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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女[民国]-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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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声声质问着,却不知在质问谁。
  质问苍天吗?可老天爷它听不到啊!
  容真真死死咬紧牙关,眼圈儿通红,“该死的是丧天良的鸨子,该死的是黑心肠的打手,该死的是……”
  她恨得眼睛都要滴血,秦慕见她神情似乎不对,开口劝慰道:“这世上有很多条榴花胡同,很多个鸨子,还有很多个婉红……”
  容真真咬着唇,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胡同深处,还藏着更多的、不为人知的惨事,你为这一件事悲伤,愤恨,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鸨子,可你想没想过,胡同里还有千千万万个周秀呢?”
  “不要被一时之气冲昏头脑,你是一个有本事的女孩子,要用自己的本事去做更多有用的事。”
  容真真沉默片刻,终于冷静下来,她疲惫而无可奈何的说:“我知道了。”
  是,鸨子是很恶毒,可他们现在却不能直接收拾了她,胡同背后的水太深了,要开一家妓|院,得有多深厚的背景?
  政府、军队,其实都是靠着妓|女们的卖身钱养着的啊。
  娇杏为他们的言语感到心寒,她想不明白这背后的关节,所以她冷冷道:“你们文化人有本事,也清高,看不起咱们卖肉的,真是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呢。”
  明明周秀活着的时候,她最看不惯那人,人家说一句她就顶十句,恨不得把人活活气死才好,可周秀死了,她却比谁都难过,就连说话也老带着刺儿。
  秦慕知道她是在呛自己,却没有做声,娇杏与周秀相伴数年,更为情深意重,他也愤怒,也悲哀,却不像娇杏那样伤心得几乎成了一节槁木。
  容真真忍着哀痛道:“我知道你现在太过伤心,脑子乱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当真的。”
  娇杏激动道:“谁说我脑子乱了,你们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两人连忙蹲下将她扶稳,容真真慌慌张张拍着她的脸,呼唤道:“娇杏,娇杏,你醒醒。”
  秦慕道:“你把她扶到我背上,我背到路边,再找辆车去城里找医生。”
  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娇杏就自己醒了。
  容真真担忧的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娇杏沉默了一下,最终只道:“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不要瞒着我。”
  “就是没什么,你别问了!”娇杏不耐道。
  这叫她怎么说,难道要说是她为周秀办后事,把钱都花光了,现在又累又饿吗?
  她冷冷道:“拜都拜过了,死人也拜不活,还在这儿做什么,晒太阳吗?”
  她推开容真真的手,自己挣扎着起来,踉踉跄跄走了两步。
  “你要去哪儿?”容真真问她。
  “回榴花胡同。”
  容真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撵上去,挡在她面前。
  看着娇杏干枯消瘦的脸,她脱口道:“你别回那个地方了,我赎你出来吧。”
  娇杏呆愣在原地,良久,她似乎觉得很可笑,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难看笑容来,虽然是在笑,看着却像是在哭。
  “你发的什么梦呢?周秀都走不掉,像我这样儿的,只配烂在那儿!”
  她的话实在尖锐刺耳,容真真难受的闭了闭眼,“周秀走不掉,是因为她的心困在了那儿,可你……”
  “我的心就不困在那儿了么?”娇杏一脸冷漠,“不是没有姑娘想离开那个鬼地方,可我却觉得,活着也是受苦受难,怪没意思的。”
  她看着容真真,似乎又笑了一下,像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看着她,“他奶奶的,真是怪了,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这么烂好心,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秦慕劝道:“你不要赌一时之气,周秀想不通,自己寻了解脱,你可千万别跟着犯糊涂。”
  娇杏嗤笑一声:“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犯得着你们来怜悯我?小毛孩儿就是自以为是。”
  “我若要出来,必定要找个大富大贵的公子哥儿,去做人家姨太太,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要是跟你们出来了,谁来操持我的生计?我自己吗?”
  她说了这番话,自己也觉得可笑,以她如今的姿色,哪里找得着眼瞎的主儿呢?
  她不耐烦道:“你们若真的钱多得烧的慌,干脆给巧儿赎身算了,她年纪还小,那些下三烂的玩意儿还没碰过,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巧儿?”
  “就是她身边伺候茶水的那个丫头,你们不会忘了吧?她闹了这么一出,鸨子恨得她出油,连带巧儿都被恨上了,你说这小丫头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周秀生前,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巧儿,她当然知道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可她就是愿意白费这些工夫。
  鸨子看在她能挣钱的份上,也看在巧儿年纪实在还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如今……
  容真真知道巧儿是谁,那孩子胆子有些小,是被打怕了的,但胜在乖巧听话,十分惹人疼。
  她没考虑太久,就答应了下来。
  秦慕问她:“那个女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巧儿年纪还小,又从小在那里长大,学的都是伺候人,取悦人的本事,出来后能有什么谋生手段?
  容真真说:“正因她年纪小,还可以好好教,先请我娘帮忙看着,在家里呆几个月,等下半年开学时送去读书。”
  秦慕见她已经安排好了,便没再多说。
  不过容真真还是回家先商量了一番,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就往家里带个人吧。
  潘二娘没反对,只是她还是有些疑虑:“那孩子从小在那儿长大,会不会被影响到一些不好的习惯?”
  容真真安她的心:“周秀一直教着她,护着她,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潘二娘听到“周秀”两个字,就不说话了,想到那个曾经救过自己女儿的姑娘竟想不开走了绝路,她心里闷闷地难受。
  她心肠软,听到这样的消息总是忍不住要哭上两回。
  潘二娘感激周秀,连带着对巧儿也有了两分好感,她想了想,道:“如果那是个好孩子,就让她姓赵吧。”
  虽然容真真把后爹当亲爹看,可这个姓氏一直没改过来,赵朋死后,潘二娘每每想起他,都为他无后这件事辗转难眠。
  容真真沉吟片刻,“这还要等把人带回来后,再慢慢商议,总要让人家自己愿意。”
  事情谈妥后,容真真便在秦慕的陪同下,去了榴花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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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巧儿才十一二岁,容真真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坐在小板凳上翻花绳。
  可胡同里的十一岁,与外面的十一岁是不一样的。
  很多时候,女孩子十二岁就要被鸨子逼着买红了,就算她自己不愿意,老大的棒子招呼下来,还敢反抗不成?
  巧儿生得美丽,这对她来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要说不幸,她却是靠着这张脸,才没在年幼时活活饿死,而是在脏地儿长到这么大。
  若说幸运呢,若不是因为这张脸,她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然而万幸她又长得足够好,进了清吟小班,鸨子虽厌恶她,却不会将这样好的“货色”早早卖出去。
  可不卖,却能够为难她。
  请得起清吟小班姑娘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但这些“大人物”,并不是人人都很好伺候。
  周秀还在时,巧儿作为她身边的小丫头,是很少出去待客的,就算是出去待客,也是周秀精心挑选过的,脾气温和,讲究体面的主儿。
  巧儿只消去泡个茶,就能拿着丰厚的赏钱买糖吃,可如今,自然不会像以前那么轻松了。
  就比如此时,她服侍的那位银楼的金老板,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神情中有股盛气凌人的意味。
  巧儿在给他捶着腿,她年纪还小,手劲儿不足,但金老板的肉很厚,不使劲儿就感受不到力道。
  她真的很累了,手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但她既不敢停下,也不敢作声。
  她不像风月场里打滚过的其他姐姐们,能笑语嫣然的化解这种场面,客人叫她捶腿,她就只好乖乖捶腿,再累也不敢说。
  金老板难道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捶得手酸吗?
  他是知道的,只是他觉得没必要去体贴她,毕竟这场面儿看着怪有趣的,小小的孩子,乖乖的,一句话也不敢反抗,叫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不够有趣吗?
  再说了,他是付了钱的,付了钱,自然要得到应得的报酬。
  金老板舒舒坦坦的享受着,和同另一个姓石的老板谈着生意,直到他们谈完了,金老板才大发慈悲道:“不用捶了,去给我烧泡烟来。”
  金老板烟瘾挺重,一天也离不得大烟,巧儿的手因为太过酸疼,微微颤抖着,可烧烟泡儿也要手上的功夫,这活儿谁都做得,要想凭这个本事吃饭,就要做得格外精巧、漂亮。
  点烟灯的动作要轻柔和缓,行云流水,熬烟膏时手势要文雅端庄,赏心悦目,不管怎么说,在如今十个人里就有一两个是烟鬼的情况下,就连点灯熬烟都已发展出了一种文化。
  大家都晓得,大烟这玩意儿,花钱,且一抽上了就离不开,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不是人人都在抽么?
  大烟,又叫做福|寿|膏,抽两口,增福又添寿,若是有人说抽了这个不好,伤身,烟鬼们还要争辩两句:“既然不好,为什么部队里要拿这个当军饷,可见这是能强身健体的好东西。”
  外头有烟馆供烟民吞云吐雾,每个烟馆里都有熬烟泡熬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个个手艺纯熟,熬得一手好膏。
  鸨子要想把客人从烟馆引到胡同里,自然得让姑娘们练些别的本事,熬烟只是小本事,大本事还在别处。
  清吟小班说来“风花雪月,小曲清吟”,事实上也不过是在出卖姑娘们的美色,就连吸大烟,都充满着皮肉与□□的诱惑。
  烧好的烟,是不能直接拿给客人的,要先自己抽了,含在嘴里,红唇轻启,对着客人的脸徐徐喷撒若干口,才算开了头,然后客人接过烟枪,怀里搂着姑娘,一块儿吞云吐雾,快活得给个神仙也不换。
  但巧儿没干过这个。
  阁子里有两个姑娘,一个是巧儿,十一岁出头,一个是云香,十五岁,已经干这行三年了,也有三年烟龄,所以她伺候客人抽烟已经伺候过很多回。
  云香谈不上有多喜欢巧儿,因为巧儿之前给最红的姑娘做丫头,日子过得可比她舒坦多了,所以她一直都看不惯这丫头,打个照面都觉得烦。
  可是,做姑娘的对彼此的难处都感同身受,相互帮衬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约定——哪怕心里看人家不顺眼。
  先前巧儿累得手抖,云香都只闲闲的看着,一句话也没多说,可看到巧儿拿着烟枪不安的站在那里,她心里骂了句娘。
  啧,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但面上她却笑靥如花道:“金老板,这个妹妹还没碰过这些玩意儿呢,要不,我再叫个姐妹来?”
  金老板不悦道:“既然不会,那还来待什么客人?”
  云香心道:当然是鸨子想借机刁难她。
  像这种有烟瘾的客人,一般不会直接让姑娘上手,都是由前辈们带着历练几次后,再慢慢接触,巧儿这是被鸨子整治了。
  肯花钱来清吟小班的,大多都是自诩有身份的场面人,不能破口大骂,以免失了颜面,但是不骂也不意味着能讨到什么好。
  金老板道:“不会就现在学!”
  云香忙打圆场:“她笨手笨脚的,现学怎么像样?还是先让她下去练练,等您下回来,包管您满意。”
  当红的姑娘当然可以拿乔,客人也只当情趣,可像她们这样的,虽然勉强在清吟小班占有一席之地,到底不敢高声,只能轻言软语的哄着求着。
  索性烟鬼们都有一个共性——一见到大烟,就等不得了。
  金老板急着要吃烟,掰扯两句,就不快的一把从巧儿手里夺过烟枪,自己吸了起来。
  他将一口烟吞入腹中,满足的眯上了眼睛,霎时间将巧儿抛至脑后。
  云香瞪了巧儿一眼,意思很明显:还不快滚出去。
  巧儿慌里慌张退了出去,云香倒回去,窝在榻上,指间一杆烟枪,唇齿缠上烟嘴,眼神也很快变得迷离。
  片刻后,另一位姑娘代替巧儿,进来伺候客人。
  巧儿出去后,茫茫然不知该去往哪里,幸好鸨子现在不在这儿,所以她还不会挨骂,可等鸨子回来后,就今天这桩事,绝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该去哪儿呢?
  她想到了娇杏姐姐,虽然娇杏姐姐老是骂她,吼她,可婉红姐姐去世后,也就这么个看自己不顺眼的人愿意管着她了。
  被鸨子和客人刁难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此刻想不起往日娇杏那些刻薄的言语,只记得她的好,也只想同她说说话。
  于是,巧儿提起裙子,从后门僻静处,跑到隔壁楼子里去了。
  娇杏住得很偏,自从她不能给鸨子挣钱后,她的房间就换到了二楼最里边的狭窄隔间,那里的光线不好,常年昏昏暗暗的。
  巧儿敲了敲门,轻轻喊道:“娇杏姐姐,娇杏姐姐……”
  没人应声,但按理来说,她应该在的。
  “吱呀——!”老朽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巧儿推开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倒着烟灯,地上散着包烟泡的纱布,床上裹着一团被子,被子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上牢牢握着一支烟枪。
  娇杏现在很穷,穷到连最便宜的烟土都买不起了,可是她有烟瘾,她跟自己说:不能再吸了,以往也有人戒掉大烟,难道我不行吗?
  可烟瘾并不会因为人的决心而不发作,瘾比较轻的,自然可以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来解决,可瘾大的,想要戒烟,不啻于在地狱里打个来回。
  当烟瘾发作时,娇杏就忘了自己下过的决心,她脑子里混乱又绝望,这时候要是有人肯给她大烟,叫她当狗肯也干。
  但给她大烟的人并没有叫她当狗,跟她住在同一层的小莲发现她烟瘾发作,从自己房里拿了些大烟过来。
  娇杏已经快被折磨得失去理智,看到大烟,她一句话也顾不得说,只知道一把将“救命粮”抓在手里。
  小莲看她抽着烟,神情渐渐安宁下来,不由叹口气,掩上门出去了。
  她的境况比娇杏好不到哪儿去,只是如今还吃得起饭,抽得起烟,至于以后,看那么远又做什么呢?还不如什么也不想,好好享受日落之前的余光。
  巧儿来时,娇杏刚抽过烟,神智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蜷在被窝里,脸上病恹恹的,眉目间却很舒展。
  她有妇科病,身上常年疼着,可大烟能镇痛,刚吸过大烟后的那一段时间里,她浑身轻松得像个好人一样。
  巧儿爬上床,推了推娇杏的胳膊,唤了她两声:“娇杏姐姐……”
  娇杏懒怠的睁开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她这么一问,巧儿就觉得委屈,眼圈儿霎时就红了。
  娇杏见她这模样,神情一滞,突然又烦躁起来:“冲我哭有什么用?老娘都自身难保了,要哭就滚出去自个儿哭,别来老娘面前碍眼!”
  巧儿就哭得更厉害了。
  娇杏心里一股郁气憋得无处发泄,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叫你滚出去!”
  巧儿抽抽噎噎的下了床,准备听话滚出去时,外头传来小莲的声音:“娇杏就住这儿,我说你们真是她朋友,别是哄我吧?”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不是朋友,等见到她你就知晓了,我们找她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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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门被敲响了,小莲在门外喊:“娇杏,有人找,醒着没?”
  巧儿就下床去开门,她看见小莲,很乖巧的喊了一声:“小莲姐姐。”
  小莲摸摸她的头,笑道:“巧儿也在这儿,怎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娇杏欺负你了?”
  “没有。”巧儿声音软软的,“是我自己要哭的。”
  她看了看容真真和秦慕一眼,虽然不多见,但她还是认得他们的,只是她脸皮薄,就没开口喊人,只羞涩的笑了笑。
  一行人走进去,娇杏从床上撑起身来,她头发乱蓬蓬的,衣衫皱巴巴的,像一截朽木,横生着乱七八糟的枝桠。
  秦慕不动声色背过身去,胡同里的姑娘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像外面的姑娘那样强烈的羞耻心,因此刚才巧儿开门的时候,竟然没人觉得不对,秦慕也没想到娇杏居然在床上。
  娇杏理了理衣裳,穿上鞋,慢腾腾的坐下。
  她心中有些猜测,但她此刻却不敢肯定了,嘴角动了又动,却没有开口问出来。
  容真真叹了口气,缓缓道:“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吗?”
  娇杏手指微微颤抖着,连嘴唇也哆嗦起来,“你是答应了?”
  容真真道:“不是早就答应了?”
  “要花很多钱。”
  “已经准备好了。”
  “她出去了怎么办?”
  “我养着。”
  “养孩子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
  “那你……”娇杏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道,“要好好待她。”
  容真真郑重承诺道:“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教养。”
  “……”娇杏沉默片刻,冲巧儿招了招手,让她走到身边来。
  巧儿这孩子不怎么记仇,现下见她招手,就忘了刚才还被娇杏骂着让她滚,乖巧的走了过去,等着娇杏说话。
  娇杏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她指着容真真说:“以后这个就是你姐姐了,你跟着她,要听话,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巧儿惶惑的看了容真真一眼,“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要……”
  “蠢东西,你这是走运了。”娇杏跟她解释了缘由。
  容真真含笑道:“你跟我回家去,我娘一直都很想再要个女儿呢。”
  巧儿听了,却茫然无措起来,她下意识拉着娇杏的袖子,怯懦道:“娇杏姐姐,我不要离开你。”
  娇杏的脸色霎时间变了,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她:“没用的东西,送上门来的好事都不晓得抓住,真是天生的贱命!”
  巧儿被骂得又要哭了。
  容真真忙劝道:“她还小,你别这样骂她。”
  娇杏却不理会她的劝慰,指着巧儿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老娘上辈子欠你的,要叫你这辈子缠着老娘不放?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婉红的情面上,你以为老娘会管你?还吸血吸上瘾了不成?”
  “我不是……”巧儿伤心得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我没有想吸娇杏姐姐的血,我……”
  “没有就早点滚!给你点好脸色还蹬鼻子上脸了,没谁问你要不要走,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懂吗!”
  秦慕看着那小姑娘哭得厉害,心生不忍:“小孩子慢慢教,别说得这样重,她不过是舍不得你,脑子里一时没有转过弯罢了,我们慢慢劝就是了。”
  娇杏气弱了一瞬,旋即又啐道:“呸!谁要她舍不得,这么大人了,还慢慢劝,我看她是挨打挨少了,要像别人那样,结结实实抽一顿,扔去关几天禁闭不许吃饭才晓得厉害。”
  他们几个一个骂一个劝一个哭,容真真听得头都大了,不由开口道:“既然巧儿离不得你,你干脆跟她一块儿走得了。”
  在一旁站着不作声的小莲猛然睁大了眼睛,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感到嫉妒了。而巧儿朦胧的泪眼瞬间有了光亮,里面盛满了期待与渴望。
  但娇杏连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这个要求:“我不走。”
  小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巧儿不由道:“娇杏姐姐……”
  “闭嘴!”娇杏恼火的大声呵斥她,“我的事还要你来管?”
  巧儿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娇杏的心脏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迫使自己忽略这种感觉,寒着脸道:“给句准话,到底肯不肯走?”
  巧儿低着头半天,才微不可闻的说:“我肯。”
  话音刚落,她睫毛颤了颤,一颗大大的泪珠砸落在地上。
  娇杏厉声道:“不许哭!”
  她心中气得厉害,多少姑娘为了能离开这里,腆着脸赔着笑,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公子少爷,最终也不过当个没名没分的小老婆。
  可巧儿呢?多好的命,去给人家当闺女,当妹妹,竟不知惜福!
  说句难听的,哪家哪户肯要个妓|女当闺女?这是百年难遇!老天开恩!
  这样好的机会,巧儿却哭唧唧的,仿佛要入龙潭虎穴一般,真是脑子有毛病。
  若非看在周秀的面子上,她能有这个机会?胡同里那么多个姑娘,为何人家偏偏就赎她?
  娇杏又气又急,生怕路都铺好了,这蠢东西却自绝前程,要是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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