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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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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本朝姓上官的人家,也就只有如今位高权重权倾朝野的那家了,而高祖时期的姓上官的宰辅,可不就是当初辅佐高祖打下这片大好河山的上官仪大人么?那位的才学,谁敢说句不好的?岑秀才用上官先生的诗作为题,是致敬诗家,但是这看着长得极好的后生张口吟诵,毫不凝滞,更是厉害啊。
第一场两局都让他们胜了,岑秀才略有些不甘心,不过随即想到,才第一场而已,而且也不过才两首诗,能看出什么学问来?不过是验出他们的确是读过一些书罢了。
只不过此时他也渐渐收了心神,不敢轻敌,第二场便出了礼记中上书“所谓治国齐家之论”,让他们两人一起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写出来,为了防止他们作弊,还把他们隔了老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笔墨准备好了,王逊之却并不开始写,眼见得香已经烧了一截了,却依旧不慌不忙。那边的谢云珏,好似也并不慌乱,悠闲的磨着墨,甚至还当场和王逊之遥遥相对,聊了起来。
“子致,这笔也太差了吧!你看,都掉毛了呢!”谢云珏不满地瘪嘴,看着手中的笔略带嫌弃。
王逊之捏着笔杆子打转,很是敷衍地喃喃:“是啊!竹子也太粗劣了,连皮都没削干净呢!”
他们这番举止,实在是太过轻慢了,然而,却正中岑秀才下怀,反而越发倨傲,认定他们是没有真才实学,只是来打肿脸充胖子的。
然则,眼看着香都燃了快一半了,一旁观望的百姓等得不耐烦,失望地连连摇头叹息,正要搬起自家杌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那略矮些的少年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支紫毫,沾了沾墨,一手撩起衣袖就开始挥墨。而另一边身形高大的男子,也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狼毫,再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取出一小块墨条,优哉游哉地磨了起来。
见王逊之竟然拿出自己最心爱的沉香墨来了,谢云珏顿时震惊不已,刚想说什么,却见岑秀才虎着脸挡住了视线,一副严肃禁止作弊偷窥的样子。她不由失笑,继续写了起来。
等谢云珏写完了,王逊之才开始写,原本在王逊之看来,根本无需在这些人面前显露才学,只是想着敏秋想在这儿试试推行女学,那便陪着她一起好咯!
堂堂天下才子才女,竟被当成了鱼目这般挑衅,若换成一些个心高气傲的,可不得搬出自己的身份来震慑?可王逊之和谢敏秋又是何许人也?他们本就是来游学的,哪里会计较这些,索性权当平日里在书院时先生的考校便是了。
不过,此二人皆是家学渊源,还不曾去学院里上过学,都是在家自己学了,长辈时常提点督促,这回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岑秀才考校学问,还真是觉得新鲜的很。
半柱香一到,岑秀才猛地敲响了金锣,围观的百姓顿时如梦初醒,笑闹着让他们两人收了笔,其实倒是岑秀才多心了,早在半柱香到达之前他们就收了笔,已经老神在在的吹干了墨迹。
岑秀才板着脸走到王逊之身边,见他微勾着嘴角笑得勾魂摄魄,招眼的很,惹得台下一众娘子媳妇个个儿眼都直了,顿时怒上心来,冷哼一声快速抽走了他案上的纸,竟看都未看一眼。
而那边的谢云珏,到底是大家闺秀的出身,脸皮没王逊之那么厚,虽说现在是一副男儿打扮,依然在岑秀才过来的时候就俯身一拜,双手奉上自己的答案,礼数周到。
岑秀才这才觉得舒爽了些,居然觉得这小个子后生越看越顺眼了,随意扫了一眼手中的纸卷,却顿时愣住了,眼睛渐渐睁得越来越大,满是震惊和欣赏。别看这小个子少年长得文文弱弱的像个小娘子,却知书达理,字迹隽秀有力,写的一手端庄秀丽的簪花小楷。
等他把纸卷打开了,更是由衷的叹服,看着谢云珏的目光更是温和了许多。然而,等他一脸嫌弃地抽出下面那张王逊之写的纸卷时,顿时一脸惊恐之色,猛地朝着王逊之俯身长揖。
围观的百姓顿时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岑秀才满脸羞红地嗫嚅:“实在是惭愧!惭愧啊!”说着,颓然地摇了摇头,对周围百姓俯首作揖,一脸歉然;“今日实在是失礼了,扰了大家的生意,还……总之,这两位公子能来咱们镇上授学,是咱们兴和镇的福气!大家还是积极一点吧!”
全场再次哗然不止,岑秀才可是全镇最有名的先生之一,学问高,人也傲气的很,十里八乡的没人敢对他不敬。如今这两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的后生竟然能让岑秀才露出这番神情,难不成他们的才学比岑秀才还好?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的探讨,都想看看这两人写着的到底是什么,能让岑秀才如此敬重,怕是不一般啊。
“岑先生,这比试,还继续吗?”
此言一出,岑秀才登时红了脸,连连讨饶:“哎呦!怎敢怎敢啊!在下枉读诗书,竟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还在真正的大才子面前班门弄斧,实在惭愧之极!”说着垂头连连摆手准备告辞。
百姓拦住了他,问他到底是何缘故,原本岑秀才早已羞于见人,等不及要跑回家去避避风头,却奈何被百姓重重堵截,实在没办法脱身,只好羞愧地长叹:“你们呀!就惜福吧!那位身形颀长的公子,写得一手出神入化的草书,颇具王右军之风,乃是琅琊王氏的子孙、当朝太子少傅王子致啊!”
“什么!竟然是他!”
“天啊!没想到天下第一大才子竟然来咱们小镇授学了!”
……
岑秀才这话,无异于是在小镇百姓当中扔了一颗炸弹,若不是谢云珏再三安抚,怕是要闹翻了天。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王逊之,却依然在众多倾慕他的女子中间浅笑嫣然,闲适地拿出挖耳勺掏耳朵,没个正行!
谢云珏哭笑不得地连连摇头,好在大家做了个见证,证明了他们的确是有真才实学,再加上王逊之的才名加持,被百姓们敲锣打鼓地迎进了书院。那书院的山长听闻前几日来此要求授学的少年有一个是王逊之,顿时战战兢兢地表示要让出位置,王逊之才懒得理会,直接把包袱扔给了谢云珏就扬长而去。
第11章 开学授课
一连折腾了三天,在谢云珏再三强调下,阅安书院的李山长总算是没执意把山长的位置腾出来,只是拜托谢云珏不要去别的地方,然后许下很多诚意十足的承诺之类的。
谢云珏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报酬,自然应允,还希望山长能平和对待,无需准备其他累赘的东西。
等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两人被安顿在书院教员宿舍,就这么住下了。
晚间时候,星子璀璨,凉风习习,谢云珏抖索着裹紧了身上的大麾,好奇地打量着王逊之手里的转轴。虽说书院的伙食不错,厨娘手艺很好,可是谢云珏还是有些吃不惯兴和镇的特色菜肴。这几天百姓们都热情招待他们,实在是盛情难却,可是偏偏她吃不下那胡辣的味道,每每都要被呛出眼泪,索性每次都只吃一点点意思一下。
王逊之自小便喜好游山玩水的,吃遍了大江南北的各类美食,最是喜欢这种麻麻辣辣的滋味儿,倒是不觉得难受。可他见谢云珏吃得少,又于心不忍,便总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亲自躲后院给她开个小灶。
这不,方才偷偷从地里挖了好些红薯,泥都没洗,就埋火堆里烤着,另外又弄来了一只野鸡,去厨房弄来好些佐料,就这么串上了。
被烤的焦黄的鸡肉在火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时不时滴下几滴香油掉入火堆,火苗噼里啪啦蹿得老高。空气中弥漫着扑鼻的肉香,像是长了一只钩子似得,直勾得谢云珏不住地吞咽。
她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这厮却还在慢条斯理地摇着转轴,实在是恼人的很!
“好了没啊!我都快饿死了!”
王逊之失笑地看了她一眼,取下转轴凑过去闻了闻,又用小刀片下一块肉来,递到她嘴边,道:“尝尝味道如何。”
谢云珏张口就叼住,烫的嘴皮发麻也不愿撒嘴,咬一口下去吥滋喷出香油来,瞬间满嘴都是烤鸡的味道,顿时满足地笑弯了眉眼,不住地感叹:“真好吃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手艺!前几天却诓我吃红薯,你也忒不厚道了!”
王逊之一边片着鸡肉码在盘中递给谢云珏,一边嘱咐她小心些,自己却端起温好的酒满上一杯,眯着眼得意地喝了起来,“你呀!又不是什么贪图口腹之欲的,偏偏在我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仔细我半点不给你吃!”
“你敢!”谢云珏顿时瞪着一双杏眼,嘴里还含着喷香的鸡肉,含糊不清地咕哝,“你要是不给我吃,我会饿死的,你舍得吗?”
嚯!这话说的可真有底气!
王逊之不禁仰头大笑起来,将架子上的烤鸡全给卸了骨头,一点点好生码在碗中,还贴心地为她撒上葱花芝麻和酱料,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对啊,我可不舍得……”
“你说什么?”谢云珏抬头看他,刚才似乎听得他在说什么,只可惜声音太小了没听清楚。
然而,王逊之只淡淡笑着,端了一杯清茶递到她手中,“喝口茶解解腻。”
见状,谢云珏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端着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温温的,正合适,吃着果真清爽许多。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好咯!多年的交往让她深知王逊之的脾性,有些事情若是他不想说,就算是烂在肚里也是不会说出口的。在这点儿上,两人却是出奇的相似。
吃完了鸡肉,肚子终于有了饱胀感,两人说笑几句就收拾了器具,回房休息去了。
刚开始第一天,谢云珏吃着那些鲜香麻辣的菜肴还挺新鲜的,辣的很过瘾,每次吃都是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却还是忍不住想吃,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就惨了。自小没吃过这类菜肴的谢云珏因为脾胃不和,上吐下泻的,那羞于告人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实在令她坐立难安。
最后,还是王逊之再三劝说,才没再吃这个了,这几天都在喝中药调养,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疼,好在王逊之能干的很,啥都会,配的药也很顶用。只是这种事情让子致知道,实在是难为情。
想到这儿,正擦洗着手的谢云珏顿时红了脸,只觉某处骤然收紧,又是一阵刺疼。唉!看来她真的要好好适应这里的饮食了,不然在这儿还得待一段时间,总不能每次都让子致给她开小灶,被人发现了着实不太好。
如今,谢云珏和王逊之已经正式开始授课了,两人各司其职,谢云珏精通诗书,便主要负责诗文和四书。王逊之擅长书法辞赋,又曾习武,便负责传授书法技艺,教授五经、道学儒文,带着孩子强身健体。
一时,阅安书院变成从未有过的热闹,越来越多的孩子被慕名送来,山长收束脩笑得合不拢嘴。只是让谢云珏有些遗憾的是,虽然有富贵人家的女儿被送来了,可和她原本的希望实在相差太大了。学海无涯,不分高低贵贱,可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任她说破了嘴,也没有平凡人家愿意把女儿送来读书。
“唉!”谢云珏失望地垂头叹气,单手支着腮看院子外头的寥寥十人,便是这几天陆续被送过来的富家女子。年纪最大的都十五了,年纪最小的也十二了,而且大多都不是真心实意来读书的,一个个都含羞带怯地巴望着某人呢。
想到这里,谢云珏耷拉着脸扭头瞪着正悠哉地单手握着书卷摇头晃脑吟诵的王逊之,目光实在是太过哀怨,惹得王逊之频频回顾,更是引起了外头那些殷殷期盼着他回眸的少女们愤愤不已。
“唉!”
又是一声长叹,王逊之终于没忍住,失笑道:“你这是干嘛呢?让你来陪教还委屈你了?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若是累了就去歇息吧。”
然而,不待谢云珏作何表示,下面那些学生顿时炸了锅,一个个咬牙切齿暗自神伤地,甚至还有一个当场哭了起来,惊得谢云珏瞠目结舌。
“天啊!王夫子竟然对谢夫子这么温柔!!啊!我不活了!”说着,其中一人就掩面哭着奔了出去。
谢云珏吃了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有一个胆子大些的小姑娘气呼呼地跑了过来,噙着泪欲言又止地看着谢云珏好一会儿,等她好不容易张嘴要说什么,却见她忽地裂开嘴哭道:“谢夫子你为何要跟我们抢啊!你分明是男儿身,又长得这般俊俏,何愁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女娇娥?你……呜呜……”说着,又掩面疾奔而出。
院子里其他女学生皆是一副惋惜的模样摇头叹息,纷纷垂头丧气地跪坐在位子上,连读书都没了心思。却有一人,躲在角落里偷偷觑着谢云珏,大大的眼睛晶亮的,很是激动的样子。
似乎发现谢云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还猛地一愣,红了脸,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再看。见这情形,便是谢云珏再木讷,也差不多能猜到是何意。这小姑娘家家的,个个都是待嫁闺中的年纪,乍一看王逊之这风流形貌,怕是起了绮思,可是这个小姑娘是何意?难不成看上她了?
想着,谢云珏经不住打了个激灵,脸色一僵,尴尬地笑着转过脸去。若说子致兄便也罢了,她可是实打实的女儿家,可不能让这些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给误会了才是!
改明儿让山长夫人私下劝劝吧!唉……这些孩子啊,真是伤脑筋。
于是,书院里的人都各怀心事的开始了他们的学院生活。
下课后,谢云珏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拽着王逊之往后山走,还躲躲藏藏的生怕被人看到,搞得王逊之哭笑不得。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嘛!这么神神秘秘的干嘛?学生们都已经回了宿舍休息去了。”
谢云珏小心地左右顾看,确定附近绝对没有人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嗔怪地瞪着他:“你呀你!亏得你还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呢!竟连这点事儿都没看出来!难道你不觉得最近咱们学院里的女学生都很奇怪吗?”
王逊之捏着下巴忖了忖,一脸正色地点头:“的确是有些奇怪,看咱俩的目光有些幕拧!�
“是吧是吧!我就说有问题嘛!亏得你还这么心大,只顾着上课,都不了解一下学生的想法!”谢云珏无奈地摇头叹息,很是苦恼。
王逊之却仰头大笑起来:“我一大老爷们儿,成天里想那些女学生都是什么心思,岂不更变态?”
谢云珏陡然愣住:“说的也是哦!”然而,转念一想,这些麻烦可都是王逊之这桃花脸给惹出来的,凭什么她也要跟着连坐?顿时又蹙着柳眉斥道,“你道轻松!敢情就我一人急是吧?你知道那些个女学生对你是何心思么?”
“着相了不是?”王逊之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柄玉面折扇,悠然地摆起他玉面公子的风姿,傲然长叹,“皮相于我而言,不过父母所赐,旁人看着舒服也好,厌恶也罢,那都是上天注定的,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再者,那些孩子都年纪还小,哪里会懂这些!来这儿本就是要知书识礼的,这不也是你来这儿的初衷么?日后你多加开导不就成了!”
第12章 龙阳之好
这话虽不假,可为何谢云珏就是觉得不舒坦呢?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反驳,只能讷讷看着某人继续招蜂引蝶。
不过说真的,王逊之这厮还真是有这个资本,毕竟天下大多数人还是会先看皮相再看骨肉的。皮相生的好,也的确容易让人心生爱慕,若是这皮相生的好的又有一副好心肠,就更受欢迎了,再加上有学识,有钱财,有地位……啧啧啧!王逊之可真是天生招眼的桃花郎啊!
想着,谢云珏也学着王逊之的姿态捏着下巴啧声:“食色性也!食色性也!唉!”说着,便摇头晃脑的转身准备离开,却不知怎的,被人猛地拽住了衣袖,没有防备地往后一倒。
谢云珏瞪着大眼愣愣等待着自己被摔在地上的结局,然而,眼前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腰上有一股力量在支撑,预期中的疼痛也没有如期而至。她茫然不解地看了看,却见自己竟然被王逊之整个拥入怀中,且他的脸还似乎在缓缓朝着自己靠近,举止暧昧。
眼看着王逊之的脸靠得越来越近了,谢云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就是特别害怕,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超乎她所有的想象。
“啊!”
“你……你干嘛啊!”
突然蹿出的声音吓得谢云珏一惊,而王逊之也仿佛一惊回过神来了,略有些不自在地将谢云珏扶起,眼神躲躲闪闪,慌张地转头装作一副赏风景的样子,耳朵尖儿红得快滴血。
谢云珏也很不自在,羞恼地冲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厉喝:“是谁在那儿?还不快出来!”
花架后面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响,有细小的争吵声,谢云珏正恼着,压不住脾气,顿时再次扬声喝道:“还不快出来!要我过去请吗?”
王逊之有些傻眼,认识谢云珏这么多年,还真是少有见她发火的时候,便是再生气,也不过是冷言冷语两句,且都是引经据典,说的有理有据的,不像现在这样,就像个炸毛的小猫咪。
见茂盛的蔷薇架后缓缓走出三人,谢云珏眉心紧蹙,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冷道:“你们躲那儿干嘛?”
这三人皆是谢云珏负责的女学生,其中一人便是近日课上坐角落里看着她和王逊之两眼放光的林馥欣,另两个是本地县令府上庶女李月娘和张富户的千金张雨柔,平日里李月娘和张雨柔倒是时常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笑,可林馥欣向来寡言少语,怎么会和她们俩凑在一块儿了?
李月娘性子活泼,红着脸眼神躲躲闪闪地朝谢云珏两人道了万福,在张雨柔的推搡下踟蹰好一会儿才开口,“两位夫子好!那个……我是和雨柔一起来消消食的,大娘做的晚膳太好吃了,不知觉便多添了一碗饭,这会儿肚子正胀呢!”说着还煞有介事地鼓起肚子拍了拍。
见李月娘动作如此粗俗,张雨柔瞬间红了脸,一脸羞窘地拽了拽她的手臂,好像出丑的人是她一般。
倒是林馥欣,一直默默站在她们身后没怎么开口,只悄悄拿眼看着谢云珏,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见状,王逊之索性倚着廊柱环胸抱臂地欣赏起来,虽然自小便见过谢云珏训诫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是这训诫外人还真是头一回,新鲜的很哪!
谢云珏努力压抑着羞恼,轻咳着正色道:“如今天色已晚,女儿家家的就莫要再乱走了,快些回房睡觉去!”然而,话音刚落,见她们窃笑着转身,又顿时喝止,“站住!今晚不管你们看到什么,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刚才我不过是险些摔了,王夫子来扶我罢了,听清楚了吗?”
“嗯嗯嗯!”三人齐齐点头,只是那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瞧着真不像是那么回事。
谢云珏无力地扶额,看她们这神态也知道她们不信,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换成自己,估计也不会信吧!想着,又是无奈长叹,朝她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回去后别乱说就成,以后不要大晚上乱跑了。”
“是!谨遵夫子教诲!”三人齐齐行了礼便慌忙转身离去,黑暗中时不时传来她们叽叽咕咕的讨论,谢云珏也无力再去计较了。
王逊之看得有趣,掩着嘴窃笑,见谢云珏虎着脸瞪他,顿时抿着嘴收敛了笑,眼底却依然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好了!别气了,不过是些小孩子的玩闹,再者……咱们行的端做得正,还怕人说吗?”
谢云珏顿时拉下脸来,横了他一眼就走,头也不回地咕哝:“我到底是个未嫁女儿家,被这样误会也是很无奈的好吧。”
王逊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眸光复杂,许久才追了上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咱们之间还论这个?你这是在跟我见外了么?”
谢云珏啧了一声,却并没有拨开他的手,只正色道:“什么呀!咱们自小相识,被人说成是一对也听得多了,只是现下我是男子的身份,与你在此授学,为人师表,形象很重要的!”
王逊之笑了笑,松开了手,推着她的背让她回房休息,眼见着她嗔怪地瞪了他缓缓关上门,却始终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直到房里的灯火灭了,他才缓缓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落寞,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学生们都陆续进了学堂,才刚刚坐定,听得有人敲了锣,把大家都召集到院子里去。往常一有什么大事要通知,便是如此,这个时候又没有什么考试,也不逢年过节的,怎的也要召集?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夫子们陆续走来了,偏生少了谢云珏,大家又是一阵面面相觑。李山长凑到王逊之耳旁询问:“不是谢夫子让人来通知的么?怎的他自己却还未出现?”
王逊之也是疑惑的很,今日一大早,她就神神秘秘的派人来通知,说是有事要公布,让大家去前院空地上等着。这会儿大家都到齐了,却偏少了她自己,到底是有何事?忽然,王逊之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顿时一惊,连连嘟囔着:“不是吧!难道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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