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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贵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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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为明显。
程博东则是笑了笑,道:“没想到请安回来,四皇子已经先行离去。”
程瑶棠笑眯眯道:“是啊,四皇子走得急,连芋头都没吃,想来也将你们忘记了。”
她这话说得奇怪,似乎是无心随口说的,又像是意有所指。
程博东眸光微闪,淡然道:“许是四皇子有什么急事。”
“太冷了,哥哥,我们回屋吧。”
程瑶棠转过身,银色的斗篷划出漂亮弧度。
程博昱紧随其后。
……
没多久,就到过年。
对于程瑶棠而言,过年意味着数不清的规矩、拜不完的年、请不完的安。
除夕夜宫宴过后,几乎每日都要进宫,先是到各宫请安,接着太后请她,明天皇后邀请,后日贵妃邀请,好不热闹。
她头疼这些参加不完的宴会。
不过,今年似乎有所收敛。
听闻北国动荡不平,恐会涉及到他们南国,因而永晋帝担忧不安,已经连着多日未能睡好觉,底下的人当然不能太高兴。
“北国建瑛帝一生好战,骤然病逝,结果留下一堆烂摊子。”程博昱说到这里略略停顿,“和五岁太子。”
太子年幼,懵懂登基,朝臣中不乏狼子野心的人。为稳固朝纲,北国太后便将素有手段狠厉之名的丰王封为摄政王,暂为摄政,直到太子能够担当得起皇位。
“摄政王裴执,阴郁狠辣,比起好战的建瑛帝,我倒是觉得此人危险更甚。”
当程博昱说完这句话后,无人反对。
裴执此人,其实也不过二十岁。
但关于他的‘名’,却已经响遍全天下,当然,都是不好的名。
原本他只是一个王爷,其他人虽然嫌恶他的做法,但也懒得理他。结果没想到建瑛帝倒得这么快,太子尚且年幼,裴执自然而然上去了。
到这种时候,大家才真的慌了。
谁知道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况且,以变态的行径,将年幼太子换掉,自己坐皇位,才是正确的思路。
等到他坐上皇位,怕就是第二个建瑛帝,且比建瑛帝更加难对付。这就是他们陛下最烦忧的问题,虽说现在说起来,好像还很遥远,但居安思危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淡淡不参与话题的江然,黑眸中闪过冷意。
他忽然有些烦闷,径直起身,离开人群。
今天是元宵,宫中按着规矩摆宴,永晋帝兴趣缺缺,大家都感受到陛下的忧心忡忡,他们几位青年,自然而然聊起这些事。
江然闷闷走着,看似有些漫无目的,其实心里头迫切想要见一个人。
他随手推开探头过来的枝丫,穿过垂花门,往越深处走去,路上冷风拂面,他也感觉不到寒冷。
“世子……”
大飞跟在后面,着急喊道。
江然直接忽略,继续往前走,直到远远听到笑声。
清脆如铃,让他一颗焦虑的心慢慢落定。
“程瑶棠。”
他喊了声,笑声停住。
灯光在前面亮起来,程瑶棠艳红绣鹤的斗篷罩在身上,衬得身姿窈窕,及腰长发松松垂落,只插着只金灿灿的步摇,每走一步摇曳生姿。
看到对面的人,她露出疑惑:“江然?”
江然被抚平烦闷,他扬起唇角:“去吗?你阿然哥哥给你买小兔子花灯。”
哄小孩子吗?
还小兔子花灯?
程瑶棠顿一顿,立刻找了个借口,和江然先行离宫。
她从来都是优雅的长安贵女,出色的程王府嫡女,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撒谎,然后提前离开宫宴。不过换做平常或许不可能,但现下太后身子不爽,陛下心情不佳,大家就懒得管这些了。
沉沉的夜,繁华长安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街道,两旁、头顶处,悬挂着各色各样的花灯,将夜照得仿若白昼,映着每个人的脸庞都是温和笑容。
今天元宵宫宴,程瑶棠多喝几杯果子酒。醉倒是不至于醉,但多少有些微醺,脸颊红扑扑的,更显得一双眸子明亮如水。
到街口后,两个人下马车,并肩而走,身后的大飞和丹华远远跟着。
有几次,丹华都想出声提醒,却也不知道自己该提醒什么。
更何况,自家县主是高兴的。
路上行人许多,喧杂之声不绝于耳,其中还穿插着各种各样的乐曲声,走时一不小心,便要叫人撞上。
一般的世家,想要逛元宵灯会,也是坐在马车上,走一圈,行人见身份尊贵,都会纷纷避让。
不过程瑶棠和江然都想走下来,感受盛世长安的这份吵闹与锦绣。
程瑶棠虽然被养得娇贵,但这种时候却不会计较太多,一路走走看看,目不转睛。
倒是旁边的江然,一直小心护着她,生怕有不长眼的人撞上来。
不过哪怕这样,在一群小孩子嘻嘻打闹着小跑过来时,还是一头将要往她身上撞过去。江然眼疾手快,扯住她的手臂,往自己位置轻轻带过去。
程瑶棠下意识被扯着走,等那群小孩子打闹着远去,才回过神来。
她默默盯住自己被拉住的手臂。
在绚烂灯火中,能清晰看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很好看。
江然没动。
两个人仿佛被定住般,一个只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臂,一个只看着她。
风流窜而过,或许因为行人太多,周围的灯火太灼灼,所以不觉得有多冷,反而滚烫到心尖去。
片刻后,江然从容不迫轻轻松手。
程瑶棠没说话,两个人继续并肩走,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只不过心里头,还是悄然盛放出不知名的小花,慢慢的,将这些都变得不一样。
走走停停,江然在小摊子前停住,目光定在对面架子上那盏雪白的兔子花灯身上,开口道:“将那只兔子拿过来。”
兔子做得精细,小巧轻盈,浑身雪白,在空心的中间点上火后,便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整个身子也呈现出浅浅的暖色,握在手中,很是暖和。
买好花灯,江然递过去。
程瑶棠接过,左瞧瞧右看看,小脸是淡淡的红,眼里都是笑意,嘴里却道:“你当我是小孩子么,居然送小兔子。”
“哄你的。将你哄得高兴了,许是就能……也哄得我高兴。”
闻言,程瑶棠歪着头看他,眸子水光潋滟,“哦,阿然哥哥想要我怎么哄你高兴?”
江然问道:“你阿然哥哥好看吗?”
程瑶棠噗嗤笑出声来:“恬不知耻,哪有人直接问这种问题的。”
江然喉结一动,继续问:“你就说好不好看。”
程瑶棠笑得眉眼弯起,故意敷衍地道:“好看,好看,阿然哥哥最好看。”
江然:“喜欢吗?”
第28章
四周喧嚣如风涌来,光彩迷离。
万千闪烁的灯火下,江然眉目疏朗,细碎的光落在眼中,清晰倒映着她的身影。只不过,她还分辨不出,自己现在是不是脸颊比身上的斗篷还要红。
“你说,你说什么?”
程瑶棠觉得自己果子酒果真喝多了,竟然有些晕眩,脑子也不甚清醒,懵懵望着江然。
江然定定看着她半晌,忍了忍,最后道:“你阿然哥哥的样子,是你喜欢的吗?”
“你……”程瑶棠露出疑惑的神情,歪着头一顿,翘起嘴角,玩笑般的嘟囔:“江世子好皮囊,是长安第一美男子。”
她嘻嘻笑出声:“本县主,自然也是喜欢得紧。”
说着,她将手中的兔子花灯转了个方向,用手柄处,轻轻挑起江然的下巴,美眸眨了眨,眼底流光四转。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大飞和丹华随寒风凌乱。
半天后,又舍不得打扰。
幸好今日着实热闹,吆喝的摊贩、杂耍团、乐舞班聚集在各处,吸引行人的大部分注意力,没人注意到这里。
否则,要是被认出这是江世子和明曦县主,岂不是要震动全长安。
还有啊,他们家主子未免也太大胆了吧,这叫什么,当街调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相比较他们的震惊,当事人则沉浸于这份忽如而至的悸动中。
江然一眨不眨看着程瑶棠,唇畔处一抹似笑非笑,眼底则是显而易见的宠溺与暖意。那份温柔,直直烙进她的心底。
丝竹声由远至近传来,原来是几个曼妙跳舞的女子一路过来,周围的人群跟着转过来。
程瑶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举动,的的确确是调戏啊。
她呆了呆,立刻将兔子花灯调转拿好,轻轻咳嗽。
“我,可能喝多了……”
“……”
江然笑出声,声音清朗,明明是熟悉的,却叫程瑶棠耳尖滚烫。
她怒瞪:“你笑什么?还不许我喝多吗?”
“许的。”他一本正经,“我喜欢阿棠‘喝多的样子’。”
这,这人!
程瑶棠又惊又郁闷,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当即转过身,随着人群走过去。
江然连忙拉住她的手臂:“人太多,当心丢了。”
“不许拉拉扯扯!”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拉手臂,程瑶棠瞪眼。
江然先将人拉到人群外,闲闲道:“若是非要拉拉扯扯呢?”
顿一顿,又故意道:“毕竟本世子可是最喜欢与明曦县主作对的人,她的话,自然都不能听,非得反着来不可。”
程瑶棠干脆拿脚去踩他。
江然灵巧避开,紧紧拉住她的手臂不松开。
“说不过便要打人。”他轻叹,“明曦县主好不讲道理的。”
“同你还要讲什么道理?”程瑶棠高高扬起眉头,“更何况我也打不过你,分明是你江世子欺负我这般柔弱的小女子。”
“但我也不敢打你啊。”
“不敢打我,你就拿话堵我?”
江然低低一笑,望着她,忽而道:“阿棠,我很开心。”
如果换做旁人,或许会问,开心什么?
但程瑶棠没有问,因为这份高兴,已经感染到她。
她也无需问,这份默契,自然而然就出现——她也是开心的,那就够了。
江然颇为不舍,却也不得不轻轻松开她的手臂,两个人再次并肩而走,漫无目的,偶尔停下驻足看热闹,或者斗两句嘴。
程瑶棠还趁机买到糖葫芦,丹华拦都拦不住。
不知不觉,已经有些晚了。
往年的上元节都是在宫里过的,民间的热闹还没这样体会过。今天过得尽兴,程瑶棠笑容灿烂,在后面,酒也醒了,笑眯眯挥手。
“今日多谢阿然哥哥。”
“往日还有这样的热闹,阿棠还来吗?”
“来。”
在路上,丹华有些担心,看着自家县主心情很好,便犹犹豫豫着问道:“县主,以为江世子如何?”
程瑶棠有些惊讶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还是回答道:“江然虽说有时候的确叫人讨厌,但他若真有那样讨厌,我也懒得搭理他。”
顿一顿,她补充道:“他不错,够义气。”
丹华的心咯噔了一下。
其实自家县主现下或许还没往深处想。但是江世子已经愈来愈明目张胆,怕是过不了多久,全长安都要知道他的心思。
自家县主,当然也会知道。
那县主,又是怎么想的呢?
丹华试探性地道:“今日上元宫宴,远远看到施家大小姐,送了江世子一个香囊,好像还是自己亲手绣的,施家大小姐,当真是蕙质兰心……”
现在的施家大小姐,都是意指施怀娴。
而施怀娴的心思嘛,程瑶棠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闻言她没什么情绪波动,淡淡道:“江然不会收,施家大小姐怕是要伤心的。”
“咦。”丹华满脸惊讶,道,“县主为何觉得江世子不会收?”
“那他收了吗?”
“……没有。”
“施小姐太着急了些。”程瑶棠摇摇头,叹道,“不管是不是以救命之恩送礼,这份礼都带着小女儿心思,江然素来怕麻烦,不会收这些。”
当然,如果江然也存在有别样心思,就不一样了。
丹华道:“县主送的东西,江世子都乐得收起来啦?”
“我和江然自小一起长大,他的礼我哪次没收?正常回礼,他当然也不会拂我面子,况且,我可没有送香囊。”
丹华无言以对。
在自家县主眼里,她和江然的感情当然和别人是不同。
互不对付的死对头是一回事,但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却也是旁人比不来的。
说到这里,程瑶棠突然有些好奇,如果自己送香囊,江然会不会收?
等等,她讨厌绣活,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她宁愿送刀呀剑呀,还更加实用。
就在丹华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点醒县主,江然对她昭然若揭的心思时,程王府已经到了。
正巧,程王爷他们刚从宫里回来,两方马车面对面停住。
程王爷喝得醉醺醺的,连自家女儿半路离宫都不知道,由丫鬟扶着先行回府了。程王妃上下打量着自家女儿,轻声问道:“和江然出去逛上元?”
“嗯。”
程瑶棠还是拎着那盏小兔子花灯,眉梢处都是笑意。
程王妃笑道:“热闹吧?”
“热闹。”程瑶棠弯起眉眼,“民间的上元节,之前也只是听旁人说过,或者坐在马车上经过而已。到今天,真正参与进去,才知道有多好玩。”
程王妃挽住女儿的手,母女俩走进去,程王妃笑着开口:“现下不讨厌江然了?”
程瑶棠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脸上表情变了变,半晌才闷闷道:“现下他不和我作对,也总对我颇有照拂,你女儿也不是那样没心没肺的,当然没理由还是讨厌他吧。”
“那小子虽说经常恣意妄为,却也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会做恶事的人。”程王妃缓声道,“你同他走得近,母妃不会说什么。不过,我们都不是普通人,阿棠,你要知道,身后还有很多人看着我们。”
程瑶棠明白母妃的意思。
程王府和江王府,虽说享尽尊荣,但两位老王爷和先帝相继逝世后,不少人就已经蠢蠢欲动盯着他们了。
飞鸟尽鸟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世人的看法,也的确有许多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阴谋诡计更是少不了。
不过,那又如何。
她会是高贵优雅的明曦县主,同样,恣意任性也是她。
同谁走得近,还轮不到旁人指指点点。
她知道,江然也是这样想的。
“江然和我是一样的人。”程瑶棠扬起唇角,眼眸晶亮,“我们没在怕。”
程王妃笑了笑,拍拍女儿的手背。
能够拥有这份尊荣,绝不是平白得来的,不管是江家还是程家,他们都有那个魄力和胆识。
既然如此,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
和四皇子拐弯抹角的聊天结束后,没多久他就遣人送来了一封信,信里是江然主谋七月初七刺客一事的证据。
不管是程瑶棠还是程博昱,都没有半点动静。
周元礼耐着性子等许久,没等到回应,却也没有再跳出来。
原因是,变故骤然出现——寒门关动乱。
战报传至京中,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程瑶棠已经先收到了江然要赴战场的消息。
是江然主动请缨,决意同白将军前往寒门关,平息动乱。
谁都知道江世子重武轻文,虽然是个纨绔,但的确有身好武艺。
在永晋帝的‘宠爱夸赞’里,整个朝野更是知道江然和羽林军方大将军对战,但丝毫不落下风的事情。虽然里头或许有夸张,但方大将军那样实诚的人,都开口夸江然,还是证明,江然的确有本事。
可却没想到,这样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世子殿下,竟然会想上战场?
这不会是一时冲动,或者被自家老爷子逼迫的吧?
自家老爷子——江王爷表示这个锅不背。
并且在江然提出这个要求时,已经严肃再三确认过:“你一定要随白家军前往寒门关?”
江然道:“是。”
“一路艰苦难过,此次随军前行,并无特殊照顾,你也完全褪去世子身份,这也可以?”
“可以。”
“战场上生死瞬间,谁也顾不及你,你还要去?”
“去。”
江王爷看他半晌,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去?”
“忠诚为国,报效国家。”
“自私点的话呢?”
江然一顿,笑起来:“还是我家老头懂我。”
江王爷轻叹,摆手道:“去吧。”
江然深深作揖。
这一世,他选择相同的道路。
但他知道,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为国为民是他想要的,但如果说自私些,那么也只有程瑶棠一人,能够占据这份自私。他不是什么英雄,却很想能够站在她身边,护她一世。
春光漫烂,江然送予程瑶棠的那株梨树,开花了。生机勃勃舒展它的每片叶子,白色的小花肆意绽放,飘出的淡淡香气混在湿润中。
只不过,什么都没来得及,江然已经要离开长安。
程瑶棠跳下马车,江照拉着江然从踏过朱红色小门,一抬眼,四目相对。
一瞬之间,记忆回溯。
那些过往重重掀开,也是在一个春光烂漫的天,他决意从军。每次见面必然争吵的程瑶棠,听闻这个消息后,来为他送行。
江照神秘兮兮拉着他穿过这道小门,而在看到程瑶棠的那刻,袖子中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他愣怔许久,有些没料到她会过来。
而现在,程瑶棠跳下马车的场景与上一世记忆重叠。她朝他笑着看过来,眉梢处是熟悉的张扬,恣意且灿烂的少女,娇软甜美的微笑。
江然的目光停在少女鬓边的两朵雪白小花上。
梨花娇美,将她原本有几分张扬凌厉的五官,衬得柔和下去,同她的笑意般甜美。
程瑶棠笑眯眯抬手抚过梨花。
“你送的梨树,花开了。”
“唔,可以做梨花糕了。”
“原本想做来给你,只可惜是来不及。”
“不要紧。”江然望着她,“明年我定是要吃上的。”
他一顿,笑问:“明年还有吧?我想吃你做的。”
程瑶棠说:“好。”
“早知道你定不甘拘于长安做个闲散贵胄,也知道这天定会到来。不过没想到这么快。”程瑶棠轻声道,“不过,江世子从来不是一般人,必然长风破浪,所向披靡。”
“一路小心。”
春风拂面,江然往前两步,似乎有梨香扑面而来。
“阿棠的话,我从来记在心上。”
他勾起唇角,还是那副熟悉的散漫样子,似是玩笑话,但眼底的光,却异常明亮,灼灼而认真。
程瑶棠红了红脸,嗔道:“不许这般不正经。”
“哦。”
他一顿,立刻肃然容色,然后重复一遍:“阿棠的话,我从来记在心上。”
末了还要问:“这样正经吗?”
程瑶棠气急败坏。毕竟人要远行,她本想着不搭理算了,又忍不了,片刻后干脆拿下鬓边的梨花,丢过去。
江然笑眯眯抬手,稳稳接过那朵梨花,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公子好容色,这幕如画般好看。
程瑶棠眨眨眼。
“等你归来。”
“等我归来。”
江然转过身,手掌贴紧心口的位置。
程瑶棠送他的那柄薄如蝉翼的匕首正放在那里,触感坚硬,却是暖的。
…
方书妙一踏进房门,就看到正在窗台边提笔挥洒的人。
院外的枝丫探进来,宣纸墨字,散满芳香。
她默默往椅子上靠去,也不打扰。
等程瑶棠将笔搁下,开始封信,才慢悠悠道:“在写信?让我猜猜是给谁的……”
程瑶棠:“江然。”
“……”
方书妙:“你让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下不去。”
江然已经随白家军踏上前往寒门关的战场。隔三差五却要给程瑶棠写信,一路上的趣事都在字里行间,程瑶棠也会回信。
只不过,江然已经多次‘幽怨’提起,她写得少,态度冷漠。
唔,当然要冷淡些啦,否则他还不得意坏了。
突然没有江然的日子,的确有些无趣。不过等江然开始写信后,字里行间全是江世子的名言,倒觉得好像他依旧在旁边般。
熬过酷暑,到夏末时,逐渐转凉。
御花园的花开得不错,趁着天色不错,皇后娘娘便邀请世家少爷、贵女入宫赏花。
远远看到程王府的马车,方书妙已经咋咋呼呼喊道:“阿棠!”
旁人都是坐着轿子或者马车,只有方家,都是骑马过来的。
包括方书妙这位小姑娘。
程瑶棠干脆跟着下车。
“明曦县主。”
方嘉远翻身下马,朝着程瑶棠笑了笑。
程瑶棠颔首,同方书妙手拉手踏进宫门。
“你怎么这般无精打采的?”方书妙向来有些迟钝,这回却发现程瑶棠面色不对,看来她的无精打采是很明显了。
程瑶棠懒洋洋道:“热许久,晒坏了。”
今年的天似乎比以往都要热。
明明冰块还是供应不缺,但她就是觉得闷热,直到现下开始转凉,才算好受些许。
方书妙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絮絮叨叨同程瑶棠闲扯:“天儿热,大家也都懈怠不少。包括方嘉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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