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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别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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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
“奴婢听说边关战事只用了一个月就平定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广芸点了点头。
戊时三刻,芳绡整理了床榻,广芸又靠在窗边看了会儿书,随后入寝睡去。
如此过了五日,秋色渐浓,广芸原本身子骨不错,很少在秋天生病,今日却感觉到一阵彻骨寒意,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加了件裘袄。
“主子,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芳绡望着她愣住了。
广芸摸了下额角,触手冰凉并非发烧,她勉强笑了笑道:“别担心,我休息一阵就没事了,许是风有些凉。”
芳绡赶忙将周围的窗子关上,扶她去榻上休息,又找来御医替她看病,御医在纱帐外诊了小半个时辰却没看出什么异样,他琢磨半天,道:“娘娘脉搏虽弱,但并无风邪侵体的症状,依微臣所见,吃些滋补的药调养一阵子便好了。”
芳绡舒了口气,按方拿药去了。
广芸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不过御医的话她还是听到了,这些日子她过得小心谨慎,衣食用品每日都反复检查过,料想也不会有事,于是就安心的休息养病。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广芸吃了御医的药,不但没有更精神,反而睡得时间越来越长,芳绡焦急万分,多次请御医诊治,开了许多药方,每一个都试过,依然不管用。
她急得红了眼眶,直在榻前打转。
“芳绡……”
许久她听到一声呼唤,心头一颤,赶快扑到榻前,道了声“主子”。
广芸浑身无力,又冷又乏,前几日她以为是普通的病症,拖到今日才觉得不对劲,好歹能睁开眼睛,她便叫来了芳绡。
“这些日子,有没有陛下……或者白小侯爷的消息?”
芳绡红了眼眶道:“还没有。”
广芸面容苍白:“芳绡,你一定记得多打听一下,别漏了消息。”
芳绡抹了下眼睛,却道:“主子,都什么时候了,您的身子要紧,其它的事管它作甚?”
广芸无力地动了动唇瓣,道:“只有陛下和小侯爷回来,皇后娘娘才能安然无恙,我这几日身子不舒坦,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若有一日当真睡熟了叫不醒,至少也要见到皇后娘娘才行。”
她的话语一半玩笑一半郑重,只是芳绡听在耳中着实惊住:“主子这是什么话,御医们已经在为主子配药了,之前吃的几副药怕是不对症,没准下一副药主子就好了。”
广芸敛睫,点头不语,她明白芳绡的意思,具体情况还要遵循御医的说法,现在不好下定论,或许确实没有她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
她暗叹一声,迷蒙间很快又睡着了。
秋日好像一天比一天冷,对于广芸突如其来的病情,芳绡私下里也查了不少日子,她隐约猜测会和苏葳如有关系,但是苏葳如这些天安静得很,从未靠近过她们的住处,送来的点心吃食也都被她处理掉了,按理说不会有问题,可她也想不出,除了苏葳如,还有谁会害自家主子。
她焦急万分,又无可奈何,为今之计好似唯有等待了。
可惜事与愿违,后宫中人耳聪目明,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注意,广芸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嫔妃都忍耐不住前来一探究竟,芳绡原本紧闭大门,但众人来得次数多了,屡次不见便显得太过无礼,她只好在前殿好生招待,而后将其劝走。
短短三日各宫嫔妃都来过了一遍,那厢苏葳如亦如此,只不过她不是第一波到的,而是最后一个,芳绡见到她,心头一紧,勉强调整了心绪,走过去奉茶问安。
苏葳如表现得很正常,神情含着几分担忧,道:“怎么好好的就病倒了,这一病三个月,没治好还加重了,这是什么道理,宫里这些御医怎还不如江湖郎中?”
芳绡道:“主子病得突然,御医每日都来问诊换药,倒也勤谨,奴婢替主子谢过娘娘关心。”
苏葳如故作焦虑地道:“姐姐现在如何了?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周到,姐姐都病成这样了,却拖到现在才来问候。”
芳绡抿唇道:“我家主子还在休息,恐怕娘娘今日是见不到了,等主子好些定当上门答谢。”
苏葳如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站起来就往内室走,芳绡惊呆了,赶快拦住道:“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苏葳如掩唇笑道:“瞧你大惊小怪的样子,我自制了香料,给姐姐挂在床头,可以驱虫辟邪,保佑姐姐快点好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芳绡嘴唇蠕动了两下,心道,当然有问题,哪里敢用你的东西,还谈什么辟邪,最大的邪不就是你吗?
“多谢娘娘,不过我家主子病了有些日子,怕把病气传到娘娘身上,娘娘将东西交给奴婢就可。”
苏葳如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了一声‘冥顽不灵’,面上也似染了层寒霜。
芳绡注意她的神情,手心渐渐渗出冷汗,皇后不在,自己的主子虽然有协理六宫的权利,但没有惩处的权利,后宫嫔妃闹将起来,广芸占不到任何便宜。况且她只是一个奴婢,哪怕加上满殿的奴才也不好拦苏葳如。
苏葳如早有筹谋,将她为难的样子看在眼里,只觉好笑,她向嫣儿使了个眼色,兀自向内室走去,芳绡僵着身子去拦,被嫣儿挡住了。
“娘娘,我家主子在休息……”
苏葳如断然道:“吵什么!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三翻四次阻我。”
芳绡愣住。
苏葳如冷笑了一下,道:“怎么,是怀疑我会对姐姐不利?”
芳绡又是一怔,苏葳如如此直白,反而让她不知该说什么了,她们手里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此事是苏葳如做的。
见她踌躇起来,苏葳如志得意满,撩开帘子就闯了进去。
内室不大且安静,连浅睡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她信步走到榻前,拿出香囊挂在广芸头上,香囊味道浓郁,广芸本在沉睡之中,香味似针扎进肺腑,刺得她生疼,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咦,姐姐醒了。”广芸第一眼就看见了不愿见到的人。
苏葳如伸手似想扶她,广芸拼命侧过身躲开了,因身上不爽,稍挪动一下额头就渗出了冷汗。
苏葳如笑了,收回手站在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可是不愿见到我么?”
广芸咳了一声道:“你出去。”
苏葳如嘴角一勾,笑意森然:“姐姐好生奇怪,妹妹特来看望姐姐,为何让我离开?”
广芸虚弱地直视着她,手指抓紧了锦被。
苏葳如又走近了一些,道:“我看姐姐面色不好,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下,妹妹猜,睡熟了肯定比醒着要舒服。”
“你要做什么?”眼看苏葳如的手要落在自己榻上,广芸心中被勾起了愠怒。
四下无人,苏葳如的胆子明显大了起来,她也懒得带上虚伪的面具和广芸掰扯,更没耐心耗下去,她嗤笑一声,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姐姐难道以为如今这宫里还有人罩着你?”
广芸又气又急,眼眶都有些红了,只是她强忍住了怯意,抿唇不言,苏葳如这句话确实没说错,现在没人能帮她了。
“苏葳如,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做得那些好事,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苏葳如听完却笑起来:“姐姐,后宫中这么多女子,若说纯善你当得第二,无人敢坐第一。可惜了……”
她大笑着摇了摇头,道:“愚蠢的人注定被人骗!”
广芸喘了两口气,道:“你……你什么意思?”
苏葳如口中“啧”了一声,道:“你难道猜不到我说的是谁么?我说的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广芸对苏葳如有极深芥蒂,只觉得她一派胡言,可两人挤在一方狭窄空间,她退无可退,迫不得已只能听着。
苏葳如的视线隐藏着暗光,她根本不管广芸的死活,一句句说下去,道:“纯修容你真是单纯极了,到了现在你都被皇后骗得团团转,你可知在你为她管理后宫兢兢业业之时,她在做什么?”
广芸听到这里微怔。
苏葳如道:“你以为她真的在冷宫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广芸没想到她会说起皇后的事,原本坚定的心志,隐约被她的话语划开了口子,凉风灌进来,沁得肺腑生疼。
苏葳如捕捉到了她的眼神,自是不会善罢甘休,道:“傻子,后宫里的人都是傻子!姐姐想不想知道皇后在哪里?”
广芸怔忡片刻,磕绊地道:“哪……里……”
苏葳如讥讽地冷哼一声,道:“宫外啊。”
广芸眼睛霍然睁大了。
“那座冷宫不过是皇上放走皇后的借口,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可怜天下人都被他们瞒在鼓里,现在你知道了么,你跪在正清宫门前求情、为皇后来回奔波,在他们眼里傻得可怜,看你就像看戏一般!”
“我想皇后离宫时就没打算告诉你,因为在她心中,你根本一文不值。”
广芸脑海现出一片空白,这些话来得突然,仿佛晴天劈下几道惊雷,从远处滚过来,在耳边炸响。
苏葳如快意地笑了:“被骗的滋味怎么样?”
广芸嘴唇惨白。
“皇上去找那贱女人了,料想两人在外过得舒坦极了,而你马上就要死了,啧啧,妹妹看姐姐这般模样,还真是心疼啊。”
广芸眼中似有水光,但她什么话都没说,只瞪着面前笑容扭曲的女子。
苏葳如大笑出声:“这次就算你呼救也不会有人救你了,这座皇宫比冰窖还冷,碾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有谁会追究?”
广芸一手抓着胸口衣襟,艰难地喘息着。
正当苏葳如张狂至极,还欲开口刺激她时,内室的门忽然被撞开,门外尽是佩刀出鞘的声音。
门后帐幔迎风飞舞,摞叠的光影中忽然透出一个女子窈窕身形,她一袭深红色的凤纹翟衣,简单却华丽,乌发上簪着一支凤钗,随清风摇出清脆的玉石之音。
她分明背着光站在那里,却似披上了漫天光华,耀目至极。面对着大放厥词的苏葳如,她的神情没有一丝温度,只清冷开口,道:
“这笔账本宫来追究,如何?”
第73章 久别重逢
苏葳如骇然回首,满脸不可置信。
谢柔也不与她多言,冷然吩咐:“抓住她!”芳绡快速上前将榻边的帐帘拉好,侍卫一拥而上,将苏葳如压在地上,直拖出内室。
苏葳如脑海一片空白,变故来得突然,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会在此时出现,仿佛从天而降,她来不及作何反应,就被强压住跪了下去,她的簪钗在挣扎间滑落,几缕头发垂在面前,看去十分狼狈。
“贱人!”她急得大喊,声音如撕裂一般刺耳。
芳绡气急,怒火染得眼眶发红,方才她被扣在外面,亲耳听到苏葳如那些诛心之语,自家主子那般温和的人,竟被苏葳如这样侮辱,她自小陪伴在广芸身边,感情深厚无比,让她如何能忍?
“都是因为你,主子才病倒的!你才是卑劣小人!”
苏葳如咧嘴笑出声来,满目讥讽颜色,笑声渐渐变得疯狂:“你说我卑劣,说我残忍,在皇后娘娘面前我可不敢当,实不及娘娘万分之一。”
芳绡闻言心神一晃,随即怒道:“你……你闭嘴!”
苏葳如笑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皇后欺瞒在前,把你家主子当猴耍,是她亲自将我们这些人选进宫,是她选了你的主子协理六宫,是她假意被囚冷宫,自己离宫逍遥自在,你主子要是死了,都是她的错!”
“啪!”她的话未说完,尾音断在清脆的响声中,一个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她瞪大眼睛看过去。
谢柔眼神冰冷,深红色的衣裙却衬着烛火如燃烧的烈焰。
苏葳如尖叫了一声,挣扎着要扑过去,谢柔反手又是一下,直将她打蒙了。
“你!”苏葳如怒道。
谢柔胸口微微起伏,正是怒火充盈模样,此番亦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教训一个人,后宫争斗,害人的法子千千万,像苏葳如这般不知悔改的也不少,但像她这般下手狠毒、猖狂恶劣的却是少见。若再不扼制,怕是要祸害更多人。
“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样?”谢柔抬眼注视着她,寒声道,“本宫为六宫之主,还不能教训一个婕妤么?”
苏葳如眼睛里布满血丝:“皇上早就废了你了!”
谢柔冷然道:“苏婕妤,你怕不是记性太差,方才你自己也说了,本宫只不过外出一阵,并非被废。”
苏葳如咬紧牙关,谢柔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道:“还有一句你也说对了,把你们选进宫中的是本宫,将协理之权交给纯修容的也是本宫。”
“可那又如何?”
谢柔厉声道:“这些怎会是一个人作恶的理由?本宫给你机会入宫,正如陛下给你父亲机会建功立业一般,你们又是怎样的用心,可以视人命如草芥,视江山为废土?杀人放火、勾结逆党叛乱,可是本宫和陛下让你们去做的?”
“本宫识人不明是本宫的错,自会去陛下面前请罪,而居心险恶、手段毒辣之人,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葳如大叫不止,状若疯魔,谢柔道:“堵上她的嘴!”
侍卫拿了块破布去堵苏葳如的嘴,被她咬住了虎口,苏葳如满脸是血,连声道:“贱人贱人,就是你的错,你这个贱人!”
喧哗中,侍卫看了谢柔一眼,抄起刀打在她脸上,硬将布塞了进去。
殿内终于有一刻安静,芳绡注视着苏葳如瘫软的身影,仿佛力量用尽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抽泣起来。
“主子……”缓了半晌,她回神又爬起来。
“娘娘,救救我家主子。”她跪在地上道。
谢柔面上寒霜渐隐,转而覆上焦虑颜色,正待说话,内室屋门忽的被人从里打开了,虚弱的人影扶着墙走了出来。
“娘娘。”她轻唤了一声。
谢柔眼圈微红,赶忙上前扶住她。
广芸咬唇忍泪,似有万千言语徘徊在心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手指微颤,过了一会儿,却是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苏葳如。
“苏婕妤。”
苏葳如“呜呜”叫着瞪向她。
“你方才所言,一字一句,我都听到了,之所以出来见你,不是因为可怜你恨你,而是我想明白了。”
她喘了口气,接着道:“皇后娘娘确实对我有所隐瞒,但此事与你何干,与你害我又有何关系?”
“你不甘人后利欲熏心,落得今日下场全是咎由自取。我被你害,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缘故,与人无尤,人善不是错,欺人者才有错!”
她精力不济,说完这番话,气力都要用尽了,可她不肯就此睡去,硬挺着将事情说明白。她承认,她内心被苏葳如那些言语搅得天翻地覆,有那么一刻惶然无措,甚至也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对谢柔和皇上的作法有诸多迷茫不解,可她明白,世间诸事唯有听信自己才是对的,要相信自己所见所感,而非那些偏执的妄议。
这件事也是谢柔教她的。
深深呼吸,广芸缓缓看向身边的女子。她眼睛虽红,但依然清澈,谢柔微微垂眸,竟不敢直视于她。
广芸望着熟悉的身影,眸中渐有水光。她缓了好一阵子,方轻声开口,道:“娘娘,嫔妾从没有怪过你,你能回来,嫔妾真的很欢喜。”
谢柔微怔,唤她:“阿芸。”
广芸露出一个憔悴的微笑,身子有些支撑不住,喘息着倚在椅子上,只是两人紧握的手却一直没有分开。
“世上每个人都有苦衷,嫔妾相信娘娘离宫也一样。”
谢柔心头一疼,红了眼眶。
“只可惜,”广芸言语顿了顿,道,“嫔妾不能在娘娘身边聆听教诲了。”
谢柔眼中含泪,摇头道:“不会的,你别怕,白侯爷已经去找解药了。”
广芸却微笑道:“嫔妾的身子嫔妾自己知道,这大半个月御医们用尽了法子都没办法,还能怎样呢。”
谢柔心口如被紧攥着,说不出话来。
“娘娘,嫔妾……很想您,这些天嫔妾经常梦到过去的日子,苏葳如说娘娘将我们选进宫是错的,可嫔妾并不觉得,若没有遇见娘娘,嫔妾还是府中一个懵懂的小丫头,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违背家规,不曾亲自管家,没有真心的几个朋友,更没有见过人世的风景。”
“家里姐姐多,爹总觉得嫔妾胆小不经事,总像小孩子一样管着我。是娘娘教嫔妾需像木兰般勇敢坚强,看到了嫔妾、认可嫔妾,才有如今的广芸。”
“皇后娘娘这样好,阿芸怎么会怪你。”
谢柔听得眼泪直落下来。
广芸断断续续说完,无声地笑了笑,仿佛终于欢喜,又似终于松了口气,只觉得眼皮慢慢变得重了,睡意比以往更加浓烈,她抵抗不了这片黑暗,握着的手也逐渐失了力气。
那一刻,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第一天进宫时,那片湛蓝飞着白鸽的天空,还有满目红墙琉璃瓦。砖道玉阶在脚下延伸,伸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有些害怕却有些期待地向前走去,朦胧间,尽头似有个模糊的身影,温柔之色一如往昔。
“真好……”
黑暗里,她靠在谢柔身边淡淡一笑,轻吐出最后一句话。
然而话音很快从中断了,再没了声息。
第74章 心结可解
“咣当”一声,一个人影闷哼着被踢到墙边,肩膀狠狠撞在墙上。
他还来不及反应,又被人捞了起来。
“解药。”对面的人言简意赅地道。那人着一身黑衣,看上去风尘仆仆,他抱着一柄剑,剑光映在眉眼上,满面寒霜。
可惜并未有何回应,被府兵押住的人只看着他冷笑。
“魏延,别给小爷装蒜!”那人霍然抬高音量。
那破衣烂衫跪在地上的人正是曲州刺史魏延,苏威战败之后他闻讯逃跑,用上了右相多年埋下的暗哨,他心机颇深,而执念比心思更深,借着狡兔三窟,还想再掀风浪,一路向南躲进了天子眼皮子底下,要不是白衍机敏,察觉到不合理之处,恐怕还挖不出此人。
萧承启封锁了有关苏威的事情,全因此人搅局,苏葳如才会得到消息,还有那无色无味毒药,只要沾在手上就洗不掉,侵入骨髓无法祛除,连御医都没见过,怕是从哪个荒蛮之地带出来的。除了魏延有这样的手段,谁还会不远万里筹谋布局。
皇后回宫,后宫有她在当可处理妥当,白衍思量再三调转了目标,直接请了圣旨把魏延抓紧天牢,此事关键不在苏葳如身上,而在魏延身上,他想着,此人既会下药,自然也有解药,这一趟他非要他吐干净!
怎料魏延死鸭子嘴硬,心中早存死意,连番审讯之下就是不开口,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样。
白衍打来打去也气笑了,对付这样的人果然要再狠一些,他一招手,道:“你们去,只要折腾不死人,就把这个人往死里折腾。”
“身上的肉割一割,撒点椒盐,嘴里的牙拔一拔,裹点辣椒面,”他挑眉一笑,又道,“还有你的那些下属之中,听说右相一个亲戚也在里面,你看,这不是巧了吗,正好同甘共苦。”
魏延眼睛瞬间红了。
白衍冷冷看他,笑话,当他是什么纨绔子弟么,当年右相在时,他就敢当着满朝党羽的面反了自家亲爹,阵前夺权,还怕他这条走狗?
待话音落下,侍卫们一拥而上,将魏延团团围住,鲜血溅了满地,白衍斜靠在椅子上冷眼看着。
“要死自然要拉个人垫背,你救不了那个女人的。”魏延喷出一口血,咧嘴笑言。
“哦?”白衍懒得听他胡说八道,冷哼了一声。
“嘿嘿,羌族秘药,配方早埋进土里了,不如你去问阎王……”
白衍瞳孔微微缩紧,似是气极,抬手一挥,尚方宝剑直接砸在他脸上,魏延脸霎时毁了大半,晕了过去。白衍攥拳,骨节透出些许青色,他忍了又忍,抬步向宫里去了。
他有旨意在手骑马直入皇城,绕过御花园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苏葳如所在的沁芳宫。
谢柔正在此处等他,看到他的身影眼睛亮了一亮。
白衍却默然无言,只摇了摇头。
谢柔眸子一暗,蹙眉道:“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白衍咬牙:“亡命之徒,行事不留半分余地,更不留退路。”
谢柔闭了下眼睛,唇瓣煞白。
“他说药是从北地蛮族手中得来,不知配方,不知解药。”
谢柔秀眉紧蹙,在殿中踱步,南疆与北地药物是出了名的诡异,大多用当地不常见的草药配制而成,每一种都有奇效,自本朝立国之后,认为穷山恶水出刁民,加大兵力管控南疆,确实烧毁了不少村落和当地药草,魏延虽行事恶劣,但这句话也许是真的,如果一种药做出来就是要人命的,何必去做解药?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么?
“北地……北地……”谢柔喃喃自语,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什么东西,北地羌族……她似乎曾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若有熟悉羌族的人就好了。”白衍手里紧紧握着剑柄,皱眉叹道。
谢柔陷入沉思,眼下找到熟悉地方的人不大可能,但她依稀记得确实有人提到过北地。
“羌族所居之处属于哪一州?”她忽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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