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寸相思-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左卿辞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殷兄何必自责太甚。”
殷长歌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试探把话挑明。“她做的事无法见容于门派,可她毕竟是我师妹,师叔唯一的弟子。公子身份尊贵,不是她所能触碰,还望不要计较她当日的冒犯。”
虽不知这两人之间有怎样的纠缠,但在殷长歌想来,苏云落自幼孤零,逢到俊逸的温柔公子逗引,动心也是常情。可这不会有好结果,她是胡姬,不可能踏入侯府,注定仅是一段艳事纠缠。这类风流于男子不过是趣谈,女子却可能毁去半生,遑论她还于天下英雄前妄为。他唯有恳求,希望这位贵公子出于情份也好,怜悯也罢,高抬贵手断了牵扯。
殷长歌的蕴意,左卿辞自然听得出来,他莞尔一笑,“举世对她轻之笑之鄙之憎之,殷兄仍存着旧谊,实在是难能可贵。”
一句话明赞暗刺,说得殷长歌沉默了。
“可惜殷兄虽然关怀,于云落并无任何助益,倒不如像沈姑娘一般推个干净,万事不沾,也全了贵派声誉。”云淡风轻的话语中有分明的刺讽,偏又句句是实,殷长歌无辞可辩,脸色异常难看。
左卿辞适言而止,并不过度,转而道,“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数月前云落来取酬金,我发现她背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应该是一位极高明的剑客所为,只怕已至剑气化形之境,殷兄可知江湖中何人能有如此修为。”
殷长歌怔了一怔,“神兵在手,谁还能伤她,难道——”
或许是过于震惊,他没有说下去,目中透出骇异,定定的看着左卿辞。
第53章 方外谷
方外谷位于一处幽谷,谷外高高的青岩生满藤蔓,绿意盈盈,覆盖着古老的岩壁,一枚壁虎从叶间爬过,摇晃着黑灰的尾巴慢悠悠钻入石缝,谷口的石壁间吊着一块生满铜锈的云板。江湖客来此求诊,唯有在云板上击槌请见,至于谷中人是否愿看在黄金的份上施救,全随谷主个人喜怒。历年来不乏试图闯进去的高手,却无一人能趟过谷口的迷阵与机关,阵内外的累累白骨绕生着野葛碧叶,寂寂的昭示出谷中医者的无情。
左卿辞将白陌留在谷外,只身走入阵中,阵中景致移步而换,教人目眩神迷,顿失所向。他全然不为幻境所惑,三折两绕避过机关,用了半个时辰走出迷阵,待踏出最后一片林子,眼前现出了一座仙境般的山谷。
晶莹的水瀑从崖上倾落,如匹练飞坠成湖,化为数道清浅的明溪,将山谷分为数块,溪中涌动着斑澜的游鱼,漫山遍野的花如火如荼,仿若云霞铺锦。各式简雅结实的木屋散布于花野中,屋外有人莳花,有人修篱,也有人在树下捧着书研读,三三两两的围聚讨论,意态散漫闲适。
一只梅花鹿迎上来,亲昵的顶蹭左卿辞,他拍了拍鹿颈,骑上去一声轻叱,鹿蹄撒泼,轻快的跑起来。鹿鸣呦呦,载着他跃过清溪,奔过山地,一路经过不时有人回首,惊愕之后惊喜的叫出来。
“是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大师兄,谷外可好?”
坡谷深处有一株逾九百年的树,枝桠粗壮,树上筑了一幢极大的树屋,与树宛如一体,绿荫蔽顶,阴凉宜人。树屋四面开窗,竹帘半卷,光线与视野极好。一个落拓潦倒的中年人侧身而卧,通身酒气冲天,一边还搁着酒坛,也不顾外边日头正高,兀自醉睡。
左卿辞也不惊动,在中年人身边盘坐下来,倒了一盏酒慢慢的细品。
过了一阵,中年人动了一下,砸着嘴摸索酒盏,半晌没摸着,睁开眼睛怔了一怔,一瞬间的神色似厌恶又似欣慰,掺在一起极为复杂。
左卿辞只做不见,“又饮多了?今年的春水冻酿得不错。”
清矍的脸上犹有昏然之色,中年人坐起来,疲沓的揉了揉脸,语气恶劣,“回来了?总算还未死在外头。”
左卿辞打量对方眼角的细纹,同样没好话,“上了年纪还是少发些酒疯,难看得紧。”
“事事不顺心,不喝又能如何,我用十来年养了一匹狼,一句不对抬脚就走。”中年人怨气横溢的讽了一句,又有些后悔,僵硬的缓了口气,“玩腻了就回来罢,外面糟污的很,谷中到底清净。”
左卿辞懒懒的托着盏,并不在意,“既然我是不长心的豺狼,去糟污堆里有何不好。”
中年人被他一梗,抑下气叹了一口,“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在外造了多少孽。”
左卿辞漫不经心道,“近年已改了,人不犯我,我自不会犯人。”
俊颜瞧着令人怨憎,姿态也是漫散得惹厌,这孩子是他一手养大,虽然聪明,心性却是凉薄,脸也越长越像那个人,全无半点肖似——
中年人凝视了好一会,现出颓色,眼角的细纹越发明显,语气变得阴郁,“既然如此,你还回谷做什么。”
“有点事想问。”左卿辞无视对方阴晴不定的脾气,闲闲道,“碧心兰、幽陀参,佛叩泉、风锁竺黄、赤眼明藤、汉旌节、鹤尾白、锡兰星叶凑在一起可治什么?”
中年人习惯性的摸过酒坛,失望的发现空了,闻言一愕。
左卿辞侧头支颐,“师父可知这是什么方子。”
清风穿堂而过,树屋安静了一阵,中年人皱着眉想了一会,“你遇上了什么人?”
左卿辞道,“一个胡姬。”
“那就错不了,这方子是我开的。”中年人点头承认,彻底回想起来,“那个胡人丫头有些意思。”
果然是出于谷中,左卿辞有三分微疑,“师父还记得诊的是何人?”
虽然隔了许久,但情景太过特别,中年人仍然记得很清楚。“一个疯子,武功之高是我平生罕见,可惜年纪轻轻就中了娑罗梦之毒。”
“娑罗梦?”左卿辞半是自语半是询问,“我怎么从未听说。”
“谁让你这臭小子半路离谷。”中年人有些不耐,从凌乱的书堆中翻出一本抄卷,掷入他怀中,“这本心得是近年整理出来,集我毕生所见,娑罗梦为西域王室秘藏,一个来求医的阉官私下昧了一瓶,奉上作为诊金,我觉得此药甚是奇特,潜心研究了几日。”
左卿辞捞起书翻了翻,一目十行的掠过。“ 这种药能让人发疯?”
讨论起医药,中年人气性平了些,也不再动辄刺语,“娑罗梦无色无味,唯有遇火呈紫色,时常被掺入饮食之中,初时不显,随着毒性累积逐渐发作,中者如堕鬼梦,神智渐溃,直至最后彻底颠狂,全不似寻常□□,西域王室多用以除去政敌。”
如此闻所未闻的奇毒,绝非普通人能得,左卿辞若有所思,“依师父看,中原何人能持有。”
“这问题我也想过,大概也只有凉州那个好收集各种异毒的狂药僧,不过他早死了,药窖也烧成了白地。”中年人有一缕傲然的得色,“这样的奇毒不说疗治,能诊出来的医者也没几个,我推敲了数日才拟了方子,假如能照方施为,有九成把握可以祛毒。”
左卿辞静默不语,半抿了一口酒,“师父不出谷,怎会开出这张方子?”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得意变成了怨怒,“还不是你当年悄没声息的跑了,我怕又像——不得已出谷寻找,碰到一处灵地泉水极好,酿出的酒味独特,停下来喝了一阵。走得急没带几两金子,随手治了几位病人,谁知道有一天来了个胡人丫头,拖着一个伤重的疯子跪求我诊治。”
左卿辞淡淡道,“师父可不像如此善性。”
中年人见惯生死,岂会为普通的跪求动容,冷嗤一声,“我挣够了酒钱,自然懒得理会,那丫头死活不肯走,我实在烦了就随口一说,除非她能连饮七坛秋露白。”
秋露白名虽风雅,酒意极洌,寻常人半坛必倒,开出这样的条件,当然是要人知难而退,左卿辞心下透亮。中年人回忆到兴头,接着道,“那胡姬模样生得好,性子也有些特别,聪明人自然不会白费力气,她却是死心眼,醉了一日还不肯罢休,隔了一个月又来了。”
左卿辞轻哼一声,“她真喝下去了?”
中年人摇了摇头,“也不知她这一个月喝了多少,眼睛凹下去,酒量倒是练出来了。我也不好和一个丫头反悔,既然把酒喝完了,我只好替她诊了病人。”
右手托盏本是要饮,不知怎的,左卿辞又搁了下去,听见中年人的话语,“其实开了方子也无用,那些药不可能集齐,疯子也不是普通人,那丫头坚持不肯废他的武功,我这谷里也不敢收。随手给了一瓶天丞丸,让她能将疯子的武功压上半年,时限一过必然生事,等成为众矢之的,谁也救不了。”
左卿辞默了半晌,心不在焉的道了一声。“还差两味。”
“什么两味?”说了半天,中年人的心神又转到酒上,从屋角摸出一坛拍开了封泥。
“那张方子,她已经快集齐了,疯子也还活着。”左卿辞半躺下来,目光落在树屋幽暗的木顶,隐约的低语模糊难辨,“真是——蠢透了。”
第55章 绿萼文殊
浴房的汤池冒着温热的白雾,一旁的檀木矮几置着各色洗沐的物件,架上还搭着两件干净的中衣,下置两双软鞋。
她大概不习惯这般赤/裸,缩在池角,唇上还残留着齿痕,显出一种孤弱的狼狈,十分罕见。
左卿辞眉目含笑,悠然闲适,仿佛片刻前的狂肆浪行属于另一个人,“还疼吗?方才是我心急了,稍后替你上药。”
话语让她的脊背僵了一瞬,半晌都未能反应过来。
左卿辞无视她的局促,抚上赤/裸的纤背,摩挲曾受伤的胛骨,“还有这里,虽然骨骼已经长合,但彻底愈合还要一段时日,近两年不要过度使力。”
她没有回答,耳根却突然红了。
舀了几瓢水草草冲淋过后,左卿辞修长的臂揽住细腰,将她勾入怀中。她很不习惯被人这样触碰,简直像一只受惊过度的猫,迷茫而不知所措。
他似乎觉得她的僵硬格外有趣,忽而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气。
她立刻抖了一下,背后的胸膛震动起来,左卿辞笑了好一阵才缓下,慢条斯理的将她长长的黑发拔到颈侧。“四个月了,还以为云落从此消失了。”
他的话语平常,她隐约听出了一丝责意,迟疑了一会,“我躲了一阵养伤,私下还有一点事。”嫩白的脸庞沾着水,胭色的小痣被睫半掩,有一点认真,也有点倔强,“我说过会还你衣服。”
费这么多心思,要的自然不是一件衣服,这勾铒当真放得妙极,左卿辞的长指轻抚她的肩,微微一笑,“这时节潜在水里进来,未免太冷了些。”
她不自在的挪了一下,尽量靠近池边,“你的访客太少,不易混进来,盯你的人路数也有些怪,不像燕归鸿的人,唯有这样最隐秘。”
左卿辞有一分意外,“你确定不是他的人?”
她点了点头,刚要回答,突然打了个颤,一只男人的手划过她的腰侧,无声的撩动。
柔腻的肌肤触感极佳,适才的销魂又泛上心头,他低笑一声,半挑的眉梢有一种优雅的恣意,“云落可知现在武林中是如何传言?都道我软弱无能,任胡姬轻侮,声名流荡无依,不知云落要如何补偿。”
突如其来的质问轻佻又霸道,她听不出戏谑,怔怔的呆了半晌,低下睫声音淡了。“你看中了什么宝物?”
俊颜上的笑容忽敛,轻悦的气氛倏然消失。
她已经开始后悔,涪州的一刹仿佛昏了头,及至见面又是错,他强横的夺取了一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会无力推开。可那又如何,胡姬本就轻贱,所有的罪过全应在她身上。
那一点混着痛楚的欢愉变成了苦涩,笼住了黯淡的心头,她想离开了,抬手拧去发上的水,微声道,“你要什么都无妨,我会取来给你。”
大概——也仅有这点价值。
左卿辞突然扳过她的脸,一个吻印上来,几乎带着撕咬的意味,又很快克制住。他踏出水池系上中衣,开门吩咐了一句,须臾转回,将一只盒子放入她手心。
玉盒做工精致,入手略沉。苏云落在他的示意下启开,只见一枚漆黑的叶片静静躺在盒中,形如枫叶,极细的脉络艳红如血。
她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险些不敢置信,下意识的想触抚,被左卿辞止住。“锡兰星叶有剧毒,不可触碰,方外谷中仅此一枚。”
她恍惚了好久才抬起头,唇被一根长指按住,左卿辞淡淡道。“无需任何条件,你想要,它就是你的。”
或许是惊喜过度,她呼吸都乱了,左卿辞忽然扣住她的下颔,“除了它,你还想要什么。”
她的心神还在那枚黑色的叶片上,“只要这个。”
左卿辞长眸半敛,像窥伺又像质问,“只要它?我呢?”
她的心开始发慌,拿不准该怎样回答才对,额角渗出了细汗,半晌才期期艾艾道,“你很贵,我要不起。”
左卿辞停了一瞬忽而笑了,笑得她莫名其妙。
她还是不敢置信,“锡兰星叶是给我的?你什么也不要?”
他懒懒的倚在池沿,“真的。”
她仿佛梦游一般看着他。
“有这么高兴?”这神色让左卿辞很满意,薄唇带着轻浅的笑,又有点漫不经心,锡兰星叶固然稀罕,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有点生涩,又有点不自在,任他低头吻了吻眼角的泪痣。
摩挲许久,她垂眸合上匣子,微颤的双睫仿佛蝴蝶的双翼。
一只灰隼在案上落下,昂着头剔了剔翎羽,吃完盏中的水果,待左卿辞解下足上的东西,又挥开强健的翅膀扑棱棱的飞走。
左卿辞拆开鸟足系的布卷,里面是一只半透明的玉壶,精雕细镂,仅有方寸大小,里面绘着千峰叠嶂,略一摇晃,瓶中立刻涌起无尽烟云,与山峰蔚然相映。
白陌在旁边好奇的窥看,“这次又是什么?”
“传说中的飞烟玉壶,果然精巧。”左卿辞看了片刻,翻开布卷附带的字条,一行小字入目。
飞烟玉壶,一月归还。
左卿辞蕴着笑意把玩了一阵,启开案上的漆盒,将玉壶放进去,漆盒的格栅已经放了数件形制精美的小玩艺。
白陌将灰隼用过的盘盏收起来,退出房外忍不住对秦尘道,“又捎了一件过来,隔三差五的来一出,她简直把公子当成了姑娘家来哄。”
秦尘早已习以为常,“我看公子挺高兴。”
“也不看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白陌做不到同伴那样超然,总觉得哪里不妥,倍感头疼,“江湖上最近都说飞贼改借东西了,要是有人猜出原因,只怕要笑脱下巴。”
“公子又不在乎。”风越来越寒,秦尘望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是要下雪了,“与威宁侯约定的时辰要到了,你把公子那件紫色裘氅翻出来,置在马车上备着。”
白陌应了一声,忍下絮叨自去准备。
这份邀请来得有些突兀,左卿辞与这位侯爷仅为表面之交,薄候威冷刚愎,也不是喜爱宴游之人,涪州一别,左氏兄弟二人同归金陵,薄景焕则是护送琅琊郡主返家,又在琅琊盘恒数月始归,刚一抵达私宴的帖子就送了过来,一时还真难拿捏缘由。
冬日雨雪连绵,连月不见阳光,更觉寒意刺骨。
马车在威宁侯府外停下,厚实的毡毯一路铺入府中,隔去泥泞湿滑的地面,侯府的总管迎上来,持伞遮去雨丝,躬身将左卿辞迎了进去。
薄景焕在后苑的梅山相待,负手似乎在看景,又似乎在想心事。
下方是一片高低错落的梅林,雅轩内设了火盆,又有琉璃屏挡去寒风,若是换了晴日必是风致怡人,可惜今朝天公不做美,盛放的娇蕊被雨幕一浇,花叶零乱,顿显暗淡寂寥。
等左卿辞一落座,侍从捧上银盆沐手,热巾拭面,十六色精致的佳肴热腾腾的上桌,金盘玉盏并着镶宝犀箸,一应用具尊贵而奢华。
“一别数月,左公子近来可好?”薄景焕不咸不淡的起了话头。
左卿辞客套而应,“劳侯爷挂心了,诸事安好。”
即使是私下闲聚,薄景焕仍是神情淡漠,言语不多,略略叙了几句,待酒温好,侍从满盏倒上,薄景焕道,“这是我从涪州带回,据说冬日品饮最是合宜,左公子不妨一品。”
左卿辞举盏一敬,浅啜了一口道:“侯爷风雅,涪州物产的确是独具特色。”
“说起涪州——”薄景焕顿了一下,威冷的脸庞难辨喜怒。“你与那名胡姬是怎么一回事,竟把一个飞贼放在身边?”
话题落下来,左卿辞平和应对,“侯爷想必也清楚,为取山河图我曾借助了几位江湖侠士之力,她正是其中之一,事后论功行赏,圣命赦了她的罪衍,我便请她护卫了一段时日。”
“一介护卫如此放诞无礼,公子怕是过于宽和。”薄景焕眉间掠过一丝森然,“区区胡姬,在试剑台上肆意妄为,令主人声名受污,其罪可诛。”
左卿辞一笑,“不过是些许戏弄罢了,真计较起来反而失了身份。”
薄景焕冷淡一晒,“我早年也曾游历多方,见过一些江湖人,初时新鲜,后来才发觉这些人放荡不羁,行事颠倒,德行极差,结交有害无益。”
左卿辞也不反驳,“候爷说的是,武林中人随心纵性,确与世家截然不同。”
薄景焕瞥了他一眼,一字字当面敲打,“仁厚随和是好事,然而公子离府多年,乍一归来就落了耽迷贼色之名,平白受人指摘,实非吉兆。”
左卿辞不动声色,“依侯爷之见,我该如何?”
薄景焕沉默了片刻,话语慢而沉,“我与令尊同殿为臣,又与公子相交,实不忍见靖安侯府清誉有失,公子是聪明人,知晓轻重自有分数,不必外人赘言。”
左卿辞答的很客气,“侯爷好意,在下自当领会。”
薄景焕抬手自轩窗外折了一枝梅,只见娇蕊半绽,含露凝香,沾水后更为婉丽。“据说令尊正在考虑公子的亲事,六王的嫡女年方十七,尚未许配,不知公子可曾见过。”
左卿辞眸光一闪,口中淡道,“六王何等尊贵,家中女眷岂可轻见。”
薄景焕缓缓道,“我倒是在宫宴上见过一次,那位千金教养良好,秀美淑娟,可堪良配。我与六王也有几分交情,他晚年得女,极为宠怜,一直想替爱女择一位门弟人品俱佳的高婿。”
左卿辞微笑不答,仅是静听。
“花开枝头,惟待君子,公子以为如何?”薄候带着傲意,抬手递过梅枝,话中一语双关。
薄候素来冷面冷情,绝不是多事之人,这一番劝诫来得奇突,甚至不惜抛出六王之女为饵,是笃定他需要这份姻亲为助,对抗安华公主,夺下世子之位?这样优厚的条件,交换的却是——
左卿辞思索良久,合上手中的书卷,“让文思渊查一查伏守门外的探子是谁的人,威宁侯与飞寇儿可有过节。”
白陌刚应下,忽然一只灰隼拍了拍翅膀又来了,足上系了件东西,落在案上不耐烦的琢弄布结。
这一次布卷内是一枚方盒,细柔的丝绵束着一朵花,层层叠叠的花瓣熙然轻绽,花色是少见的浅碧,衬在宣纸上似一脉春/色,边缘却又凝着一点雪意,入目清俏分明,异常独特。
白陌也见过不少好东西,悚然动容,“绿萼文殊?她又从哪里偷来。”
三十年一开花的奇株被她生生截下来,失主怕是要气魔怔了。震惊之余,白陌忍不住心下哀叹,一枚锡兰星叶激得她发了疯,接二连三捎些贼赃过来,真不知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左卿辞却是笑了,将花放在鼻端轻嗅了一下,眸色格外愉悦,随后他落笔草就一张随笺,绑上了灰隼的足。
第56章 子夜思
偏窄的街巷尽头,有一栋老旧客栈。
二楼的某间客房又阴又寒,陈设简单。案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冷掉的馒头,椅上坐着一个人,正捏着半个馒头,瞧着一方短笺发愣,精雅的笺纸正中是一行轻逸灵动的字。
卿似云间月,何日入怀袖。
笺纸很美,墨痕清峻,每一个字宛如他在浅笑吟吟。她又看了几遍,白皙的耳根渐渐红了,仿佛一个无形的影子从身后笼上来,侵入了每一寸肌肤。
数日后的深夜,玄武湖畔万簌俱寂。
左卿辞的卧房窗扉突然掀动,映入了一线光,同时还有一抹轻悄的影子,犹如薄烟无声无息的盈入了室内。
博山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地龙的热力带来一室温暖,落在窗纸上的月光映出了屋内隐约的轮廓,不速之客静了好一会才来到榻边,正要触上垂幔,又迟疑的停住了。榻上的人已经熟睡,像这般不告而至,寅夜惊扰,会不会过于冒失?
踌躇了一瞬她收回手,刚退了一步,帐内忽然传出一个声音,带着三分浅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