。”
    李舜若有所思起来。
    这时,巷子口传来辘辘的马车声,三人面色齐齐一紧,忙转身闪到了早就选好了的对面一个黑漆漆的墙洞里。
    “终于来了”,沂王声如蚊蚋。
    李舜与鹤举则屏着呼吸朝巷子口的那辆青布双辕马车望去。
    马车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明角灯,徐徐地停在了三人方才站过的那扇铁红色的小门前,青布帘子一掀,里头出来一个素面青布棉袄的双十女子,鸦发简单的在后头绾了个低髻,没有任何发饰,只包了一块与衣裳同色的青布头巾,臂里挎了一只普通的雕海棠红漆攒盒,看起来像个村姑,可一举一动却透着掩饰不住的闺秀气质。
    她踩着车夫备好的马杌下了车,左右观望了一会儿后,轻轻抬手扣了扣门,白皙修长的手映在锈迹斑驳的铁门上,越显得像雪堆成的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小门才轻轻开了条缝,恰好够探出一个成年人的头,从里头探出来的脑袋左右环视了一遍,然后熟门熟路的打开小门,接过那女子递来的两锭沉甸甸的官银,放她进去了。
    小门重新关闭后,车夫驾车离开。
    一切,好像又恢复如初,连地上的脚印车辙也很快被大雪覆盖了。
    听不到动静,墙洞里头的三人鱼贯而出。
    “看来真是她往外递的消息”,沂王最先发言,辞气里似有惋惜之意,“树倒猢狲散,这个时候,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她替我们完成吧”,李舜下颌微抬,一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的模样。
    沂王点了点头,缩了缩脖子道:“好冷,我们赶快回去吧。”
    李舜也有此意,扭头去问问鹤举的意思,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他疑惑地左右望了望,却见鹤举已不知何时走到巷子口去了。
    二人相视一眼,连忙跟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蹊跷

沂王与李舜追上没打招呼就跑了的鹤举,三人缩脖子拢袖各自回府上去了。
    齐王现下居住的院子潮湿逼仄,小院后侧的一片淡竹林被积雪压折了不少,竹林下的一方圆形石桌也坍塌了一大半,孤孤零零的立在风雪中,周遭一片雪白,唯有屋子外头的两道槅扇门红艳欲滴,一看便知是簇新的,支摘窗也修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穿着青布棉袄的女子挽着攒盒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积满雪的屋子,推门入户。
    风雪挤进门内,铜盆里烧得旺旺的火焰倏地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屋子靠墙一侧置着一方书案,呈棕褐色,年头长的已经辨不出是什么材质了,旁边点着一盏六角落地宫灯,漫出暖黄的光晕,屋子里没有什么烟味,想来炭盆里用的是勋贵富贾才烧得起银碳。
    齐王穿着一套干净的松绿色织石竹常服,坐在炭盆旁的小杌子上暖手,眼睛没有焦点的盯着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听见开门声,他省神扭头,见是妻子进来,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臂,却没有发觉她臂上的寒冷,或许发觉了,也被他自然而然的忽视了,只急急问道:“怎么样,东西都送出去了么,父皇的态度怎么样,我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齐王手上的劲儿用的有些大,齐王妃不由蹙了蹙黛眉,却仍婉笑着覆上他白皙的手背,带着他走到书案前,除下攒盒,温声道:“王爷先不要着急,我还能来这里服侍王爷。就说明父皇还是惦记你的。”
    齐王望着她柔亮如云散初曦的眸子,如吃了定心丸一般,登时舒静下来,他松开齐王妃的手臂,绕过书案,坐到了后头的交椅上。
    “父皇虽然在上景苑养病,可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他吩咐崔总管暗中来这里打过招呼。不然,这些侍卫又怎么敢睁一眼闭一眼的看着我们修理门窗,还让我给你准备一日三餐。父皇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但是通州这么大的案子,不管怎么说都跟王爷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父皇面子上过不去,这才把你幽静在乾西巷里。这样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等过些日子,风平浪静了,父皇寻个理由,就会将你放出来了。
    “这里虽然没有府上舒适。也没有丫鬟近身伺候,但好在不用忍饥挨饿,既来之则安之。王爷你就静心在这里住上一阵子,权当是韬光养晦了。沂王那里虽然暂胜一筹,但骄兵必败,哀兵必胜,只要王爷想得通,就能化危机为时机”,齐王妃乌发上的冰雪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化成了水珠儿,面上一层已经濡湿了大半,湿哒哒的沾在一齐,窄窄的肩部也透湿了一大块,她从攒盒里捧出一只用绵绸捂得严严实实的圆形东西,一面剥开,一面继续说道,“王爷交代给我的事,我已经办妥了,王爷放心吧。”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以为王爷这个时候还是规行矩步一些为好,万一又被人抓住了把柄,父皇即使有心偏袒,也碍于国法呀。”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齐王听着妻子的话,宽慰了不少,但心中仍有些烦躁,“树倒猢狲散,我这时候若不想办法跟他们联络,出去之后,他们就全都依附了沂王,那我还报什么仇,我还拿什么去跟沂王争!”
    齐王妃虽垂了眸,可眼神却并不卑顺,反而透出隐隐的担忧,她唇角翕翕,想说什么,但见齐王满目忧悒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将绸棉里的豆青地四季平安盖碗捧出来,搁到齐王跟前,婉笑着换过话题道:“这是你最爱吃的栗子红薯排骨汤,虽不是很热了,但这会子吃正好不烫嘴,你多吃一些。”
    齐王嗯了一声,执起汤勺,懒懒呷了几口。
    齐王妃走到炭盆旁,执起长钳往里头加银碳,但因心不在焉,差点烫了手。
    她面上虽宽慰着丈夫,但心底却很是不安,
    出了这样的事,齐王贤名大损,几乎是没有希望再被立为太子了,想要登上那个宝座,就只剩一个法子——兵变。这一点齐王虽然没有在她面前明言,但她也是心知肚明的,二人不过心照不宣罢了。这阵子齐王暗中吩咐她做的事,隐隐表明他有此想法,最起码他不会放弃这种武力夺取皇权的机会。
    她知道眼下的局势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即使齐王现在想退出求保一世平安也是不可能了,沂王不把他置之死地,是不会罢手的。她并不反对齐王采取这样激进的方式,只是她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所以方才才会劝谏齐王规行矩步。
    还有一桩事情也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她想对齐王言明,却又怕他焦心。
    齐王妃的目光落在低头喝汤的齐王身上,柔雅而坚定。
    这桩事情还是自己查清楚好了,他这会子已经够难受的了,身体还没痊愈就被打发到这个潮冷的地方来,要是心情不虞,身子就更难恢复了,若是落下了病根可怎么好。
    汤还未喝过一半,齐王就撂下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明黄帛绢,随意擦了擦口手。
    齐王妃过去收拾了碗盏,重新搁到了攒盒里,心里装着事,她便有些待不下去了:“王爷,我服侍你安寝吧,外头天快亮了,我还要趁夜赶回府里头去。”
    “你今儿怎么这么急着走”,齐王狐疑道,“前几回你可是陪了我好久才离开的”,默了片刻,又冷声道,“下回让月箫过来吧。”
    齐王妃的眼中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月箫是齐王众多姬妾中最受宠的一个。
    她在心底劝了自己许久,声线才勉强稳住:“父皇的意思只能由我照顾王爷的起居,其他人王爷一概不准见。”
    齐王听出了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鼻音,不耐烦地别过脸,咕哝道:“你也用父皇来压我”。而后又用比方才高一些,冷一些的辞气道,“你不是急着回去嘛,那就赶快走,记着!我交代你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还有。他们有什么动向。要立刻告诉我。”说到后头,几乎是命令似口吻。
    齐王妃面色反而淡下来,她将攒盒挎到臂弯里。欠身施了一礼,没有言语便离开了。
    这是条过风的巷子,呜呜的寒风呼啸不断,齐王妃不由踉跄了几步。急急抓住手边所能触及到的一切东西,衣袂阵阵翩翻。宛如秋风里一片挣扎着不愿落下枝头的枯叶。
    风势小一些,她才继续前行,没踝的积雪濡湿了鞋袜,透骨的冷。
    穿过巷子。往右转过一个弯,便看见自一辆马车挂着明角灯等在那里,见到那团熟悉的温黄的火光。齐王妃的心里登时亮堂不少,旋即脚下生风。走到马车旁,吩咐车夫急急回府。
    大概一顿饭的功夫,齐王妃回到了府上,堪堪下车,便见高高的管家领着一群丫鬟婆子候在二门外。
    齐王妃莞尔。
    她正好有事要与管家商量。
    管家见到齐王妃平安回来,拉得跟苦瓜似得脸瞬间变甜瓜,接过丫鬟手里的斑竹骨架油绢伞,打在齐王妃的头上,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王妃,你可回来了,怎么穿的这样单薄,也不穿件大氅出去,身上都湿了,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好。”
    “虽然是经过父皇默认的,可还是小心为上,穿的这样华贵出去,若是让有心人瞧见,闹了出去,父皇也不好再袒护了,到时候,王爷在那里可就真的要受苦了”,齐王妃一径往上房走去,有婆子过来替她披上孔雀翎的大氅,脚步也未停顿丝毫,“这个时候,我们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府上的丫鬟小厮,姬妾歌女,管家一定要多加留心,门户要看紧,可不要出什么岔子,白白让人家笑话。”
    管家恭敬的应是。
    心底却在暗暗赞叹,这王妃平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候,却是个拿得出主意的干练人,难怪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说,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这王妃就是个有担当有襟度之人。
    到了上房,丫鬟上过茶,齐王妃没有更衣,只淡淡朝贴身的大丫鬟瞅了一眼。
    大丫鬟会意,欠了欠身,领着众丫鬟退了出去,离开时还细心的掩上了槅扇门。
    屋子里火光通亮,北边的紫檀嵌珐琅翘头案上单搁着一对儿银制的观音童子,胖胖的小手上捧着一柄二尺长的御赐和田玉如意,上头垂着一条明黄丝绦,映得满室熠熠生辉。
    “遣出去的王虎和殷明二人回来了么?”齐王妃清柔的目光中夹杂着几许忧色。
    管家眉间一跳:“不曾回来,已经十一日了,按理说从京城到保定府快马只需八日的功夫,怎么会……”他使劲儿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这个想法彻底从脑子里甩掉,“他们两人都是家生子的奴才,王爷也是亲点他们二人去的,肯定不会出岔子,一定是路上风雪大,耽搁了行程。”
    “但愿如此”,齐王妃轻叹了口气,“管家,你派几个可靠的人沿途去寻一寻,寻到了也好让我安心”,她垂眸思忖片刻,眸光冷冽,“光坐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王妃的意思是……”好像铺天的巨浪就要兜头打下,管家感觉整个人都要绷起来了,沉默片刻,“这是王爷的意思么?”
    齐王妃避而不答,辞气却添了冷冽了几分:“未雨绸缪,先准备着没有坏处,眼下,关键还是要先寻到他们二人的下落。”
    管家垂手应是:“我先下去吩咐着。”说罢,便转身离开了上房。
    王府与家族的安危此刻都压在她一人肩上。
    齐王妃跨下了脸,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小衣已经全部被冷汗濡湿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强装镇定的操纵大局。(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告发

天刚刚擦亮,风雪已霁,上景苑被白雪覆的厚厚的,像镜面一样反射着天边初露的晨曦,外头看上去要比平素亮堂几分。
    宏治堪堪由宫人服侍着从药浴池里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明黄织金团龙中衣,杂着银丝的发上冒着氤氲的白气,正坐在池边的一方鼓腿圈椅上执书阅览。
    两边的紫衣宫女低眉垂首呈雁翅排开,手里各捧着一方紫檀托盘,上头陈着玄色绣金龙弁服、松鹤鹭鸶嵌猫眼宽腰带、玄金二色云龙软靴、翠扳指、透雕仙寿莲纹玉佩等衣裳佩饰。另有两名容貌周正的宫女双膝跪地,手里捧着雪白的绫袜,正替宏治套上。
    殿中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衣料书页的摩挲声,以及宏治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
    胡珍年纪较大,恩赐坐在一旁的六角绣墩上,一如既往的眯着眼睛替宏治把脉。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胡珍方起身拱手回道:“皇上龙体渐佳,只要再服几贴药,再泡十八日药澡,满七七四十九日即可痊愈了。”
    “那岂不是要等到年后了”,宏治目光仍落在书上,辞气淡然。
    “正是元月十三”,胡珍躬身应道,“到时候再让钦天监周大人择一个吉日,皇上您再起驾回宫。”
    “要是……”宏治咳了两声,“要是年前回去呢?”
    胡珍面有难色,踌躇半晌,“扑通”跪地:“皇上,保重龙体为要”,神情甚是悲恸,好像皇帝不听他的话。他就要立刻死谏一样。
    “朕不过是问问,你激动什么?”宏治瞥了他一眼,又对一旁的白面小太监道,“今日的奏折到了么?”
    小太监埋下头,细声细气地道:“崔总管一早就去了,这会子还未回,奴才且去看看。”说罢。一溜烟的朝殿外跑去。
    刚转过紫檀木嵌螺钿的山水屏风时。就迎面撞了个人,他定睛一看,正是师父崔珃。忙惶恐地跪到地上,等待师父责罚。
    崔珃面上满是焦急之色,像是没空处罚他似得,只狠狠剜了他一眼。便又小跑着转到屏风里头去了。
    小太监抓了抓后脑勺。
    从未见过师父这么焦急过呀。
    崔珃一径走到宏治身后,附在龙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宏治幽黑的眸底登时升起一股怒意。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殿中所有人齐齐跪下,噤若寒蝉。可是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当大家都以为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时候。蓦然“啪”的一声脆响,宏治手中的书卷被狠狠掷到了镶白玉的地面上,滑出去好几丈远。书裂字断。
    众人五官几乎贴地。
    “人在哪里?”宏治森然问道。
    崔珃跪地奏道:“就在殿外,由高大人看着。”
    “宣他们进来。你们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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