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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如此多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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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凝叹了口气:“你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宫里头那么多太医,那么多珍惜药材,陛下也很在意,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孩子?”
顺嫔脸色惨白,面容惶恐,只听她低声说道:“就是因为陛下很在意,才不好养活。”
这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也很可能是皇长子,对于前朝后宫都有非凡的意义。
然而,顺嫔呆呆看着手里的手帕:“姐姐,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没这个福气,我的孩子也没这么大造化。”
她确实是潜邸时就伺候陛下的,现在又是主位娘娘,若说她没这福气那是万万不能。如果这事发生在端嫔身上,端嫔肯定高兴得喜笑颜开,若是她们四妃,也都只会开开心心。可偏偏这福气落到顺嫔头上,顺嫔最大的问题便是思虑过重。
她确实有江南女子那般柔情似水,也相应的,很是多愁善感。一件丁点大的小事都能纠结半天,何况是怀胎十月生下一个孩子。
能坚持到东安围场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了。
谢婉凝看着她,明明什么还没发生,她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对于这样的性格,她实在看不上,可也得劝着:“你别多想,太医总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万一是他没照顾好,上面也不会怪罪不是?”
顺嫔被她这么一说,就略好了些,但还是莫名紧张:“可我自己身体我是知道的,确实……不太爽利。”
她再这么慌张下去,早晚要出事,谢婉凝身上还有这差事呢,闻言便道:“你就是自己吓自己,宫里头锦衣玉食,又有太医医术高超,怎么会叫你出事。顺嫔,我说句重话,你且听进心里头去。”
顺嫔抬头看向她,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
谢婉凝沉声道:“你是孩子的母亲,是他最亲的血脉,你有了他就要好好爱护。无论有任何原因,无论发生任何事,你保住他,才是保住你自己,你懂吗?”
人都说为母则强,可顺嫔却是为母则弱,她害怕因为这个孩子带来的一切改变,甚至不能勇敢地面对。
人人都说她是为了孩子才这么紧张,谢婉凝这么一看,却明白了。
她是为了她自己。
她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好好生下他,然后再好好养大他。
谢婉凝知道每个人性格不同,顺嫔在宫中一直安安静静的,她不出色也不出彩,却没想到这么大的机缘落到她头上,她慌了实属正常。
“若是你不知要如何是好,陛下对你对孩子都很重视,也叫沈大伴亲自看顾,若有事你就直接去问他,他能给你解决。”
谢婉凝只能这么说了。
顺嫔这才略好一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都是我小性子,难为姐姐来这一回还要为我操心,咱们这就去花园里坐坐,吃些茶果点心,也好叫我尽尽地主之谊。”
想起那个糟心的帐子谢婉凝就头痛,她摆了摆手:“我也就是过来瞧瞧你,看你没事就安心了,带来的药都是特地从太医院领的,无一是凡品,你还是得好好补补。”
顺嫔忙应下来,亲自把她送到宫门口,这才回了寝殿。
容珍伺候着她吃了一碗温茶,站在一边给她打扇:“娘娘,臣听淑妃娘娘的话,也是很有诚心的。不如您就放宽心,好好养着便是了。”
顺嫔面色依旧不是很好,她勉强笑笑:“我知道淑妃姐姐已经帮过我了,今天又不避嫌亲自来看我,可我就是害怕,总觉得这孩子一定生不下来。”
容珍吓得手都抖了:“娘娘使不得,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顺嫔盯着茶碗,脸上是沉沉的郁色。
那景看着就阴森森的,瞧得容珍心里直害怕。
她们娘娘,是不是精神不大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淑妃娘娘:怕了怕了,惹不起惹不起,走人!
第38章
谢婉凝从听涛阁出来,使劲喘了好几口气。
那后殿前面捂着严严实实的帐子,屋子里一股子苦涩的药味,又闷又热,她连气都不太敢喘。
正巧出宫门的时候碰到沈雁来,谢婉凝就皱眉道:“顺嫔那都成了什么样子,大伴理应劝一劝的。”
之前顺嫔把萧铭修气着了,萧铭修看她已经走火入魔,也不再过来看望。主要是顺嫔对他也有戒心,这让他更不好靠近。
因此照看顺嫔的差事就落到沈雁来身上,这可愁死他了。
沈雁来是过来盯着太医院送安胎药的,这一见淑妃打里面出来,立即就苦了脸:“哎呦娘娘,您当臣没劝过吗?就是陛下头两次也是劝了的,可顺嫔娘娘非不听,还一脸愁苦地说陛下不心疼她,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萧铭修那性子,能忍住没发脾气都已经很给面子了。
谢婉凝就叹了口气:“自来女人怀胎十月不容易,顺嫔又多愁善感,会这么紧张也不算太过,还要劳烦大伴多多看顾了。”
沈雁来也跟着叹气:“娘娘,臣跟您没什么不好讲的,要不是顺嫔孩子还在身上,陛下肯定要发怒,她太不成样子了。”
谁说不是呢?就是她不相信别人,也得相信陛下啊!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还能把孩子怎么着?
顺嫔这番作态,实在是刺心了。
谢婉凝能说什么?病了可用药,饿了就吃饭,可心病却不是轻易就能好的。心病得用心药医,然而宫里头却没有能治顺嫔的药。
沈雁来也不过就想着跟谢婉凝亲近亲近,念叨几句就去忙了,谢婉凝便领着绫惜往回走。
走到半路上看见望月阁正静悄悄的,谢婉凝就问:“宜妃最近没见人?”
绫惜就笑道:“自从娘娘头几日开始接见命妇,宜妃娘娘那就停了,也不怎么出望月阁,不知在做什么。”
谢婉凝回头瞥了一眼望月阁,摇着头走了。
此时的望月阁,宜妃正在做花艺。
她端坐在雅室里,摆弄着桌上一大捧月季花。
茯苓伺候在边上,时不时给她递个花瓶剪子,一时间倒也有些雅致。
这时,紫苏悄悄进来了。
茯苓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姑姑忙完了?”
紫苏点点头,冲她摆摆手叫她出去候着,自己则走到宜妃身后,替换了茯苓的活。
宜妃一直没说话,等到她把花都插完了,才开口道:“家里回信了吗?”
紫苏顿了顿,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宜妃一直神色淡淡,她连眼睛都没眨,只是安静听她讲。
等紫苏说完了,宜妃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正好,明媚的阳光照在多彩的花上,绚烂又热闹。
是一年最好的时节,再过几日地里的庄稼就要丰收了。
“盈车嘉穗,两歧麦秀,百姓们能过个好年了。”
“可怎么就她运气好呢?”她低声呢喃一句。
紫苏也不知要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慈祥又怜爱地看着她。
宜妃只看花,却不回头。
窗外,花团锦簇。
两日后,谢婉凝刚一醒来,就听外面有些喧哗之声。她叫了起,是春雨和夏草进来伺候她。
“热闹什么呢?”谢婉凝笑着问。
夏草到底年纪小,一开心就憋不住话,闻言就笑道:“宁大伴来了,正等您呢。”
谢婉凝看她一张小脸红成了苹果,忍不住捏了一把:“一准有好事,要不然夏草姐姐怎么能这么高兴呢。”
夏草的脸就更红,苹果显然已经熟透了。
“娘娘又打趣奴婢。”她躲开谢婉凝的手,边给她上胭脂边说。
春雨就看了她一眼,回头从首饰盒子里挑选发簪。
谢婉凝的发簪首饰都是按品类存放的,猫眼、红宝、碧玺、绿宝、翡翠、白玉、珍珠等各色皆全,可谓琳琅满目。除此之外还有略朴素一些的绒花和绢花,也有她自己亲手做的发带,虽然并不很名贵,却也可以点缀发间做陪衬。
“今日要出门,还是选简单又轻巧些的吧?”春雨笑着说,选了最亮眼的碧玺。
各色碧玺雕刻成桃子形状,坠在金做的树枝间,就这么一把簪子点缀在飞云髻上,却意外美丽。
谢婉凝自己选了配对的耳钉戴上,问她们:“到底什么事啊?今日要去哪里?”
春雨就摇头:“待一会儿宁大伴来给娘娘说吧。”
她不肯说,谢婉凝心里就跟小猫抓一样,痒痒得很。
“春雨你跟夏草学坏了,不是最贴心的小棉袄了。”谢婉凝仰着头叫她们给自己上防晒粉。
夏草就撅起嘴来:“娘娘,奴婢哪里坏了!”
等主仆几个笑闹完了,谢婉凝便去了正殿,早膳一样一样端上桌来,各个冒着氤氲的热气。
香气逼人,口水蔓延。
谢婉凝早就饿了,但却不能晾着宁多福自己用早膳,只得笑眯眯坐在主位,等绫惜把他请来。
宁多福一进正殿就给谢婉凝行了礼,然后便立即说:“给娘娘见礼了,陛下言今日天色好,着娘娘准备准备,一会儿用完早膳去围场骑马。”
谢婉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臣妾拜谢陛下体贴,陛下万福金安。”
她说着起身朝畅春芳景行了礼,便叫绫惜把宁多福送了出去。
春雨和夏草见娘娘回头瞥她们,都忍不住笑了,还是谢兰道:“好了娘娘,赶紧着用膳吧,随身行李已经收拾齐整,一会儿娘娘还得看看是否有疏漏。”
谢婉凝这才高高兴兴用起早膳来,可能是为了方便之后骑马,早膳里汤水比较少,蒸饺烧麦种类多了些,看来御膳房也早早得了吩咐。
用过早膳,绫惜就取来早就给她做好的骑装,伺候她换上。
这身骑装绫惜做的很用心,上衣是轻薄贴身的半长袄,长度只到膝盖上。下面特地换成了百褶裤,裤腿上打了好多褶子,远远看特别可爱。
在手腕和脚腕处都带有盘扣,可直接做成收口样式,方便骑马出行。
这身衣服是明媚的枇杷橙色,上面绣着缠枝枇杷纹,俏丽又可爱。谢婉凝穿上以后又选了同套的鹿皮短靴,在铜镜前滴溜溜转了一圈。
“真好看,”她看着镜子里满面红光的自己,“真好看。”
绫惜也难得喜笑颜开,娘娘喜欢她的手艺,每每赞扬的时候都令她分外满足。
努力被认可,手艺被欣赏,没有比这再值得满足的了。
谢婉凝回头看她,知道这一身衣服瞧着不难,可她也要做一个月才能做好,个中辛苦自不必说,难得的是这份体贴和认真,比之其他宫里的织绣姑姑强了不知凡几。
“姑姑辛苦了,我也不说什么虚话,等回了宫就给你加品级。”
管事姑姑也有品级高低,虽然比不得掌殿姑姑最高能封正六品的职位,却也分从八品到正八品。
淑妃只是四妃之一,她身边的姑姑都能封从八品,若是再往上提一提,必要陛下首肯。
这一点,谢婉凝自信萧铭修绝对不会驳她面子。
绫惜一听,顿时红了眼睛。
在宫里头熬一辈子的人,谁不想将来年纪大了风风光光出去做官夫人,别看从八品和正八品只差一个字,可俸禄却截然不同。
这已经是谢婉凝目前能给她的最高品级了。
绫惜压了压心里的激动,立即跪下给她行了大礼:“多谢娘娘提拔。”
都不用谢婉凝说,谢兰就主动扶起她:“这些年你对娘娘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也是应当应分的。”
谢婉凝就是这样的人,她们这些伺候的这些年也渐渐明白过来。只要对她忠心又用心,她绝对不会薄待手下的人。能往上提拔的都给提拔,便是不能的也不会短了衣食住行,是以在景玉宫伺候虽然更忙碌一些,却也更有奔头。
谁都不是天生的奴仆,谁也不愿意去伺候人,可若好好当一份工来做,有付出就有回报,那每日滋味就不同了。
绫惜低头擦了擦眼睛,也没说什么特别虚伪的话,只道:“臣不说其他的,只心里记得娘娘这份情,永远不会忘。”
说完这事,前头就有人来请了,却是好久不见的苏年苏伴伴。
“春雨姑娘,陛下那已经准备妥当,叫咱家过来问问娘娘是否可行?”苏年笑得是云淡风轻。
他身上的气质跟沈雁来很像,却比沈雁来更儒雅也更年轻几分,叫年轻的小宫人看了都跟着脸红。
春雨是见过大场面的,便是他笑得再好看都不为所动,只匆匆向他福了福:“娘娘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进去请。”
待谢婉凝瞧见苏年,也问:“怎么你也来了?宫里头留了谁?”
苏年对她的态度就恭敬多了,也不敢随便笑,只认真回道:“回禀娘娘,这次跟来的中监只有臣一人,安姑姑也留在宫中。”
谢婉凝马上就明白了。
萧铭修身边一个太监一个上监,还有三个中监,苏年是日常御书房伺候的,因此这回跟了来。
剩下两个中监和姑姑安辛就要留在宫中照看。
谢婉凝坐上步辇,一路摇摇晃晃往行宫门口行去,转过一片郁翠竹林,抬头就看见天子仪仗。
这次萧铭修没坐御辇,反而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那马儿是纯黑色的河曲马,身健腿长,皮毛油光水滑,漂亮极了。
皇帝陛下也难得穿了一身象牙黄窄袖骑装,再配上同色的发带,看起来比往常还要修长挺拔。
此时他正看着谢婉凝笑:“倒是跟朕心有灵犀。”
两个人穿的衣裳一色一样,倒是璧人成双。
作者有话要说: 淑妃娘娘:本宫要做一名合格的骑手。
第39章
东安围场很大,除了行宫这占了一小半的地,还有山脚下的猎场和行宫边上的马场。
东安临近北蒙,而高大的河曲马和大宛马都用作军马,这边便渐渐成为大楚的御马场。萧铭修年年要来东安围场围猎,并不是过来放松玩耍,他也需要巡检马场的马儿饲养情况。
这关乎这国祚。
行宫和小马场离得并不远,这一处马场只是给贵人们跑马用的,比之真正的东安马场小了十之八九,跑一圈都不用半个时辰。
但谢婉凝不会骑马,头几年来的太仓促,萧铭修也忙碌,她就没有认真学。这一回倒是有空了,便卯着劲要学会。
等下了马车,萧铭修便叫马场的属官牵来一匹个头适中的河曲马,那马儿是红棕色的,眼睛黑黑亮亮的,看起来特别温顺。
萧铭修就牵起谢婉凝的手,叫她去摸了摸马儿的头:“特地叫给你备着的小母马,它性子很温顺,你不用怕。”
谢婉凝很喜欢它,认真给它顺了顺毛,又依着指点给它喂了炒黄豆,这才问:“它叫什么名字啊?”
萧铭修见她眼睛忽闪忽闪的,整个人仿佛初升的朝阳,绚烂着夺目的光:“没名字呢,就等着你来。”
“真的?”谢婉凝就更高兴了,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叫朱云吧?”
小母马的毛色很漂亮,是那种光泽油亮的红棕色,行动之间就像是夜晚来临前的霞光,温暖又宜人,很适合这个名字。
不过朱云这个名字一出口,旁边的宁多福突然笑了。
他很少做这种失礼的举动,此时看帝妃二人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立即认错:“臣失礼了,还请陛下娘娘勿怪,只是这名字……太好了。”
谢婉凝疑惑地看向萧铭修,却不料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和眼眸中的亮光。
萧铭修就指了指旁边的那匹黑马:“这是朕的御骑,名玄风。”
朱云、玄风,这名字听上去可真般配,谢婉凝立即就反应过来,抿嘴笑了:“好名字,一听就是匹好马。”
等谢婉凝跟朱云混熟的功夫,萧铭修已经跑完一圈了。他骑在马上的身姿特别挺拔,腰背笔直,就像不能随意弯折的翠竹,整个人带着勃勃生机。
贴身的骑装穿在身上,把他一双长腿展露无遗,好一个惊采绝艳的翩翩佳公子。
随着他每次蹬马镫,大腿和小腿上的肌肉就会紧绷,哪怕裤子并不很贴身,也能叫人看得一清二楚。
谢婉凝只觉得浑身热气直奔脑门,叫她脸都红了。
要说进宫有什么特别的好处,英俊潇洒的皇帝陛下实在叫人赏心悦目,便是坐在一起谈天喝茶,都自成一派风景。
萧铭修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叫淑妃娘娘在心里夸赞一遍,他骑马回到马棚边,纵身下马:“可以了吗?朕陪着你练,不用急。”
谢婉凝拍了拍朱云的脖颈,笑道:“我们准备好了。”
马童搬来马凳,叫谢婉凝踩着上马。
谢婉凝看了看萧铭修,又看了看自己和朱云的差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我自己能上去吗?”
谢婉凝并不似许多闺阁千金那般娇弱,平日里也很注意活动,个头不算矮了,不过也只到萧铭修耳垂那。
但是朱云也并不高大,比玄风矮了一个头,她要是非要自己上,也不是不可以。
萧铭修就叫她把朱云牵出马棚,叫来沈雁来牵着缰绳,他则站到谢婉凝身后扶住她的腰:“记住,一会儿抓紧缰绳,先左腿发力,做一个跳跃的动作往上弹,只要能坐到马背上再去调整姿势也不迟。”
谢婉凝点了点头,小脸紧紧绷着,显得很严肃。
萧铭修在她耳边笑了两声:“难得见你这么认真。”
谢婉凝却说:“骑马也是一项技艺,自当要认真学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铭修不好去亲她,却也心里头有些暖意。
虽然经过之前蓬莱仙景两人深谈,他知道她很抗拒过去的生活,可也正是因为谢氏的严苛教育,才叫她成为这么懂事又这么努力的人。
有得必有失,没有任何事是十全十美的。
“那好,朕也好好做一回老师。”萧铭修笑道。
可光上马谢婉凝就尝试了七八次,没有马凳的辅助,以她的身量想一跃而上还是有些困难的。但谢婉凝却一次比一次跃得更高,一次比一次姿态更好,她不喊停,萧铭修就不厌其烦拖着她往上送。
他的手很大、很热、也很稳。
待第九次,萧铭修叫宫人伺候她擦脸:“歇一会儿?”
姑娘家家的能有多少体力,萧铭修实在她怕累着自己,仔细晚上浑身疼。
可谢婉凝却再次摇了摇头:“我会了,这次一定能上去。”
她回头看着他,笑得张扬又自信。
萧铭修心里一动,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淑妃娘娘真是聪明绝顶。”
谢婉凝立即打掉他的手,就那手劲,叫萧铭修确认她真的可以上去了。
果然,他只轻轻一扶,谢婉凝橙黄色的身影便闪过一条霞光,一跃坐到马背上。
朱云略有些焦虑地挪了挪四个蹄子,却并没有往前走半步。
谢婉凝紧紧抓着马鞍,右脚飞快找到马镫,等她整个人在马上坐稳了,这才往远处望去。
“高高在上的感觉真好,”谢婉凝对萧铭修说,“虽说也上过假山和阁楼,可坐在马背上的感觉却是那么不同,就好像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她从小就想学骑马,也想像族学里其他男孩子一样纵马飞驰,可他们家是读书人家,就连她大哥都没有学骑射,更不用说她了。
所以,她从来都没向父母开过这个口,因为知道一定不可能实现。
不过,进了宫以后,许多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只要她一句话,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谢婉凝高兴地笑起来,灵动的声音仿佛被敲响的玉璧,空灵而清澈。
萧铭修却警告她:“今天你是飞不了了,等慢走和小跑练熟后才能快跑,听见了没。”
“诺,谨遵陛下教诲。”谢婉凝撇了撇嘴。
萧铭修叫马倌过来牵起朱云的缰绳,自己也上了玄风,停在她身边:“走,朕陪你走一圈。”
朱云刚走了半步,谢婉凝就赶紧去抓马鞍:“哎呀。”
坐在马背上,如果不能熟悉那个感觉,很容易觉得身体失衡,但只要多练习,很快就能如履平地了。
萧铭修就看她在那张牙舞爪,笑得差点没摔下来:“朕没骗你吧。”
谢婉凝垂头丧气,这回老实了,只敢叫朱云慢条斯理踱步。
坐在马背上溜达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原本谢婉凝还想潇洒地绕着马场走一圈,可刚走到一半她就觉得大腿有些疼。马儿行动的时候会摩擦大腿内侧,她本就细皮嫩肉的,这一下就坚持不住了。
几乎是她刚一皱眉,萧铭修就问:“是不是腿疼了?”
然后他就看谢婉凝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个神算子一般,那表情逗趣极了。
萧铭修忍不住又想笑,然后才发现自己今天笑了好多次,是真正发自内心觉得开心。
“朕小时候学骑马,头几天也浑身疼,等你习惯了这种感觉就好了。”
谢婉凝有点无奈,却也没再逞强,等绫惜扶着她下了地,她才猛然发觉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
刚才学会骑马的新鲜感太强了,以至于她忽略了身体状况,这一下了地,立马就成了软脚虾。
绫惜也机灵,立即叫高高瘦瘦的冬雪和她一起架起谢婉凝,让她走路松快一些。
然而即使这样,谢婉凝也觉得大腿火辣辣得疼,真是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来。
萧铭修就叹了口气,走上前弯下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谢婉凝猛地扑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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