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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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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念完,眼前便呈现出泾渭分明的阴阳泉水来。
只是原本是有碗口大小的泉水,如今已经有脸盆那么大了。
这阴阳泉水果然要靠玉养,且是要靠寒玉滋养。
有玉滋养之下,不仅出现的时间可以变得更长,且泉水也会变得更加充沛。
沈昕娘面上僵硬,笑不出,心头却是顿时轻快起来。
有这般神奇的阴阳泉水傍身,她未好全的病算什么?莫说她如今已经不再痴傻,便是傻子,有这般泉水,也能全好了吧?
“娘子?”门口传来低低一声轻唤。
沈昕娘看着面前阴阳泉水。
这般珍宝,没有护住的能力之时,断然不能让旁人知晓。
既然能凭空出现?那么也能凭空收起来么?
她的想法刚从脑中闪过,眼前的阴阳泉水便霎时不见了!
沈昕娘看着眼前空虚的一片,这般匪夷所思的神奇之物,为何她心中却觉得合情合理,甚至,原本就该是如此呢?
“何事?”沈昕娘缓声问道。
“回娘子的话,夫人身边的老妈妈来问,娘子嫁妆单子上的玉器都送来了,娘子可查看过了?”丫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沈昕娘应了一声。
她忽而嗅到一股酸臭腐败的味道,“什么味道?”
丫鬟在门外没有听清,“娘子还有何吩咐?要婢子进来么?”
“进来吧。”沈昕娘看了看掌心光芒已经收敛下去的阴阳太极图。
丫鬟推门而入,眉头也不由皱起,“什么味儿?”
沈昕娘道:“可是什么东西放坏了?这酸臭……”
丫鬟四下寻找。
沈昕娘也左右嗅来。
忽而丫鬟的视线落在沈昕娘身上。
沈昕娘缓缓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
她还未说什么。
那丫鬟倒是立时涨红了脸,噗通跪倒在地,惶恐说道:“娘子,是……是婢子没有照顾好娘子!婢子这就让人备水,给娘子沐浴!”
沈昕娘垂眸看她,还未开口。
那丫鬟便砰砰磕了两个响头,弓着腰,快步退了出去。
丫鬟吩咐人备浴桶、烧水的声音从院中隐隐传来。
沈昕娘目中现出了然神色。
这丫鬟,怕是以为她是便溺了吧?
她又不是真的傻子,难道便溺都不知么?
她忍不住抬起胳膊,又再次嗅了嗅,那股酸臭的味道,果然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又是何原因?
丫鬟备好水,让人送进了卧房侧里间。
丫鬟要伺候沈昕娘沐浴之时,沈昕娘却道:“你出去吧。”
“婢子……婢子服侍娘子,娘子……宽心,婢子,婢子不会……”丫鬟磕磕巴巴,脸涨得通红。
“不会什么?不会笑话我?”沈昕娘淡然道,“我不喜欢沐浴之时,有人服侍。”
平缓的语调,好似不带情绪,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丫鬟退出门外之时,才恍然反应过来,娘子动作僵硬,行动迟缓,一个人沐浴,会不会有溺水的危险?
可这时候再贸然进去,显然不妥。
丫鬟守在门口,支着耳朵,紧张的听着里头动静。
沈昕娘缓缓退去衣物。
里衣之上,沾着些黑褐色的黏腻之物。
她身上也有黏黏糊糊,脏兮兮的东西。
那酸臭之味,正是她身上这些东西的味道。
新娘出嫁,她出嫁之前在沈家,可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不过两日不到,她又不曾出多少汗,怎的身上就这般脏了?
她舀出浴桶中的水,先将身上的污物冲洗掉,而后才跳入浴桶之中。
细细搓洗之后,她猛然发现。
洗去污物的肌肤,莹润白皙,水珠滚过,仿佛有淡淡光泽,恍如刚剥了壳的鸡蛋般,柔嫩细滑。
她知道自己虽然曾经人傻,但这身皮相是顶顶不错的。
但人吃五谷杂粮,竟风吹入晒,随岁月苍老,肌肤不能保持刚出生的婴孩般细腻柔嫩,不染污物。
可如今再看自己,竟真的白皙润透,如初生婴儿。
她摊开左手掌心,唤出阴阳泉眼。
自己的变化,定然和这泉眼有关,白泉入喉,滋养身体,强健筋骨,那黑泉又是做什么用的?
她引黑泉水,滴入浴桶之中少许。
只见黑泉泉水恍如墨汁,但落入浴桶之中并不散开。
恍如漩涡一般,吸纳浴桶之中的污物。
黑团越聚越大,黑的浓重。
浴桶之中的水却变得清澈透亮,不惹尘埃。
“白泉强身健体,黑泉除污纳垢,内服外用,通经疏脉,阴阳调和之道也,自然之道,不可违也。”
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耳边这般对自己说过。
沈昕娘抬手按住额头,是谁?是谁曾经在耳边对自己讲述?
记忆力的男声是谁?
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可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脑仁疼的像是要炸开……
她疼的想要大声喊叫,可下意识的却阻止自己叫出声来,她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喉中压抑着痛苦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听闻门外传来丫鬟担忧的声音:“娘子,水凉了吧?要不要换水?”
沈昕娘这才从手上抬起头来,“洗好了,不必换水了。”
嗓音清清亮亮,悦耳犹如莺啼。
门外丫鬟一愣。
门内沈昕娘已经扶着浴桶,从水中起身,拽过搭在屏风上头的锦帛,披在身上。
抬手击在那水中聚拢的黑团之上,污水四散,散入浴桶。
她披着锦帛,从直通内室的门,转身回到卧房。
穿好了细白的亵衣,才唤丫鬟去清理里间。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昕娘以为,自己这般执念要想起那道熟悉的声音,那究竟是谁,曾在她耳边说话。夜里,答案定会来到自己梦中。
可她竟安睡至天明。
一个梦都没有,或许是不记得了。
执念的问题,却没有找到答案。
“娘子,起了么?”
听到里间的动静,丫鬟在外间低声询问。
“醒了。”沈昕娘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的慵懒和柔软。
一日之前的沙哑迟缓,恍如破锯已经完全不见。
丫鬟颔首笑了笑,不由满心激动的看着挡在里外间中间的屏风,好像看到了日渐好起来,日渐得了七郎君宠爱的主子一般。
“娘子,七郎君派人来说,今日陪您回门!”丫鬟的声音里不由带上了几分欣喜。
七郎君肯主动陪娘子回门,定然能够发现娘子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好了。
娘子如能得宠,娘子身边伺候之人,自然能越过越好。
处处受人欺负的她,将来定然也能扬眉吐气!丫鬟握着拳头,心想到。
☆、第13章 回门
“表哥要陪她回门?为什么?”表姑娘柳眉紧蹙,满面不悦。
“许是夫人的安排吧?”丫鬟在一旁低声说道。
表姑娘迟疑片刻,仍旧起身,快步向外行去,“我去给姨母请安!”
冯夫人院中传来一阵笑声。
只闻冯夫人拍着表姑娘的手笑道:“没有的事儿!你听谁瞎传?这些奴仆最是嘴碎,没影的事儿也能被他们传出花儿来!原本老爷是打算让七郎陪着回门的,毕竟是吏部尚书家中。可人家沈家一早就打发人来说了,说沈昕娘身体不好,不必折腾着回门了!娘家都这么说了,咱们怎么可能再去?”
表姑娘听闻此言,脸上才露出笑来,但心中还不甚安然,“那表哥也没有说……说要回去么?”
“没有啊……”
冯夫人的话音还没落地,便听闻有七郎身边的小厮在门外说话。
表姑娘立时挺起上身,向外看去。
冯夫人指了自己身边的老妈妈,“你出去看看,什么事儿?”
那老妈妈赶紧福身行出,不多时,便从外头进来,再看向表姑娘的脸色,便有些尴尬。
表姑娘双手攥紧,心头有些不快。
“什么事?”冯夫人问道。
“回夫人,是七郎君派人过来说……说,今日要陪着少夫人回门去,车马都备好了,就不过来向您请安了。”老妈妈颔首说到。
“这……他?”冯夫人闻言诧异。
表姑娘低下头去,指甲陷入手心,疼得两手都微微颤抖。
阿娘说,男人最先看的就是女人那张脸,再长久的情谊,都抵不过如花容颜美人一笑。果然如此,连表哥都是这样!那傻子有什么好?动作僵硬迟缓,声音沙哑难听,不就是一张脸如花似玉么?
“媛之先回自己院里吧!七郎既是要去,定是有他的考虑的,男人在外头做事,想的自然周全,咱们内宅之人,照顾好内宅就行了,旁的事,莫要瞎操心!”冯夫人笑着说道。
表姑娘连忙颔首应是,扯出笑脸来,“姨母说的是,媛之告退。”
冯夫人点了点头,待表姑娘出了院子,她才垂眸道:“我这外甥女哪儿都好,就是我那姐姐嫁的不好,我那姐夫时运不好。我照顾自己的外甥女,却也不能耽误自己儿子的前程不是?”
冯夫人身边的老妈妈矮身道:“夫人对表姑娘是够掏心掏肺了,表姑娘的吃穿住用,比咱们冯家的娘子也只强不差!七郎君有自己的打算,也是让夫人省心的。”
冯夫人点头笑道:“沈家人说不让她回去,那是不知道她如今得了齐王爷的眼缘。七郎对她好一点,自然是好的。便是日后,她有机会伺候齐王,那心里也是念着咱们冯家的好的。”
冯夫人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毕竟不是什么好听话,但她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没有随着音量减弱,反而越发灿烂。
他们都没料到,此时却还有一人,正等在沈家。
“这是下官珍藏的孤本,听闻齐王爷正在寻这段残曲,下官斗胆将此孤本献给王爷。”沈尚书含笑说道。
齐王抬手接过沈尚书双手奉上的孤本,信手翻了翻,便放在一旁。
沈尚书心下泛起嘀咕。
齐王爷下了早朝,便直接来到他家里,就这么安逸的坐着,也不说是什么事儿……这?该不是他举荐官员的事儿,办的不如齐王爷的意,让王爷心中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齐王爷虽然只是一个王爷。
可却是先帝病重之时,专门请回京城,保护幼帝,辅国之社稷的摄政王。
幼帝不过才刚满五岁,齐王爷才是真正的当家之人。
“王爷今日……”沈尚书心头慌恐,笑脸都有几分勉强的试探问道。
却在此时,书房外头,小厮的声音禀道:“老爷,门上来禀,冯家姑爷带着昕娘子回门来了。”
沈尚书一愣,想了片刻才明白小厮说的是谁,随即面上有些许不悦,“不是清早便让人去告诉冯家,她身体不好,不必回门了么?”
齐王爷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尚书的脸上。
不曾错过他丝毫细微的表情。
他一开始的愣怔,随即而来的不满,以及此时语气中的不耐烦。
齐王爷垂眸抿了口茶,饶有兴味的勾着嘴角道:“也是一片孝心,既然回来了,沈尚书何不去见见?”
“不用见!”沈尚书拱手笑脸说道,再转向门口,冲小厮吩咐之时,脸上却已经清冷下来,“告诉夫人,让她去见见,我有贵客,便不去见了!”
小厮正要领命而去,齐王爷却放下茶碗道:“君子不碍人天伦之乐,沈尚书的女儿女婿回门,原本是父女相见,以享天伦的时候,若因本王不得见,倒是本王不够君子了!沈尚书,还是去见见的好!”
沈尚书面上隐隐有些紧张,这话他再拒绝,岂不是他使得齐王爷有违君子之道?
但去见?送齐王走?那不是损失一个交好齐王的大好时机?齐王平日里,可是不会随意到大臣家中的,今日时机,可遇不可求啊……
“听闻沈尚书家中厨子吴兴菜做的很是地道,不知本王可有口福品尝?”齐王轻笑道。
沈尚书大喜过望,“王爷肯赏脸就好!下官这就吩咐他们去准备!这就吩咐!”
“沈尚书去见女儿吧,本王在你家花园随意走走,难得这半日悠闲!”齐王说着,起身向外走去。
沈尚书躬身相送,又吩咐下去,让小厮们精心伺候着,莫要让人误闯了花园,扰了齐王兴致。又让自己身边的贴身小厮,亲自去吩咐厨房,今日晌午做吴兴菜,精心着点,做得好了有赏!
吩咐好这些,他才皱着眉头,向外院花厅走去。
原本女儿女婿不是外人,应当在内院相见的。
不知为何,沈家的夫人却是将人请到了外院花厅。
沈尚书也只当没有发现不妥。
他前来之时,沈昕娘和冯七郎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
冯七郎蹭的起身行礼。
沈昕娘在丫鬟搀扶之下,缓缓起身,动作虽十分缓慢,却并不僵硬,反而流畅优雅,一举一动透出有礼尊贵。
“岳父大人!”冯七郎拱手道。
沈昕娘只矮了矮身,没有说话。
沈尚书蹙着眉头,目光掠过沈昕娘的脸,停在冯七郎身上,冲他点了点头,在上座坐下。
“不是叫你们不必客套了么?昕儿身体不好,这些俗礼自是不必计较。”沈尚书语调之中,带着些傲慢说道。
☆、第14章 要钱?!
“既是俗礼,就是约定俗成,我虽是个傻子,却也想要遵守。倒是父亲大人,不愿循规蹈矩?”一路上都沉默不发一语的沈昕娘,忽而开口说道。
清丽宛如莺啼的嗓音,让屋里的人神情皆是一震。
冯七郎已经顾不得去观察沈尚书的脸色,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沈昕娘。
沈尚书也目露疑惑的看她。
“你……嗓子,好了?”沈尚书迟疑问道。
沈昕娘缓缓点头,“我从吴兴被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慢慢康复了,怎么父亲如此震惊,是如今才知道么?”
第一次开口,讽刺沈尚书礼节还不如一个傻子。
第二次开口,讽刺沈尚书不关心女儿。
两句话让沈尚书脸色越发难看。
这种话,像是一个傻子能说出来的?
冯七郎看了看沈尚书,又看了看沈昕娘,心下百般思量,脸上却带着不轻不重的斥责道:“夫人,怎好这般对岳父大人说话?岳父大人这不是在关心你么?”
“我只想让父亲大人知道,女儿已经好了,如今也能照顾自己了,又有夫君疼爱,父亲大人当放心才是。”沈昕娘缓声说道。
她声音轻缓好听,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看起来便显得有些严肃。
并非沈昕娘不愿笑,而是她发现自己不会笑。
有灵泉水的涤荡滋润,她如今行动自如,已和常人无异,开口流畅,嗓音润泽。看起来,是已经好全了。
可偏偏,她揽镜之时,镜中美人仍旧是眼眸漆黑如墨,邃如深渊,面无表情。
她抬眼之间,沈尚书瞧见她那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皱着眉头移开视线。
她才出生之时,沈家人皆赞她眼睛大而明亮。可长着长着才发现,她的眼中,竟全是黑色,没有眼白。
看着都叫人觉得诡异,脊背生寒。
痴傻之时也就罢了,如今言语流畅了,开口便是讽刺之语,越发让人不喜。
“好了就好,你如今过的好,你母亲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沈尚书看着别处,淡声道。
“只怕母亲不能安心!”沈昕娘却语调有些冷的说道。
“什么?”沈尚书一愣。
花厅之中,一时气氛僵硬紧张。
“母亲生前曾道,她的嫁妆尽数要留给我,如今沈家却因为我是个傻子,就要克扣我的嫁妆,母亲在天有灵,又如何能够安心呢?”沈昕娘嘲讽道。
“夫人怎的突然说这些!”冯七郎错愕,一路上她不声不响,原来是揣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一个过世近十年的人,能留下什么稀罕人的嫁妆?
他是来试探沈昕娘究竟是不是沈家那个痴傻的嫡长女的,可不是来因为一点点嫁妆,就得罪沈尚书的!
“你——你这逆女,是回来要钱的么?”沈尚书抬手怒斥她道,“你若有半分良心,这话今日也说不出口!自你从吴兴回来,朱氏对你怎样,我看在眼里!虽未长久相处,但朱氏从来不曾亏待你,她岂会克扣你的嫁妆?若非我相拦,她都想将自己的嫁妆田庄陪送给你!你,你如今好了,倒学会含血喷人了?!”
沈尚书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冯七郎连忙行礼,“岳父大人息怒!昕娘才好,不通晓人情世故,言语有失,也是难免,岳父大人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才好!”
让沈尚书以为是冯家教唆她回来要嫁妆,那才是大大的不好。
冯七郎一时有些后悔,他不该如此心急的试探的!
“父亲真的觉得朱氏对我很好?”沈昕娘面无表情的问道。
“昕娘,有什么误会,私下问问就好,今日回门,是来拜谢父亲母亲养育之恩,旁的不要说了。”冯七郎瞪着沈昕娘,高声说道。
沈昕娘抬头看他,四目相接。
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让冯七郎立即别过脸去,这么一错开视线,气势立即便低了下来。听说百渡一下抓急书无,里面可以看后面的章节!
“小东小西,钱财死物的都罢了,没了就没了,十年了,遗失损耗也在所难免。这些我都不计较,但我母亲嫁妆里的典当行,烦请父亲让朱氏归还与我,也好叫母亲的在天之灵能够安心。”沈昕娘平淡说道。
并不咄咄逼人的口气,却让沈尚书一时犹如芒刺在背。
“你的母亲,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们的母亲,其他东西都留给了你,自然也当给你的弟弟妹妹们留些念想。典当行,你不该来索取!”沈尚书冷脸说道。
原本以为她是个傻子,给她什么,她就接受什么。
她从吴兴被接回来以后,家中也并未太过防患,先夫人秦氏身边伺候的老妈妈要求到她身边伺候,朱氏也允了。
定然是那时候,那老妈妈将秦氏的嫁妆都有什么告诉沈昕娘的!
沈尚书冷着脸,直咬牙。
典当行乃是暴利,虽然秦氏的典当行不过是个很小的店面,在偌大繁华的京城,丝毫不起眼。
但沈家如今的开销,却有一半以上是来自那典当行的收益。
且典当行不是谁都能开的,层层审批,关节颇多。
握着一个典当行,就握着沈家半数的生计。他能在短短数十年,爬到吏部尚书的位置,这典当行的收益让他上下打点,功不可没。
他一年的俸禄才多少钱?沈家能在京城过的这般富足,没有这典当行,可不行。
“母亲生下我以后,不肯溺死我,惹了父亲厌弃,自那时起,父亲便没有再进过母亲的院子吧?弟弟妹妹?他们心中的母亲是朱氏,只怕我母亲是谁,他们都不晓得,更别提念想。”沈昕娘说完,微微颔首,“父亲,母亲的东西,我不会放弃的。”
沈昕娘说完,便起身行礼,“今日回来,女儿还要给母亲上柱香,就不多陪父亲了。”
说完也不看冯七郎,便退出花厅,提步离去。
☆、第15章 轻薄
冯七郎和沈尚书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心头愤然。
健全的人,被一个一直被大家视为傻子的人耍弄,这感觉,可实在不怎么好。
冯七郎努力想要缓和沈尚书面上怒色,但收效甚微。
“这不是去祠堂的路。”沈昕娘停下脚步。
扶着她手的丫鬟也立时停下,左顾右盼。
前头引路的丫鬟笑道:“娘子真是好记性,不过竹林那边的路修亭子给封了,只能从花园这边绕个远了。”
丫鬟脸色如常,语气自然。
沈昕娘看她一眼,随之抬步。
但见到花园之中,于亭下安坐之人时,她发现,这远绕的,真是不单纯。
“沈昕娘,又见面了。”齐王冲她扬了扬手中茶碗,示意她到亭中共饮。
沈昕娘于亭外福身道:“不便应王爷之邀,其一,归家还未给母亲上香,不便耽搁。其二……”
她抬头看着齐王爷。
齐王爷也凝视着她,“其二,如何?”
“其二,我夫君,不许。”沈昕娘平缓说道。
齐王闻言,轻笑着起身,向亭外的她走来。
沈昕娘闻声,微微抬起头来。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白皙柔嫩的脸颊上,反射着盈盈光泽。
细白的肌肤,恍如精美的白瓷,阳光之下越发明媚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一日不见,她好似更美了!
只这么一眼望去,就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除却那双与常人有异的眼睛,她美的像个仙子一般。
齐王一步步靠近,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重。
“你夫君不许?不许什么?不许我请你饮一杯茶?”齐王的脚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竟看不出她脸上有染过粉脂的颜色,更看不到一丝瑕疵。
白璧无瑕,且未施粉黛,浑然天成的美,更让人迷恋。
“不是。”沈昕娘缓缓开口,“我夫君不许我见王爷!”
说完,她低下头来,福身行礼。
那完美如玉的脸便瞧不见了,只见一头乌发青丝,挽成精美的发髻,仿佛纠缠着人心。
“父亲说,他有贵客在花园,不让咱们去。”沈四娘低声说着,拽着沈五娘的胳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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