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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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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思无果,很想一觉过去发现这只是一场梦,可是困意早就不在,只好怔怔望着床帏,任心绪难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与上章名字相同,就不赘述了。
接下来两章过渡~
☆、不见此楼烟雨未应回
此后几日,黎未一直留心注意朝中局势,但看并无什么动静,又因苏卷冰即将往军营去,这几天一直忙于琐事,不曾与她碰过面,她也无法从他那里探看出什么来。她一边着手布置应对之策,一边提心吊胆的等着,谁知一直到苏卷冰进了军营好几个月后,有关她身份的传言都没传出来。
时间一长,她也就抛开这事了,每日依然勤勤恳恳的去应卯,去上朝,去做事,去读书。她出身世家,升官进爵本就快,又因出使有功,一年下来顺风顺水,一路直晋到正四品的官位也无人闲话。
这日又近她生辰,因已及冠,平日就有媒婆踏破门槛来替她说亲,她不想平白辜负旁人,也就一直不曾应下。可在外人看来,她貌俊才高,是世家之子,又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可称得上是难得的好郎君。她声名在外,引得京中许多名门老丈竞相争她为婿,也不管矜不矜持了,纷纷遣媒婆上门来。最开始黎夫人还一一接见,可后来实在来的人太多,她身子又不好,只好闭门谢客,向外宣称黎未年纪尚轻,不急作婚事打算。
可这样也没能阻止那些媒婆上门,自己不能进府没关系,总之得先防着别人进去。黎夫人派人劝过,见无人理会,只能吩咐门房备好茶给她们解渴,好歹不失世家风范。于是一时之间,整日守在黎府外的这些媒婆竟成了京中一道风景线,平常百姓闲来无事常结伴过来,互相手指笑说这是谁府上请的媒婆,那又是谁府上请的。
谁知一临近生辰,这些媒婆们来得更多了,堵得她根本不敢从正门入府。她不胜其烦,干脆从偏门进去,照例先去向黎夫人问安,稍待了几刻钟时间,再起身回屋处理事务。
一路往屋中去,迎面竟过来了白蘋,手中捧着个木盒,不知是什么东西,不过她未放在心上,信步走近去。
白蘋正是来找她的,见她往这边过来,忙福身道:“公子从夫人那儿来的?”
黎未道:“在母亲屋中略闲话了片刻。”说话间,见白蘋似有话要说,但又不开口,心中顿时了然,知道有些事不好在外说出,便加快步子道:“先回屋吧。”
回了屋,黎未方问她:“怎么了?”
白蘋递上手中木盒,道:“婢子今日出去,在府前有人交给我这个木盒,说是公子的东西——婢子瞧着盒上纹刻熟悉,记起上年公子自去买的步摇,似乎也是由这种盒子装着的。”
不用多话来特意提醒啊!
黎未目光一触到木盒上似曾相识的缠枝丁香纹,瞬间就想起了。
她不禁冷汗直冒。
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边白蘋还在絮絮:“公子所为,婢子本不该置喙,可今后还是应当小心些。那人在府前探头探脑的,幸而先遇上了婢子,若叫有心人看见,心中落了柄,于公子不利。”
黎未扶额回身,往屋内去。
白蘋唠叨完,跟她上前,请示问:“公子,你要现在打开看看吗?要是不合意,婢子替你去换个花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去年是一支步摇,今年还能有什么?总是要来提醒她是女人吗,好叫她不敢乱来?
黎未气得很,摆手不看:“你收下去放好。”
。
在日常烦琐中,时间很快,一晃眼三年过去了。
黎未刚过二十四岁生辰,年纪轻轻官路亨通,一路拜到从二品内阁学士。可是在外人看来,有一点很可惜,就是尚未娶亲。
两年前,不知是从谁那传出的谣言,说黎未在出使郈国的路上,被时任副使,现拜指挥使的苏卷冰给下了个套,约定什么他一日不娶妻,黎未也就一日不能成亲,言之凿凿,甚至将郈国常宁公主心仪黎大人,愿意远嫁却因这约定无奈作罢的事给捅了出来。
此谣言一出,立时轰动整个京中。有好事者亲去问这两个当事人,苏大人当时正在拭剑,闻言但笑,直认不讳,而另一边,黎大人虽没承认,也没有片言否认。
京中的小姐们知道了,整日里以泪洗脸,心中不知怎样在恨着苏卷冰。
可恨归恨,也没法。苏卷冰如今威名大盛,几年战场的厮杀让他染上一身戾气,连他本家苏家的人都不敢直面他。
一个可止小儿夜啼的凶人,去怨恨他坏人姻缘?谁有这个胆。
只是苦了苏卷冰的名声,在姑娘之中愈发不堪,什么嫉妒黎未才高,不服她位压一头。这样一来,就算是与苏家亲近的世家,那府中小姐也哭着闹着不愿意嫁给他了。
如此,黎未的婚事也被往后一直推一直推。
黎未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也打定主意不娶妻了,恰好有苏卷冰这个冤大头挡着,她倒显得无辜,纵使御史挑错,也不能指摘她的不是。
只是她仍有困扰。
因为苏卷冰孜孜不倦,每年必然会在她生辰前几日送来一个木盒。盒里是什么东西,她已经不想去探究,甚至连手都不经,直接让白蘋去放好。
他什么心思,什么意思。她隐隐察觉到了,但不愿细想,因为觉得莫名其妙。反正一日无事,她就当不知道。
读书人最会什么?装腔作势,粉饰太平。
因而三年里她也遇见过他,姿态仍旧高,一如初见。
但时局却在变。大国之间摩擦不断,郕郈交战数月,累及周边小国纷纷卷入战火。邾朝与郈国交好,虽然出兵牵制了一部分郕国兵力,但因陛下身体日益不好,朝中夺嫡之争已然激烈,已经分//身不暇。
当今之际,唯先安内,才能去助郈国退兵。
她全力以赴,不想分出多余精力再去应付他。想他也应该如此,不然枉费他在军中的声望了。
。
过了二月,春寒料峭,因不小心在夜间吹了风,她身子略有些不适,但想着最近天下形势不太好,仍坚持入宫去处理政务。
徐竟这几年一直跟着她,如今也是五品的官员了,但依旧如往常一样,在宫门前等着她,与她一齐往内阁去。
他家中有军方关系,因此特别知道些,先告诉她:“苏大人昨儿一入夜就被陛下派去河东,不知何事。”
陛下身子不好,头脑还是清醒的,文武的界线把握得很准,尽量不让她伸手到军方,也不让苏卷冰在朝中有人。
如今朝中一片几乎全是黎家人,陛下也就留了几个言官让苏家人指使,或剩了一些老官,还是苏卷冰祖父当政时提拔的,因为年纪在那儿了,陛下不好下手。
相反,军中势力也大多被苏卷冰把持住,但因有徐家,她尚不至于在军中无眼线。
陛下是好打算。她们黎家只有一群笔杆子可使,毫无防卫之力;而苏家手中兵权再重,京中的十万兵马仍旧牢牢掌握在陛下手中,又有数万读书人的热血在,苏卷冰若要反叛,也不容易。
黎未只是想保全黎家,并无叛心,因而毫不在意。闻得徐竟言,先在心中估算河东距京中只有一日路程,想来就算有什么事,也来得及反应。
她表示知道了,另问,“近日是不是有使臣来到?”
徐竟兼了鸿胪寺的职,对此事很清楚,嗯道:“正是,已经到京畿附近了,鸿胪寺卿罗大人今日刚安排下去,估摸就这两三日时间面圣。”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出自姜夔《虞美人》
黎·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但就是不想承认·未
☆、未必山川城郭是耶非
今日不上早朝,他们直接往内阁去。
阁外院中植了几株梨树,此时正是花期,一簇白一簇白的缀着,像极冬日里雪压枝头的景象,指尖轻一触就要簌簌坠下去似的。黎未从树下经过,只觉香味浓烈,一时没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徐竟在旁担忧问她:“大人可是受了寒?”
黎未只道无事,从袖中取出素帕,略掩住口鼻,几步进阁去。
这几日有许多政务积压在案,内阁官员整日都忙得不着府。她放轻步子进去,见众官都在忙,就不欲打扰,直接往内去自己屋中,却有眼尖的看到,忙停下手中事,先给她见礼,道:“黎大人府中事都处置好了?”
说到这事,黎未不禁伸手压压额心,烦恼道:“劳几位大人挂心,不是什么大事。”的确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家中幼妹昨日突然从江左回了京,哭着吵着说要与夫家和离。黎父被她哭得没法,又怕黎夫人身子被扰到,干脆携了夫人躲到城外去,把烂摊子留给她来处理。她一开始不知道,只听府中小仆递话进宫说家中有事,忙急匆匆告了假,回到府中才发现只是这样一件小事。
黎父走前跟她抱怨道:“和离也就和离吧,我们黎家也不愁养女儿,可为父明明同意她了,她却哭得更凶!年轻人什么想法,我老了,真琢磨不透,但她成日在府中哭也不是事,扰得你娘也跟着忧心,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再坏了怎办?我们先出城去避一避,你来劝一劝她,要和离,就利索离了,要不想离,让她赶紧收拾东西回去,现在京中局势这么不稳,怎么尽回来添乱呢。”
黎父年纪愈大,愈发搞不定小儿女事情,干脆躲清闲。
黎未好歹是名义上的兄长,当然该去关心过问。她在廊下找到黎小妹,小妹双眼肿肿,抱膝望月不知魂在何处。她穿得单薄,身子颤颤的,应是冷的,却不自知。黎未叹口气,脱下自己外衣,给她披上,随后在她身侧盘膝坐下,伸手轻轻抚她的发,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黎小妹发愣了很久,才哽咽道:“他背着我在外同别的女人好,我委屈,不想和他好了。”
黎未果断道,“那就不要和他好了,哥哥帮你做主,明日就把和离书送去江左。”又安慰道,“哥哥文才好,等会儿就亲自去替你写和离书,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和离书上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叫天下人都唾弃他,为你出够气。”
“不要!”闻她言,黎小妹却一把攥紧她的手,不让她走,生怕她现在就去写了。
黎未缓下语气,问她:“怎么?哥哥为你出气不好吗?”
黎小妹边哭边摇头:“不要,我不和离了,哥哥你别骂他。你是天下读书人之首,你要是骂他,他名声就臭了,就没有前程了。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我不想和离的,我只要他回心转意,不是要离开他。”
黎未不解道:“可是他现在对你不好,你与他和离,哥哥才好帮你找个更好的郎君。”
黎小妹啜泣道:“可是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认定是他了。这一生,只能是他,好或坏,都只能是他了。他以前对我好的,可能,嗯,一定是因为我平日里太骄纵了,都是我,枉费了他的心意,所以他心灰意冷,不对我好了。”
黎小妹泪眼看她,承诺道:“哥哥,我明日就回去,你不要写和离书。”
黎未松口气,如今她先回江左去的确会更安全些,京中局势一触即发,她实在无力照顾,幸而七个妹妹都远嫁在外,让她少分了些神。她道:“也好,只是你要记得,如果他仍旧对你不好,千万不要忍耐,让自己委屈。哥哥为你安排了些人,若有什么事,别害怕,一切都听他们的,好不好?”
黎小妹点点头没说话,不知道听进去几句。
黎未也不再劝她了,什么都还是要她自己想明白才行。她起身将她搀扶起,亲自送她回屋中,出来时,已是下弦月了。夜间风凉,吹上廊,吹过她,令她一身顿起战栗,她才惊觉自己已经陪了半夜闲话,如今整个人直冻得僵冷。
第二日起来一看,果然,还是着了凉。
这些话自是不必多说,家事尚不容旁人来置评。她摆手让那几位官员先去忙,自己往内间去。一晚上未处理,案上又堆了一摞的奏报。她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坐下拿起一本来看。
看到第二本,徐竟捧了一杯热茶进来给她:“大人,天冷,喝下暖和暖和吧。”
黎未道谢接过,刚喝一口,一个公公进来,请她往御书房去:“黎大人,陛下召见。”
召见?黎未狐疑,与徐竟对视一眼,心下奇怪,这个时候?
她随手放下茶杯,一边起身,一边留神问道:“公公可知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公公闻言,眼中一道异样闪过,怕她看见,忙低了头,口中只道:“小奴不知道,应是要紧的事,大人快去吧,别叫陛下等急。”
他那一瞬的异样被黎未眼尖看见,更何况知道他似乎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心中顿时起了疑,面色却不改,当下先应道:“好,有劳了。本官先去交代几句话,随后就去,请公公稍在此等候。”又与徐竟道,“徐大人,替本官陪公公吧。”
徐竟应下,她就转身出屋,随意找了一个面熟的官员,“陛下刚刚召见本官,不知所为何事,也不知几时能回,阁内政务烦琐,劳各位大人多担当些。”仿似不经意侧过身,目光瞥过内屋,那公公在往她这边看,但见她似乎察觉,赶紧垂了首,拢袖踱步往屋中去了。
如此不寻常?连她与谁人交代都要注意?
黎未心中一凛,大概猜到所为何事,心中飞快盘算的同时,也不由隐隐松口气,还是要来了吗?她手心渐渐出了汗,不知是紧张还是惊怕的,只听耳边那位官员回她:“黎大人自去,下官晓得了。”
黎未点头,状作无意,随口一提,叹息道:“今日幼妹离京,不知此刻是否已经启程。”
那位官员闻言,忙献殷勤道:“大人有事耽误不得,不如派人出宫去看看?”
“来不及,陛下召得急,本官这就要去了。”
“大人只管去见陛下,下官替您吩咐下去。”
黎未舒展开双眉,道了声谢,目光扫过内屋,暂时不见那公公的人影,便伸袖过去,将从不离身的双玉环交到那官员手上,道:“我从来极疼这个幼妹,此次她离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请大人务必将这双玉环交给她,她眼馋此物已久,也算做个念想吧。”她还想再隐晦交代些话,却不行了,那公公已经走出内屋,一叠声催她:“黎大人,可不能再耽搁,让陛下久等了。”
黎未点头,挥手让那官员下去,转头与公公道:“那就走吧。”
徐竟随那公公一起出来,也道:“下官随大人一起去。”目光与她一触,隐隐有担忧与困惑。
他也瞧出不妥来了。
黎未沉默片刻,点头道:“陛下既没明言,徐大人同去也可。”迟早要牵扯到他,不如让他亲眼目睹到。
那公公也不反对,只催道:“两位大人快些吧。”说着话,加快了步子在前领路。
徐竟皱眉,恼他不知礼数,正要出声教训,被黎未轻拉衣袖,侧头看,只见她朝他默默摇头,终是忍了话,不出声。
很快到了御书房,公公道:“两位大人请吧。”一侧身,让他们先进。
黎未肃颜,掀袍跨步进去。不知为何,今日御书房内一扇窗未开,室内光线略显暗沉,往日一派的金碧辉煌竟映成了暗金色,有什么将要撕裂开来的感觉,惹得人心中不安起来。其间熏香沉沉,直冲她脑中,本就有些晕重的感觉,此时更厉害了。
黎未不叫人察觉的晃了晃头,让脑中清醒些,随后当先走到内室,不及看清内有些什么人,先跪下问安道:“陛下万福金安。”徐竟随她跪下,也拜道:“陛下万福金安。”
上方是熟悉的声音:“黎卿、徐卿平身。”
黎未掠袍起身,待站好,方看清是个什么情况:陛下斜倚在龙椅之上,手中翻着一本书,因她进来,随意搁在一旁了,常侍他的大公公低首拢手站在一侧,一语不发。黎未垂目,见其下伺立的人果然是二皇子,心中一叹,知道一定是因他挑拨,陛下才会突然发难。二皇子与她不对路,此时更是故意似的,似笑非笑向她望来,目光在她身上左右打转,极其肆无忌惮。
黎未心中恼极,但不表现出来,一脸平静的垂手问:“不知陛下召来微臣,所为何事?”
陛下下颚一扬,隐在暗处的一个小公公上前,将一件女子衣裳丢在她面前。陛下道:“黎卿,你可有什么解释?”
真是可笑,一件衣裳就要叫她自招吗?
她看到衣裳的一瞬间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不是她的。她自七岁起,就再未着过女装,哪儿会这么不小心让他们逮住。她原还以为是别的地方出的纰漏,来的路上还一直在思索应如何辩解,如何尽量争取时间给宫外的人。原来不是别处的错,不是就好,她放下心来。他们或许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她的身份,但苦于没有把柄,所以就捏造出来,先让陛下生疑,但既然这样,她尽可从容周旋。
她岿然不动,道:“陛下,臣不知这是何意。”
二皇子哼道:“黎未,你这装腔作势的本事可真是高!不知道?那孤来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女人!你胆大包天,女扮男装入科举,进官场,祸乱朝纲,居心叵测!”
黎未平静反问道:“谁说的?”
二皇子道:“坊间质疑。”
黎未轻笑出声,面向陛下,双手齐额,拜道:“陛下,但凭旁人质疑,就能说明臣是女子吗?”说着,瞧了一眼脚下衣裳,不屑道,“一件不知谁的衣裳,就可对臣定罪?陛下若真要如此,臣无话可说!”
陛下瞧她这般镇定,面上不禁显出犹疑之色,心里也有些不确定起来。二皇子见状,忙道:“父皇,莫听她巧言令色,是男是女,脱衣可知!”
徐竟一开始强忍着没说话,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愤然道:“二殿下慎言!岂可因一句市井流言折辱一方重臣如此!”
黎未看他一眼,既感动他为自己出言,又愧疚他如此为她。若是他知道——她有七成把握,他会惊,会怒,会与她断交,可绝不会亲眼看她断送了性命——但人心如何,她心中终究是没有底的,她心里嘲笑自己,明明是她咎由自取,却还再去算计友人的真心?她发神站在殿中,耳中只听徐竟又道:“黎大人自入仕以来,一向勤勤恳恳,从无过错,陛下若无证据就执意让黎大人当殿脱衣,必然会教满朝臣子、天下读书人心寒!请陛下三思!”
二皇子嗤笑道:“徐大人,她男生女相,你就从来不曾怀疑过吗?”
徐竟反诘道:“世间万物无奇不有,难道男生女相,就是二殿下质疑的原因吗?”
二皇子只觉他愚钝不堪:“你若知道真相,还能如此护她吗?她是女人,不是你说几句话就能否决的。”
徐竟梗着脖子道:“但凭黎大人平日作为,下官就信他敬他。若殿下今日决意如此,先问过我,除非我血溅三尺,否则,谁也休想羞辱他。”
陛下一直旁观探究着黎未的神色,他心里也对她的相貌起疑,往日没人提,也就罢了,可今日一早,二皇子就进宫来找他,信誓旦旦说能确定黎未就是个女人,并且甘愿以皇子身份来赌。一个臣子再怎样也不能跟皇子来比,又因二皇子几句话撺掇,他就直接召了黎未,想看看他怎么为自己辩解。但徐竟说得也对,世间万物无奇不有,男生女相并不能当作凭证来定罪。此时听他言语偏激,顿时头都大了,万万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徐竟平日里闷不吭声的,竟为黎未做到这步。他叹气,徐家是阳城世家,掌一方兵马,虽说不能与苏家抗衡,但在南方,算是第一世家,他尚需要徐家的兵力来制衡苏家,不能毫无缘由伤了徐家人。
他还在犹疑不定间,忽然一阵风刮过,急急冲进来一个人。大公公大惊,护在陛下面前,尖声道:“何人放肆?”声刚起,猝然瞧清是大皇子,忙收了音。
陛下被吓到,又正烦心,喝斥道:“如此无状,成何体统?”
大皇子先瞧一眼黎未,人似乎还好,略放了心,跪下道:“请父皇恕儿臣失礼之罪。”
二皇子在旁冷笑道:“大皇兄不止失礼,还失态吧!急匆匆不禀自入,是不将父皇放在眼中吗?”
大皇子低头道:“儿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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