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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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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一脸为难的拱手看着张铭之,亮明态度,表示自己已经隐约知道了这事儿不简单,定然是有关权利派系争斗的。宏名住扛。
府尹自是不愿意,也没有能力跟着淌进这一趟浑水之中,他们这儿远离京城,不管京城最后争权的结果是什么。也跟他们这地界儿关系不大。但如此说,倒是得罪了虞国舅身边之人,回头扣下个帽子给自己,这府尹的位置坐不坐的下去倒是不好说。
“便是下官再派人去,除了打草惊蛇,也没有旁的用处,依下官之见。仅凭衙门里这点儿人手,想要将他们缉拿回来,是不可能的。”府尹垂眸说道。
“从不知道,原来地方上的官员是如此办事的。一句推说不可能,就将事情扔在一旁不管了?”张铭之寒着脸看着府尹。
府尹连忙摇头,“大人别误会,什么事总得量力而行不是,在这儿拿不住他们,他们也只是途径此地而已。想来还要往别的地方去,下官定会禀报郡守大人,请郡守大人调派多方人马,合力而行。并非置之不理,大人以为如何?”
张铭之冷哼一声,“府尹不过是推诿而已。”
“绝非推诿之意!国舅爷的吩咐,下官岂敢推诿!”府尹一脸正经,“只是大人可前去看看,衙门里的兵吏们,如今伤的伤残的残,下官若再执意前去抓捕,并非是要帮大人,只能拖累了大人,误了大人正事儿啊!”
府尹说话间,态度越发恭敬,稽首越发认真,只是话里话外,没有一丝妥协的意味。
看他这般说辞,张铭之轻哼一声,明哲保身,这府尹多半是猜到了齐王爷的身份,便是猜不到,也知道是他得罪不起的人,所以宁肯在这里坐低伏小,也不肯再去招惹。
“也罢,府尹说的也有道理。”张铭之神色淡漠,“那便不耽搁府尹的时间了。”
府尹闻言,连忙躬身告退。离了客房院中,虽然天还未亮,但他的脚步已然轻快起来。
张铭之则没有再耽搁,连夜动身,向国舅爷处赶去。
寻到虞国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听闻张道长归来,虞泰甚至不顾肩上剑伤,亲自起身相迎。
却见他空手而归,并未带回沈昕娘,或是其他,虞泰脸上的表情,就不似一开始热切。
“张道长无功而返,也不算让人意外。方琰狡诈,虽年纪轻轻却颇有手段,道长不是他的对手,也不奇怪。”虞泰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张铭之抿了抿唇,拱手禀道:“也并非一无所获。”
虞泰闻言,这才又抬了抬眼睛看他,“哦?道长有何所得?”
“国舅爷剑伤一直不好,”张铭之缓缓说道,“这伤口,不简单。”
虞泰闻言,神色立即肃穆起来,张道长在他房门外,和另外两方士说话声他是听闻的。张道长暗示,他这剑伤一直不好,或和他年近四十五,天命所致有关。如今重提这话,又是何用意?他最讨厌人提起他的年纪,好似在提醒他快死了一般。
他抬眼目光幽深看着张铭之,“那道长说说,这伤口有何不简单?”
“贫道跟着那衙门里的人手,一道潜入客栈,原本只是观望,没有现身。见衙门人手不敌,便想趁乱劫走那小娘子。”张铭之说,“可那小娘子伸手颇为不俗,且王爷也在一旁奋力相帮。”
虞泰眯了眯眼睛,这和他的剑伤有什么关系?张铭之莫非在寻借口推诿?
“待那小娘子祭出桃木剑的时候,贫道才发现不同。”张铭之将目光落在虞国舅的肩头,“正是刺伤国舅爷的那柄剑,剑身有煞气,却并无血迹。贫道见掳走那小娘子困难,便想要夺走那柄桃木剑。”
虞泰闻言看向张铭之空着的双手,这么说来,是连桃木剑都没有得来么?
“可齐王爷身边竟也有修道之人,且颇有名气。”张铭之垂眸说道,“想来京城中的玄玉观国舅爷也是听闻过的吧?便是玄玉观中挂名的紫阳真人。如今却是在齐王爷身边相帮。”
虞泰闻言,眉头微蹙。南市之所以能快速发展起来,成为炙手可热之地,玄玉观功不可没。能请得玄玉观移居城南扩建,便是齐王爷的手笔。莫非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和玄玉观的紫阳真人有勾结?他本就和灵山派纠缠不清,如今又有修道之人在身边相助,实在不可不防。
张铭之垂眸,却是没有道出,他现身之前,瞧出齐王爷同那紫阳真人颇为不和的势头。若讲出,必然显得自己此一趟来回无功而返,有些无能。
“在灵山时,就能瞧出,那小娘子手段不凡,似是会妖术!竟能指挥毒蜂!”一旁另一位道士开口说道。
“想来并非妖术,她善用药,且善用毒。”张铭之缓缓说道。
虞泰闻言,好似肩头猛的一痛,他嘶了一声,抬手捂着肩头,“皮肉并未有中毒的迹象,不会是桃木剑上淬了毒吧?”
张铭之净了手,上前,打开虞泰肩头包扎的布条。却见他肩上剑伤,仍旧没有愈合的痕迹,皮肉并未发黑,亦没有异味,但这般迟迟不长好,也实在让人痛苦。
“师弟,我走之前让换的药,可换了?”张铭之看向身旁道士。
道士连连点头,“师兄放心,我亲手换的。”
“应当是剑的问题,并非一般的毒,若是一般的毒,逼出毒物也就是了。这似毒非毒的,到叫人拿捏不准。”张铭之皱眉踟蹰,“国舅爷还是安心养伤,旁的事情待伤好回京,再徐徐图之吧。”
虞国舅深吸了一口气,心头不悦,肩上的痛楚更让他不悦,却一时没有说话。疼在他身,他比谁都清楚其中滋味。
‘
沈昕娘一行当晚赶到了林县,一路上紫阳真人一定要赖在齐王车驾内。齐王车驾宽大舒适,颠簸也更为轻微。
为了方便第二日一早转程船只,当晚他们便歇在了林县的客栈之中。
一路上没有人理会紫阳真人,将他晾在一旁,倒是叫他觉得分外无趣。
嗅到齐王爷房中飘来袅袅香味,紫阳真人分外垂涎,马车上,丹心那小丫头拿出来的点心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但那小丫头却护食得很,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好似生怕他偷吃她家娘子的点心一般。倒看得他不好意思伸手。
这会儿他却是有些忍不住,略思索一番,一本正经的立在齐王爷门外,清了清嗓子,“贫道有要事要同王爷讲。”
“王爷正在用饭,道长请稍后再来。”王爷门前随从板着脸说道。
他就是专门挑这个时候来的好不好?稍后,稍后还有好吃的么?
“此事颇为紧急,同昨日偷袭沈娘子的人有关,耽搁不得!”紫阳真人一本正经。
门前随从却是一脸狐疑看他,“既是和昨日之事有关,道长怎的昨夜不说,今日白天不说,偏偏要现在来说?”
“人老多忘事,刚刚想起来。”紫阳真人捋着花白的胡子。
他脸上一个褶子都没有,哪里像年老之人?
随从哼了一声,脸上颇为不信。
“快去通禀,是同沈娘子有关的事情,尤为重要!”紫阳真人强调道。
王爷对沈娘子的看重,他身边之人自然没有不清楚的,见紫阳真人一脸严肃,随从倒也真不敢再耽搁,转身进门,想要禀报。
却见王爷正同沈娘子对面而坐,身量修长的王爷跪坐食案旁,眼眸专注的看着沈娘子,将手上筷子送到沈娘子面前,“尝尝?”
“我自己有手。”沈昕娘缓声说道。
那随从觉得自己若现在上去禀报,委实太没眼色了些,顿时屏气宁声,想要退出去。
可刚一挪动脚步,沈昕娘便侧脸看过来,“有事?”
☆、第177章 旧相识?
随从登时僵立,说,还是不说呢?
王爷的目光淡淡扫过来,随从只想挖个坑将自己埋了,让谁进来不好,他偏偏要自己进来?这下可得罪了王爷了吧?咽了口唾沫。说没事儿,自然更不现实,“那个……紫阳真人在外头,说是有攸关沈娘子之事要禀。”
方琰的目光转向沈昕娘。
沈昕娘放下手中筷子,抬眼道:“请道长进来说话吧。”
方琰似笑非笑的看她,也将手上的筷子放在了一旁。
紫阳真人面带笑意的进得屋内,先动了动鼻子,目光也落在那食案之上,“王爷和沈娘子正在用饭啊?贫道真是来的不巧。”
说完还笑了两声,目光却没有离开食案。
“道长有何事要讲?”沈昕娘黑白分明的眼眸朝他看过来。
紫阳真人舔了舔嘴唇,细微的动作在花白的胡子遮掩之下。也不甚明显,“昨日同衙门兵吏一同出现,偷袭沈娘子之人。贫道似乎认得!”
紫阳真人说完,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在食案边上跪坐下来,却被方琰冷淡的目光逼得不好上前。只好立在两步开外的地方,“那人颇有些道行,原本是茅山上清派的大弟子,掌门的亲传弟子,掌门之位原本非他莫属。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竟离开师门,投靠了虞国舅。”
方琰垂了垂眼眸,昨日的麻烦果然是拜虞国舅所赐。他敢让人如此行事,必然是猜到了他并非兴师动众前来。往后的路更要加快步伐。尽快入京了。
“其实那日在灵山,倘若不是有虞国舅身边那几个忠心耿耿的道士,沈娘子必定能够要了虞国舅的性命的!”紫阳真人摸了摸胡子,看着食案说道,“那几个道士方士,颇有些修为,若要想除掉虞国舅。他身边几个厉害的道士就不得不防。”
沈昕娘顺着紫阳真人的目光看了看食案上的珍馐,“道长还没用饭吧?”
紫阳真人连连点头,“没有,没顾上。”
“不若坐下来一道用饭?”沈昕娘问道。
方琰笑看她一眼。
紫阳真人连连点头,“甚好。”
“丹心,再摆一张食案来。”沈昕娘吩咐道。
待食案摆上,喷香扑鼻的饭菜上了桌,紫阳真人便不顾及形象的在食案后头坐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沈娘子身边这小丫头的手艺真是好,看似普通的饭菜,偏偏香味独到。食材并不罕见,哪里的食肆都不缺,可偏偏吃不出这般味道。
“道长和昨日那道士颇为相熟?”沈昕娘问道。
紫阳真人摇头,“相熟谈不上,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昔日故交前来试探,那道长是不是也该回去探望下故交?”沈昕娘抬着眉梢问道。
紫阳真人将一块五香鳜鱼塞入口中,才抬头看她,“嗯?故交?”
“道长不是正想试试自己的道法可有精进?如此,不也是个大好的机会?”沈昕娘说道。
紫阳真人品着口中浓浓香味,面色却不甚轻松,“沈娘子是想让贫道也去找找那虞国舅的麻烦?”
沈昕娘垂眸不语。
紫阳真人又将视线移到齐王身上,却见齐王只是夹了块腰果鹿丁放入口中,细品着味道,满面享受。
果然吃人嘴短,紫阳真人连忙放下筷子,“这不妥吧,咱们一路同行,我若折道去寻他们,必然要耽搁路程,王爷和沈娘子急着回京,一切事情等到回京再说不迟,如今正是赶路要紧。”
方琰点了点头,“自然是赶路要紧,不过道长只管去,不会耽误赶路的。”
紫阳真人笑了笑,“哪里能不耽误?虽说贫道修行之人,但缩地成寸这功夫,贫道还不会!一来一回,怎么着,也得耽误上一日两日,或是更多日子的!”
方琰轻笑,“道长去忙道长的,我们继续赶路,如何会耽误?道长忙完了,回来同我们汇合就是。”
紫阳真人怒目看他,这小肚鸡肠的齐王爷,不就是当日一起误会么?用得着记恨到现在?一路上只想着扔下自己,且不知带上自己也是好处多多?
“道长去试探一番,也好发现这灵泉水究竟是不是有助修行,倘若并没有什么所得,回来,也好调整方法。”沈昕娘缓缓说道。
紫阳真人闻言一愣,调整方法?这话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沈昕娘,莫非,这沈娘子是要告诉他,灵泉水的妙用了?这买卖倒也划算?不就是去给虞国舅找些麻烦么?寻些麻烦,就能换来人人求之不得的道法精进秘笈?妙哉妙哉!
“沈娘子说的甚有道理!”紫阳真人又拿起了筷子,“可以一试。”
“那道长也莫要多耽搁了,今晚便启程吧。”沈昕娘看着他道。
一块鱼骨恰在嗓子里,紫阳真人一噎,“不,不用这么着急吧?”
“明日就要上船了,今夜启程,恰为合适。”方琰也在一旁点头道。
紫阳真人被鱼骨噎的翻了个白眼,又要利用他,又嫌他碍眼,他行走江湖,亦或坐镇玄玉观的时候,何曾有过这种际遇?真真气煞人也!
愤懑之下,不由更多吃了些,颇有要将整个食案上的东西全都扫个一干二净的意思。
待食案抬下去,紫阳真人也去准备,方琰的屋内只剩下沈昕娘一人之时,他望着她的眼睛。
“遗憾么?”
沈昕娘抬眼,“什么?”
“听闻紫阳真人的话,会不会觉得遗憾?”
沈昕娘垂眸,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指,我原本可以取了虞泰性命那句?”
方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昕娘却摇了摇头,“谈不上遗憾,他命不该绝而已。你说得对,若只是要了他的命,实在太便宜他。看他如今日日活在将死的恐惧之中,让他临死前眼睁睁失去他所有的一切,才是报复。”
她说话间,神色清冷至极,面上冷冽的表情与年龄一点也不相符。不难想见,当年的事情在她心底留下了多大的阴影。纵然掌门人用心良苦,封印记忆,亦不能阻止那阴影埋在她内心最深处,召唤着她寻回记忆,寻回无法忘却的仇恨。
注定了她不能简单快乐的活着。
方琰粗糙温暖的掌心握住她的手,“他会失去一切,灵山还有我们。”
沈昕娘抬眼看他,面前的眼眸依旧是多年前在她最纯真无暇的年纪里遇见的那般,只一眼,就叫她心动,念念不忘。
她垂眸不去看他,不去回忆过往,她要往前走,只念着仇恨,无暇他顾。
“贫道真走啦!”紫阳真人背着他小小的包袱,手握桃木剑,立在门口朝里说道。
方琰和沈昕娘都没有作声。
门口的随从笑了笑,“道长,主子知道了,您快动身吧!”
“可别走太快,得等着贫道啊!咱们可是一道上路的,也该一道回到京城呐!”紫阳真人摸了摸胡子,又说。
“谁跟你是一道上路的?”丹心立在廊间,一脸嘲讽,“道长可是半路砸进马车里的,千万莫要记错了!”
“这丫头!”紫阳真人撇了撇嘴,“除了手艺好,真是没一点儿长处!”
“有没有长处,不消道长来评判!”丹心掐腰瞪眼说道。
王爷门前的守卫,也都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自己真的如此不招人待见?紫阳真人皱了皱眉头,他在京城的时候,想要见他的人那是排着队都数不清的!这些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为了灵泉水的妙用,他忍了!
紫阳真人连夜离开,盘算着虞泰等人的行程,又掐指算出大致的方位,急急赶去。
次日清晨,虽少了紫阳真人,方琰一行却丝毫没有耽搁,在林县登了船,乘风西行。
没了紫阳真人杵着碍眼,丹心适时的躲在一旁,方琰和沈昕娘独处的时间越发多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也变的和煦而微妙。
紫阳真人几乎是寻着味道,寻到了虞泰曾经投宿那家客栈的后院。
可他赶到之时,虞泰一行恰好刚刚离开。
紫阳真人趁人不备,混入后院几间上房之中,正欲查看他们可曾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痕迹。却忽而听闻外头说话声音。
“客官,您,您怎的又回来了?”小伙计点头哈腰,陪着笑脸的声音,“可,可是有什么东西拉下了?”
“闪开。”那人口气十分不客气。
小伙计却陪着笑脸,忙不迭的退闪到一边。
紫阳真人心头紧张,这忽而折回的是谁?是算出他潜入进来,故意来抓他的?还是巧合而已?
他左右看看,吃不准外头可有埋伏,不敢轻举妄动。
听闻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下看看,也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啊?
他屏住气息,脚步声哒哒的落在石阶上,更像是落在了他的心头上。往这边来了?
他竖着耳朵,捏着张符篆,飞身跃上房梁。
吱呀一声,门恰被推开。
他屏息在房梁上,不敢动弹。
那人迈步进门,反手就将门给关上。
紫阳真人蹲在房梁顶上,一动不动。
那人进了屋,左右一看,快步来到里间,瞧见床铺还乱着,并未被整理过的样子,便松了一口气。抬手掀开枕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黄纸红字的符篆来,捏在手里笑了笑,“幸而没丢,被师兄知道了,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说完,将符篆揣入怀中,向外走去。
紫阳真人松了口气,果真是东西拉下了,并非发现了他,那就还好,还好!宏名介巴。
却见那人离开的脚步,在门口处又停了下来,面上有狐疑神色的回头看来。
紫阳真人屏息,默念心诀,瞧见那人正脸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
那人环顾屋内,皱着眉头,缓缓抬头。
“客官,您拉下的东西可收拾好了?”门口的小伙计赔笑脸说道,“有客官包下了后院儿,掌柜叫小的,过来……过来打扫。”
那人收回目光,轻哼一声,提步离开。
紫阳真人却在房梁上愣了好久,虞国舅身边的熟人,还真是不少呢!只是他怎么也会在虞国舅身边?他又称呼谁为师兄呢?
待小伙计不留神,紫阳真人飞身出了客栈,远远的追着适才折返那人而去。
☆、第178章 旧伤复发
为免被人发现,紫阳真人跟的颇远。一直到那人寻到虞国舅落脚之处,紫阳真人才晃晃悠悠靠近。
虞国舅这次竟不是在客栈落脚,倒是亮了令牌,住进了郡守家中。
紫阳真人狐疑,若急着赶路。不当惊动当地官员才是,怎的这虞国舅竟不怕麻烦?他在外徘徊一圈,恐人生疑,不敢多留,远远藏匿了身形。
却见先前他跟着那人又出了郡守官邸,向药铺而去。
紫阳真人跟着去了药铺,离得远,不知他抓了什么药。待他走了,紫阳真人才又入了药铺,“刚才那小哥儿抓的药,原样给我来一份。”
药铺的人一愣。抬眼看他,“什么病啊,你就原样来一份?药可不是随便乱吃的!”
“既然一样的药。自然是一样的病。”紫阳真人摸着胡子说道。
“我们这药铺里有大夫,您若是有病,只管叫大夫看诊就是,药不是乱抓的!”抓药的小伙计摇头,一本正经的说。
“你只管抓药,哪里那么多话说。”紫阳真人皱眉。
“你若是抓药,那便要拿药方来,没有药方,如何抓药?”小伙计抱着臂膀。
“不给抓?”紫阳真人挑眉,递上一张飞钱。
小伙计连忙左右看看,瞧见大伙儿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这边。飞快伸手,接过飞钱,迅速的塞进袖袋里,“也不是不能抓,你且等等吧。”
说完,转身去抓药。
只是适才是照方抓药,这会儿却有些记不清楚了。几个药柜处,他都略作犹豫,才称了药出来。
简单包好,递给紫阳真人,“我可叮嘱你了,药,不能乱吃!”小伙计拍着药包,低声说道。
紫阳真人笑着点点头,“小哥儿放心。”
说着又地上几个铜板。算是药钱。
出门走了不远,他便抬手将药包扔了。小伙计抓药的时候,他看得清楚,虽然小伙计几次犹豫,但熟悉医理的人不难判断,这是治疗外伤之药。
他们中有人受了伤了。
入夜,紫阳真人冒险潜入郡守府邸。月明星稀,夜里的风十分凉爽宜人。屋檐高挂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滚出去——”一声暴喝,打断了夜里的宁静。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面带泪水,恍若梨花带雨,从门内跌了出来。
圆润的香肩半露,仿佛娇花不胜凉风。女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立在门外,一时不敢进门,却又不敢退走。
“张道长何须如此暴怒?”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缓慢的声音。
“爷的伤势未愈,郡守大人却派女子前来,扰乱爷的心绪,实在不妥,将她打出去,已是仁慈。”熟悉的声音,让不远处树梢上蹲着的紫阳真人耳朵一动。小心翼翼的靠近过来。
“不妨事,让她进来吧。”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爷,对伤势不利。”
紫阳真人动了动耳朵,辨析出来,这正是张铭之张道长的声音。
“你太过较真,”低沉的声音轻笑说,“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很多,你已找对办法,稍事怡情,有何不利?我看心情放松,倒利于伤势恢复。”
张道长闻言,未在多劝。
门口那盈盈弱弱的女子,颤颤巍巍又进了门。
张铭之躬身退了出来,抬手将门带上,面上带着谨慎,四下看了看。
守在门边不远月光照不进的阴影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阳真人向靠近虞泰的屋子,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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