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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女[民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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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杏又气又急,生怕路都铺好了,这蠢东西却自绝前程,要是人家被她这幅作态惹恼了,说不定真不干了呢?那她这辈子都别想遇着这样的好事了。
巧儿委委屈屈的收了眼泪。
娇杏对容真真道:“这丫头就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但她好就好在记吃不记打,养两年就养熟了。”
容真真哭笑不得道:“这不是养不养得熟的问题,关键是要看她乐不乐意。”
她柔声细语问道:“巧儿,你想不想跟我走,去做我的妹妹?”
娇杏急道:“刚才不是说肯了么?怎么还问?”
容真真没好气道:“刚才明明是你威逼的,要看她自己心里想不想。”
巧儿小心翼翼的抬眼,发现娇杏正瞪着她,她便怯怯的偏过脸,软软道:“我想的……但是我舍不得娇杏姐姐。”
娇杏僵了僵,不耐的抓了抓头发,“他奶奶的,你个孽障,魔星,祸胎,怕不是老娘前世里欠下的债——等你出去了,老娘隔三差五的来看你,行不行?”
她满脸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娘的,真是背时。她心里咒骂道。
“真的?”
“真的。”娇杏没好气道。
小姑娘的眼睛慢慢变弯了。
巧儿赎身的事,交由秦慕出面与鸨子交涉,若是容真真去了,怕是让鸨子瞧出什么端倪肆意加价,所以她就在娇杏房里等消息。
秦慕离开前,小莲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颓然了叹了口气,娇杏看了她一眼,也什么都没说。
其实容真真准备给周秀赎身的钱,是完全可以将巧儿和娇杏都带走的。
巧儿的身价还不到周秀的一半,虽然她长得漂亮,可这地儿的姑娘漂亮的多了去了,能大红大紫的,除了要有张好脸蛋,才艺、机遇都不可或缺。
要有许许多多个巧儿,才能诞生一个像周秀那样红的姑娘。
至于娇杏,就更便宜了,因为以她如今的情况,几乎已不能赚钱,鸨子留在手上,还得养着个吃闲饭的。
别看鸨子赚了不少大洋,却比那铁公鸡还吝啬,摇钱树摇得下钱时,她大部分还是宽和的,摇不下钱时,吃两口饭她都气不过。
周秀刚死那会儿,娇杏给她办了后事,几乎到了身无分文的地步。
本来胡同里的姑娘食宿不消花钱,可鸨子因看她不惯,找由头断了她好几天的饭菜,直接把她饿晕在周秀墓前。
如果容真真想带娇杏走,应该很容易,可她坚决不答应,容真真也不好逼迫。
娇杏在那里叮嘱巧儿:“到了新家,要乖,要听话,做事要勤快,还要孝顺长辈……”
巧儿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还茫然的看容真真一眼。
“哎,你别吓着她。”容真真说,“你作出这副样子,难道以为我还会苛待了她?”
娇杏停下了说教,她自嘲道:“看我昏了头,像你这样仁厚的人家,怎么会教不好孩子,是我多嘴了。”
只是,明知道巧儿是去享福的,她就是放心不下,几年了,就是条狗也该养出感情来了,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也舍不得。
容真真玩笑道:“你不是说要常来看她么?怎么现在就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娇杏给巧儿理头发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为她把头发捋至耳后,她淡淡道:“这死丫头这么蠢,哪能让人不操心?”
容真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巧儿也没有,她们慢慢的说着话,等着秦慕带回结果。
很快,便有人来带巧儿过去,等巧儿再和秦慕回来时,她就自由了。
自由,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巧儿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这里,她一直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样子,就像楼子里的姐姐们一样,风光两三年,然后渐渐地往下落,先是茶室,然后是隔壁的桥板胡同,慢慢的会到清河里去。
如果走的这一条路,大概三十四岁就会因一身病而死掉,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这样。
要是命好一点呢,被人买了,去做小老婆,也许就能活得长一点,这对她们来说,就是走了大运了。
可没谁告诉巧儿,被人买了去当女儿,当妹妹,将来又会如何。
她想都想不出来,脑子里懵懵的,还没咂摸出自由的滋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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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按理说都已为巧儿赎身了,容真真也该离开,可是她踌躇片刻,却没急着走,而是把娇杏拉到一旁说话。
“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娇杏冷淡道。
容真真深深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儿忧心,“你真的不跟我走?”
娇杏没想到她还没放弃,故作不耐道:“还要我说多少次,啰哩巴嗦烦不烦?”
“如果你要留在这儿,我也不强求。”容真真并不为她的不耐而恼火,“但是这个请你收下。”
她掏出了一张面额五十个大洋的钱票。
娇杏没有接,她不可思议道:“你他娘的是散财童子转世,随随便便给人几十个大洋?”
容真真说:“这是你该得的。”
“周秀是我朋友,也是我恩人,你陪伴她这么久,我很感激你。巧儿以后是我妹妹,你关心她,照顾她,我也该谢你。”
况且先前她还不知道,这回进了娇杏的住处,她才发现她的经济状况实在很糟糕,衣裳和家具都很旧了,梳妆台上一件首饰都没有,身体看起来也很不好。
想到娇杏在这种情况下还为周秀办了后事,让她入土为安,容真真觉得自己不应该放着不管。
“就因为这个?”娇杏嗤笑。
“还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朋友有通财之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过成这样。”
“那你把眼睛闭上不就行了!”娇杏怼了一句,她叉着手站了一会儿,忽然轻蔑笑道,“五十块,你就给你朋友这么点儿,还不够我抽两口大烟。”
容真真默然片刻,劝她:“你不要抽太多大烟,若能戒掉,还是戒了的好。”
娇杏冷哼:“我若能戒烟,早就戒掉了,还用等到今日你来说教?”
容真真叹气,“我再给你十块,你省着点花,先把病看好了。”
她真个又拿了十块钱出来,娇杏这会儿是真觉得她傻透了,简直无药可救的傻,“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是豆腐做的?你这么个蠢货,就该被人活活欺负到死!”
再是好脾气的人,被人再三这样不给好脸色,也不会有多高兴,容真真有点不快,可她忍了忍,把这股气咽下去了,她将钱塞到娇杏手里,“呐,给你。”
娇杏哼笑一声,也不拒绝了,“既然有冤大头非要送钱给我花用,我难道还往外推。”
她慢条理斯的把钱收进包里,架子摆得很大,派头摆得很足,仿佛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似的。
容真真把钱给她,就要离开了。
“等等。”娇杏叫住她。
“什么事?”
娇杏看着容真真,一时却说不出口,半晌,她才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这个人,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容真真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却被她一句话打发了出去:“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容真真皱着眉转身走了。
秦慕和巧儿在外面等她,他们对视一眼,容真真开口:“走吧。”
秦慕点了点头,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只是巧儿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张望。
娇杏站在楼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开口挽留。
小莲走到她身边,跟着她一起看,她们一直看一直看,直到三个背影化成三个小黑点,最后在拐角处一闪,再也瞧不见了。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走。”小莲终于问了。
“那你又为什么不走?”娇杏反问。
“我?”小莲挑了挑眉,“我算哪个排面上的人物?又不像你,跟人家有交情。”
娇杏默了默,口气很冲的说道:“我为什么不走你不知道吗?我烟瘾这么重,出去叫人家供着我?就是亲姐妹也没有一个供着另一个抽大烟的道路。”
她的面上尽是悲哀,“更何况,一身脏病又治不好,出去也是拖累,到时候别把一点情分都消磨完了。你也不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才不求他们的吗?”
小莲不说话了。
人家说鸨子爱钞姐儿爱俏,其实姐儿也是爱钞票的,外头的女孩子当然可以说“宁为寒门妻不为富人妾”,可她们不能,她们宁愿去给有钱的老头子做小老婆,因为非如此而不能活下去。
她们的病,她们的烟瘾,都要许多钱来支撑着,所以就算要出去,也要傍上有钱人才能出去。
高级妓|子没有绝育,趁着年轻生个一儿半女,老了可以有靠,如果没有及时从这儿脱身,再落到更脏更烂的地儿去,就永远也别想脱身了。
娇杏已经放弃了自己最后的机会,以她如今的姿色,除了真心实意帮她的容真真,是绝不会有人给她赎身的。
可她大概不会在乎这个。
“你想不想挣钱?”娇杏突然开口问道。
小莲懒怠的抬了抬眼皮子,“想啊,怎么不想,可没客人挣什么钱?”
娇杏道:“我这儿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做成了给你十块。”
小莲有些诧异:“你居然还有钱,刚才那小妹妹给你的?”
娇杏没否认也没正面回答,只道:“你就说你做不做?”
“做,当然要做。”小莲痛快道,“只要是我兜得住的,我都肯做。”
她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活儿?”
娇杏微微笑了:“放心,不坑你,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
小莲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别少我钱就行。”
她又道:“你不去吃饭?今天鸨子刚把巧儿出手,挣了一大笔钱,你下去吃饭她不会甩脸子的。”
提到鸨子,娇杏脸上划过一丝阴霾,但这丝阴霾很快消失,连善于察言观色的小莲都没发觉,她神色如常道:“走吧。”
巧儿随同容真真二人离开了胡同。
她心里好忐忑好不安,她与所有熟悉的人分别,跟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姐姐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里生活。
她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那长长的胡同一眼,这也许是她看的最后一眼。
容真真拦了辆黄包车,然后与秦慕道别。
她十分感激道:“今天多亏你帮忙了,改日请你吃饭。”
秦慕微微一笑:“这顿饭还是等毕业后再请吧,眼看着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你还东跑西跑的忙个不停。”
容真真却不很在意:“没事,我都习惯了,不过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她从小到大身边就没少过麻烦,小学毕业时,她后爹死了,二叔和堂叔公又来夺取家产,家里乱糟糟的不清净,可她还是拿到了很好的成绩,免了许多学费。
这回中学毕业了,好友周秀死了,还要带个妹妹回家去,也是一摊子事儿。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被这些破事儿搞得头大,甚至影响前程,可容真真打小就没走过运,应付起这些就如喝水吃饭一样。
她晓得,别人也许能使八分力,得到十分的回报,可自己要想得到同样的回报,非得使十二分力不可。
所以她平日里就很用功,勤勤恳恳从不懈怠,等到了关键时刻,就算有千难万难,也动不了她分毫。
正因为打下了底子,遇到事情时,她才能从容不迫的来处理。
巧儿一路上都很拘谨,容真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种紧张不是随便说两句就可以解决的,要给巧儿时间慢慢适应。
到家时,潘二娘、妞子、和小毛儿都在客厅等着。
容真真牵着巧儿,向她介绍:“这个是我娘,你可以叫阿姨,这个是妞子姐姐,这个是毛毛哥哥……”
巧儿声音细细弱弱的向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仔细听的话,能发现她说话声音有点抖。
但没人戳穿,都神态自若的同她说着话儿,巧儿本来为自己的“没出息”感到很沮丧,可见似乎没人发现,也渐渐镇定下来。
大家一起聊了会儿天,容真真见巧儿稍微自在了些,就带着她去看了她的新房间。
房间里已经大致装饰过了,容真真打开衣柜道:“这里头是你潘姨和妞子姐姐给你买的衣裳,因为时间太紧了,仓促间也没买多少,等我娘有空,或者妞子下班了,你就叫她们带你去买。”
巧儿软软道:“已经有很多衣裳了,我够穿的。”
容真真不赞同道:“你哪里够穿?从那里出来时什么也没带,衣柜里也只有当季的衣裳,等天热了,还要添些裙子,天冷了,也要买厚衣裳,我说了,这里就是你自己家,不要太拘束。”
靠阳台的地方有书桌和书架,书架上有一小半都放了书,容真真道:“这些书,有一部分是周秀,也就是你婉红姐姐留给我的,我捡了浅显些的给你,还有一些,是我自己小学时用过的,也给你,你闲暇时先自己看,等下半年开学了,就送你去念书。”
她想了想,又问:“你识不识字?”
巧儿道:“识字的。”
“大概念了哪些书?”
“三百千都念过了。”巧儿补充了一句,“都是婉红……周秀姐姐教我的。”
容真真很高兴,她道:“那你会不会算术?”
“也会一点。”
容真真大为惊喜,她连连夸赞:“没想到我们巧儿会这么多,真厉害,等开学了,说不定还可以让你跳级读呢。”
巧儿被夸得特别开心,她还想让真真姐姐再多喜欢自己一点,于是她说:“我还会唱曲说书跳舞。”
容真真一愣,旋即面不改色道:“原来你还会这些才艺。”
她们又说了几句,容真真说:“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吃饭了叫你。”
她下了楼,潘二娘正忐忑不安的坐着,见着她不由起身问道:“她现在怎么样,喜不喜欢那个房间?”
第77章
“我瞧着应该是喜欢的。”容真真过去挨着她娘坐下,“不过这段时间还要你多费心,让她慢慢习惯咱们家的生活。”
潘二娘性情柔软,虽说这种性格在与外人相处时很吃亏,可这样的人也最能让人信任,谁能对一个温柔善良好说话的人起什么防心呢?
容真真一点都不担心她娘会和巧儿处不来。
她兴致勃勃道:“巧儿自己还念过一些书,等开学时说不定还能让她跳一级呢。”
妞子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开口道:“你快别操心这些了,眼看着要毕业了,也该把时间花在学业上面,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吧。”
“别着急,日后有得你忙活的。”容真真笑道,“你下班有空,要多操心她的衣食住行。还有学习上,你上过夜校,懂国文算术,这些能教多少教多少。等开学时,还要你送她去报名——娘不懂这些,我那时又不在家里,都要靠你来。”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尽管放心。”妞子一口应来下来,她很乐意为这个家出力,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得到的多,付出的少,她总觉得于心不安。
在众人的帮助下,巧儿在新家融入得很顺利——不,现在应该叫她小玉。
这名字是潘二娘起的,为了起这个名字,潘二娘琢磨了好几宿。
她文化不高,只能想出什么翠翠兰兰小娟这样的名字,可这些名字,在大街上叫一声,十个姑娘起码有八个回头。
后来潘二娘绞尽脑汁,想出了玉这个字,虽然也很普通,可跟家里那两个叫“张毛张妞”的比起来,赵玉已经十分有档次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玉已经渐渐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很自然的开始把阿姨改作了娘,也很自然的叫着哥哥姐姐。
只是她时常会很想念娇杏,想念在胡同里一同玩耍过的小姐妹,娇杏有时会来看她,只不过来得很少,每次坐一会儿就走了。
她停留的时间很短暂,短暂得刚一离开,小玉就又开始想她,可她的心好像很冷很硬,从不肯为这个小姑娘眼中的期待而多停留半刻。
但不管怎么说,小玉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她上午会跟着娘和哥哥去店里帮忙,下午回家念书,晚上妞子下班了,还会抽空教她一会儿。
一家人把小玉的事完全接过了手,容真真没再操一点心。
在这样的氛围下,毕业考试很快来临。
考试前两天,潘二娘搬去学校跟女儿一起住,她也做不了别的,就尽心尽力的把吃喝拉撒这些琐事接过手,容真真的洗脚水都是她娘倒的。
当然,容真真不愿她娘这么劳累的伺候她,可她娘却非要这么做,怎么也说不听。
到了考试那一天,潘二娘天没亮就起来,她煮了一锅大米饭,在饭里包上剁碎的菜和肉泥,捏成一团,再次上锅蒸透,就成了喷香的饭团。
这饭团说起来不难做,其实很耗时间,所以她才早早起来忙活,等早饭做好了,正好可以叫女儿起床。
亮黄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白蒙蒙的水汽从锅边冒出,在漫长的等待后,潘二娘揭开锅盖,将美味可口的饭团盛在盘子里。
身后传来秦慕的招呼声:“潘姨。”
潘二娘转过身,看着这斯文俊雅的小伙子,忍不住柔和了声调:“小秦已经起来了?快去洗个脸来吃饭。”
自她来陪着容真真专心应考,因可怜隔壁这孩子没人照顾,就顺手把秦慕这几日的伙食捎带着做了,反正以往容真真也经常与秦慕一起开伙。
她进屋准备叫容真真起床时,发现人已经起来了,正在穿鞋。
看见潘二娘进来,容真真笑道:“我还没睁眼,就闻到了米香,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潘二娘看她还有心思想吃的,含笑叮嘱了一句:“做了饭团,炉子上还有热热的羊奶,等会儿多吃点干的,少喝点奶,免得考试了还想上厕所。”
“我知道了,娘。”容真真穿好鞋,站起身来轻快的跳了一下。
潘二娘立马问道:“鞋不合脚?”
“怎么会不合脚,我都穿了这么久了。”容真真无奈,“娘你别太紧张了。”
“好好好,娘不紧张,你快去洗脸吃饭。”潘二娘催促道。
容真真出去的时候,发现她的洗脸盆里已经打好了水,显然,这是秦慕刚才顺手打的,她心情很好的笑了。
清凌凌的井水铺洒在脸上,带来一股令人畅快的清气,容真真洗过脸后,精神得就像一棵挺拔的小白菜。
她和秦慕吃过早饭,就拿起考篮准备去考场。
潘二娘很不放心的问道:“东西齐全没有?有没有落下笔墨?”
她拽着两人,硬是把考篮又检查了一遍。
容真真好笑道:“昨晚你就检查十几遍了。”
潘二娘却说:“再看一遍,不要漏了什么。”
容真真只得由着她,秦慕也不说话,但他觉得潘二娘这样过分担心的模样很让人受用。
容真真见她娘实在紧张得不像样,绞尽脑汁劝道:“这里离考场那么近,要是缺什么,直接回来拿不就好了?”
潘二娘听了,这才稍微静了静心,可临到两人要走了,她又忧心起来,“你们刚才只喝了一两口奶,等会儿会不会口渴?”
容真真哭笑不得,秦慕出言道:“潘姨忘了?你给我们准备了糖水。”
他们的考篮里都放了一瓶白糖冲的甜水,现在还是热的。
潘二娘这才一拍脑门,“对对对,我给忘了。”
容真真怕自己站在这儿,她娘还愁个没完,赶忙道:“娘,我们先走了,免得等会儿迟了不许进去。”
“嚯!”潘二娘听了一惊,她自责道,“快走快走,都怪我拉着你们一直说话。”
她连连挥手,把两人送出了门。
容真真走了很远,直到背后再也感觉不到她娘的视线了,才叹气道:“为什么明明我才是要考试的人,我娘却比我还紧张?”
她叹着气,脸上却是很愉悦的笑。
秦慕看着她的笑,说:“她紧张是因为疼爱你,你也很高兴,不是吗?”
容真真感慨道:“高兴是高兴,可我娘这性子,就是担不住事儿,稍微有点什么大事,就慌了神,不过比起从前,她现在已经很好了。”
秦慕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人无完人,你娘这样,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是啊。”容真真点点头,“我以前其实还偷偷埋怨过她,我怨她不聪明,不能干,别人来害我们的时候,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我怨她只能软弱的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
“咱们学校里有许多教书的女先生,她们温柔、美丽、大方,报社里也有才华横溢的女编辑,女作者,我曾经想过,要是我娘是那样的人,我是不是就不会颠沛流离,连个家也没有。”
“我那时候嫌她不够好,当不好娘,可我后来才想明白,其实我也不好啊,我也很无能,别人来欺负我们时,我只能自以为是的使一点根本不起作用的小手段,我没办法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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