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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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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胡闹怎样?你难道还要休了我么?”杜媛之也怒了,在她的“情敌”面前,冯七郎竟让她如此没有面子。
冯七郎抿嘴,“来人,将杜姨娘带回去!”
杜姨娘三个字,恍如针尖一般,狠狠的扎在杜媛之的耳朵里,也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怔怔的看着冯七郎,被自己的丫鬟,守在门外的丫鬟拖出了房门,拖出了院子。
直到她出了院子,院外才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冯七郎眉头紧皱,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看向沈昕娘。
沈昕娘弯身将将摔落在地上的棋子一颗颗捡进棋篓,缓声道:“上好的永昌云子,白子如玉温润清透,黑子黑亮如点漆,七郎君想来也是棋中君子。”
她纤白无暇的手指,捏着一棵黑亮如点漆的黑子,黑白分明,甚是美丽。来尤上号。
冯七郎忽觉这黑亮的黑子竟有些像她的眼睛。
她的眼眸也是这般的漆黑,这般的明亮。
虽无眼白,却透亮有光彩。
此时他抬眼向她脸上看来,不觉骇然,反倒觉得在她白净无瑕的脸上,这么一双眼睛分外的好看。
冯七郎扶起棋案,捡拾着白子,低声道:“咱们再对弈一局吧?”
沈昕娘看他一眼。
冯七郎以为她会以杜媛之适才来闹的事情嘲讽他,却闻她缓声道:“对弈也讲究心情,心境不佳,棋局亦不佳。”
冯七郎心中失落落的。
“不如,我也给郎君讲个笑话吧?”她忽而说到。
冯七郎连连点头,“洗耳恭听!”
“说,梁朝时,有一家人,全家都痴。父亲叫儿子到集市上买只帽子,他说,‘我传闻帽子是装头的,你去为我买帽子,必需容得下我的头。’ 儿子到了集市上,卖帽的把一种黑色的粗绸制的帽子给他看。因那帽子折叠着未翻开,他以为装不下头,就没买下。走遍所有铺子,足足花了一天时间也没买到。最后,路过卖瓦器的店肆,看见一口盛水的瓮子,把它倒过去,可以扣住头。他想,这才是帽子,就买了一口瓮子回家。父亲将它扣在头上,不但遮没到颈部,眼睛再也看不到周围的东西了。每戴着它走路时,感觉它磨得鼻子生疼痛苦,还感觉很气闷,但他以为帽子只应该如许,所以经常忍着痛戴着它,后来鼻上生疮,颈脖子上长出老茧,也不愿脱下。只是每次戴上它,经常只能坐着而不敢行走了。”
沈昕娘说完,目光淡然的看着冯七郎。
冯七郎哈哈大笑起来,“这人也真是傻,听传闻说帽子是装头的,就要把头整个装起来吗?世上怎会有这么傻的人?哈哈哈!”
☆、第48章 该是讨回来的时候了
东方的天,已经隐隐约约透出晨光来。
灶房里飘出丝丝香甜的味道。
丹心捧着食盒走进上房,“娘子,婢子照娘子教的法子做了些点心,娘子可要用点?”
冯七郎跟沈昕娘讲了数个笑话。又下了几乎一夜的棋,此时嗅到香味,也觉饥肠辘辘。忍不住探头向丹心手中的食盒看去。
沈昕娘垂眸道:“七郎君要回去了,点心包起来,给七郎君带走吧。”
说完,她起身向里间而去。
丹心立即手脚麻利的将点心包好,递给冯七郎。
冯七郎忽而越发的留恋起来。竟丝毫迈不动脚步。
“郎君,娘子要歇息了。”丹心催促道。
“哦哦。”冯七郎提着点心,抬脚迈出房门,出了院门,他又回头去看。
此时他猛然惊悟,自己和那笑话中,梁国的傻子又有什么分别呢?听闻她天生不全,又呆又傻被沈家嫌弃。便将她当做呆傻之人来看待,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发现她身上的好,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亲近她!了解她!可自己宁愿被当初的传闻蒙蔽眼睛,蒙蔽了心!
这同那个带着瓮子。宁可鼻子被磨得生疮,脖颈被磨得长茧的傻子又有什么分别呢?
冯七郎攥紧了拳头,捏紧了手中提着的匣子。
她不是傻子,他才是!
他抬手拍了拍胸前放着的放妻书。
为什么到现在才让他发现她的好?为什么要到留不住的时候才痛惜?
忽而沈昕娘的话在耳边响起,“你不必可怜我,或是久病未好,或是天生不知,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从不曾拥有过,就不知道失去的难过……”
是了,不曾拥有过就不会惋惜不会遗憾。
该惋惜的是自己!分明那人曾经就在他身边,分明触手可及。可他偏偏要等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她的好。
他为什么要将她扔在冯家这个最是偏僻的角落?
为什么要答应齐王,与她和离?!
冯七郎面色沉重。回到自己院中的时候,隐隐约约还听到上房有哭声。
他想到被他惹哭的杜媛之,心中便一阵烦闷。
倘若没有杜媛之从中搀和,或许……他和沈昕娘不会弄到如今这局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点心匣子,转身又去了书房。
“姨娘……郎君回来……又,又走了!”丫鬟怯声禀道。
“什么?”杜媛之从妆台上直起头来,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表哥见到她哭的这般可怜巴巴的样子。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来哄她的!可怎么?
“为什么不进来?他去了哪儿?”杜媛之泪眼之中尽是不可置信。
“去……去了书房……”丫鬟小声道。
杜媛之抬手拂去妆台上放着的首饰胭脂等物。
哗啦啦一阵响,她越发伤心恼怒。
“娘子再睡会儿吧?”丹心听到里间有动静,便立在屏风处低声道。
“不必,今日还要出门。”沈昕娘已经起身。
丹心进得里间为她梳妆。
沈昕娘长发乌黑似带有泽亮的光,柔顺的披在身后,“去备车。”
丹心颔首退出。
马车备好的时候,冯七郎也听说沈昕娘今日又要出门。
他忙不迭的赶来,看着扶着丹心的手,正要上马车的沈昕娘道:“你要去哪儿?”
见沈昕娘回头望来。来尤以号。
他连忙补充道:“我,我送你去!”
免得路上再出事。
沈昕娘却缓缓摇了摇头,“不必,想来,你还有事情要忙。”
“没有,我哪里有什么事……”冯七郎的话音未落。
身后便传来分外幽怨的一声:“夫君……”
冯七郎回头。
杜媛之红肿着一双眼睛,脸色苍白,恍如不胜微风的娇花,羸弱的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你来做什么?”冯七郎低声问道。
杜媛之委屈望他,朱唇也不似平日里艳红,倒有些泛白。她哆嗦着嘴唇,好似千言万语都卡在嗓子眼儿,只一双莹莹有泪的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冯七郎听得马车响动,回过头的时候,沈昕娘早已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向二门外行去。
他皱眉,心头有种难言的滋味。
看到杜媛之楚楚可怜的样子,总算没有再冲她发脾气。同她一道回了院中。
“昨日是我不对,让夫君为难了……”杜媛之态度极好的认错。
冯七郎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道:“你知错就好,日后不要再耍小性子了,我放妻书都写好了,她这两日就要走的,你跟她争什么?”
杜媛之乖巧的点点头,心中却咬牙切齿。
昨日就说放妻书已经写好了,去她院中,不过是为了给他放妻书而已。
如今这话的意思,是放妻书还没有给了?
“先去城南。”沈昕娘吩咐道。
丹心答应了一声,掀帘探出车外,给车夫指着路。
马车停在一片居住着贫民的小土房草屋外头。
沈昕娘下了马车,在丹心的搀扶下,来到先前劫持了她那车夫家门前。
车夫听闻动静,连忙奔出。
瞧见沈昕娘,“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听说百渡一下抓急书无,里面可以看后面的章节!
“娘子,娘子大恩大德,小的这辈子都不敢忘!我家栓子好了!全好了!今早自个儿就吃了一张胡饼呢!是娘子恩德呀!小的给娘子磕头!谢娘子大恩大德!”车夫感激的泣不成声。
沈昕娘缓缓点了点头,“嗯。”
说话间,小男孩儿也从屋里头出来,虽然十分瘦弱,但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枯瘦的脸上也泛着健康的红润。
“他从两岁起就血尿,昨日竟全好了……”车夫絮絮叨叨的说着。
沈昕娘面无表情的听着。
丹心连忙打断车夫的絮叨:“你叫铁柱是么?”
车夫一愣,停住话头,“是,是,娘子有何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沈昕娘看着他,缓声道:“有件事,要你帮忙,你若已经用过早饭,这便走吧!”
“啊?哦,是是!”能为救命恩人做事,铁柱兴奋不已。
拜托了那日帮他看门的婆子,再帮他照顾照顾儿子,他便追在沈昕娘后头而去。
如今赶车的车夫一瞧见铁柱,倒是大吃了一惊。
“你,你不是……”不是劫持了娘子,被人杀了头了么?
铁柱摸摸脑袋一笑,“我来给娘子赶车!”
车夫愣愣的让到一旁,看着活生生的铁柱坐在他旁边,“驾…………”的一声,御马而行。
“你没死啊……”行了好久,那车夫才低声问道。
车夫闻言,一声长叹。
眼前晃过自己那血流一地,被断了子孙根,后来又被砍了脑袋的发小。
他一时分不清,娘子究竟是狠心之人,还是仁慈之人。
但不管娘子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娘子是救了他儿子的人,是他和他儿子的救命恩人!单这一点,他就得对娘子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马车在秦记典当行附近停下。
沈昕娘依旧上了茶楼二楼的雅间。
这次,她挑了临窗的雅间,推开窗户恰可以将秦记典当行尽收眼底。
车夫和丹心扮作一对落魄的父女,大步迈进典当行。
丹心拿出当初当了那块红翡的当票。
“掌柜的,我来赎回我家传家之宝!”丹心声音清亮。
“传家之宝”四个字又咬得格外清晰。
霎时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管是典当行里头的人,还是外头过路人,纷纷侧目向典当行里头看过来。
掌柜的一愣。
这丫头,和她口中的那块红翡他可没忘。
可是……竟然真的来赎了?他料定了人不会有钱来赎,当日就借花献佛的送给沈夫人了呀!
“小丫头,当的时候是五百贯,要赎回去,可就不止这个数了呀!”掌柜的眯着眼睛,眼中泛出精明且贪婪的光道。
丹心回头看了“她爹”一眼,口气为难道:“那……要多少?”
掌柜的伸出五根指头,在她面前翻了两番,“这个数!”
丹心吞了口口水,回头低声唤道:“爹……”
“那是你娘生前给你留下的唯一念想,别说我病了,就是我死了!也不能当!多少钱?不管多少钱!也得赎回来!咳咳!”铁柱愤然说着话,捂着嘴就咳了起来。
铁柱身量较瘦,脸上又涂了粉脂,看上去苍白一副病态。
这么一说,加之一咳嗽,众人便自行脑补出他病久无力,家中需给砸锅卖铁给他治病的情形来。
高高的柜台后头的掌柜支起脑袋,劝道:“这位老哥哥也要想开点,东西再好,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总不能要东西,不要命吧?还是赶紧回去治病吧!”
铁柱将手一挥,“不行,不用多说,不管多少钱,我们照规矩给就是了!她娘留给她的嫁妆不能当!”
周遭一片唏嘘之声,纷纷为这男人的重情义而感慨。
这年头,宁可自己病着,也不动妻子留给女儿嫁妆的好男人可不多了!
☆、第49章 闹出人命
掌柜的咧嘴一笑,“我也是为了你好,一千五百贯,你能拿得出来么?”
丹心一听,好似傻了眼。本文最快无错到 抓 机阅 读。网面色苍白的看着“她爹”。
“不过三日!翻了三倍!你!你……你这不是典当行!你这是打劫呀!”铁柱脸上泛出病态的潮红,大声怒道,话说完,担心自己吼得太大声,不像病人,赶紧捂了嘴,咳嗽起来。
一副被气坏的样子。
掌柜的脸上越发得意。“早先当的时候,我就说了,玉器这种东西,没有实价,合了眼缘,价值连城,不合眼缘,分文不值。所以当初死当。对你们来说更有好处。可姑娘坚持活当,活当,这利钱自然就更多,咱们当票上写的清楚着呢!”
丹心将当票拿回。仔细看了看,“你!你欺负我不识字!”
铁柱一把抢过当票,满面哀求的递给一旁看热闹的人,“乡亲,您给看看,这上头怎么说?莫叫他欺我眼睛不好,我女儿不识字就蒙骗我们!”
一旁被问及之人,也是个热心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将当票上的字给念了出来。
掌柜的一早就做好准备,上头果然写着利钱一日一番。
“没有利上滚利,已经是我们典当行仁义了!”掌柜的声音里都透出精明的味道。
“啧啧,”一旁路人摇头,“这买卖是双方你情我愿的,当票上写的清楚。就算是他一日一番,可姑娘也是按了手印的……”
说完,还忍不住连连摇头。
铁柱萎靡的蹲在地上。
在众人和掌柜的都以为这父女两人要绝望离开的时候。
铁柱却慢腾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探入怀中。
将沈昕娘一早给他的飞钱拿了出来。
“祖宅我已经卖了,你娘的东西不能动……”铁柱有气无力的哆嗦着手,将怀中有些皱吧的飞钱摊平,满目绝望道,“原想租个小屋。能捱到你出嫁,就行了。如今……全拿去吧!”
周遭已经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一个久病的大男人,为了赎回妻子的遗物,连祖宅都给卖了。
这是不给自己留活路了呀!
众人的感情毫无意外的偏向这对苦命的父女,看向掌柜的目光已经满是愤懑。
掌柜瞧见飞钱,瞧见飞钱上大红的官印之时,心就凉了,暗道坏了!怕是栽人家坑里了!
“你们且等等,那红翡在后头放着。”掌柜的一面拖延时间,一面让小伙计快马去沈家去取。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掌柜的头都大了,这下,他怕是马屁没拍好,倒是拍到马蹄子上了。
原想讨好沈夫人的,只怕是要在沈夫人那儿记上他一笔了。
掌柜的忧愁想到。
他让人请了父女俩坐下,自己坐在柜台后头,眼皮子直跳。
怎得他这心里惶惶的,怕是还有大事要发生呢?
后头马蹄声一过,掌柜的就从凳子上蹿起来一次。
心里惴惴不安的,他坐都坐不住。
终于后巷门动,小伙计一脸汗气喘吁吁的上前,将一个布包塞到他手中,伏在他耳边道:“沈夫人说,那块红翡……丢了!”
小伙计分明压了极低的声音。
可听在掌柜的耳中却像是打了炸雷一般。
登时他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
栽了栽了……
“掌柜的……”小伙计们连忙扶住他,“您可不能倒,人还在外头等着呢!”
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胸口的拍胸口……
掌柜的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那么多闲人在外头,就等着看热闹呢……”掌柜在后台里头踱着步子,着急忙慌道。
“软的怕横的,不过是一个要病死了的男人,和一个小丫头,掌柜的随便打发了他们就是!看热闹的人也就看个热闹,不管他们的事,他们还会伸手不成?”小伙计在一旁劝到。
掌柜的稳稳心神,点了点头。
摆正了脸色,来到柜台前。清了清嗓子,“飞钱拿来,东西还给你们!”
丹心一下跃起,递上飞钱,从掌柜的手中接过布包。
当即打开布包来。
掌柜的道:“当票还么给呢……”
话音未落,丹心就大叫起来,“不是这块!这不是我娘那块!”
周遭看热闹的人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你说不是就不是?来讹人的吧?!”掌柜的眉毛倒竖,立时吼道。
“大家伙儿看看,这是在当铺里能值五百贯的红翡么?”丹心扔掉包在外头的布,将里头那块有杂质,且色泽灰暗的红玛瑙捧了起来。
“那日我见了,根本就不是这样子!那红翡油润透亮,纯美无暇,一点杂质也没有,世间罕见!”
“是啊,瞧这东西,能当五百贯?笑死人吧!除非掌柜的瞎了!”
议论之声,让掌柜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这就是你们当的红翡!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了?聚众闹事,给我轰出去!”掌柜的吼了一声。来尤役才。
立时从柜台后头冲出几个伙计来,手里拿着家伙什,将丹心铁柱两人打着往外轰去。
就连穿着布衣的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挨了几下。
丹心哭嚎起来,“爹,打死我了,他们打死我了,爹……救命呀……他们夺了娘的遗物,还要夺了我的命呀……”
丹心哭声凄厉。
铁柱有些苍白的脸被憋出病态的潮红,一把推开自己身前的小伙计,去护在“女儿”跟前。
“打出去!打出去!”掌柜的吩咐道。
不长眼的伙计,拿着木棍就往铁柱身上招呼。
可“久病无力”的铁柱,却被愤怒激发出潜力来,一把夺过伙计手中的木棍,劈头盖脸的朝那伙计打去。
看似他的棍法凌乱无章,可却处处击打在伙计要害之处。
后见他反手拿棍子在那伙计身上一戳。
那伙计竟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死人啦…………秦记典当行打死人啦…………”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掌柜的一听,脸唰就白了。
他走出柜台,推开人群上前查看。
原以为是伙计的下手没轻没重,将那一对父女给打出了什么好歹。
可挤到前头一看,倒在地上的竟是自己家的伙计。
他当即又惊又怒:“是这对父女!这对父女打死人啦…………”
铁柱被丹心搀扶着,捂着嘴咳嗽连连,孱弱的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
丹心白着一张脸,像是被吓坏了。
说他们打死人,鬼才相信!
“让开都让开!有人举报,秦记典当行聚众闹事,闹出人命!衙门办案,无关人等退让!”一队带着管帽,着着官服,蹬着皂靴的金吾卫推开众人上前。
“有人举报……”走在前头的金吾卫话还没说完,便瞧见躺在地上的伙计。
他蹲下身来,试了试那伙计的鼻息。脸色一僵,回头冲领头道:“死了!”
金吾卫们当即将秦记典当行给围住。
掌柜的、拿着棍棒的伙计们,以及相互搀扶的一对“父女”都被控制住。
“是他们,是他们打死了我家的伙计!”掌柜的指着铁柱说道。
金吾卫看了那站都站不稳的男人一眼,冷哼一声,“都带走!”
“走走,衙门看热闹去!”围观人非但没少,反而越发兴奋起来,跟在金吾卫后头,就往京兆府而去。
沈昕娘离开窗边。
来到矮几前,素手开始烹茶,她的动作流畅,神情专注,好似刚刚底下发生的事情,对她一丝影响也无。
随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咕嘟嘟的红泥小炉里溢出茶香袅袅。
烹茶的水并非茶楼里从城外清泉寺的古井里拉回来的水。
而是她手掌上,阴阳泉眼的白泉水。
水质清冽,茶香馥郁。
饮之甘甜润喉,温润舒爽之感,溢至四肢百骸。
她微微闭目,享受着通体舒爽的感觉。
静静的,似乎品着茶香,又在等待着什么。
京兆府中,府尹将秦记典当行的掌柜及伙计羁押。
原本连丹心和铁柱也要被关押起来。
但一来有围观百姓证明,这两人是受害者,反击那死了的伙计,也是因为铁柱护女心切,且也没见他使什么力气,那伙计就倒下了。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原因。
丹心见府尹,向府尹禀道:“我娘留下的红翡,乃是一对,为了给爹爹求医治病,小女不得已,才去当掉了一只,大人明鉴,秦记典当行是贪昧下我娘的红翡了!”
说着,她将掌柜的给的一块含有杂质的红玛瑙拿出,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红翡来。
红翡清透油润,光鲜可爱,红的仿佛要滴出血的颜色,上头没有一丝杂质。
触之,还有冰凉莹润的手感。
府尹一见,眼睛都看直了。
丹心又道:“这红翡不禁好看,还有妙用。以红翡泡水,用之洗面,能保持容颜年轻,祛除皱纹。正因此,我爹才说什么也不让我当掉我娘的遗物,要为我留作嫁妆的!”
丹心哭着可怜巴巴的说着。
府尹闻言,眼中一亮,“果真?”
丹心连连点头。
☆、第50章 被瓮子盖住了头
府尹想了片刻,“这两样东西,都需作为证物留下,待寻回另一半红翡,才能交还!”
丹心想了想道:“理当如此。
府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丹心恳求道:“大人,我爹身体不好,吃不得牢狱之苦,还望大人能让我爹在外头随时听候传唤!”
秦记典当行因出了命案被查封。
丹心和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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