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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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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也退到外间。
  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沈昕娘,忽而睁开了眼睛。
  她装睡,无非是想让冯夫人快些离去。
  不耐烦听她废话是一,还有则是因为自己的左手手掌再次灼热起来。
  她摊开左手,上头的阴阳太极图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她扭头看去,床头几上的茶碗已经被撤了下去,茶水也只有外间才有。她并不像惊动那丫鬟。
  左右看了看,唯独左手手腕子上带着的寒玉镯子,碧翠清亮的颜色,看起来似乎能减缓手掌的热度。
  她取下腕子上的寒玉镯,让冰凉的镯面贴着手心。
  手心发烫的感觉,让浑身似乎都跟着有些燥热。
  可让人震惊的一幕,霎时发生!
  沈昕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只拿在手中的碧翠透亮的寒玉镯,瞬间——不见了!
  她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莹白的皮肤,纤细的手指,柔软的广袖,少了只镯子的手腕。
  没有了,真的是不见了!
  那只镯子,就这么在她眼见,活生生的消失了!
  她看着自己左手的掌心,阴阳太极图仍旧还在,依旧是淡灰的颜色,可灼热的感觉似乎是被那只寒玉镯子给压制下来了。
  随着左手手掌热度的退去,她浑身的燥热也跟着退去。
  通体更有种舒畅之感,想一股舒缓的暖流,流过四肢百骸。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六合,六合生八卦。”
  一句话忽而从她脑中冒出。
  这句话在哪里听过,好熟悉,可究竟是在哪里听过,却又完全记不起来。



  ☆、第9章 阴阳泉眼

  随着脑中这句话的闪现。
  她面前更为惊人的一幕便出现了。
  一个如茶碗般大小的阴阳太极图,悬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不是图,倒更像是阴阳太极活水,因为她看到茶碗般大小的太极图上,闪过粼粼波光。
  她扶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来。
  那茶碗般大小的阴阳太极图,便从她的头顶,移到了她的面前。
  茶碗中的池水自行分为两半,泾渭分明,一半莹白不惹尘埃,一半漆黑不见杂色。
  “阴阳泉眼。”
  沈昕娘心头冒出一个词来。
  她知道面前这景象的名字,就叫做“阴阳泉眼”,可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就好像,她理所应当知道一样。
  她伸手去触碰那半边莹白的泉水,原本是凭空出现的东西,却在她的手触及之时,竟真有泉水沾在她的手指上。
  泉水是温暖的,暖意包裹了她的手指。
  泉水沾在她的指尖上,她抬手让泉水滴入口中。
  只有两三滴的泉水,却比喝了满满一碗茶汤更让人觉得舒爽,那种暖流萦绕在她喉间,久久不散。
  可面前的阴阳泉眼却渐渐消散,转瞬,便已经看不见。
  “以玉为引,滋养阴阳泉眼,起生,救死,亦可逆转生死……”好像谁曾在她耳边,这般对她说过。
  是谁呢?
  她摊开左手手掌。
  阴阳太极图仍旧安安静静的在她掌心躺着。
  “表哥!”
  表姑娘双手攥着帕子,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双顾盼生姿的明眸,半噙着泪,如无助的小鹿一般。
  “表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冯七郎正在冯家校场和哥哥们切磋枪法,听闻表妹来寻他,便将长枪扔给小厮,快步出来。
  他和表妹年纪最是相仿,又是他姨母的嫡女,母亲叮嘱他要多照顾妹妹,平日里接触便比旁人多了些。
  见到妹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他这做哥哥的立时便被激起了保护之欲。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心疼哥哥……”表姑娘欲言又止。
  冯七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满面莫名,“心疼我?我堂堂七尺男儿,有何好心疼的?妹妹莫要……”
  “哥哥英武男儿,顶天立地,习武读书,不靠父荫补,他日也定能靠着自己的一身本事成就一番大事业!实在令人敬仰钦佩。”表姑娘用崇拜不已的口气及眼神诉说着自己的敬仰之情。
  冯七郎瞬间便觉得自己又高大了几分,脊背都不由挺的更加笔直。
  “如今娶得这么一个傻儿为妻,亦是耻辱。但毕竟是无奈之举,也是表哥重情重义的义举。表哥大婚,世人多为表哥扼腕叹息。可倘若他日,表哥要依靠自己这痴傻的妻子,承欢他人,来换取自己的前程……只怕是……只怕是世人皆要嗤笑表哥了!”表姑娘说着便嘤嘤的哭了起来,“是以,媛之流泪,并非为自己,而是心疼哥哥的名声啊!”
  冯七郎听完已经呆立当场,拳头紧攥,浓眉倒立,“你说什么?!”
  “媛之什么都没说,只怕叫姨母知道,要埋怨媛之嘴碎,乱嚼舌根了!媛之本是借居在此。此话,实在是不当说,这本也是表哥的家务事,不该我这个外人多嘴的!”表姑娘抬手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
  冯七郎原本就有几分黝黑的面庞,此时更是黑的发亮。
  “只是媛之实在为表哥叹息不值,就算是因为此事,得罪姨母,惹得姨母不喜,媛之也无怨无悔!”表姑娘哽咽却带着几分倔强说道。
  冯七郎心头一时又愤慨,又感激,“表妹莫要多想,此事不管你的事,我要多谢你来告诉我,不然头顶冒绿我还被蒙在鼓里呢!母亲那儿,你不必多说,我不会叫她知道是你来告诉我的!”
  表姑娘闻言,蹲身行礼,并未多言。
  冯七郎愤愤转身,大步向那偏僻的院落行去,口中还啐道:“这傻儿!”
  阴阳泉眼的出现,加之饮了几滴白泉泉水,让沈昕娘身心舒畅。
  恍如整个人都沐浴在春风里。
  她躺在床上,已经不需他人帮助,能自己缓缓翻身。
  刚入美梦,便被一声暴喝惊醒。
  “郎君小声些,娘子刚睡。”丫鬟在门口拦道。
  “现在什么时辰?!她睡哪门子的觉?早上齐王来的时候,她怎么不睡觉?啊呸!”冯七郎觉得自己话说的怪怪的,呸了一声,抬手扫开丫鬟,便向里走去。
  “我和你废话什么!这是我的新房,我还进不得不成?”
  冯七郎绕过屏风之时,瞧见一个窈窕的背影正侧卧在轻纱床帐之内,脚步不由顿住。
  “喂!别装了!你肯定醒了!”冯七郎口气很横,眉头却是轻蹙的。
  她是傻子,自己这么贸然闯进来,会不会惊吓到她?
  丫鬟也跟在他后头,慌忙进来,立在床帐一旁,“娘子,郎君来了……”
  “嗯,扶我,起来。”
  依旧是慢吞吞的语调,可闻言三人都是一愣。
  连沈昕娘自己都诧异了。
  她的声音,睡这一觉之前,还嘶哑恍如破锯。
  如今却清越流畅了许多,虽不如莺啼鸟语般悦耳,起码听来不会让人难受了。
  那阴阳泉眼的泉水,不过一两滴,便有如此神效?
  丫鬟愣神之后,飞快打起床帐,扶沈昕娘坐起。
  沈昕娘散着头发,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冯七郎。
  不知怎的,在她一双眼睛直视之下,他竟有些窘迫。
  “坐在床上像什么样子?!穿好衣服!出来说话!”冯七郎红着脸斥责道,说完,转身出了里间。
  她虽是个傻子,却也是个女人!且还是个相貌美妍的女人!自己不过是给她一份尊重罢了,并非是慌了!
  对对,就是这样,他对着一个傻子,有什么好慌的!
  冯七郎在外间席垫上跪坐下来,却怎么坐,怎么不自在,这席垫怎的这般硬?硌得他膝盖生疼!
  沈昕娘长发垂在身后,只着一双白袜从里间走出。
  裙摆拖在地面上,随着迈步沙沙作响。
  冯七郎的目光落在她那一双在裙摆下头,若隐若现的脚上,一时有些失神。



  ☆、第10章 问嫁妆

  直到沈昕娘在他对面跪坐下来。听说百渡一下抓急书无,里面可以看后面的章节!
  他才脸颊微烫的回过神来,觉察到自己的失神和窘迫,他有些恼怒的提高了嗓门,“你已经嫁到冯家,便是我冯七郎的妻,你痴傻也好,好了也罢,守着这一方宅院,自然少不了你的吃喝!可你若不守妇道,学那红杏探出墙外,我冯七郎可不受那窝囊气!你趁早,给我离开冯家!”
  沈昕娘淡然看他,“你母亲,可不是,这般说。”
  “你只管记住我说什么就行!”冯七郎喝道。
  原以为这傻子会哭闹。
  可她竟平平静静的说了“好。”
  冯七郎一肚子火气,却没了发泄的理由,他憋红脸看着沈昕娘,“你若心里有旁的想法,趁着现在就说出来!倘若往后再有不合宜的举动,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什么,不合意的,举动?”沈昕娘看着他问道。
  一双不见波澜的眼睛,让冯七郎心头一虚,“内妇不得私见外男,你不知道吗?”
  “我,私见谁了?”
  看着沈昕娘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冯七郎咬牙说不出话来。
  昨日见齐王,乃是有许多人在场,谈不上私见。
  听闻今早见齐王,她也是院门大开,并未离开众人视线,也不算私见。
  且两次都是齐王寻上门来,怪不到她头上。
  “不过是因为,傻子,好欺负。”沈昕娘看着他。
  那僵硬的脸上,却生生让他觉出几分嘲讽的意味来。
  因为傻子好欺负,所以他便跑来呵斥她么?他冯七郎曾几何时也成了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了?
  “叫冯家,戒备,严一些。比骂我,有用。”沈昕娘缓缓说道。
  自己来教训傻子,倒被个傻子教训了?
  冯七郎负气的走出沈昕娘的院子,却不由回头去看。
  思路这般清晰,对答有理有据,她真的是个傻子么?
  也许,是应该将去年专门前往吴兴看过她的冯家人,叫来好好询问一番了!
  嫁到冯家来的,究竟是不是沈尚书家的痴傻嫡女?
  沈昕娘起身来到妆台边。
  被人搅了好梦,此时已经睡不着,不如等用过午饭再睡。
  倒是这以玉来养的阴阳泉眼,既有此神效,自然不该浪费。
  支开丫鬟,她翻出自己的妆奁,将其中玉制的饰品都挑了出来。
  一个个放到自己的左手手掌心上去试,可皆无反应。
  无论是名贵的鸽血红玉,还是羊脂白玉,左手手掌平静一片,再没有发生玉器消失不见的奇观。
  沈昕娘不由有些失望,难道只是巧合?
  还是只有在手掌灼热的时候,投玉才有效果?
  她正要放弃。
  忽而瞧见妆奁中和那只寒玉镯子似乎是同一块料子打造的一对耳坠儿。
  用这耳坠儿再试试?
  寒玉料子的耳坠刚刚触及左手手掌,便立时像是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唯独原本系着寒玉的金钩子,孤零零的在沈昕娘手中晃荡。
  心中默念“太极生两仪……”
  在阴阳泉眼出现的瞬间,她迅速用准备好的杯盏舀了白泉泉水。
  玉料太小,阴阳泉眼只出现了片刻,便消失去。
  好在杯盏中被舀出的泉水,仍旧在。
  且杯中不断向外冒着袅袅白烟,恍如水汽,触之无形。
  沈昕娘喘了口气,自从她有意识以来,还从没动作这么敏捷过呢。
  将杯盏中的泉水饮入口中。
  一股暖流萦绕喉间,又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通体舒畅之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来人!”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唤道。
  声音忽而有几分清越之感,正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嗓音那般。
  她看着镜中自己,抬手,动了动手指。
  一日之前,这些动作她做来还僵硬无比,如今却可自在流畅。
  这泉水,真是奇妙!
  “娘子?”丫鬟试探的从屏风后头探出头来,适才叫来人的,真的是这傻娘子?
  “我的,嫁妆单子,在哪儿?”喉间莹润舒畅之感,已经让她可以流畅开口,但为免人生疑,她依旧迟缓说道。
  “啊?”丫鬟一愣,“这东西,应该是……娘子自己收着的吧?”
  沈昕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妆奁,里头并没有嫁妆单子。首饰里倒也有好东西,那鸽血红玉的镯子,羊脂白玉的发簪,赤金点翠的步摇……但款式都不是时新的,且有明显佩戴过的痕迹。
  想来很可能是她那已经过世的生母的东西。
  “你可知道,冯夫人的院子,在哪儿?”沈昕娘看着丫鬟,缓缓问道。
  “婢子知道!”丫鬟连连点头。
  “扶我过去。”沈昕娘扶着妆台,站起身来。
  丫鬟一愣,“娘子,您……您找夫人……唔,应该称呼夫人‘母亲’的……”
  “母亲,儿给您,请安。”沈昕娘福身说道。
  她颔首行礼之时,瞧不见那一双没有眼白,漆黑幽深恍如无底深潭的眼睛,整个人优雅娴静,动作虽有些僵硬,但并不失礼数。观之也让人赏心悦目,但她一抬头,一触之她的眼睛,便叫人浑身不自在。
  冯夫人别开视线,故作热情笑道:“昕儿怎么过来了?你身体不好,不必来请安,你的心母亲已经看到了!可是伺候之人有所怠慢?只管告诉母亲……”
  “母亲,我的嫁妆单子,母亲可知在何处?”沈昕娘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可此话一出,上房之中便是一静。
  冯夫人脸上不甚好看。
  一旁伺候的老妈妈更是有些忿然。
  “少夫人,您身体不好,沈家才将您的嫁妆单子交给夫人保管的!夫人难道还会惦记您那一点东西不成?日后不管您有了小郎君还是小娘子,您的嫁妆自然都是您孩子的!夫人断然不会动一丝一毫,您在冯家,吃住都有冯家,也花用不到!”
  冯夫人还没开口,她身边资格老的妈妈便忍不住义愤填膺。
  沈昕娘目光幽深的望着她。
  她也直愣愣的回视,但触及那一双幽深不见波澜的眼睛,气势生生矮了几分。
  “说什么呢?昕儿来问问自己的嫁妆,也是当有之事,还不退下!”冯夫人斥责那老妈妈,语气并不十分严厉。
  她回头笑看着沈昕娘,“告诉母亲,是谁教你,来问你的嫁妆之事的?”


  ☆、第11章 不是要嫁妆

  沈昕娘是个傻子,她所做之事,必定有人指使。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冯夫人看向沈昕娘身后站着的丫鬟,但很快移开视线。
  这是她们冯家的低等丫鬟,若不是没人愿意到沈昕娘身边伺候,主子跟前的活计,断然轮不到她。
  她若有旁的路子,能攀上贵人,也不至于在冯家混成这样。
  “昕儿,来,告诉母亲?”冯夫人一副哄孩子的口吻。
  沈昕娘目中无波的看她,“无人教我,是,我想看看。”
  语气木然。
  冯夫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便将目光落在她的广袖之上。
  袖边滚绣云纹,金丝银线,精美不凡,却有些旧了。样式和布料都不是崭新的。
  “你,是打算看看?还是拿回去,自己保管?”冯夫人不晓得傻子能不能听懂,便语气温柔的试探说道。
  毕竟从进门,到坐下说话,沈昕娘的样子除了木木呆呆之外,行为并不出格。
  沈昕娘看了冯夫人一眼,她想笑,可脸上僵硬,笑的动作,做不出来。
  “在母亲手中,自然是放心的。我只,看看,寻东西。”沈昕娘迟缓说道。
  果然见冯夫人的脸色和缓许多,“母亲帮你照看,自然是尽心的,东西都是你的,若不是你身体不好,我才懒的费这个心思!倒叫人觉得是我霸着你的嫁妆似的!”
  沈昕娘摇了摇头,“母亲多虑。”
  冯夫人微微一愣,侧脸朝她身边的老妈妈惊讶道:“瞧,昕儿多会说话!谁再说我家七郎娶了傻妻,瞧我不打掉他的牙!”
  老妈妈赶紧笑着连连点头。
  “去吧,拿单子来!”冯夫人爽快道。
  “夫人,这……”老妈妈却有些犹豫。
  冯夫人朝她挤了挤眼睛,“快去!只是拿单子,你磨蹭什么?!”
  老妈妈这才转身而去。
  沈昕娘的目光落在手上长长的嫁妆单子上的时候。
  冯夫人的目光则一直落在沈昕娘的身上。
  傻子也认识字?不是天生痴傻么?这么看着也只是装装样子吧?
  沈昕娘心中却有几分了然。
  她的生母早逝,如今沈家主母是她父亲的继室。
  她是个傻子,亲爹不疼,后娘不爱,能顺利出嫁,还是拜当年的指腹为婚,她爹又官运亨通,冯家不敢悔婚。
  后娘对一个便宜傻子女儿能有多大方,可想而知。
  这嫁妆单子,之所以罗列这么长,竟是连每一件陪嫁之物都写上了,小到一对耳坠,一只簪花,都不是成套的写,而是单件罗列。
  通篇看下来,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
  最值钱的可能就是她亲娘给她留下的那两处铺面了。
  不过这事无巨细的嫁妆单子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力气。
  “母亲,我要这……上面的玉,所有的玉器,玉饰品。”缓慢平淡的语调在屋里响起。
  “玉啊?”冯夫人点头而笑,和一旁仆妇交换了个眼神。
  这是看懂了,还是瞎蒙的?
  “昕儿呀,这单子看着挺长,其实东西,也没那么多……”冯夫人笑着抿了口茶,“诶,怎么不给昕儿看茶?来人,看茶呀!”
  沈昕娘开口道:“不必了,儿这就走,等着母亲将,这上头的玉送到我院中。别的,母亲收着。”
  话音落地便起身,缓缓俯身,僵硬的动作,但在美人做来,如何都是美的,娉婷的身形,缓慢之中,别有一番风情。
  “哦,这就走啊?那也好……”冯夫人不由起身说道。
  待沈昕娘行出了上房,她才发现,自己竟起身相送。
  她是长辈,原本就不必起身送自己的儿媳妇,更何况那还是个傻子!
  怎的从她一进门开始,好像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全都在那傻子的引导掌控之下了?
  错觉!
  一定是因为齐王对她另眼相看,她才会有这般错觉!
  “夫人,少夫人的嫁妆,多是其生母秦氏留下来的东西,太原秦氏乃是大族,就算是被她那继母挑拣剩下的,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先前九娘子还挑了几个赤金件儿,说是金子成色好,就是样式老了,她要拿去重新打个步摇的……”冯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低声提醒道。
  “这事儿我没忘!”冯夫人坐下,冷笑一声,指着被沈昕娘遗落在四方矮几上的嫁妆单子,“单子不是没拿走么?多半也不识字,就是装装样子!你去库房里,将玉制的物件儿都给她送去,数对上就成了,少了的,随便从我的私库里拿几件东西充。便是识字,看过一眼,她还能记住不成?”
  “原以为娘子是要将嫁妆握在自己手里呢!娘子原来只是喜欢玉器呀?是觉得透亮好看么?”丫鬟一面搀扶着沈昕娘,一面笑脸说道。
  这次扶着沈昕娘走了这么远的路,倒是一点不累,远比先前在院子里走还要轻松。
  沈昕娘已经不需将大半的体重依偎在她身上,就能稳步缓行了。
  沈昕娘闻言,没有说话。
  丫鬟只当她是默认,自顾自说道:“七郎君不心疼娘子,娘子便要自己心疼自己才好。女子家,不能倚靠自己的相公,便要有嫁妆傍身才好。娘子怎的不趁此机会,将嫁妆拿回来呢?”
  沈昕娘看了丫鬟一眼。
  丫鬟侧脸低声道:“她们说,娘子傻,不好伺候,不能靠近。可婢子觉得,娘子不傻!”
  “如今,还不是时候。”沈昕娘轻缓说道,“我,还傻着呢。”
  “嗯?”丫鬟一愣,面上尽是不解。
  沈昕娘却没有再解释。
  待她午睡醒来,嫁妆单子上的玉器已经皆被人送来。
  一眼看去,也是琳琅满目满桌都是。
  沈昕娘在桌边稍站片刻,便已知晓,这些东西里头,少了嫁妆单子上的梅花白玉樽,麒麟含珠玉摆件。却是多了个细口长颈绿玉瓶,龙凤戏珠白玉环。
  不知是好了傻病,记忆超群,还是喝了那泉水的功劳,她发现自己几乎可以过目不忘。
  但她并未在这上头计较。
  冯夫人能这么痛快的将东西送来,多半是冲着齐王的面子。
  她将丫鬟支走,抬起左手缓缓掠过桌案之上。
  一股寒气从左手掌心冒出,她丹田之中却热了起来。
  桌案上的玉器有选择性的减少,脐下却越发热了起来。
  沈昕娘额上也有一层细汗冒出。
  她不由自主的闭眼感受这种寒热交错,像是两道不同温度的气息在自己体内流窜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寒热交错之感渐渐平息下来。听说百渡一下抓急书无,里面可以看后面的章节!
  她睁眼去看,桌案上少了好几样东西,那多出来的细口长颈绿一瓶,和龙凤戏珠白玉环皆不见了。
  左手掌心的阴阳太极图,却隐隐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第12章 蜕变

  “太极生两仪……”沈昕娘看着手掌心,盈盈闪烁金光的太极图,心中默念。
  还未念完,眼前便呈现出泾渭分明的阴阳泉水来。
  只是原本是有碗口大小的泉水,如今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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