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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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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推搡着叶桂娘与众女工往京兆府而去。
沈昕娘刚刚听闻消息。
外院的丫鬟便疾奔而来。
“沈娘子!不好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王府了!”丫鬟大口喘着气。
金香皱眉,“说清楚,怎么回事儿?”
“说查到衙门里有备案,云香布行是娘子的产业,云香布行出了事儿,娘子也脱不了干系!要带娘子去衙门里审问!”丫鬟忙不迭说道。
丹心一下子慌了神,“啊?诬陷云香布行还不够?还要赖到娘子身上?!”
“娘子,衙门不能去!”金香焦急道,“衙门那种地方,是有去无回呀!”
“呸呸,你说什么呢!”丹心皱眉瞪她。
“我说不让娘子去!”金香也大急。
沈昕娘紧了紧肩上披风,说话间,哈出白气袅袅,“看来,她知道了。”
“谁?”
“知道什么?”
丹心和金香纳闷儿瞪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沈昕娘看着飘散在空气里的白烟,“走吧!”
“娘子不能去啊!”金香着急。
沈昕娘却已经提步向外走去。
五城兵马司的人围在齐王府的外头。
碍于齐王的面子,他们并不敢擅自闯入。
但却也不肯离开。
与门上人僵持起来,齐王府门前,一时难看得很。
沈昕娘行至二门处。
却瞧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缓步行来。
他专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比这冬日的阳光更有暖意。
“去哪儿?”方琰在她身边停下脚步,低声问道。
“去衙门。”
“衙门的人会为难你。”
沈昕娘抬头看他。
他蜜色的皮肤在冬日的阳光下,像是熠熠生辉一般。
“我知道。”沈昕娘说完,便扶着担心的手踏上马凳。
他却忽而伸出手来,握着她的手。
沈昕娘身子一僵,回头看他。
他勾起嘴角,脸上的轻笑,让天上的太阳刹那间色彩全失。
“我陪你去。”方琰说道。
“不用……”
她的声音被后头的马车声打断。
方琰的马车缓缓而来。
高贵的鸾鸟徽记,在阳光下,映的人睁不开眼。
金香忍不住笑起来。
沈昕娘身侧立着的丹心也眉头纾解。
沈昕娘却面上微微不悦,“你这么爱管闲事么?”
方琰却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马车边上,“你不上去,我就抱你上去了。”
沈昕娘瞪他一眼,只好抬脚踩上马凳。
宽大舒适的马车里,是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熟悉亦如他。
“你很闲?”
风铎随着马车的晃动轻响,她的声音也随着风铎的叮当声显得清脆悦耳。
“是啊,今天不怎么忙。”方琰点头轻笑。
车夫旁边坐着的随从面上抽抽。
倘若议政殿里干等着的一起子大臣,听见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听闻云香布行里头的事情,王爷扔下那一干大臣,立时就赶回来。
沈昕娘侧脸看着车厢壁上的花纹,不理会他眼中笑意。
☆、第92章 那你吃了,让我看
京兆府的衙门里。
叶桂娘和领头的女工庆娘正在堂下跪着。
一旁坐着宫里的女官旁听。
沈昕娘入得大堂之时,府尹还一脸得意。
但瞧见沈昕娘身边的齐王爷时,他险些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去。
师爷忙不迭的将府尹搀起来。
“王,王,王爷……您。您怎么来了?”府尹连忙奔下堂,一脸讨好的说道。
“吾不来,五城兵马司的兵吏,只怕要拆了王府大门了!”齐王笑道。
府尹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哪能……哪能呢……”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呐!
不是说只是齐王府里一个没有名分的小妾么?
怎么就招了齐王这么一尊大佛来了?
“既然府尹要审案,还是快些开始审案吧!本王只是来旁听的!”齐王勾着嘴角,眸色清清。
府尹擦了擦汗,“是,是!”
哆嗦着手脚向堂上走去。
只是来旁听?旁的杀人大案。要案怎的不见王爷百忙之中来旁听?
这么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有时间来旁听了?
再说,旁听。旁听就别拿那关切的眼神看着一旁的小娘子啊?
这叫他哪里有胆子好好审案?
府尹在心里嗷嗷叫嚣,脸上却只能端着严肃认真。
“堂下何人?”
“民妇云香布行的女掌柜,叶家娘子是也!”叶桂娘叩首说道。
“宫中上个月,可是在你的云香布行采买了名曰‘春草新纺’的一批布匹?”府尹一本正经的喝问道,喝问之余还得偷眼看看齐王爷的脸色。好不累心呐!
“确有此事。
“恭使女官,宫中致使宫人出红疹的布匹,可是云香布行的‘春草新纺’?”府尹又侧脸问一旁的女官。
女官坐在椅子上没起身,神色倨傲,“正是。这里有制衣余下布料。请大人辨认!”
一旁差役拖着个漆盘上前。豆亚豆才。
女官将布包打开,放在漆盘上头。
颜色鲜亮的春草新纺霎时让人眼前一亮。
衙差奉着漆盘道府尹跟前。
府尹仔细略瞟一眼,指着叶桂娘道:“让她辨认!”
叶桂娘细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她未答话,侧脸向一旁的沈昕娘看去。
沈昕娘依旧淡然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并未给她任何的暗示。
叶桂娘皱了皱眉头,“回禀大人,是春草新纺,可是……”
咣…………
惊堂木一拍,打断叶桂娘的话。
“你既承认就好!云香布行的春草新纺浆染不慎,导致进贡入宫中的布料害人生病!来人呀,将这女掌柜和女工压入大牢…………”
“慢着。”齐王开口。“府尹平日里就是这般审案的么?”
公堂外头围着一早就跟过来看热闹的众人,
有些嬉笑道:“可不是就这般审案子的么……”
府尹额上直冒汗,“这……这不是已经清楚了么?齐王爷还有什么示下?”
“春草新纺早就流通与市面,在进贡入宫中以前,就已经售出众多,从未听闻有害人生病之事。”沈昕娘缓缓开口。
声音并不非常大,但公堂外头的人,为了听清她说话,皆屏气凝声,倒显得她的声音格外的清亮。
“且从布料浆染好,送入宫中。到制成成衣,穿在宫女主子们身上,所经过环节颇多,贮存,剪裁,缝制,缀饰……接触过这批布料的,可不止云香布行。既要审问云香布行,这中间层层环节,自然也不能遗漏!”
沈昕娘的话,让公堂外头围观之人纷纷点头。
齐王勾着嘴角,看着府尹。
府尹偷偷侧脸,看向另一旁的女官。
女官瞪了他一眼。
“这个……这个……”大冷的天,府尹却觉得自己背上也都是汗。
“宫中各个关节自然都是稳妥的,宫中从未出过此等事情,唯有这匹春草新纺出了事!同期布料同处于宫中针织绣纺就没有出问题!不是云香布行的责任,还会是谁的?”女官看着沈昕娘反问。
“有心人故意为之也未可知。”沈昕娘淡然回视她。
漆黑无边的眼眸,让女官一愣,心头不由有些惊惧,慌忙别开视线。
“那……那还有宫中太医也查验过了,致使宫女们患病的正是因为春草新纺这布料上有毒!你一个小小的布行,能引得宫里谁来陷害?莫要……莫要自己给自己贴金了!”女官不敢与沈昕娘对视,想起她那一双漆黑的眼睛,说话也有些怯声。
“话不能这般说…………”
府尹正发愁一边是太后身边的女官,一边是齐王爷,自己这案子该怎么审下去的时候。
公堂外头忽然插入个声音来。
他惊愕向外看去。
一个年长的老掌柜缓步而来。
“堂下擅入者何人!为何贸然闯入公堂?”府尹喝问。
若不是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定是二话不说将人打出去,哪里会好脾气的再问问?
“某并非无关之人,这次的布料使宫中宫女染病之事,也事关苏州织锦的名声!”老掌柜拱手,“某乃是苏州织锦的掌柜!”
府尹一愣。
女官也诧异向老者看来。
世上真是什么稀罕事儿都有!还有人主动来摊官司的?!
“云香布行浆染后送入宫中的布料,乃是购于苏州织锦。出了这种事情,自然是谁都不想的,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苏州织锦则无旁贷,理应站出来帮助查明原因!”老掌柜拱手说道。
他虽年长,却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引得公堂外头赞和声一片。
“苏州织锦真是有胆量,有担当!”
“好样的!苏州织锦不禁布料好!这信誉也好!”
“这种时候不慌忙撇清关系,缩到后头,反而主动站出来!这就说明人家光明磊落!”
“就是,不敢站出来的,才是心里有鬼!”
……
老掌柜脸上不动声色,但听着众人褒奖苏州织锦的声音,心头却是乐开了花。
这真是不要钱的宣传啊!少主的主意果然是妙!
外头乱哄哄的,府尹脸上更是难看。
啪啪…………
惊堂木拍了两下。
威…………武…………
震喝声一起。
公堂外头才肃静下来。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来人,那便去盘查,盘查苏州织锦的库房,及云香布行的染坊…………看看可有致人染病的毒物!”府尹在女官的威逼的视线之下,没看敢齐王,壮着胆子说道。
方琰回眸看了看沈昕娘。
沈昕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方琰低声朝身边随从吩咐两句。
那随从悄悄退出公堂。
京兆府府尹调动五城兵马司的兵吏,前往云香布行查看。
到了却发现金吾卫手握腰间刀柄,金灿灿的官服映着阳光,熠熠生辉。
将云香布行里外围了个遍。
“大人,你们这是?”五城兵马司的兵吏上前询问。
金吾卫冷冷看他一眼,“此时攸关宫中主子,马虎不得,我等奉命驻守在此,为防小人做乱!”
五城兵马司归京兆府调遣。
金吾卫却直属圣上。
五城兵马司的兵吏,呵呵笑了两声。
“你们只管查看,我们只负责监守!”金吾卫傲慢说道。
兵吏点头挥手让属下们入院检查。
他抖手摸着袖袋里藏着的药粉,却碍于一旁立着的虎视眈眈的金吾卫,而一直找不到投放的机会。
刚瞧见一直盯着他那金吾卫背过脸去打哈欠。
他飞快的抖手要扔,肩膀却被人钳住。
“哟,这是什么!”另一个金吾卫看着他的手,好奇道。
兵吏吓出一身冷汗,“没,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手上是什么?”此金吾卫伸手极好,单手钳着他的肩头,竟让他整条胳膊使不上丝毫的力气。
那金吾卫稍稍一用力,他的手一抖,药粉包便掉到了地上。
金吾卫弯身捡起来,看着他笑道:“这是什么?”
兵吏也跟着咧嘴笑,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这啊……这是我的药,我这两天有些腹泻,我的止泻药!对,就是止泻药!”
“止泻药如今都碾成粉了?”金吾卫好奇的捏着药包。
“可、可不是么!回春堂的药越来越好了!不用熬上一大碗,这么一小包,吃着方便!”兵吏正庆幸于自己的机智。
可金吾卫接下来的一句话,险些让他吓尿。
“那你吃了,我看看!”
☆、第93章 无须担心 【为500钻石加更】
“不,不用吧……卑职,卑职还有公务呢!”兵吏陪着笑脸。
“你不吃,我怎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将药拿在手里,莫不是想要往着染缸里投?来人!将这药包。和这兵吏带回衙门,让府尹大人审问一番!”金吾卫正色道。
“不不不,哪里用那么麻烦,误会!都是误会!”兵吏连忙摆手。
一旁众人都看过来。
“我吃,我吃就是!”他深呼吸几口,抖手打开药包。
金吾卫笑看着他,“何必如此卖命?”
兵吏却是一咬牙,真将一包药给倒入口中。
“水……水!”他的脸皱成一团。
一旁人舀了井水就给他递过来。
他咕咚咕咚咽下。
时间也耽误的差不多了。
金吾卫这么眼睛不眨的盯着,想下手。也没了机会。
且他适才被抓了现行,在投进去,还能让人相信么?
五城兵马司的兵吏离开的时候。
那金吾卫还在小兵吏耳边低声道:“兄弟真有种。玩儿命上啊?”
兵吏苦笑两声,挠着脖子悻悻离开。
这药吃了,顶多出满红疹,痒上几日。
若要是他坏了府尹交代的事儿,那莫说他,他一家老小还能有命在么?
查了云香布行,兵吏们返回。
府尹得知一无所获,并且左金吾卫的人守在那里,连个小动作都做不了,不由大为上火。
苏州织锦的老掌柜还跟着凑热闹,“这云香布行已经查过了。接下来。只怕我们的库房也该查查,我们库房里若是查验过,那但凡接触过这批布料的人,都该好好查上一查,便是宫里……嘿嘿,府尹大人觉得是不是这个理?”
公堂外头的围观者们纷纷跟着起哄。
府尹挠头,看向女官。
女官脸色也不好,给府尹使了个眼色。
府尹道:“今日查无所获,便先到此。改日在审!”
公堂外头,嘘声一片。
府尹觑了觑齐王的脸色。
方琰似笑非笑的看他,别有意味的眼眸惊得府尹又是一身的冷汗。
“依本王看,还是今日审下去的好!否则这女掌柜,女工们。被无辜羁押大牢可是不妥!”
方琰不含怒气的声音,却比发怒更叫府尹心颤。
“呃……这,是,是……”府尹猛冲那女官使眼色。
皇宫大内。
虞氏面色微冷。
“一点小事,又要不了她的命,齐王竟扔下一干大臣,亲自为她出头?”
来报信的人垂头不敢说话。
“还真是,一点委屈都看不得她受呢!”虞氏冷笑。
“娘娘,苏州织锦的掌柜也搀和进来,闹着让清查他们的库房。”报信人说道。
“那就查。”虞氏抬手看了看自己尖长的指甲。
“可苏州织锦的掌柜坚持,如果云香布行和他们的库房都查了,那宫里接触过布料的人也都当查……”
“放肆!”
报信人赶紧垂头跪地。
虞氏冷嗤,“苏州织锦跟着凑什么热闹?”
“奴才不知……”
一旁女官上前,低声在虞氏耳边道:“娘娘,如今不是置气的时候。若闹到那个地步,一大批宫人交出去,岂不落得被动?且丢了内功的脸面,损失的是自己人。”
虞氏不屑哼了一声,“内宫也是他们想查就查的?”
“可如今云香布行已经查过了,没查出差错来。王爷又派了金吾卫里外守着。再将苏州织锦的库房盘查了,若是也查不出什么来,内宫查与不查,已经不重要了……”女官劝道。
虞氏垂了垂眼眸。
面上不悦,尖长的指甲划破了手中‘春草新纺’所制的一枚香囊。
“罢了,先让她得意一时,哀家有的是时间!”虞氏轻哼。
女官给那报信人使了个眼色。
府尹啰啰嗦嗦问些话,又让人跑了趟苏州织锦的库房。
总算拖延到女官从侧堂里听了信儿回来。
女官道:“宫里已经查明,乃是宫中存放不当,过艳的颜色又惹了虫蚁,这才造成不良后果。”
咣…………
府尹闻言,猛拍了一下惊堂木。
话音刚落的女官惊得险些跳起来,狠狠地瞪了眼府尹。
府尹清了清嗓子道:“如此,此事只是误会一场,与云香布行和苏州织锦都无甚关系!云香布行的掌柜和女工们,放归布行!”
叶桂娘高兴的当即就哭笑出来。
好一番惊吓。
幸而是有惊无险!
她就知道,跟着东家是没有错的!
东家娘子在的地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桂娘抬眼向沈昕娘看去。
却见沈昕娘已经淡然起身,向公堂外走去。
她身边还立着那通身气质让人不敢直视的男子。
那就是传说中的齐王爷呀?
也唯有娘子在他身边,才不会被他那一身光华所掩盖。
两人并行,一伟岸,一娉婷,竟相得益彰的分外和谐。
苏州云锦的老掌柜行出公堂之外。
便有那以前打过交道的掌柜们拱手赞叹,“老掌柜真是义气,旁人都是怕麻烦,您竟能为了旁人主动上来招惹麻烦!”
“都是生意上的伙伴,苏州织锦义不容辞,理当站出来说话的!”老掌柜正色道。
“佩服佩服……”
“老掌柜品性真是让人敬仰啊……”
……
赞誉之声,让老掌柜的脸笑的像朵花儿一般。
挂着高贵鸾鸟徽记的宽大马车,不疾不徐的行驶在京城平坦的主道上。
“多谢,”沈昕娘看了眼方琰,“虽然是你多管闲事。”
方琰轻笑,笑容明媚好看,修长的手指摊开在她面前,干燥的掌心微微能看出粗茧。
“干什么?”沈昕娘抬眼看他。
“虽是我多管了闲事,但还好结果不坏,我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还我了?”方琰的声音伴着风铎玉击之声,好听的沁人心脾。
“我拿你东西了么?”沈昕娘面无表情。
“荷包。”方琰笑看她。
沈昕娘哦了一声,让候在一旁的丹心,将那只竹青色的荷包拿出来。
方琰握着空荡荡的荷包,无奈看她,“还有呢?”
“还有?”沈昕娘一脸认真。
方琰许是想不到,她开玩笑也能开的如此认真,他却是忍不住笑,“里头的核桃呢?”豆亚低划。
“挺好吃的。”沈昕娘像是回味了一番。
方琰神情微滞,“砸了吃了?”
“核桃不就是用来吃的么?”沈昕娘漆黑的眼眸定定看他。
“好了……”方琰抬手握住她柔软微凉的小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捏了捏,“拿来吧。”
“品相这么好,又是难得的四根脊,凑成一对,得花不少的功夫。”沈昕娘意外的没有抽出手来,“哪儿来的?”
方琰看着她。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深邃,黑白分明。
她的眼睛黑亮,却漆黑无边。
车厢里安静的只听闻风铎叮当脆响。
马车撵着路面,滚滚而过。
他良久都没有回答她的话。
沈昕娘也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
两个人似乎在比较谁的耐心更好,更长久一般。
马车停下之时。
方琰叹了口气。
默默无声的松开她的手,独自步下马车。
沈昕娘垂眸,依旧的面无表情。
连故人送的东西都不能忘,又如何能对故人释怀?
既不能放下过去,又何必招惹连过去都没有的她?
沈昕娘什么都没有解释。
想来方琰松手的时候,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叶桂娘等人被放回了云香布行。
这事儿算是了了。
但这件事还是对云香布行的声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天不亮,就排着队,等在布行外头,争相抢购的景象已经不可见了。
叶桂娘有些从高处跌下的失落感。
想着前些日子,那分外热闹店面。
她只觉如今清冷的让她心慌。
“娘子,如今可怎么办呢?”叶桂娘求道沈昕娘面前。
“什么怎么办?”沈昕娘摆弄着她最近新喜欢的颜色,调配着染料。
“如今店里远不比的当初的热闹了呀,虽然那件事情最后证明了跟咱们布行无关……但百姓们不明真相啊!”叶桂娘有些着急。
“春草新纺卖不完了么?”沈昕娘看着染料,悠悠问道。
叶桂娘愣了愣,“那倒没有,如今咱们依旧是限购,每日下晌就能卖完。原先的订单也都还没送上完呢!”
沈昕娘淡然的点点头,“那你急什么?”
叶桂娘一愣,“可……可百姓们如今还有议论……店里也不如往常热闹……”
沈昕娘回头看她一眼。
“春草新纺的主顾,原本就不是那些不明真相的寻常百姓。云香布行依靠的就是春草新纺,只要春草新纺没有滞销,你就无需担心。”
沈昕娘的语气平缓,稳稳当当的,一丝丝担忧都没有。
☆、第94章 你和她投缘?
沈昕娘的话听在叶桂娘耳中,就好像一汪清泉流过干涸的地面,瞬间就把那些焦躁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可不是么,寻常百姓哪里能买的起春草新纺?!
云香布行如今的主顾,都是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
他们的布料究竟有没有问题。主顾们心知肚明就好!
“诶,是我太心急,太浮躁了。”叶桂娘惭愧说道。
沈昕娘晃了晃染料,语气依旧悠然,“不过你若喜欢热闹,倒也有法子。”
“娘子请讲!”叶桂娘惊喜道。
“云香布行从你,到伙计女工们,全部都用春草新纺来制衣,从样式。到配色,最好能统一,做的精致一些。领口袖角都绣上‘春草新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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