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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贵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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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冰块还是供应不缺,但她就是觉得闷热,直到现下开始转凉,才算好受些许。
  方书妙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絮絮叨叨同程瑶棠闲扯:“天儿热,大家也都懈怠不少。包括方嘉远也是如此!”
  骤然被叫到名字的方嘉远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
  原本还想能够在程瑶棠面前收获点好印象,没想到扭头又被这个缺根筋的妹妹坑了。
  “要我说,嘉远哥,你能不能学学江世子,有点抱负呀。”
  在程瑶棠面前,他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方嘉远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江世子的魄力,的确不是常人能够轻易拥有的。”
  程瑶棠笑着道:“嘉远哥年纪轻轻已经是羽林军司戈,这份荣耀,可不是谁人都能得到的。”
  方嘉远刚松一口气,又听方书妙道:“若是江世子愿意,怕也可以。”
  “……”
  求你,闭嘴。
  没想到,情敌不在这里,却也要被人拿来同他对比。这也算了,他还是‘惨败’的那个,让他心里实在堵得慌。
  现在提到江然,方书妙便随口问道:“江世子也该回来了吧?”
  “不知道。”
  “咦?”她惊讶道,“你们不是有互通书信么?”
  程瑶棠懒懒摇着扇子,道:“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收到他的信了。”
  他特派人送信,因此之前,快的时候可以三天一封,晚也五天七天一封。
  忽然断了消息,叫她多少有些不安。
  或许,无精打采的原因,也包括这个。
  临近赏花亭后,程瑶棠缓了缓,抬起下巴,眸色清淡,一袭刺绣襦裙大方美丽,转瞬间又恢复那个优雅高贵的明曦县主。
  她的到来,场面一时静了静。
  几道目光投射过来,该起身的跟着起身:“明曦县主。”
  程瑶棠淡淡点头。
  正在这时,颇为阴阳怪气地声音传来:“明曦县主。”
  不用看,都知道这个人是孟若宛。
  程瑶棠目光转去的同时,已经跟着她的语调,淡定喊道:“荣安县主。”
  孟若宛似乎心情不错,只哼了声,没理会。
  程瑶棠挽着方书妙的手,坐到位置上去。
  没等一会儿,外头传来太监尖尖的嗓音。
  “皇后娘娘驾到!”
  身着正红长裙,满头珠钗熠熠生辉的皇后,端庄而仪态万千走来。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个赏花亭风吹起纱幔,又柔柔垂下,并带来远处的花香味。
  虽然放置好几盆冰块,天也比前几日要和缓许多,但闷热却是依旧,看着远处投下的大片灼灼日头,更叫人望而却步。
  不知道皇后自己有没有后悔举办这次的赏花宴。
  不过想来也明白这不算是个好主意。
  她待上小半个时辰后,便借口先行离去,并说道:
  “本宫昨日便同陛下提起过御花园的花开得好,陛下忙完朝政后,也会过来同大家一起赏花。”
  行吧,陛下要来,大家便是想先走,都不能先走。
  不过,等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一离开,赏花亭的氛围也松懈下去。丫鬟们大力摇扇,不过送来的风多少还是夹杂着丝丝热气。
  程瑶棠受不住这种热,连着喝好几碗冰镇酸梅汤。
  丹华刚想劝两句,就听一道声音插进来,语带关切:“县主连着喝这么多碗的冰水,怕是一会要腹痛。还是先缓缓吧。”
  程瑶棠抬眼,略顿了顿,微笑道:“霍公子。”
  霍彰笑道:“县主怕热,爱喝冰水是必然的。不过这么喝还是不合适,不如可以熬些去火清凉的草药,很有效果……”
  听他说许多,程瑶棠便问道:“霍公子对药理也有些研究?”
  难得程瑶棠主动问话,霍彰立刻道:“家母喜好药学,我便跟着学过一些。”
  “霍公子才学渊博。”程瑶棠却没有再多话的意思,只客客气气说完这句。
  霍彰不免心中有些失望。
  原本想多言两句的同时,他感受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根据方向,他不用看过去也知道是谁。
  霍彰从容不迫,泰然坐好。
  孟若宛收回目光。
  左等右等,陛下没等来,来的人,却是永晋帝身旁的太监。
  “陛下身子有些不适,已然歇下,还请诸位接着赏花。”
  他的话说完,迎来几个关心的声音,太监都施施然回复完,便快步远去。
  这不过是段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程瑶棠开始思索着是不是趁机溜掉,去太后宫里请个安,再借口先行出宫。
  这样的宫宴,她实在没兴趣参加。
  这时,孟若宛慢吞吞道:“方才得到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不过陛下还是关照着大家的担心,便不打算直接说出来。”
  她话说得神秘,立时引来一群好奇:“什么消息啊?”
  孟若宛果然也不隐瞒,呵呵道:“寒门关有变,江世子好本事,叫整个白家军下落不明。”
  对方的语气讽刺意味明显,却没想会听到这样的消息,程瑶棠面色顿变:“你说什么?”
  没想到会在程瑶棠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孟若宛先是若有所思,接着浮出淡淡嘲讽。
  语气冷淡:“江世子似乎闯了祸,导致寒门关情况未卜。若是他一人害得千万性命,那这罪责,真是大啊。”
  程瑶棠眉心猛地一跳。
  多日未收到江然的信件,原本只以为是太过忙碌,到现在,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有异的消息。让她一颗心立时跌落谷底。
  从头沉默到尾,谨言慎行的施怀娴,没想会在这里听到有江然不好的消息。登时也忘记自己该谨记的事情,慌忙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闻,是江世子不听白将军劝言,过于自负,径直深入敌营。而之后,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现下,消息已经断掉。”
  “所以,陛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当然没闲心过来赏花宴。”
  ……
  施怀娴方才露出焦灼,身侧的小丫鬟已拉住她的手臂,轻声道:“小姐,如果江世子真是如此,这个罪责可不是靠着陛下宠爱,就能担待得起的。”
  她的话,有提醒的意味。
  在告诉自家小姐,这个节骨眼上,定要远离江然,丝毫关心都不要轻易露出。
  施怀娴沉默下去。
  回府的路上,寂静无声。
  见程瑶棠脸色有些难看,方书妙担忧问道:“阿棠,你没事吧?”
  程瑶棠摇摇头。
  事情发散得比意料之中的还要快。满朝震惊,原本不看好江然的人,却迫于‘江王府’威胁的人,纷纷蹦出来,一个个都成为‘先知’。
  偏爱江世子的永晋帝含糊其辞,叫人失望难捱,折子一封封递上去,乱七八糟。
  而这中间,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一直对江世子不喜的霍太傅。
  种种作为,叫永晋帝脑壳疼。
  这样的情况下,最该出来发声的江王爷却是闭门不出,连朝也不上了,称病。
  病?这么巧的病?这种种在人看来,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寒门关至今未有消息传出。怕是凶多吉少。”
  “江世子毕竟年少轻狂,会做出这种鲁莽的事情来,毫不意外。”
  “他一人要死便死,但拉上白家军那么多人,实在可恨!”
  之类的话语,程瑶棠听得烦不胜烦。
  程王府倒是平静如初。
  许是看出女儿的担心,程王爷在自家王妃的催促下,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江家小子不会有事的。”
  程瑶棠知道这中间必然有许多隐情,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等待。而现在还有老爹的安抚,她顿时放心不少。
  不过……信断,消息全无,她心情着实糟糕,干脆牵了风神出去,到京郊骑马。
  之前同江然来过几次,这次却是自己一个人,还怀着担忧,她心情不佳,跑几圈后就缓下去。
  什么时候,对这位死对头,这般上心了?
  程瑶棠长吐一口气,有些无奈摇摇头,又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县主。”丹华骑着马跟上来,轻声道:“霍公子来了。”
  霍公子?
  程瑶棠回身,看到不远处,骑着马的霍彰。
  他气质儒雅,便是骑着马,这份温文也不变,见她看过来,他露出浅淡笑容。
  程瑶棠微微皱眉,原本以为只不过是巧合,也没心情搭理,没想到霍彰拉扯缰绳,直接过来了。
  看来这家伙,是特意来找她的啊。
  她心绪活跃起来,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霍彰和她并行,相顾无言时,他问:“明曦县主近日似乎心情不佳?难道是因为江世子?”
  程瑶棠没说话。
  看来真是叫他猜到了。霍彰心里一片复杂,来长安前,他了解过不少世家,知道程江两家的情况,自然也知道江然和程瑶棠的互不对付。
  不过,听到的和看到的,往往都是不同。
  霍彰低声道:“白家军至今消息未卜,根据前面的情况,极有可能是江世子轻举妄动,导致白家军陷入困境……难道这样的人,明曦县主还要为其担心吗?”
  “原本我以为霍公子和霍太傅是不一样的。”程瑶棠声音渐冷,“结果还是‘父子连心’呐。”
  她的态度冷锐,叫霍彰有些不是滋味和难堪。顿了顿,道:“明曦县主,似乎很维护江世子?”
  “江世子壮志凌云,愿意放下自己的身份,同白家军远行寒门关,为我大南国赴战。”程瑶棠淡声,“这样的人,我自然维护。”
  “而那些谣传,之所以是谣传,便是不属实。祸从口出,本县主也劝霍公子小心谨慎,莫要胡言乱语。”
  霍彰忍不住道:“县主怎么知道,那就一定不属实?”
  “霍公子的意思,莫非是告诉本县主?你霍彰亲自去过寒门关,看到江世子狂妄鲁莽,因为他一人,所以导致整个军队至今未有消息,是凶多吉少?”
  “亦或者……霍公子派了探子,前去寒门关盯着看到了?”
  不管哪一点,都是大罪,要是被听了去,更有可能要被有心人说成是居心不良。
  霍彰脸色顿变,连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程瑶棠淡淡道,“这样的话,霍公子往后还是不要说了。本县主也懒得同你计较。”
  程瑶棠调转马头,已经失去耐心再面对霍彰。
  “明曦县主。”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而现在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只是耐着性子等下去。
  想着,面色一沉,霍彰刚想伸手扯住她的手臂,不料程瑶棠反应速度极快,迅速退开几步,皱起眉头,怒声道:“你做什么?”
  远远的,可以听到马蹄声,响在空荡的道路上。
  霍彰下意识抬眼,往声音源头看去,结果在下一刻,瞳孔微缩,表情上是难以置信。甚至因为过于震惊,而忘记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与怨毒。
  看见他的表情,程瑶棠心尖一跳,转过身看去。
  临近秋末,吹过长安的风,已经有刺骨的寒意。
  策马而过,风刮在脸上,有时生疼。
  马背上的少年,容色俊逸,
  江然那双漂亮的黑眸,有些冷漠,只看着霍彰。
  又是他!
  为什么每回都有他?
  为什么在他和程瑶棠之间,永远要多出一个江然?
  被那样的眼睛望着,霍彰心里不自觉生出惊慌。而这种惊慌,更让他生气与不甘心——凭什么,他要对江然生出害怕。
  顿了顿,霍彰勉强撑住心绪,道:“江世子怎么会在这里?”
  无需江然回答,因为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白家军的旗帜飘摇在风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映入眼中。
  霍彰万万没想到江然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白家军骤然回京。
  而这代表着什么?
  他心中掠过难以置信,颓然之感油然而生,有些失望。
  顿了顿,他干干脆脆调转马头,迅速离去。
  也懒得去周全那些礼数。
  程瑶棠眨眨眼。
  数月不见,江然的五官似乎愈发凛冽深刻,经过此战后,褪去少年气,更多一层成熟与英勇。
  听着身后白家军已经渐近的动静,江然只好暂且压住心里疯狂漫出的思念。引着程瑶棠往另一条路,树林深处过去。
  程瑶棠只默默跟在后面。
  “嗯?私会?”
  江然声音略略沙哑。
  这怎么像是被抓住奸情般?
  程瑶棠只觉得今天碰上霍彰,真如吃了苍蝇般,半点也不想再去多提。
  看着江然平安归来,多日的担忧这才渐渐散去,心中涌出高兴:“你回来了。”
  江然眸色深了深:“我回来了。”
  不等程瑶棠追问,江然紧跟着继续方才的话题:“孤男寡女,你们做什么?”
  “……”
  如果停在远处望着这边的丹华听到这句话,怕是要歇斯底里问上一句,我不是人吗?为什么要忽视我?
  程瑶棠提醒他:“我们现在也是‘孤男寡女’。”
  江然扬眉,“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霍彰居心不良。”江然笑了笑,“而我嘛,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做出对你不好的事。”
  唔,虽然他也是‘别有用心’。
  “江然。”程瑶棠心口飞快跳了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变得,对我这样好?”
  说完她又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矫情,正想半开玩笑多一句“该不是还留着后手等着我”时,对方已经开口。
  秋风吹过来,青丝微扬,树叶沙沙作响。
  “因为……”
  江然唇畔浮出笑意,眼底却是带着期许与紧张,种种小细节,也叫程瑶棠跟着涌出紧张感。
  “程瑶棠。我想娶你。”


第29章 
  “我想娶你。”
  四个字轻盈随风飘至耳畔,撞进心内。
  程瑶棠呆住,愣愣看着他,在那双漂亮的黑眸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不可抑制的,心轻颤了颤,似乎要从胸口处跳出来。
  眼前的场景,传到耳里的话语,仿佛都是梦境。
  但江然的容色那般清晰,他的那份真挚、紧张、期待,那些小情绪,她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正因为这样,她才知道这是真切的,江然也没有在开玩笑。
  “为,为什么?”
  从来伶牙俐齿的明曦县主,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话都说不利索,带着难以置信的不知所措,指尖泛凉。
  江然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我很喜欢你。”
  ……
  “县主,江世子同您说什么了吗?”
  在白将军的催促下,江然不得不先行离去。回程的路上,丹华望着自家神情颇为恍惚的县主,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提还好,一提程瑶棠又想起那句‘我很喜欢你’。
  瞬间那清朗又带着淡淡沙哑的声音,又回响起来,让她耳尖泛红,整张脸跟着滚烫烧起来。
  丹华注意力却在别处,也没注意到自家县主忽然害羞的表情。
  她惊道:“难道此次寒门关,别有隐情?”
  这句话,成功将程瑶棠飘忽的心思拉回来。
  她立时清醒,眼里也逐渐转为清明。
  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失去踪迹’许久的白家军和江然,骤然回京——看来,在失去踪迹的这段时日里,是在布一张巨大的网,现下已经收拢,或者即将收拢。
  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来,是平安无事的。
  程瑶棠稍稍松一口气。
  她们骑着马,不紧不慢回到长安,整个长安的天已经变了,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清冷寂静,多许多巡卫的人。俱是态度威严,遇上可疑的,不管什么情况,先拦下再说。
  程瑶棠身份摆在那里,都是不敢为难,但还是上前恭谨道:“县主,外头不大安全,还请您尽快回府。”
  说着,上前两个人,要护送程瑶棠回王府。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我护送县主回府,你们接着忙。”
  方嘉远面容冷峻,骑着高头大马上前。
  看到他,几个人纷纷抱拳:“方司戈!”
  这种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得罪贵人,更要保护好贵人的性命安危。所以护送县主听着简单,却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方司戈以身作则,当先接下这个任务,叫众人纷纷松一口气。
  唔,当然,方司戈一半原因还是私心吧。
  程瑶棠笑笑:“那就麻烦方大人啦。”
  望着那抹灿烂笑容,方嘉远脸上不禁微微泛红,轻轻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程瑶棠便当先拉扯缰绳,丹华跟在旁边,方嘉远紧随其后。
  “不过出去骑了马,回来就变天了。”程瑶棠仍是懒懒散散的,半点不见惊慌,“这是发生什么事?”
  方嘉远为难道:“还无法明说。”
  程瑶棠能理解,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江世子回来了。”沉默良久,方嘉远忽而道,“随白家军一齐回京,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并且在说完后,忍不住紧盯着程瑶棠的表情。
  程瑶棠道:“我知道,我见到他了。”
  这样啊……
  方嘉远只看到对方淡然的神色,不由得微微晃神。
  只可惜,现在不是提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将程瑶棠平安护送回到程王府,方嘉远便调转马头,准备扬长离去。临行前,又被喊住,少女微微一笑,眸色清澈:“嘉远哥,万事小心。”
  那双完全纯粹的眼睛,方嘉远的心情忽地跟着平静下去,跟着心无杂念。
  他扯了扯嘴角,冷峻的面容多层暖意:“好。”
  回到程王府,程王爷和程博昱已经出门。
  程王妃坐在榻上,捻着佛珠,雍容华贵不改,面色从容不迫。
  屋内,张姨娘惶惶不安,不断小声絮叨着话,有些惹人厌烦,程瑶沁不耐别过头去,焦躁中带着惊慌。
  程博东施施然正在喝茶,从头到脚都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
  但也不愧为程王府的子孙。
  程瑶棠已经换下骑装,随意穿了套浅黄色的襦裙,翩然而来。
  看到她,张姨娘当先站起来,叫道:“县主可是从外面刚回来?这外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没死人吧?”
  不等程瑶棠说话,程博东当先开口:“姨娘,您是程王府的姨娘,不过这些小事,便惊慌如此,委实丢颜面,且丢的是程王府的颜面。”
  被亲儿子轻描淡写数落,张姨娘登时脸色青白交加,想气还不能气,毕竟是亲生的。
  半晌后她讪讪道:“你姨娘只是一介妇人,当然会害怕。言言”
  程博东摇摇头,叹道:“有程王府在您前面,您还怕什么?这话说出去,怕是市井妇人,都要笑话您。”
  张姨娘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话给堵住,因为亲儿子而下不来台,憋得满脸通红,干脆闭嘴了。
  程瑶棠落座,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程王妃捻着佛珠,淡淡道:“阿东说得对,有程王府在前面顶着,我程王府的人,也不该为这点事无措至此。说出去,是要惹人笑话的。”
  她的话一出,程瑶沁只觉得无形中有股压力袭来,不得不默默挺直脊背,心里头再觉得不安,也不敢表现半分。
  如此一来,她瞅瞅程博东,再瞅瞅要程瑶棠,有些感到挫败。
  比不上程瑶棠也就算了,连弟弟都比不上,也的确够丢颜面的。
  不管外面究竟变得如何,府内如初。
  程王妃治理有方,就算整个长安翻了一翻,奴仆们还是半点闲话都不敢多语,各司其职,忙碌依旧。
  这样的氛围下,程瑶棠吃了一下午的水果,悠哉悠哉取书来看,好不自在。
  程王妃则是心无旁骛的捻佛珠,神色始终平静。
  张姨娘和程瑶沁,在程王妃的无形压迫下,不得不端庄坐一下午,坐得腰酸背疼,还得担惊受怕,苦不堪言。
  程博东偶尔闭目养神,偶尔睁眼饮茶,慢条斯理,可以一个姿势从头坐到尾,最叫人佩服。
  到晚膳后,程王爷和程博昱这才回来,皆是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心事重重。
  程王妃立即放下佛珠,有序的安排丫鬟们为王爷和世子梳洗、端茶倒水,准备吃食。
  “不用吃了。”
  程王爷揉揉眉心,“我和博昱都吃不下。”
  他们面色有些青白。
  见此,程王妃眼皮跳了跳。
  “鄂王叛变。”程王爷推开茶盏,饮茶的心思也没有,情绪淡淡,“已被当场诛杀。”
  张姨娘吓得惊叫出声,被一个眼神睨去,又连忙捂住嘴巴。
  “原来陛下早知鄂王有谋反之心。此次寒门关动乱结束后,白家军便接到密令,一出好戏因陛下开场……”此事有些还涉及秘密,程王爷便没有多言,只简略说道,“自负的鄂王不敌早已布局的陛下,被擒是早晚的事情。不过鄂王的性子嘛,你们也知道,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为此还费不少功夫。”
  鄂王是当今陛下的弟弟,在陛下还尚是皇子时,就针锋相对,锋芒毕露。
  可以说,是陛下最大的威胁之一。
  这个威胁,就算陛下登基,也依旧存在,更叫人不安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一触即发。
  想要缓心头之安,必然要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掉这个威胁的存在。
  所以对于鄂王,从一开始就是容不下他的。
  只不过,鄂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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