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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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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屋中颤颤站着,但面上的神情却是他一向熟悉的,眉目淡然,看着他,像是看着隔在三千里外的京都。
  
  这样的她,是昨日之前一直以来的她。
  
  他突然回过神来。
  
  京都——!
  
  他大意了。
  
  。
  
  她低下头轻笑一声,很快抬起头再次看他。
  
  “来人了。”
  
  她跛着又往外走,路过他身边,顽皮地去勾他的小指,他感觉到,马上回勾住她的。
  
  他侧目看她,她也正好抬眼看他。
  
  但她的步子没有停,交缠的小指慢慢滑空,她出了木屋。
  
  。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出自姜夔《浣溪沙》
小情人之间动不动就亲亲真是太美好了。
我不由得露出老阿姨一般微笑。

  ☆、归国遥

  回京的路途平顺; 加之苏卷冰心中惦记着琅嬛的话; 日夜兼程,一月后到了京都。
  
  入城后; 他策马先回府,留在京内的心腹在府前迎他,他一边大步进府去,一边侧头问心腹:“最近京中怎样?”
  
  心腹恭声回禀他:“黎家倒台之后,陛下又迁怒许多黎家僚臣; 亲自动手在朝中肃清了一番。现在这事情闹得人心惶惶,许多大人称病不出,陛下就干脆停了早朝,整日在宫中和新近才纳的妃子玩乐。”
  
  苏卷冰停步,问他:“大皇子那边呢?二皇子呢?”
  
  心腹说道:“大皇子被陛下圈禁以来,倒是一直没传出什么消息来,拥护他的那些读书人也老实得很,每日躲在家中看书; 偶尔出来小聚,也尽是举办些读书人间的清谈会,没什么不妥。至于二皇子,依旧老样子,日日流连勾栏瓦肆,前些日子还因为这个,被陛下叫进宫去狠狠骂了一顿。”
  
  不是这些,不是这些!
  
  苏卷冰边听边走; 最后在廊下站住,望向满院的荷花。恰好这时候清风吹过,池水起了波澜,池上荷花也颤巍巍的随之摇晃,抖落一身的金黄。他看着这幕景,想起当时看见她在草屋之中,自身尚在飘零,却自信冷静,向他宣战。
  
  到底她布了什么局在等着他呢?
  
  她是一早就有预谋的。她或许不曾想到他会远送她三千里,但聪明人惯会随机应变,她一路上避着他,一定有在筹谋什么事情。
  
  他思索着,自言自语:“到底是什么呢?”
  
  心腹突然道:“若真要说不对劲,近来属下在京中发现一行人行踪诡异,属下就派人悄悄跟着他们,发现是郈国东平王手下的人,但看他们目的,似乎只是在找那个公主。”
  
  苏卷冰若有所思。
  
  应该也不是东平王。
  
  她不是会依靠旁人的人,更何况,她不会天真到把筹码放在别国的王爷身上。
  
  但是——
  
  他吩咐道:“不用去管他们,不过,别让他们能活着回去。”他眉间戾气又隐隐显出来,哼,敢来,就别想回去。
  
  心腹心底一寒,连忙应下。
  
  。
  
  管家从前廊过来,告诉他说:“陛下听说大人回来了,着了人来让大人进宫呢。”
  
  苏卷冰应好,回房去换觐见服。进宫的时候好巧不巧遇见二皇子,二皇子似乎不知道他今日回来,看见他惊了一惊,才笑道:“苏大人,千里送情头的滋味怎么样?”
  
  苏卷冰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问他:“二殿下什么意思?臣不太懂得。”
  
  二皇子自顾说道:“孤倒是没想到,黎未她的魅惑手段也这样厉害,不止大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苏大人也陷进去,不可自拔。”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苏大人你也真狠,向陛下进言罚她流放三千里?依孤看来,将她剥籍为贱女,贬入青楼,之后予她恩义,也好全苏大人痴情。”
  
  说着,还不禁肖想了一下:“单看她相貌,也算绝世佳人了,只是不知道她当了男人这十多年,身上女人的滋味还剩多少?”
  
  苏卷冰握紧拳头,忍怒打断他的话:“殿下此言,还是少说为妙。”
  
  二皇子用目光打量他,良久才哈哈一笑:“别生气呀!孤就是过过嘴瘾。”说着一拍他的肩头,道,“是父皇召见吧?那你快去,孤也正好有事,等过几日再好好把酒言欢。”
  
  等二皇子走得见不到人影后,苏卷冰才阴着脸转过身,继续往宫中去。
  
  。
  
  却说二皇子出了宫门,熟门熟路往一家酒楼去。他径直上了二楼,他等的人正在倚栏醉酒,见到他,连忙站起来,恭敬的向他道:“二殿下。”
  
  闻见那人满身的酒气,二皇子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但在一个醉酒人的面前,还是掩饰得很好。他和气道:“黎公子,别客气。”他随意寻了个位子坐下,然后道,“黎公子,你也坐。”
  
  黎公子大大咧咧坐下了,然后邀功道,“殿下吩咐小可调查的,小可都已经查清楚了。”
  
  二皇子心中不信,一个宿醉好几天的人,能有什么本事去调查?但好在他并不是真的要他去查明真相,只是想借他的名头用一用。
  
  毕竟姓黎。真要认真算起来,还是黎未的族弟,只是不堪一用,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但没关系,日后等他登上皇位,可以借他与苏家分庭抗争。
  
  他想了想平日里大哥的模样,状作温柔地问道:“是怎么回事。”
  
  黎公子睁着醉醺醺的一双眼:“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宫中进了惯偷,胆大包天的,偷走了皇后娘娘的首饰,又在民间脱手。寻常人不清楚来历收了,之后辗转好几次,才落进了青楼妓女的手中,叫殿下无意间发现。”他又道,“这事情说大也大,说不大也小,就看殿下自己怎么处理。只是小可以为,可以将这事情闹大,闹到陛下跟前去。为什么宫中会丢首饰呢?这条线一追,宫廷禁军绝对脱不了干系,陛下一定会再肃清一番的。这样一来,殿下正好能在禁军中插上自己的眼线,以后坐上那个位子,也安妥些,不必事事依靠苏家。”然后他随口问了一句,“倒是那个妓女,得叫她管住嘴,别将消息先漏出去。殿下对她有什么打算?”
  
  “早将她抹脖子了。”二皇子淡淡回道,又重新打量他一番,奇道,“你这些话说得倒有理有据,自己琢磨出来的?”
  
  黎公子嘻嘻一笑,凑上去小声道,“不瞒殿下,小可已经悄悄与被弃在京中的黎家属臣联系上了,这话是他们让我在殿下跟前提的。”
  
  二皇子狐疑看向他,问道:“他们可用吗?”
  
  黎公子连忙点头,应承道:“绝对可用!他们和小可一样,都是被那黎未弃在京中的,如今陛下在全城搜捕他们,他们自身难保,只得投靠殿下。”
  
  二皇子点点头,反正他不会重用黎家,只拿他们牵制苏卷冰,应该无事。想着,他笑道:“没想到,你一个昔日的纨绔,也能有这个本事。”
  
  说到这个,黎公子似乎气不过,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还是殿下有眼识,只是昔日我在家中,尽被那黎未比了下去!若说血缘身份,我祖上可是宣武公的二公子,比她那小宗近了许多!凭什么她享天下盛誉,而我被人提起,就是区区纨绔?”说着,犹自不满,“如今她遭人揭穿身份,还累得全族人陪着她受累!最气人的是,当初逃京,她竟然都没有派人来通知我一声!让我在花娘肚皮上给抓了个正着,真是臊皮死人!哼,不瞒殿下,她既然不顾全血脉亲缘,也别怪我日后飞黄腾达之时,心狠手辣,拿她亲故下手。”
  
  二皇子笑道:“她一介女子,翻不出大浪来。这天下,还是得由你我男人来书写。”
  
  黎公子应是:“若不是殿下将我搭救出了大牢,小可现在只怕已经是身首异处的孤魂了。所以日后殿下但有什么吩咐,我一定义不容辞!”
  
  二皇子一边点头,一边起身:“好。”
  
  黎公子逮住他的袖子,请命道,“我知道我不如苏卷冰千万,但我对殿下忠心可鉴天地,只要殿下所愿,我愿意今后继续与苏卷冰为敌,用尽黎家所有,只为殿下的皇位安稳。”
  
  他倒是将自己的利用价值想得透彻,二皇子和爱一笑,握紧他的手臂,“好!有你这句话,今生孤龙椅之下,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
  
  二皇子出了酒楼回宫,不知是不是今日有缘,又碰着苏卷冰正好出宫。
  
  他一笑:“苏大人,今日真是巧了。”
  
  苏卷冰给他见礼:“二殿下的事情解决了?”
  
  二皇子心念一动,说道:“差不多了,只不过孤手下那群人不堪用,孤斟酌再三吧,这件事情还是想请苏大人帮一帮忙。”
  
  苏卷冰当然应好,问他:“殿下尽管吩咐。”
  
  二皇子说道:“我手下人打听到这京中如今还残留着黎家的人,似乎还不怎么安分,偷偷筹谋着什么。”
  
  苏卷冰心头一动,抬眼问清楚:“可是真的?”
  
  二皇子笑:“我也是听人醉后说漏了嘴,至于到底是真还是假,得要苏大人去查。现在父皇到处打击黎家的人,想必苏大人找到他们之后,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苏卷冰也笑:“臣当然清楚。”
  
  。
  
  回府后,苏卷冰当即派人去探查此事。
  
  很快有了回复。他一边喝着茶靠在太师椅上,一边听手下人回禀:“确实有这些人。只是据说他们是被黎家弃留在京的,他们不服气,重新拥了黎家一个纨绔为家主。但是看他们最近的动作,更像是要去报复黎家。据属下调查到的,他们也曾想要派杀手去暗杀被流放的黎大人,只是后来他们出不起那个价格,这才不了了之了。”
  
  既然有这个心,那就不必留着他们了。苏卷冰冷笑道,“今夜就去把他们都给我杀了。”顿了顿,“那个纨绔,看在他是黎家人,一刀给他一个痛快。”
  
  手下人听懂他的话外之意,赶紧应下,领命退出去。
  
  苏卷冰见他退下之后,仰面往太师椅上躺,盯着屋梁上的花纹,不禁又苦恼起来,“到底,到底她做了什么呢?”
  
  。
  
  第二日一早,二皇子被身旁佳人推醒,他不豫的睁开眼,顺手掐住佳人的脖,隐隐有发怒的征兆:“什么事?”
  
  佳人身子颤颤,在他的桎梏之下,眼中满是惊惧,但嗬嗬的说不出话。
  
  二皇子见状坐起来,手中力道松了松,放她说话:
  
  “楼外有一个自称姓黎的公子找殿下。”
  
  二皇子眼珠子一转,彻底松开手,任佳人摔倒在一旁,自顾站起身来穿衣服,一边侧头问:“他现在在哪儿?”
  
  佳人惧怕的回道:“在,在一楼醉杏间。”
  
  二皇子唔了声,穿好衣服出了门,吩咐守在门外的侍卫:“今日楼中但凡是看见黎家那个纨绔的人,都不要留活口。”
  
  他吩咐完,下楼进了醉杏间。一进去,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就冲上前来抱住他的腿,大哭道:“殿下,可算是见到您了。”
  
  他眉头一皱,“好了,怎么回事?”
  
  那人抬起脸来,正是昨日才见的黎公子。他满脸惊惧,泪水湿嗒嗒留在脸上,甚至没来得及擦干净:“昨日苏卷冰派人将我那些人全数杀光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如今也见不到殿下了。”
  
  苏卷冰的动作竟然这样快。
  
  二皇子心中警惕,面上却做出惊讶的神情:“怎么会!苏卷冰怎么知道你们的藏身之处的?”
  
  黎公子害怕的道:“我也不清楚。我们一直隐匿得很好,哪里知道他一回来,就先拿我们下手。”说着恨恨道,“苏卷冰屠我手下,害我此后孤立无援,我与他势不两立!”
  
  二皇子昨日将事情漏给苏卷冰,打得就是这个主意。黎公子所说的那些黎家属臣到底可用不可用,他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打探清楚,既然这样,不如杀掉。这样一来,黎公子此后手中就无人可用,但正好能为他所用。
  
  他可从来没想过扶持黎家东山再起,黎公子但有个名头就够了。
  
  这算一箭双雕。
  
  黎公子还在一旁哭诉,“听说昨日苏卷冰进宫,陛下斥责他护送那个贱人。他昨日先拿我们开刀,一定是为了讨好陛下,希望陛下不计较他的错失。”
  
  二皇子不由失笑,苏卷冰是去讨好别人的角色吗?或许他初入官场的时候是,但现在,恐怕陛下都要瞧他半分脸色。
  
  二皇子随口安抚他道:“事到如今再哭,也不是办法。”
  
  黎公子忙道是:“苏卷冰的手下似乎还在找我,当务之急,小可琢磨着,我还是应该先藏起来,等他松懈之后,再给他致命的一击。”说完,向他讨好的一笑:“殿下也这么觉得吧?”
  
  “嗯,期待你的致命一击。”二皇子笑,“对了,你是怎么找到孤的?”
  
  黎公子不好意思的笑:“昨夜陪着殿下的,以前是小可的相好。”
  
  二皇子心头不禁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心,却又得听他暧昧的问:“殿下,那滋味还不错吧?”
  
  二皇子忍不住咳嗽:“你去我府里藏起来,没什么事别出来。”随后托词道,“孤还有事,先走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线

  ☆、更漏子

  那日苏卷冰入宫觐见后; 又一连过了好几日; 可是朝中一直风平浪静,不像她眼中挑衅的; 有那么多陷阱等着他去焦头烂额。
  
  他心腹大致猜到他所担忧的,宽慰他说:“也许黎大人只是随口一说,吓唬大人呢。”
  
  他暂且也只能这样想了。
  
  他先放下这事情,揉揉眉心,另问其他:“近来边疆如何?”
  
  心腹回他:“如今郕郈两国暂时歇战; 在商讨着和谈的事情。”
  
  苏卷冰嗤笑一声:“不过是两国之间拖延战情的一种手段罢了。”想了想,还是嘱咐道,“虽然不可能有和谈成功的可能,但还是要防着,如果期间事有偏差,就派人去搅乱它。”
  
  他食指轻敲额头,还想再叮嘱些事情,忽然一个眼熟的仆从匆匆从前门跑过来; 额头满是汗,眼中也惊惧不定。
  
  心腹一惊,护在他身前拦住那人,呵斥道:“你是何人,竟然胆敢在府中乱窜,冲撞大人?”
  
  苏卷冰摇手挥退心腹。他已经认出来,此人是二皇子手下的人,以前还与二皇子交好时; 他是常来传消息的,当时自己为向二皇子表忠心,还特地允他可以自由出入府内。只是近些年他和二皇子开始面和心不和之后,也不大常见到这人了,一时也就没有认出来。
  
  久违再见,看来出事了。
  
  他慢慢站直身,心中一直悬吊的事情终于有了个落处,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果然是二皇子。
  
  他很好奇,她用二皇子为饵,布了个什么局等着他?
  
  他又慢慢坐回去,一边轻扣椅子扶手,一边随口问来人:“怎么了?”
  
  来人道:“回大人,在半个时辰前,有几人在城门前亮明身份,又拦住二殿下,说是来自郈国的使团,本是为着寻常宁公主而来,但昨晚他们在殿下府后发现了公主贴身侍女的尸首,现在怀疑是殿下悄悄藏起了公主,拉着殿下让殿下跟着他们去觐见陛下,请陛下给个公道。”
  
  他刚说完,管事领着一个人快步走来,管事先向苏卷冰请罪道:“属下无能,让无关的人闯进了府内,请大人责罚。”
  
  苏卷冰摇头,“你也是记得我以前的吩咐,不怪你。”他说着,目光移到随管家一起来的那人身上,“如何?”
  
  那人上前附在他耳边回禀刚得到的消息,果然和那人说得大致不差。
  
  苏卷冰于是道:“若真不是殿下杀的,殿下只管大大方方任他们去查——”话到这儿,看见那人额角的汗更密了,不由冷笑一声:“看你样子,那侍女果然是殿下杀的?”
  
  那人难免为二皇子分辩一句:“昨夜殿下喝多了,回府遇见了那个女人,殿下见她有几分姿色,不免就有些动手动脚的,但那个女人反抗太大,殿下一时没掌握好力度才失手杀了她。本以为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殿下还惦记着给她家中一些银两来着,只是没想到是那边公主的侍女。可是苏大人,我家殿下对那个公主的事情真的绝不知情,更别说将她偷偷藏起来了,这是诬陷!”
  
  苏卷冰道:“杀人偿命,当然,殿下贵为皇子,不必真的偿命。但既然别国使臣在此,陛下也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事已至此,还是殿下先低头认错,也能在陛下心中讨个好。”
  
  那人见他似乎见死不救,彻底急了,忙道:“苏大人,此事决不能任由他人一线追查下去——”
  
  苏卷冰唇角嘲讽一勾,他伸手拿起一盏茶,揭开茶盖垂眼轻轻吹远水面上凋零的茶叶,轻抿一口,润了润唇:“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如果现在还不尽数交代——别怪我帮不上手。”
  
  那人眼珠子左右瞟了瞟在场的几人,讷讷不言。
  
  苏卷冰瞧他那样子,猜到那估计不是小事,不由心中生厌,心想这二皇子真会找事,但苏卷冰还是忍住不耐,向他勾了勾手,指指自己左耳,让他附耳说话。
  
  那人见状,连忙跪行到他身前,苏卷冰稍稍弯了腰,听他说话。一开始还好,苏卷冰尚能带笑来听,可是到了后来,他眉头不禁慢慢的皱起来,眼中戾气十足,说不出的阴沉。
  
  苏卷冰听完他说,不由拍手冷讽道:“好好好,真是好。他一直防着我们,现如今反倒还要我苏家去给他了结此事。”
  
  那人瑟瑟发抖跪下去,“殿下若有事,苏家也不会好过的。”
  
  苏卷冰一脚踢开他,眼间染上薄怒,“这件事不用你来告知我。”顿了顿,“给我滚!”
  
  。
  
  苏卷冰疾步走到书案前,摊纸取笔快速手写着,心腹走上前,小心询问道:“大人,可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苏卷冰缓了缓怒气,摇头:“算什么棘手?!不过全是烂摊子,让我追在他身后替他擦屁股罢了。”边说边写,下笔如飞,很快写完。他随手甩了甩纸页,等墨迹干,“他近日在暗中追查宫中物品被盗之事,原本是为了做好这事情,向陛下邀功一番的,谁知道被禁军中人知道,反将一军,先在陛下面前将他告了一状。陛下一直恨他不成材,这次更是又将他叫进宫去狠狠骂了一顿,说他不如大皇子。他一气之下,昨夜里就派人将禁领的夫人和小公子绑了去,本想警示禁领大人的,谁知道被那个公主的侍女撞见,为了灭口,他先杀了那个侍女,结果一转头,那夫人自以为受辱,咬舌自尽了,而那个公子会些武功,和他手下缠斗许久,逃了去。”
  
  苏卷冰痛苦的揉揉眉心:“哪里晓得那个公子不安分,后半夜还特地返回去他府上,偷了好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气道,“别的都好说,可那公子偷得东西里,有能将苏家也拉下马的罪证。就凭这儿,我也得心甘情愿去给他擦屁股。”
  
  心腹道:“这会不会是黎家布的局?”
  
  苏卷冰道:“这里面肯定有黎家的影子,只是她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多推算几遍,恐怕也不会料到事态会发生成这样。在京中,一定有人替她执行这些事情,一定——”他突然想到一个人,拍案道,“徐竟,徐竟!派人去给我盯紧他,一举一动,全部报回来。”
  
  心腹应下,又问他:“禁领大人那边——”
  
  “安抚好他,不管利诱还是威逼,不准他将这事情捅到陛下面前。不过目前最重要是多派些人去找他那个不安分的小公子,一问出那些东西的下落,别留活口。”
  
  苏卷冰将那写好的信封好,递给他:“给皇后母族那边的人,没道理只差遣我们。”
  
  心腹领信下去。苏卷冰转身出书房回屋去换朝服,管家跟在他身边,一边替他打理身上的配饰。
  
  苏卷冰想了想,吩咐道:“我等会儿进宫去,吴伯,你就先回苏家老宅,将今日的事情跟父亲仔细说一说,请他这几日约束约束底下那些不成器的废材,别这事情还没办妥当,他们那儿又叫人给逮出错来。”
  
  吴伯连声应好,送他出府上了马,一路往宫中去。
  
  。
  
  到了宫前,他翻身下马,将马随手交给随从,自己大步往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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