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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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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九郎气极:“不是我欺他,你也要找我?!”
孟裴点点头,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你挑唆指使的呢?这样比较省心。找你一个人就行了!”
哈?还有这样的道理?娄九郎傻了眼,欲争辩却不知该如何争辩,眼睁睁看着孟裴走出了学堂。
这,这,这要是有人欺负文三郎,他还得帮着文三郎才行?要不然倒大霉的就会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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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玹回到家,才刚下了车,就见一名侍女笑嘻嘻地朝她迎过来,语气兴奋:“小娘子!今日有贵人上门提亲啊!”
文玹吃了一惊,脑海中忽然滑过孟裴的神秘笑容。她不由紧张起来,抓着侍女的手急切问道:“哪家的?”
侍女兴奋至极:“端王府啊!端王妃都亲自来了啊!!”昨日听说文相公辞了相,府中仆役全都忧心忡忡,不知文府还会不会有其他大变故,或是相公会遣散解雇一部分仆役,把他们打发走。
可转眼今日端王府就来上门提亲,且还不仅是官媒人上门,甚至王妃都亲自来了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文相公并未失势啊,不然端王妃怎会亲自带着媒人来提亲?而既然端王府都来提亲,文府地位只会上升不会降,她们这些仆役婢女也就不用怕被打发了!
文玹只觉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难怪阿裴早晨笑得这么开心,这坏东西!还不肯告诉她!
她放开那名侍女,急匆匆往里走,却正撞见盛装华服的端王妃从里面出来,前呼后拥,身前四名女使开道,身后亦簇拥了一大群。
端王妃久病初愈,脸色仍略显苍白,但病美人仍然是美人,这一份孱弱病娇之色反而让她更添楚楚,只不过这会儿她秀美绝艳脸庞上的神情绝谈不上愉快,甚至有着几分气恼羞愤!
端王妃身侧坠后两步跟着一名中年娘子,这娘子文玹从未见过,身着红绫绣花背子,戴紫幕帷帽,发髻上插着金钗与花钿,两只手腕上都带着金镯,自是那官媒人了,也一样神情气愤。
文玹微微一惊,端王妃缘何会是这般神情?不管心中如何想,她不能失礼,上前微笑着福身行礼:“娘娘万安。”
薛氏一顿停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吸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摇摇头从她身边径直走过去了。
文玹心中一沉,已经明白,王妃亲来,还带着官媒人,可见端王府对这桩亲事志在必得,可爹或娘却拒绝了端王府的提亲,端王妃才会如此气恼。
那中年娘子跟在端王妃身后,经过文玹身边时冷冷道:“文大学士真是好大的架子!连端王府的提亲亦回绝。要知道,他如今已经不是……”
薛氏回头斥道:“好了!这些不必多言。”
那娘子闭口不言,跟着薛氏匆匆离去。
文玹立在庭中,脑中轰轰响着的都是那娘子说的忿忿之言,眼前飞来飞去的还有端王妃冷冷打量她时的眼神,转眼又想到阿裴早晨笑得那么开怀,若是他知道爹爹一口回绝了端王府的提亲,他是否也会如王妃一样气恼?亦或是如她一样,大喜之后大失所望,伤痛失落得不知要如何是好……
第158章
阿莲见文玹脸色惨白; 摇摇欲坠,急忙上前扶着文玹。
她是看着小娘子与孟公子一路走来的,这两人之间默契越来越深; 感情也越来越好; 方才听闻那侍女说端王府来提亲时; 她也一样为小娘子与孟公子高兴,简直就像是她自己的喜事一样; 在听说相公与夫人回绝了亲事后; 她也一样觉得伤心不解,忍不住想要落泪; 忍不住想要出言抱怨:“小娘子; 相公与夫人这是为何啊?”
文玹失落地摇摇头; 她心中满是失望、怨愤与不甘,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是为何。她抓着阿莲的手,深深吸了几口气,抬步朝里走去。
她进了前堂,见文成周与卢筱都在里面,上前福身行礼。卢筱见她神情就知她遇见了端王妃,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起身走到文玹身边; 伸臂环住她柔声道:“阿玹; 你别怪爹娘心狠,实在是……”
文玹从她怀里轻轻挣脱出来,转头朝向文成周; 带着怨意责问道:“爹,你已经不在相位,为何还是不肯同意我和阿裴之事?你就这样看不上他?”
文成周望着她:“你想听实话?”
“当然想!”文玹心情激愤,语气也极冲。
文成周站起,转身往后面走,语调仍是淡淡的:“跟我来书房。”
父女两人来到书房。文玹径直入内,文成周回身看了眼不放心跟来的卢筱,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便把门关上了。
文成周转身,对上文玹怨怼又不解的眼神,胸中也如压着重石一般沉重,无奈地低声问道:“你觉得为何端王府会在今日突然上门提亲?”
“我和阿裴两心相印,只是因爹爹你身在相位,一旦与亲王结亲,就要外调……”
文成周摇摇头:“阿玹,你误会了,我绝不是因为会外调才不愿与端王结亲的。只要有心,在哪里不能做于国有益,于民有利之事?你觉得我是贪恋权势之人么?”
“我不认为爹爹你是这样的人。可是你只有在相位上,才能更好地施展你的抱负啊!”
文成周挑眉,慨然道:“我虽有报国之心,却不至于为国事就罔顾女儿一生的幸福,若真是良缘,我就算不做丞相也要成全你们!”
“你与孟二郎相识相知已久,但我们两家长辈之间几乎没有来往,可见端王府也对这桩婚事并不热切,甚或是不愿,可却在今日突然上门提亲,你觉得端王为何会如此?”
文玹原本心中激愤,无法静心思考,从外院走进书房这一路她渐渐恢复理智,虽然依旧难抑失望与怨怼,却也能思考起文成周的问题来。她低声道:“因为端王本来就因孟赟牵涉进白矾楼一案而受圣上疑忌,这次桃源庄会面之事被举劾,圣上对他定然疑忌更深……”
文成周道:“端王妃不仅是来提亲的,也是要我答应圆谎,对外说那回桃源庄会面是为了与端王谈你与孟二郎的婚事。”
本来这种嫁娶之事应该是端王妃与卢筱相谈的,但端王妃那时恰好身子抱恙,只能由端亲王出面,便正好能解释为何由两位父亲来面谈此事。至于面谈的结果则是文成周满心抱负,忠君报国,不肯答应立即订亲,且文玹的年纪还小,孟裴也才十六,双方决定亲事暂时延后再定,也暂不对外宣布。
文玹心底忽然有种不适之感,相信父母在听到端王妃提出这样的条件时,也会有这种不适的感觉。
端王府并不是真得多想要迎娶她为媳,只是拿这桩婚事作为挡箭牌,试图打消延兴帝的疑忌之心罢了。
“若今日我答应了端王府的提亲,从眼前来看,似乎能洗脱桃源庄会面密谋的嫌疑,却是真正将文家与端王府绑在了一起,若是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就是灭顶之灾!”
文玹终于明白,目前的端王府就如地基不稳,摇摇欲坠的危楼,不明就里的人看来虽然依旧光鲜亮丽,一旦遇到风雨便摇摇欲坠甚至可能轰然倒塌。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断然拒绝端王府亲事才是真正让延兴帝对父亲放心之举,只是苦了她与阿裴。
文成周见她明白了,低低叹了口气:“明日开始,二娘三郎由我接送去学里,你不用去了。”
文玹点了点头,低声告退,退出了文成周的书房。然而她理智上再是如何明白,心中翻腾如沸的情感却不会因此就骤然平静下来。
她顺着廊子走到西厢房,入内后朝里面等候着的夏先生福了福:“让先生久候了。然学生此时心乱如麻,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学习,还请先生见谅。”
夏先生合上手中书卷,淡声道:“你母亲已经为你告过假了。”她来时正瞧见端王妃的车驾离去,那跟随同行的官媒人一脸悻悻然地放下帷帽上的纱幕,一看便是没能说成的样子。入内后文夫人相迎,轻声细语地为文玹告了假,她也就猜到了七、八分。
她检查了一遍昨日布置的功课,指出几处不足后便起身离开。
文玹送走夏先生,回到自己房里,打发走阿莲与咏夏。她独自靠在榻上,默默望了会儿窗外,却见阿虎“咚”地一下跳到窗框上,沿着细窄的木边条走了几步,便从窗框上一跃至地,走到榻边,朝着她“喵”地轻轻叫了一声。
她垂下手,它便贴着她的手来回蹭,柔软又暖和的毛皮在她手上擦来擦去。紧接着栀子亦跟随而至,不满地对她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抗议她只抚摸阿虎不抚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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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筱担心文玹,去了她那小院,只见阿莲与咏夏都在门外,一付想进去又不能进去的样子,探头探脑地朝屋里张望。
咏夏回头见夫人来了,急忙拉拉阿莲,两个年轻女使毕恭毕敬地站好,异口同声叫了声“夫人”。
“娘。”文玹听见外头动静,开门让她进屋。
卢筱仔细地瞧着她,没在她脸上瞧见泪痕,更添担心,若阿玹是像阿珏这般性子,有事便大哭一场,哭过也就好了,她倒也没这么担心了,可阿玹却是强忍着伤心不会哭出来的性子。
文玹见卢筱神色小心翼翼,不由笑了笑:“娘,你怕我想不开吗?”
卢筱被她说中心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文玹摇摇头:“娘,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遭遇打击便寻死觅活之人,我还想活到嫁给阿裴的那一天呢。”
卢筱吃了一惊:“阿玹……难道你还想与……”
文玹望着她:“娘,我对你说过吧?我对于感情的态度是宁缺毋滥!你们不能同意端王府的提亲,我明白,我也理解。那么至少在目前的情形下,我也不会接受别的人家,若是万一有,还请娘亲好好推拒了。”
卢筱摇摇头,她能明白阿玹此时的心情,又怎会在这种时候替她安排亲事?但她更没想到阿玹竟然还未死心!
“阿玹,你要知道,以端王府的身份体面,提亲被拒后,绝无可能再有第二次了啊!”
文玹点点头:“我知道。”
卢筱不由愕然:“阿玹……”
·
这天午后,文玹早早到了张家酒肆。她依旧浅笑盈盈,张大风与小酒丝毫没觉异常,只是略感奇怪她为何比平日到得更早。但一想到她定然是约了孟裴也就不足为奇了。
文玹等会儿,就见孟裴从店外迈步进来,他一见她不由讶然:“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他已经比约定的时候提早离开国子监,就是为了要比她先到,不料她却来得更早。他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坐下,看着她脸上浅淡的笑容,忽然楞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文玹望着他,轻声道:“我爹娘拒绝了。”
孟裴脸上的笑容不由凝固,随之淡去,伸手去取桌上的水壶倒水,水柱从壶口涌出,却直冲到碗口边缘,溅了好些水在桌子上。
“阿裴……”文玹轻声叫他。
孟裴倒了半碗水,差不多泼出来的也有一半,他放下水壶,却并不喝。“为何?”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甘。
文玹已经想了几个时辰,却仍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他说,难道要说端王府危如叠卵,已经被今上视为重大威胁,随时可能被安以逆谋或其他重大罪名,她的爹娘不肯与这即将沉没的舟船共沉么?而她亦不能不顾文家其他人的安危执意嫁他。
她只能说:“不是因为……你。”
孟裴本是个聪明人,文成周已经辞相,回避之制已不成为理由,既然不是因为他,也只能是因为端王府本身了。
昨日父王对他说这件事时,他就觉得十分突兀,他其实隐约猜到了父王的用意,但这是他盼望已久的好消息,内心的狂喜让他无暇去细思,也不愿去细思。
她这一句“我爹娘拒绝了”像数九寒天有盆冰水从头浇过,彻骨之寒让他的心都骤然抽痛起来。但疼痛过后,他不得不去深想。
文玹望着他没说话,知道他此时与早晨的她一样,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这巨大的失望与无处宣泄的不甘。
此时早过了饭点,店里只三两个客人。张大风闲下来,忽然意识到阿玹与孟裴那边安静了许久,两人都未说话,他奇怪地看了他们几眼,见两人的神色都显得忧郁,顿生担忧,大步绕过身边的木桌,朝他们走过去。
孟裴忽然开了口:“确实不是好时机,是父王操之过急了。”
张大风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见文玹朝他极轻地摇了摇头,便转向往后厨去了。
文玹视线移回孟裴脸上,望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半垂的羽睫弯成两道优美的弧,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绒绒的薄影,听着他故作平淡的语气,只觉心中发疼,她真的很想拥抱他,也被他拥抱,让彼此都有更多力量去面对这一切。
她向前俯身,用靠墙那侧的手伸向他,握住了他的左手,用力握紧。
他剑眉轻扬,抬起雨夜般的墨眸看向她,有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眸子里隔了一层浓重的雨帘,又像是笼着薄雾,让人看不清隐藏其后的他。
她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心慌,忍不住轻唤:“阿裴!”
他看见她仍如晨星般明亮的双眸,看见她微微抿着的粉唇,看见那仍然执拗着向上弯起的嘴角,看见她对他鼓励地点头,听见她坚定地呼唤他的名字,感觉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他亦握紧了她的手。
不管怎样的困难之事都会有办法去解决,不管怎样的坎坷都能翻越,而一切变故都终会过去!
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无所畏惧!
他们朝彼此微笑。
“不怕!一样一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文成周:这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啊!
文玹:爹……你也是穿的?
文成周:?小剧场别太当真。
·
文玹:爹你既然懂这么多那就别拦着我啊!
文成周:平时拦你了么?
文玹:你真要拦的话,拦得住么?
文成周:……欺负我没武艺在身……
……………………………
第159章
文成周辞相的第三天; 消息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文成周在相位时间虽然不久,但他成为丞相后,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推行了多项变革:整顿吏治;盘查各州库银、常平仓;减轻赋税;废除差役法;废除保甲法;对科举以及学制的改革; 使得贫寒学子亦能进入国子监这所以往皇室宗族专属的学府就读;增设明州密州等地的四处市舶司; 鼓励海外贸易;西北各路马场扩大; 与女真、吐蕃开通马市。
皇榜一经颁布这些举措,便引来有识之士纷纷称赞; 百姓的欢呼赞颂。得知文相辞官; 士庶都喟叹,为何如此贤明的丞相要辞官呢?而若是文相不在了; 原先的那些变革举措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是否会变回旧样?这些都让人深深担忧。
而文大学士辞相第二天; 端王府便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偏偏文大学士还拒绝了端王府提亲,这一波三折比戏本子还精彩还引人遐想的事件,成为这些日子里面,京城内消息灵通的贵夫人之间热议的话题。
延兴帝听闻此事,意外之余,也笑说文大学士太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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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孟裴在午前时分便向直讲告假; 那直讲气得直瞪眼:“这么早就告假?你敢不敢早上来签个到就回去?”
孟裴微笑道:“那岂不是太过分了么?”
那直讲怒道:“你也知道过分么?!”
孟裴眉头微蹙; 带着淡淡轻愁:“段先生; 我家中有事,实在是无奈才告假的。”
段直讲闻言气道:“是,你家中算好了都是双日这天有事; 还都放在月底最后八天里了,明日还能来参加私考,实在是方便你告假啊!”
孟裴轻叹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段直讲简直不想再看到他:“别啰嗦,你要走就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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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裴出了国子监,便直接去了宫里,刘太后见他来也不意外,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四郎不能多来宫里,让他儿子来探探口风也是正常。
孟裴陪太后寒暄了片刻,又问起皇伯父身子最近如何了。太后淡淡道:“他不过是心事多了些,没什么大碍的。”说着拈枝青竹签,从紫罗兰玻璃盏里挑起枚剥好的葡萄放入嘴里。
孟裴微微笑,不予置评,取过一旁玉盘里摆着的温热的湿巾子擦净了手,从宫女手中接过装满葡萄的大碗,摘下一颗挂霜的紫葡萄,灵活修长的手指撕开顶端葡萄皮,向两边一分,另一指在葡萄底部轻轻一推,一粒碧绿剔透水晶珠般的果肉便落入玻璃盏中,他剥了几颗后又道:“母亲本来身子已经好些了,倒是准备进宫来看望娘娘,就是前日……”
刘太后忽然噗嗤一笑:“文大学士是真有点意思,四郎这下丢脸丢得厉害!以他脾气怎么忍得下去?”
孟裴心道父王已是不惑之年,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郎君,莽撞气盛,真要是该忍的气又怎会忍不住,但文成周这一回拒婚,父王还非得闹大些才好,才显得他一开始的提亲是认真的,被拒后十分恼火!
听祖母的口吻,只把这事当成了笑谈,他心底低叹一声,要是皇伯父也这么认为就好了。
“父王自然是气坏了,一怒之下非要母亲立即替找别家的娘子下草帖子。母亲本来倒也是气恼不已,可被父王这么一催,她倒是哭笑不得了,说婚姻大事马虎不得。重新找一个没问题,就是急不得,到这会儿都在敷衍着他呢。”
刘太后嘴角弯了弯,转头看向他:“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说话间,孟裴已经剥了满满一盏葡萄,取热巾子擦净手上的葡萄汁,将玻璃盏往刘太后面前一放,自己向后仰靠在美人靠上,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望着廊檐外那片湛蓝高阔的晴空,淡淡道:“赏桂那日娘娘不就知道了?”
“可是文大学士拒婚了啊!”刘太后凤眸含笑,瞥了眼玻璃盏中新剥好的水润润的葡萄果肉,“我道是你自己想吃,却原来是替我剥的。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是要求我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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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欲与文大学士家议亲被拒一事闹得满城皆知,众贵夫人也识相,没哪个不开眼的会在这种时候上门去。
直到事情过去十来天了,褒国公的二儿媳刘王氏才带着女儿刘婧上门看望薛氏。薛氏与这个表弟妹还是挺说得来,两家的孩子年纪也相近,从小时候就常来往,这便在澹怀堂接待她们。
薛氏与王氏说了几句,便微笑着让四娘与孟韶陪着刘婧去花园玩。
几个小娘子里面数九岁的孟韶最年幼,另一个孟四娘年纪稍长,十二岁了,却是庶出,事事听从孟韶。孟韶说要去荡秋千,刘婧说好,四娘也毫无意见。
刘婧心不在此,与她们戏耍了会儿,一边瞧着四娘替孟韶推秋千,一边有意无意地问道:“阿裴哥哥不在吗?怎么没瞧见他?”
孟韶在秋千上咯咯笑,不断要四娘推高些,听刘婧发问便嘟着嘴道:“二哥在啊,不过他最近忙得很,就算在家也总是呆在书房,要他陪我玩他都说没空!”
刘婧心道他在就好:“阿韶妹妹,我去解手,你去不去?”
孟韶玩得正高兴,在秋千上甩着头:“不去不去。”
刘婧正希望如此,便带着女使往净房方向去,走了一段后便改了方向,往听梧阁而去。
孟裴之前就知道表叔母与刘婧来了,打算等她们准备要走的时候再去送一送,却听小厮传话说刘六娘来找。他无奈合起案卷,将门锁好才下楼。
听梧阁外有数棵高大碧梧,秋深后满树灿烂金黄,地上亦是铺满黄灿灿的落叶,别有情致。孟裴走出阁外时恰巧瞧见一片黄叶随风飘落,便想起文玹在雁池边捉落叶的那回,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微笑。
梧桐树下一道娇柔身影,却不是他心中想见之人。
刘婧见着孟裴,便上前福了一福,巧笑嫣然:“阿裴哥哥。”
孟裴点了点头:“你找我何事?”
刘婧眼神略微一黯,语含委屈:“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
孟裴微挑眉梢,只做没听懂。
刘婧见他立在听梧阁前,既不请她进去,也不接她的话,甚至都不看她,微微侧身望着远处,心中失落又委屈。
她吸了口气,微笑着不让这份委屈流露出来,柔声安慰道:“阿裴哥哥,我就是担心你,想看看你好不好。希望你别太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文家眼拙不识俊才,不代表你不好。”
孟裴轻轻一笑,摇头道:“我没事。”
刘婧顿生欣喜,看来他也没有多喜欢文一娘,被拒婚了也只淡淡一笑置之。她心中欢喜,却柳眉轻蹙,体贴而善解人意地劝道:“阿裴哥哥,你若难过别闷在心里,对身子不好。听说你这些天早出晚归十分忙碌,是否借此排遣心中郁闷之情?”
孟裴只轻轻摇头:“没有。”他转向刘婧,“你不去与阿韶她们玩么?”
刘婧暗暗咬唇,他虽不见得多喜欢文一娘,可对她也太冷淡了,才说了几句就下逐客令了!“阿裴哥哥,我娘时常念叨你呢,她也担心你啊!”
她提起表叔母了,毕竟是长辈,孟裴也不好失礼,便道:“我去见见表叔母吧。”说着大步往澹怀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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