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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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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珏笑了笑,看看着前方仿若无路的竹林,便按着特定的步伐从容的向竹林中走去。说也奇怪,随着她的脚步,原本密密排布的竹林仿佛在她眼前逐步分开,为她开出一条路来。
这场景煞是奇妙壮观,只是谢云珏也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伴随着她的前进,前方逐渐显现出一座全部用竹子搭建成的小竹楼,围绕着竹楼的空地则种着一些珍稀的花卉,更显出这座房子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味道。
抬眼望去,竹楼大门上方正悬挂着一块竹制牌匾,上面写着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幽篁居,取自王右丞的《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谢云珏顿住脚步,泯然一笑:“子致兄果然不愧是琅琊王氏之后,这幽篁居如此清幽雅致,超然脱俗,倒是越发别有意趣了 。”
话音刚落,便从屋内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公子,只见他身着月牙色长袍,上用银丝线在领口绣着缥缈云纹,衣袖和衣摆处则绣着苍翠挺拔的竹子,瞧着倒与此处景致颇是相得益彰。
那素雅的广袖长袍在月华的照耀下显出一种银白光辉,与月色交相辉映,更是衬的那玉面公子仿若九天之上的嫡仙。
再细看那公子的容貌,更是惊为天人,一袭乌发用一支木簪简单固定住。修剪得体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俊挺的鼻梁仿若玉雕,薄薄的双唇微微向上扬起,瞧着仿佛画中的仙人不小心步入了尘世。
只见那仙人美目流转,笑道:“小秋儿,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呀?”
谢云珏不由得扶额:“你还是别开口吧,这一开口就把方才的形象给磨灭了。”
“嘤嘤嘤,小秋儿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人家今日还特意穿了你喜欢的衣服来讨你欢喜!你却这般伤我的心!”唤为子致的俊美公子故作娇羞地微微侧首,那情状仿若美貌的二八女子面见心上人时的形容,惹得谢云珏汗毛直竖。
子致是他的字,他名唤王逊之,初遇他时也是极富戏剧化。少时谢云珏参加诗会见他一袭广袖单衣,潇洒俊逸的很,颇具魏晋之风,还甚为仰慕。而后与他结识,相谈甚欢,方知此人满腹经纶,学识广博,更是因此而将他引为至交。
王逊之是琅琊王氏的的嫡代子孙,家族世代皆出文豪,他更是其中翘楚,小小年纪便才华横溢,惊叹无数学子。
此王谢二人一个被誉为琅琊王氏的后起之秀,颇有先祖王右军之风。而另一个则被誉为云州才女,乃是陈郡谢氏谢道韫的后辈,皆是极富才名,惊才绝艳的人物。
在他俩还未相识之时,便已相互由外人口中得知,这世间有一个与自己并肩的人物,样貌才学皆是极为出挑的,还曾被誉为当朝最为登对的“金童玉女”。所以在他们结识之后,还因此尴尬了好一段时间,说什么也不敢提及双方在世人口中的虚名。
他俩原本就因为才华而相互欣赏,而熟识后却发现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两人心中更是觉得臭气相投。比如在世人眼中高风亮节,清傲衿狂的高贵公子王逊之,在她面前却完全是一副没脸没皮的模样。
谢云珏倒是好上一些,平日里端和清贵,淡雅如菊,面对王逊之时,往往会不经意间露出小女儿的憨态,竟是个性情颇为活泼的。
谢云珏思绪回转,拱手揖道:“今日敏秋前来,是为了求子致兄帮忙的,还请子致兄出手相助。”
啪的一声,王逊之收了手中折扇,正襟危坐:“快说便是!你我之间,哪来那许多规矩!”
“也好,不知子致可否携友同游?避开这繁华闹世,享受山水之美,敏秋可是向往已久。”
王逊之顿时便笑了:“哦?如此一来,我岂不白白担了这拐带谢家长女之名?着实有辱斯文啊!”
听得这话,谢云珏险些给他翻了个白眼,忍着眼角抽搐,方道:“你且说愿是不愿。”
“为了敏秋,自然心甘情愿!”
“那便好!今日就在此先叨扰一晚,明日踏着那晨光,也好路途赏景,岂不美哉?”谢云珏圆满了,有王逊之应允,就是天家来拦,也得看他三分薄面,更遑论那迂腐至极的父亲?
王逊之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淡淡觑着她身后那小小的包袱,便知她是打定了主意的,自然是应允。
况且他深知谢云珏的性子,怕是被家中逼得紧了,瞧着是个规矩的大家闺秀,可实际却是一根逆骨,向来最是不喜这般盲婚哑嫁,哪里能容得下如此定下自己的终身?人都不认得,还谈何感情!便是他也对此深深鄙夷。
于是,两人秉烛夜谈,就这么定下了离家出走的计划,虽说实在有违孝道礼教,不过此时的谢云珏也顾不上了。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谢云珏就已收拾妥当,去王逊之房门外打量,却见门扉紧闭,不由暗暗思忖,莫不是他现在还在睡吧?不然她去叫门?
“谢姑娘,您怎的还在这儿?公子让我来唤你,他已经在马车上候着了。”
谢云珏登时惊讶地转身看去,见是王逊之的小厮溯光过来了,不禁诧异地笑道:“我却不知他何时这般勤快了!”
溯光讪讪笑着挠了挠鼻尖:“快别说了,行李可打点好了?小的去帮你拿过来。”
“打点好了,已经央人送到门边,直接过去便是。”
说着,小溯光便满心欢喜地在前面带路,和谢云珏一起出了门去。
果然在门外便见着一辆不打眼的马车,窗户帘子被撩起,露出王逊之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来,眯着眼朝她招了招手:“快些上来吧!你的行李我已经拿上来了,咱们早些动身,也好避开你爹派来的家奴。”
第4章 天高鸟飞
谢云珏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却也并未多言,爽快地登上了车,直接推开车门钻了进去。
王逊之这厮惯会享受,竟斜倚在小榻上悠然惬意地品着香茗,宽大的袍子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胸膛,斜眼瞄到谢云珏进来了,也不遮掩,只戏谑地看着她。
谢云珏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却也并未多言,爽快地登上了车,直接推开车门钻了进去。
王逊之这厮惯会享受,竟斜倚在小榻上悠然惬意地品着香茗,宽大的袍子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胸膛,斜眼瞄到谢云珏进来了,也不遮掩,只戏谑地看着她。
谢云珏不禁摇头苦笑,知他虽举止风流,却只因性子顽皮,倒是不恼。只径直端起小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小心啜饮着,一边开始打量起来。别看这马车小,里头的东西可不少,书架橱柜无一不全,都在随手可及之处。
见角落里的小格物架上摆着几本书,谢云珏便探过身子去随意拿来一本,一看才知竟是《西厢记》,顿时又是哭笑不得。
“我道你会备些什么书在路上看,却不知竟是这等闲书!”
王逊之扬唇一笑:“入不得你大才女的眼,还不许我这浑人拿来解闷?”
“你倒编排起我来了!闲书又怎的?偏我就喜欢!”
闻言,王逊之仰头大笑:“哈哈哈!却倒也是!你这般离经叛道的 ,与旁人口中的谢家嫡长女可大相径庭!亏得与我相识,又恰巧和我臭气相投,不然你岂不还得装一辈子?”
谢云珏瘪了瘪嘴,将书翻开,细细品着,叹道:“所以这会子不想装下去了,反正家里也不缺我一个,还好些姊妹,虽说不成气候,在父母面前讨乖还是有的。”
“啧啧啧!难为你说出这般丧气的话,便是有你谢敏秋一人,京城哪家闺秀能与你相匹及?见天儿的妄自菲薄!”
这话说的!谢云珏白了他一眼,掀开窗户帘子往外瞧,刚巧到了城门口,街道上已渐渐热闹起来,各路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这番熙熙攘攘的景象,她终于可以放肆地欣赏了!
思及此处,谢云珏幽然长叹,也不知红棉此番还能不能毫无破绽地守着,这回可不是出去玩玩便回,恐怕几年都未必回得来,自己这般不管不顾就将所有的一切交由她来收拾,委实对她不住。
“可是担心你爹?”
谢云珏卷起书页,摇了摇头:“爹爹是个极重脸面的,即便发现是红棉假扮了我,也绝不会让此事声张出去,我担心的红棉。咱们这一走也不知何时能回,苦了她了。”
“既然这般担心,何不带上她一起?”
谢云珏苦笑着摇头,不置可否。
王逊之便也没再往下问,她不想说的话,便是他如何逼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反而还会惹恼了她。他们也相识了这么些年,自总角时便在书院见过,而后又偷偷溜出去一块参加各种诗会,自然深知她脾性。
溯光早已跳下马车,与那守门将领斡旋良久还未见回转,王逊之微微蹙眉,让谢云珏往里坐了,自己便开了车门探看,原是有禁卫军在城门口练兵经过,守城将领便空出道来,让禁卫军先行通过,这才耽搁了。
他扬唇轻笑,准备回车中静候,却恍惚间似乎看到故友府上的小厮行色匆匆,心上一紧,怕是出了什么事,难怪刚才那么多禁卫军出城,能惊动京城这般兴师动众的,恐怕也只有那人了。
王逊之捻指算了算日子,眉心一蹙,心中已有了计量。想必此时那人是去了那处,又遭逢病发。
“怎么了?”
王逊之探头朝谢云珏笑了笑:“恐怕要耽搁行程了,先去一处救我一位昔日好友,你可愿同去?”
谢云珏想也未想便道:“救人要紧,莫要多说。”
说着,王逊之便唤回溯光,命他拿着家徽让那守将瞧瞧,也好放行,让他们快些出城。
原本王逊之也不想暴露身份,毕竟这人多口杂的,可是如今事急从权,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守城将领一见溯光手中拿着的玉牌,连连讨饶,哪里还敢拦?忙不迭地拱手相送,也没再提要检查的事儿。
好在溯光警醒,递玉牌的时候比较隐蔽,又曾耳提面命过那守将莫要声张,倒是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出了城,马车一路往西行去,却并不走官道,而是走了偏道往西郊菩提山方向走去。
谢云珏虽心中疑惑,却也没多问,只继续翻阅着那本《西厢记》,看到有趣的地方,会心一笑,倒也惬意的很。
虽不知王逊之说的是谁,她也没那心思非要探问个清楚明白,既是子致的好友,即便不是那等如他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没有显赫的身份,也定是行事磊落、高风亮节的,又何须过问太多?免得讨嫌。
所以,一路上谢云珏都不曾问上一句,王逊之有意引她认识,却道此时还早,便也没提及。
一路上都看到来往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奔走着,神色戚戚,也不知是前面发生了何事,这般慌张。
大概是因为路上行人太多,车便赶得有些慢了,谢云珏放下书来,掀起帘子往外瞧了一眼,恍惚间听得有路人在议论纷纷,她本不欲理会,然而“菩提山发生命案”这几个字眼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听了好一会儿,从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谢云珏才把事情的经过弄清十之八九。原是今日本是七月初十,快到中元节了,附近民众便纷纷上菩提上去参禅礼佛,祈求平安。谁知好端端的,竟闯入一个疯子,一路上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已经伤了好些人了。
谢云珏不由担心:“子致,此番你可是要去一趟菩提山?”
王逊之诧异地挑眉,唇角习惯性地上扬:“怎的,你有何事?”
“倒是无事,你方才说要去救你一个故友,想必也是要去菩提山祈福的吧?可是方才你我皆在城中,不曾听闻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菩提山上发生了动乱?”
闻言,王逊之但笑不语,执着玉扇轻轻搁置在小桌上,淡然地端起一杯茶轻啜:“你若不想掺入此事,一会儿留在车中,我自去便是,放心,不会耽搁太久。”
“这……好吧。”谢云珏蹙着眉点了点头,虽说她想劝他莫要插手此事,可毕竟是他的好友,若阻了他救人便不好了。
此时的谢云珏也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惴惴,总觉着有事要发生,却又说不上来。
马车渐渐驶入菩提山,在第一道山门下便停住了,王逊之道了声“稍候”便下了车去,留谢云珏一人在此候着。
溯光本想跟着去,却被王逊之喝止,命他留在原地保护谢云珏,毕竟此番动静不小,她又是偷偷溜出来的,免得被些不懂礼数的腌臜泼才给冲撞了。
王逊之自幼习武,脚程也快,片刻便不见人影,谢云珏有心要交代几句也没来得及。
看着行色匆匆的百姓陆续从山上鱼贯而出,谢云珏不由地咬了咬唇,她有些担心,可是自己虽不像一般的名门闺秀那般文弱,到底是个女子,贸然闯入山门,怕是要给王逊之增添麻烦。
等了好些时候,人潮渐渐变得稀少,溯光实在等不及了,急得绕着车子直打转,一脸的惴惴。谢云珏见状,垂眸抿了抿唇,便道:“溯光,不若你去寻你家公子吧,我在此候着便是。”
溯光为难地咬了唇:“这可怎么好!公子交代我在此保护姑……”
“唤我云公子便是。”
“是!公子让小的在此保护云公子,不敢违命,只是公子此番进去的时候有些久了,小的实在担心!”
谢云珏垂眸想了想,便朝溯光摆手,道:“你去吧,无碍的,我就在这附近,现下人也少了许多,不会有危险的。”
溯光咬着唇思忖良久,见天色大亮,山谷间传来沉闷的鼓声,暗道一声“糟了”,拔腿便往山上跑去,连给谢云珏打招呼都忘了。
谢云珏无奈摇了摇头,本想叮嘱几句,让他们直接在菩提寺碰面就是,奈何溯光太心急,转眼便跑了个没影儿。
想着家中发生的种种,谢云珏一时也坐不住了,将马车牵到附近的小茶摊那儿,留下一锭银子,劳店家好生看顾,便信步上了台阶,步入山门。
这菩提山在京城西北远郊,因前朝圣德皇后曾在此处立长生牌位,多次来此处参禅礼佛,菩提寺也因此变得香火鼎盛。
她素日常去静云庵,却不曾去过菩提寺,今日既来了,少不得要去参拜一番。听闻这菩提寺是在南北朝时期所建,历经五百多年光景,依然香火鼎盛,从前鸠摩智大师也曾来此修行,带来不少信徒,自然是极好的。
谢云珏提着衣角沿途而上,却并非正门石阶,而是一条小径,倒不是她如此特立独行,只因她幼时曾听母亲说过,上菩提山有一条小径,可以直通后院,那处风景甚好,是母亲幼时最喜游玩之处。既来了,自然要去看看的。
走了好一会儿,见得不远处佛音杳杳,亭台楼阙,伴着佛音,些许檀香袅袅飘来,庄严肃穆,倒显得这僻静之处更为出尘。
谢云珏轻喘着扬袖抹去额头渗出的汗珠,仰头一看,见走了这么久才到了寺院外墙,也不知还有多久能到,子致那怕是处理好了,到时候若回头来找,又徒增烦恼,便生了几分退意。
第5章 野狐
正欲转身下了山去,却恍惚间像是听得一声呻吟,谢云珏登时愣住,屏住呼吸细细听去,只听得呼呼风声,吹得身上冰冰凉凉的,添了些许凉爽,倒是不曾听闻什么旁的声音。她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怕是累了,生了幻觉。
“救……救命……”
谢云珏猛地一颤,脚步顿时止住,倏地转身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可是那声声呻吟,却像是刻在脑子里,引得她不由自主地抬脚往上走去。
正欲转身下了山去,却恍惚间像是听得一声呻吟,谢云珏登时愣住,屏住呼吸细细听去,只听得呼呼风声,吹得身上冰冰凉凉的,添了些许凉爽,倒是不曾听闻什么旁的声音。她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怕是累了,生了幻觉。
“救……救命……”
谢云珏猛地一颤,脚步顿时止住,倏地转身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可是那声声呻吟,却像是刻在脑子里,引得她不由自主地抬脚往上走去。
此处野草丛生,荒乱不堪,想必那寺中沙弥也未曾来打理过,可是那声音……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想着,谢云珏的脚步越发快了,衣袍边角被荆棘和野草挂破,撕烂了许多,也来不及理会,山路崎岖,难免颠簸。
谢云珏时不时四处查看,突然脚下一滑,原来是踩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虽说没崴到,却因站立不稳身子随惯性下倾,被某些不知名长着倒刺的野草给挂破了脸颊上的油皮,火辣辣的刺疼。
“唔……”
忽然又一声呻吟传来,谢云珏不由打了个激灵,拎着袍角就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一路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全然不顾了。
好不容易跑到那处,却见比人还高的蒿草迎风摇摆,流水涓涓,并未见得一人,谢云珏细看脚下,这才发现,在那蒿草里,隐约现出一角衣袂,上面还沾上些许血迹。
她登时颤抖着伸手撩开,果然见那里面躺着一人,淡青色的衣袍破败不堪,蓬头垢面的也看不清楚,就像个破败的布娃娃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云珏倒吸了一口凉气,颤抖着嗓音发问:“这位……朋友,你可还安好?”
那人动也不动,怕是晕死过去,若非刚才那细声呻吟,她险些要以为自己撞见的是死尸了。想着此处偏僻,怕是少有人来,若她不救,此人必死无疑。
谢云珏咬了咬唇,迟疑地抬头四处张望,并未见得有人过来,索性撩起袍角随意塞入腰带,蹲下身轻轻撩开那人脸上的长发,却猛地一惊,摔倒在地。那人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双眸紧闭,唇瓣已然变成了黑色。
虽然脸上还沾惹上些许血迹,伴着那可怖的青筋,却依然难掩此人独特的气质,瞧着修眉长目的,轮廓清秀,若是没了青筋和血迹,想必也是个风神俊秀的人物。不过此时可不是欣赏人家面貌的时候,谢云珏伸手朝那人鼻下探去,微弱的气息若有似无,好在还活着。
谢云珏大松了一口气,小心搂着那人的脖子扶了起来,将袖袋里的手帕拿了出来,沾了些小溪里的水抹去那人脸上的血迹,才渐渐显出真容。
然而,谢云珏再次愣住了,书中常言: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职。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取自诗经《国风郑风羔裘》)
这人虽然形容狼狈,可光是这通身气派和身上的服饰配物,均是上层贵族子弟才能匹配的,看来怕是世族仇杀,她不该掺杂其中。
想着,谢云珏一脸不忍地站起身来,刚想转身,衣摆被死死揪住了,险些被绊倒。她扭身看去,见衣摆上一只血淋淋的手死死揪着,那人半睁着眼,满是祈求地看着她,苍白无色的唇瓣微微开启,气若游丝:“别……别走!”
心上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谢云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好……我、我不走。”
话音一落,谢云珏便被那人猛地一拽,险些跌在那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张嘴欲吐,却还是生生忍住了,听得那人一声闷哼,她赶紧慌乱地爬起身来,焦急地查看他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样了?”细看之下,那些青筋已渐渐淡化了不少,到越发显得那人肤若膏腴,面如冠玉,不由又是一番感慨。
这人看着样貌生的极好,此时又正值孱弱之际,如此瞧着倒是极易令人生怜悯之意,像杂书中言及的野狐化妖为人,生的花容月貌,特特做出一番惹人怜爱的姿态,惹得路人相救,而后……
“你身上……带了什么、咳咳!什么香?”
谢云珏一愣,讪讪道:“香?不曾带过什么香啊!”
“胡说!如若没有香,怎的、怎的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还、还缓解了我的病情。”
谢云珏垂眸看去,那人睫毛浓密细长,扑闪扑闪的,在卧蚕上留下一道美丽的阴影。瞧这人形貌,倒有几分女气,可是眉峰高挑,喉间……是了,书中曾言,男子喉间有节,虽呼吸吞咽上下滑动。
思及此处,谢云珏霎时红了脸,稍稍将身子抽离了些许,只两只手仍旧稳稳地托着男子。暗道这人生的好相貌,衣着不凡,怕是京中哪家贵门阀胄的公子,本朝尚文,崇尚男风者甚多,此人怕是因着这形容样貌惹来不少嫉恨,暗地里被人追杀了吧。
说实在的,虽说本朝民风开放,朝中任职的女官也有,可是像男子这般光明正大同朝为官、经商涉世的却还是极少,若非家中门风严谨,谢云珏说不准倒真的会如男子一般入仕为官修习骑射。
此番救人也是事急从权,应该不会有人胡说什么的吧?想着,谢云珏便从怀中拿出一些应急的金疮药,一手托着男子的头部,一手拎着染血的手帕小心翼翼在小溪中洗净,轻柔地为男子将其他地方都一一擦净了。
“虽然我不知你是何人,也不想知道你是何人,但毕竟在此佛门之地,见死不救也不是我的风格,此番我只带了些金疮药,你且告诉我哪里伤着了,我先给你上药止血。”
男子却并未言语,只将头靠近了些许,像是想扎入她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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