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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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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铭修就叹了口气,走上前弯下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谢婉凝猛地扑进他怀里,顿时觉得轻松多了,根本顾不上脸红害羞,只小声道谢:“谢陛下。”
萧铭修道:“欠朕两个人情了,以后得连本带利还给朕。”
“一定一定,”谢婉凝一脸诚恳,“保准陛下说什么是什么。”
等回了行宫,萧铭修还是不太放心,直接送她回了芙蓉馆:“用不用叫女医给你看看?”
谢婉凝便迟疑道:“先叫冬雪给我瞧瞧吧,来回惊动女医不好。”
她是有分寸的人,这么说就表示伤的不是很严重,萧铭修就不再坚持,直接把她抱进寝殿里。
冬雪取了金疮药和纱布进来,帮谢婉凝松开腰带。
萧铭修却坚定坐在那,不说走也不说留,弄得谢婉凝脸又红了:“陛下!”
“朕坐这里等,这些年也受过伤,知道如何分辨。”萧铭修说道。
他常年习武,也是受过跌打伤的,因为关心她才想着要留下来等一等。
谢婉凝就不再劝了,只好大方地脱下裤子叫冬雪给她看伤。
冬雪会些武艺,也懂跌打损伤之类的粗浅医术,仔细给她看了看,便松了口气:“娘娘只是大腿磨破了点皮,没伤到筋骨,上了药再修养一天就能无碍了。”
她正想给谢婉凝上药,不过萧铭修这会儿凑过来瞧,瞧得谢婉凝直想合上腿。这时候天光大亮的,又有冬雪在,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便是穿着小衣,这动作也忒羞人啊!
“陛下,”谢婉凝脸红得不行,“您饶了我吧。”
萧铭修却没回答,反而伸手碰了碰她的伤处:“确实没大碍,明日你就在宫里休息,后日咱们再去骑马。”
谢婉凝顿时就顾不上害羞了,直问:“我还能去?”
她以为自己受伤了,萧铭修就不肯让她再骑马了。
萧铭修起身看了她一眼,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傻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陛下:仿佛解锁了什么新姿势。
淑妃娘娘:快闭嘴快闭嘴。
皇帝陛下:两个人情哦……
淑妃娘娘:……来来来,看咱俩谁先不行。
第40章
谢婉凝是个很有毅力的人,萧铭修头一次见一个女人这么不怕吃苦。
既认准了一件事,就怎么都不会放弃。
哪怕腿上受了伤,她也坚持隔一天去一次马场,每次去都要努力练习小半天,从来不肯松懈。就这样到了十月初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在马场里小跑了。
晚上萧铭修帮她上药,还感叹道:“平时那么娇气,这会儿怎么就能咬牙坚持下来,这么喜欢骑马?”
谢婉凝腿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好全了,不过到底细皮嫩肉,每次骑完了回来还是要涂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省得第二天腿疼。
这段时间她也习惯了萧铭修帮她上药,脸不再那么红了,态度也坦荡自然:“也说不上特别喜欢,努力学会一项技艺的感觉真的很棒,再说人生苦短,多点经历也不吃亏。”
上辈子太短了,仿佛一瞬间就到了头。人生的酸甜苦辣她只尝到了苦,剩下的一点滋味都没摸到,说不遗憾是假的。
重来一回是上苍给她的眷顾,她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萧铭修上着药就心猿意马起来,自从她腿上受了伤两个人就没亲近过,他也许久没有招过寝了,一双手就有些不老实。
谢婉凝被他摸得直笑,声音里又娇又软,带着轻薄的气声,叫人心里也跟着痒痒。
萧铭修就凑上去,从她的额头开始亲,一路顺着眼睛、鼻子来到嘴唇上,然后就贴着她的嘴唇问:“今日可以否?”
谢婉凝也跟着有些心动,她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才滑到萧铭修的脸上。
萧铭修正狠狠盯着她,那样子就像饿了好多天的狼,又狠又凶,叫人看了……心潮澎湃。
谢婉凝轻笑出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臣妾若是说否,陛下待如何?”
这么多年,两个人渐渐从陌生到熟悉,床笫之欢也慢慢得趣,到了如今谢婉凝也很会在床上逗弄他。
皇帝陛下长得这般丰神俊朗,每次侍寝的时候,谢婉凝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这么一想,更觉得这一辈子进宫是值了。
看萧铭修被她逗得半天不吭声,只一味用眼睛盯着她看,谢婉凝安静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也没说不行啊。”她在他耳边嘀咕。
下一刻,萧铭修翻身而起,一下把她狠狠按在床上。火热的吻仿佛夏日里的暴雨,叫人来不及给出任何回应。
这一夜,芙蓉馆里叫了三次水,最后谢婉凝迷迷糊糊都要睡着了,才猛地意识到:他这是忍了多久了?
天可怜见的,就会抓着她往死里折腾。
等谢婉凝能纵马飞驰时,秋收已经顺利开始起来。
萧铭修这几日没有陪她去马场,一直在忙碌各省秋收事宜,谢婉凝知道他性子,便也每日骑马回来之后端了汤去看看他。
不拘是什么汤,萧铭修总是很给面子喝完。
谢婉凝就说他:“陛下也是,来这么一趟也没怎么玩好,自己倒是累得瘦了。”
他不耐热又火力旺,哪怕如今已经入了秋,还是觉得烦闷。最近国事一多,他就会起火气,饮食就清减不少。
谢婉凝就是怕他再病了,才见天炖了汤水过来喂他。
“忙过这一阵子,就可以松快松快,你别急,过几天就带你出去玩。”萧铭修捏了捏她的耳朵,笑道。
谢婉凝一听就有点生气:“臣妾又不是……”
又不是为了缠着你出去玩才来看你的。
这话她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却到底没有说出口,他们之前还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可她不说,萧铭修却仿佛懂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温柔的吻,亲自把她送到宫门口:“朕知道,一定好好用膳。”
“乖,回去好好玩。”
谢婉凝这才满腹心事地走了。
萧铭修见她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转头对宁多福道:“派人去把御汤池清一清,过几日朕要去。”
宁多福小心翼翼问:“要待几日?御膳房那边要提早准备。”
萧铭修看了一眼桌案上成摞的奏折,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先准备三日吧。”
他说三日,就得照着五日去提前预备,甚至里里外外都不能有任何差池。
宁多福见他面色确实不太好,出去的时候吩咐沈雁来:“一会儿寝殿里换上安神香,叫陛下也歇一会儿。”
他们两个只差一级,沈雁来自来不爱被他使唤,闻言冷冷哼了一声,撅着嘴走了。
宁多福瞥了他一眼,心里头骂:臭德行。
萧铭修又忙了一会儿,觉得再这么下去他早晚要把自己累死,越想越觉得得改一改,可到底要怎么改,他心里头也还没谋划。
反正如今前朝也还不是他一手遮天,再等等也不晚。
他刚把一本折子写了个“毫无重点,阅”扔到一边,抬头就看沈雁来在那欲言又止。
“何事?”萧铭修问。
沈雁来忙端上温茶:“陛下忙了一个上午了,午膳也没用稳妥,不如这会儿回去躺下歇一歇,下午也好有精神。”
萧铭修想起刚刚谢婉凝说的话,难得没有冷脸,起身直接往寝殿行去:“一个时辰之后叫朕。”
沈雁来长吁口气。
之后几日日子就平淡多了,等谢婉凝把整个东安围场都玩一遍,这才安心窝在芙蓉馆看书,她最近挑中一本农耕的书,看得很起劲。
“你说回宫在院子里开块地,种点粮食自家吃如何?”谢婉凝跟春雨念叨。
春雨可不敢劝她,却也聪明:“娘娘定是没见过如何种地,往年春耕礼的时候,陛下也不过就是去御田里做做样子,真要自己种地可辛苦得很呢。”
她说得是实话,研究谷稻、繁育新种一直都是兴丰属的事,有专职大臣在管,萧铭修根本不用亲自操心。
他兴许知道如何种地,可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潜邸时还偶尔去御田里瞧瞧,现在这么忙,每年就只春耕礼时点个卯,其他时间是再也没空去了。
谢婉凝就有点丧气:“每年都要说御田如何如何,也不过就是面子活罢了。”
春雨帮她切好水果,又点了一滴玫瑰花露在奶茶里,笑道:“娘娘想啊,若是种地那么简单轻松,为何人人都想做官呢?种地岂不是更好,自给自足不用争斗。”
这些谢婉凝当然知道,她刚才不过就有感而发罢了,但叫春雨这么一讲,她又想起别的事来:“之前云州大旱,最后到底如何了?”
这事春雨倒是不知,只能出去请谢兰。
谢兰自然不能明目张胆打听前朝的事,可她不问,总会有人给她说。
“前两日柳夫人送过折子,正想给娘娘说呢,”谢兰笑道,“折子里写最后王大人是腰斩于市,而沈大人却判了流刑,永世不得回京。”
这跟当时谢婉凝给萧铭修的建议简直一模一样。
她有些吃惊,又有些不好言说的小骄傲:原来我这么厉害吗?她美美地想着。
“王家……或者说那一位,没有说什么?”这个王大人可是太后的亲弟弟,就这么腰斩,王家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然而奇怪的是,王家确实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太后还特给王家下了懿旨,命令他们阖家自省。
“太后或许是想开了,这一回陛下说什么是什么,一点脸子都没给,还忙着给陛下找补。”谢兰道。
谢婉凝就更高兴了:“娘娘最是通情达理,不会给陛下为难的。”
谢兰见她竟有些开心,也琢磨不透个中缘由,只道:“月底便要回去了,娘娘要不再见见柳夫人?说说话也好。”
谢婉凝知道谢兰这是心疼她在宫里没个说话人,可她却从来不觉得一个人孤单点有什么不好。这一宫的宫女黄门都能伺候得她舒舒服服,也能陪着她说话玩闹,说到底也没什么好孤单的。
可谢兰就是会为她想得更多、更远,她也不想驳了她这一片真心。
“那就下午吧?正巧今日有空,叫她进来吃些新到的蟠桃。”
何柳氏柳盈刚一进雅室的大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桃子香味,这次待客的是个面生的宫人,瞧穿着应当也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
她这几日回去反复想当日的会面,只觉得淑妃娘娘实在是个妙人,谈吐举止洒脱肆意不说,就是身边的几个得用人也是各有千秋,不是那等凡夫俗子。
宫人们漂亮的漂亮,可爱的可爱,可她就是一点都不怕,还把她们就放到身边伺候。若不是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就是对陛下有绝对的把握。
柳盈刚一坐下,身边的大宫女就笑着说:“夫人安好,奴婢秋云,给夫人请安了。”
她见了礼,柳盈就得还礼。这宫里头的奴婢可不是一般的奴婢,便是这个大宫女,估摸着身上也有从九品的官职,等闲人轻易比不得。
哪怕从九品不入流,可也算是品级之上的官职了,多少人盼了一辈子,都跨不过这个鸿沟。
柳盈坐了一小会儿,边上秋云就把桃片茶煮好沸,端了一碗给她:“夫人且尝尝,这茶甘香甜暖,很是宜人。”
这茶柳盈在外面从未见过,估计是宫里头娘娘们闲来无聊发明的,闻着就有浓郁的桃子香气。
她喝了一口,仿佛自己刚咬了一个鲜嫩多汁的桃儿,满口生津。
便笑道:“多谢姑娘,真是好茶。”
秋云冲她笑笑,略有些圆润的脸显得很有福气,她把煮好的茶端到主位边上的方桌上,然后便站回柳盈身边:“夫人且等一小会儿,娘娘这就来了。”
柳盈就低头喝茶。
说是一小会儿,其实还没眨眼的功夫谢婉凝就到了。她今日里的打扮更是随意,只穿着日常合身的鹅黄色常服,头上一点装饰都没用,背后甩着一条乌黑油亮的粗辫子,看起来仿佛仍是十来岁的少女。
柳盈就赶紧起身给她行礼,待见过了礼,谢婉凝就毫不废话地开口问:“最近琅琊有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淑妃娘娘:行不行的,你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皇帝陛下:朕要叫你看看,到底什么叫有数!
第41章
谢婉凝这么开门见山,反倒让柳盈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但也不能叫场面冷了,她脑中飞快翻腾,迅速说道:“倒是刚得了信,臣妇也正想进宫同娘娘分辨一二。”
谢婉凝点了点头,淡然低头喝茶。
柳盈就说:“娘娘,谢家这几日说是在整顿家风,还开了宗祠。”
谢婉凝喝茶的手一顿,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柳盈,茶杯如冬日里干枯的落叶,一下子坠到绣有栀子花缠枝纹的百褶裙上。
桃子香气愈发浓烈,可屋里的气氛却一瞬间跌落冰窖。
谢婉凝抬头望向柳盈的那一眼,眼里头满满都是浓得化不开的凌厉和怒气,叫柳盈的心也跟着慌了。
然而还没等她再去反应,谢婉凝就被宫人们团团围住,一点光景都瞧不见了,只能依稀听到些许声音。
谢婉凝愣在那里,甚至都没意识到茶杯打翻在腿上,温热的茶水晕湿她的衣裙,热乎乎贴在皮肤上。
伺候在身边的谢兰立即就取了帕子来,叫冬雪赶紧给她擦裙子:“娘娘可有烫着?”
谢婉凝有些失神,竟没有立即回答谢兰的话。
进宫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
谢兰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就觉得坏了事,可有外人在场,她是一丁点都不能慌乱的。
“秋云去叫绫惜给娘娘准备新裙子,冬雪用布先擦着,仔细不能叫娘娘受伤。”这一套安排完,她便使劲捏了一下谢婉凝的手,扶着她坐回椅子上。
谢婉凝仿佛神游天外,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只呆呆任她动作。
谢兰得心是又急又疼,便对柳盈道:“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劳烦夫人先去花厅赏花,等娘娘这打理干净再同夫人叙话。”
柳盈原也没觉得谢家开祠堂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她毕竟不是谢家人,不知道谢家的规矩,看谢婉凝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觉得事情不太好办。
谢婉凝那被里里外外围了个严严实实,她看不清里面的景儿,却也知道谢婉凝此刻心中定很不美。
柳盈二话不说,立即起身就退了出去。
围城里,谢婉凝面色惨白,她闭着眼晴深吸口气,好半天神智才渐渐复苏。
只听到谢兰的声音:“小姐,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谢婉凝突然笑了,这一次东安围场之行,真是打破了她入宫以来的所有平静。然而在多年的平静之下,其实是她不愿意面对,也不敢面对的家族与亲人。
当年心狠一走了之,几年冷漠以对,如今她终于想明白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她叫宫人们都出去,自己靠在谢兰身上,一字一顿地对谢兰说:“妈妈,谢家终于不肯要我了。”
不年不节,无喜无丧,谢家开的哪门子祠堂?又是为了什么?
最大的可能,就是谢家要彻底摆脱她这个会污了谢家清誉的宫妃女儿,把她从族谱上除名!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觉得心口被扯烂一样疼。
是,这几年她确实埋怨谢家,怨恨冷漠无情的父母,可她从小到大生长在谢家,从牙牙学语到及笄束发,从来也都是在谢家。
这是她不能舍弃的血脉家族,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源。
“当年我舍弃一切出来,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谢婉凝闭上眼睛,这一次却没有流泪,“仅仅是想好好活下去,为什么这么难?”
是啊,她明明有这么好的出身,也一直乖巧懂事从不违背长辈,可上一辈子还是落到一个年轻早逝的下场。
临死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怨恨谁,她甚至都有些怨恨自己。
谢兰因为她的话,心里头钝钝地痛。
“小姐你且想一想,谢家是不可能敢给您除名的,便是再清贵,他们也绝对不敢打皇家的脸面。”谢兰劝道。
再是清贵世家,也要生存和延续。如今的中原早就是萧氏的天下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关起门来自己在家说是一回事,闹到天下皆知就太不识趣了。
难道他们还能到处说看不上皇室身份,看不起做帝妃的女儿?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当年对外说同谢婉凝断了亲缘,理由也不是她入宫为妃,而是她违背长辈,不受教诲。
这不是个很大的罪名,甚至都算不上太大的道德谴责,只在看中规矩的人家里会闹起事端,叫老百姓看来就是闲的。
谁家孩子不跟长辈拌句嘴,十来岁的娃娃就没有太规矩的,可到了氏族那里却成了大罪,竟然要跟宫里头的娘娘断亲。
百姓心里甚至觉得谢家迂腐,谢娘娘可怜。
这个动作明里暗里看,其实是双赢的。
若是没有周明山这一手无中生有,恐怕表面上的平衡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谢婉凝心里头明白,这根刺早晚要拔出来,现在提早了也是件好事。
“他们是不敢,可既然开了祠堂,无论最后成没成,他们都有这个想法了。”
谢婉凝叹了口气,她起身走到窗边,也不管身上的衣裳还湿着,只背对着谢兰道:“姑姑,我想静静,你出去叫何柳氏先走吧。”
别看她娇娇弱弱的,其实心智却异常坚定。谢兰便不再劝,转身退了出去,雅室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谢婉凝认真看着窗外的花团锦簇。
她想了很多事,把前世和今世的每一件要紧事都摊开来放到眼前,她不停回忆着过去,也渐渐沉下心来。
这么多过往,她看着自己尝到无尽的苦涩。
那一年陌上芳菲,族学的朋友们各个兴高采烈,只有她下了学哪里都不能去,要回家做永远做不完的功课。
那一年大雪纷飞,她跌落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觉得自己也跟着死去了。
又一年落叶满地,她在哀求无果之后含泪出嫁,到了王家艰难度日。
再一年爆竹迎新,她在热闹的除夕夜里,一个人死在冰冷的床上。
她永远记得父亲淡然跟她说的那句话:“你已经是王家媳了,无论贫贱富贵,都只能王家来管。我是谢家人,不能出手相助落两家埋怨。”
就为了那看不清摸不着的两家情面,他冷淡看着自己女儿生病没有药食,一日一日在屋子里备受折磨,竟从不说要把她接回家医治的话。
甚至连看都不去看她,若不是大哥偷偷拿私房钱去给她找大夫,她都撑不了那么多年。
她确实是个心智坚定的人,无论前世还是今世,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活下去,她就绝对不肯轻易放弃。
生而为人,是多么大的福气。
这条命来的不容易,她不能随便就丢了去。
那个时候她想不明白,就连给予她生命的父母都不在意她,她到底再坚持什么。苟延残喘那么多年,苦涩的药从来不曾断过,她下不了地,出不了门,瘦得只有一把骨头,却坚持着不肯死。
死了……就是低头认输了。
没有人在乎她的命,就连大哥都没敢豁出去带她走,她就只能自己在乎自己。
可最终她还是咽了气。
那是除旧迎新日,琅琊府又落了大雪,雪花砸在屋顶上,带来浓重的寒意。
那一日不知怎么了,暖炕竟一直没热起来,她烧了两日一点劲儿没有,叫了萍儿半天也没叫来人,只能哆哆嗦嗦在床上捱着。
后来她就有些迷糊了,只知道有人进了屋,然后一个枕头就捂到她的脸上。
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太难受了,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喘一口气,却怎么也敌不过那人的劲头。最后她发了狠用指甲狠狠掐对方的手背,这才叫那人松了手。
然后……对方好像就跑了。
可她也没有力气再去看一眼,冰冷的凉意一口一口窜进她嘴里,她大口吸着气,却怎么也呼不出来。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她输了。
等再醒来,她又回到谢家自己的闺房里,清晨阳光正好,撒的满地落金。
谢兰端了温热的蜂蜜水进屋,笑着对她说:“凝姐起得真早。”
谢婉凝的眼泪如奔涌的泉水,一下子湿润了她苍白消瘦的小脸蛋。
当时她就发了誓,无论这辈子能有多长,也无论这辈子是如何来的,她都不能再输了。
她要笑着赢到最后。
谢婉凝深吸口气,缓缓往外吐,身体里的郁结之气慢慢被她全部吐了出去,让她头脑更清醒了。
她现在是帝妃,是宫里最受宠的宠妃,是天佑帝在后宫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能信任的女人。
没有比这再好的机会了。
只要她永远高高站着,谢家就永远不敢得罪她,更不用说得罪萧铭修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谢家看似清高,她大哥却不傻。
有萧铭修看着,有她大哥撑着,她身上就永远也不会有德行污点,也能永远都是出身清贵的谢氏女。谢家面上再如何,也绝对不可能把她除名。
她可以努力不去挂心曾经的家族,但她如果还想走得更高,家族却又太过重要。
只要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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