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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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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柔愣了愣,随即慢慢支起身来,道:“嗯,一生绕遍,瑶阶玉树,如君样,人间少。”①
  顾珩点点头,脸不红不躁地承下桑柔的称赞的话:“眼光正常,思维正常,言语正常,看来是没事了!”
  桑柔嘴巴毒惯了,一句“不,我的眼神不好,太子切莫当真!”下意识要脱口而出,随即想到这可是一国太子,不是穆止,更不是寻常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生生压制住,导致有些呼吸不顺,当下就猛咳了几声。
  顾珩扔下书,几步跨到桑柔榻前,给她抚背顺气,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叫大夫进来看一下。”说着就转身要去叫人。
  桑柔一听,急忙制止,卡着气说:“无……无妨!不用……不用!”
  顾珩皱着眉,低头看到她拽住自己衣角的纤细五指,瘦削得不成模样,眉头拧得更深。
  桑柔循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动作,迅疾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问:“真没事!多谢太子!”
  她双眼向四处瞧看,打量着这马车里一方空间,车厢四壁都镶了软垫御寒。车厢中两处软榻,一个她正躺着,一个是顾珩方才坐的地方,两者中间摆着一座茶几,中间放着金兽香炉,袅袅檀香氤氲。一旁倒置着几只白净茶盏,只有一杯上面盛着茶水,茶叶青罗碧玉。
  玉杯香茶,是记忆中那个人钟情的闲雅风调。
  桑柔眼中暗了暗,压了压心神,问道:“请问太子,我们此时是在?”
  “照原,梁国照原。”顾珩答着,一边向外走去,打开车厢门,有冷风灌进来,桑柔不禁打了寒战,顾珩像是有感应似的回过头,嘱道:“把毯子盖紧!”
  桑柔有些在他的语气中失神,愣愣地照着他的话做。顾珩满意地眉头松了松,跟着外头的人交代几句,便退回来,坐到桌前,摆弄起茶具。
  “冒昧地问一句,河关城……”
  “已经被攻陷。姬科……”顾珩一顿,瞥向她,“也死了。”
  *************
  ①:这句词出自吴泳《水龙吟》。词的本意并非用来形容人的样貌的,而是有点说人之仙风道骨。此处只是桑柔断章化用噻,侧重点是为了夸顾珩皮囊哒。此处莫深究,也不要随意引用哈。出事概不负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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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是故人来(7):顾珩,“你以为你如今还能来去自如?”


桑柔手指抓着厚毯,十指纤纤陷入绒软的毛线中,隐约可见其颤抖着。
  顾珩说:“我军突袭,入河关,势如破竹,姬科挡在城门前,一夫当关,浴血而战,直至气绝,是个英雄,即便战败,也可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桑柔心口堵得微疼,摇了摇头,冷笑:“可怜无定河边骨,哪得顾及生后名①。褒贬赞誉,不过是他人口中的长短,姬科已死,名声于他来说,又有何意?世间万物,止于生死。”
  桑柔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不当,略不安地抬起眼皮看顾珩,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眸。窗纸漏进来的冬日白光融入他莫测的目光,与她的视线对接,桑柔听得心头咯噔一声,还未想明白这忽来的心跳漏拍,就听得那头淡淡的声音:“你也知道,一切止于生死吗,桑柔?”
  他的语气平淡,不过清茶过水的静淌,桑柔却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话中深意。
  那让她生死难断的人……
  穆止。
  桑柔垂眸,眼中像落入了尘埃,瞬即酸涩起来。
  止于生死的,是他们于这浮世的牵扯,永无止息的,是她在这漫漫红尘的心魔。
  顾珩看着埋头下去藏于褥间的桑柔,握着书卷的五指逐渐收紧。
  车厢内一时寂静。
  正当时,厢门被叩响,外头传来恭敬的问询声。
  “太子,膳食备好了,可要传上来?”
  “进来吧。”顾珩瞟了眼桑柔,答道。
  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皆是眉眼恭顺,男子端着食盒在桌上摆弄饭菜,女的走上前来,给桑柔送上来了一件貂氅,而后扶着桑柔下床,坐到茶几前,将碗筷递到桑柔跟前。
  待人退下,顾珩也放下书卷,坐到了桑柔对面。桑柔没想到他会同自己一起用膳,看看桌那头,确实是摆了一副瓷白碗筷,遂停下自己手中本要夹菜的动作,看着顾珩。
  桑柔虽不是懂羞涩之人,但这基本的礼仪,她心中还是有分寸的,主人未动,她寄客之身,怎好先动手。
  顾珩没看他,自顾自地拨了拨碗中的饭菜,说:“你昏睡了两天,该饿了,吃吧。”
  桑柔嗯了一声开吃,却又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句:“从前也不见你这般……”顾珩的筷子放在碗边停住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矜持……”
  桑柔半吞未吞的米粥卡在喉咙中,听得这一句话,差点喷出来,顾珩像是早有预料似得递了巾帕过来捂在她嘴上。
  桑柔憋着,接过,才勉强将粥吞下,咳了几下。
  回想自己当年在燕国与顾珩少有的几次碰面,确实是有点惊世骇俗,也怪不得他会这么觉得了。
  她悻悻地抹抹嘴,说:“这个……当初年少轻狂不懂事,如今我这不是……发展了吗?”
  顾珩:“……”
  饭后。
  “还要个把时辰才能到下个村镇,今晚在暂歇在那里,明日出发到幸阳。你若累了,可以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桑柔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如今已经远离北狄,她本上了榻,闻言一下子跳下来,说:“什么?幸阳?桑柔多谢太子搭救之恩,能不能劳烦太子待会儿到什么村镇,便将我搁下。”
  她语速飞快,满脸惊慌,顾珩正洗着茶具,听着这话,手中动作停了一下,睇目望向她,说:“桑柔,你以为你如今还能来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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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这两句诗不是同一首诗里面的哈。无定河边骨这个是取自唐代诗人陈陶的《陇西行》,后面那句是出自唯英壕的《田边走》(什么鬼?好吧,就是我瞎编的),各路好汉慎重引用哈!!!乱用之后考试零分或者被人笑话,就……英勇地报上你体育老师的名讳,告诉他们你语文一直是他教的,不服来战!
  另,现在发展稍微有点慢,因为要交代一些背景和因果缘由,很快这部分结束,回到齐国,就精彩了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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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是故人来(8):顾珩,“别怕!”

  桑柔闻言心中忐忑,面上装作不甚明了地说:“桑柔自知承了太子的照料,本应该鞍前马后衔草相还,但奈何桑柔还有繁事缠身,是以……”
  “听说月余前,姬科府中得了一位汉女琴师,甚得恩宠,常伴姬科左右,便是连公务战事也协同着一起商量……”顾珩打断她的话,手中洗茶具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容闲雅的仪态好看得不像话。而伴着他好听的沉稳嗓音的是瓷杯碰撞时的叮叮脆响,还有茶水倾倒时的泠泠水声,他脸上的神情如同他的声音一般清淡如水,口中吐露的却是让桑柔吓得差点软了腿的事实。
  “桑柔,你手下折了我齐国三千精锐将士,你以为,你还可以来去自由?”
  从醒来反应过来自己置身何处后,桑柔心中便悬着这样的深忧,但见顾珩不曾提起,言语行为无半分敌意,心中侥幸地想,或许他不知道,只当自己是无数流落到北地的汉人,却不知,其实他心若明镜,洞悉一切。
  桑柔一下子拿捏不定顾珩心中所想,正捉摸着如何回答,忽然只听得嘭的一生,有箭矢破窗而入。
  顾珩快速弯身,同时迅即拿起桌上的杯子一挡,瓷杯刺啦一声脆响碎裂,箭偏离了点方向,堪堪擦过顾珩肩头,钉在对面的车厢壁上。杯子碎片飞溅,从顾珩的手背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桑柔错愕地看着这突来的变故,下一刻眼前白影一闪,顾珩已经跃身过来,抓起榻上的毛毯往她身上一裹,而后连人带毯卷入怀中,将她按倒在地板上,未及眨眼的功夫,头顶又有几支流箭射入。
  桑柔半躺在顾珩身下,他的呼吸就紧贴着她的耳朵,稍显急促,呼出的气息灼着她的肌肤。
  “乖乖待在这里别动!”
  顾珩说完就急匆匆起身,提起悬在厢壁上的剑,离开,走到车厢门口,又猛地折回来,飞快在桑柔脸上一抚,揩下一滴血渍。
  桑柔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却见顾珩眉头一松,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句“没受伤!”而后又正色地嘱咐说:“就这样躺着别乱动!等我!”
  桑柔此番也知出了大事,外面冰刃交接不绝于耳,鬼使神差地点点头,说:“嗯,我等你!你小心!”
  顾珩眼波微漾,深深地看了桑柔一眼,反身出了马车。
  桑柔不敢有分毫动作,怕敌方发现这辆车中还有人。她虽会武,但功夫实在低下,对付对付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她倒还是有个八分胜算。但此番情形,她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可,忽然,车头一个重荡,而后车门被踢开。
  “果然还有人!”
  来人黑衣黑斤蒙面,只留的双目裸露,凶芒毕现,盯着她。
  “太子!”桑柔尖声一叫,那杀手慌忙向身后看去,身后哪有什么太子,顿知自己上当,提剑就要向桑柔刺去,可剑尖尚未碰到桑柔,自己胸口猛地一痛,已然中了一剑,左心房,致命点。
  纵使桑柔指点沙场数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终究是怕,但及时地捂住嘴,没有叫出声。
  顾珩收了剑,一个跃步,到桑柔身旁,将她拥入怀,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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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是故人来(9):桑柔,“我这人怕疼又怕死,一点没谦虚!”

  顾珩收了剑,一个跃步,到桑柔身旁,将她拥入怀,说:“别怕!”
  桑柔头贴在他胸口,他说话,带着胸腔微微震动,这突如其来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恍惚。
  顾珩未多做停留,已经三两下破了马车,抱着桑柔飞身而出,突来的动作让桑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换得男人低沉一笑。
  这种情形下,桑柔也无需顾及男女之别礼义廉耻了,她牢牢地环住顾珩的腰身,环视四周场景。
  对方似乎有备而来,黑衣重重,看身手全是高手。刚才那个,看来是武功高强,但智商没修炼到位。而顾珩由于是微服出行,所带的侍卫也不多,明显处于弱势。
  顾珩将她置于安全地带,快速检查她身上有无受伤。
  桑柔在身上上下拍了拍,示意自己无恙,一边问:“太子,有办法全身而退吗?”
  顾珩眉目深沉,说:“我没有,你有!”
  桑柔不明。
  “他们是冲我来的!只要我在,他们并不在乎其他人生死!我可以让护卫护送你离开!”
  桑柔意外地看着他,仔细辨认他话中真假,却见他眼中无半分玩笑,心中徒然生了几分动容,几分难以名说的涩然。
  她说:“太子方才带着桑柔破车而出的方式着实太过潇洒帅气招人眼球,对方不明情由,定然猜测桑柔于太子而言是多重要的人。你放走我,他们指不定就派人跟踪捉拿我。要么对我百般折磨,来转移对你仇恨,要么拿我威胁你,让你就范,要么直接宰了我。无论哪种,桑柔都不想冒险尝试。我这人真的怕疼又怕死,一点没谦虚!”
  顾珩闻言笑出声来,眼里流光潋滟的,好看的有些让人不敢多看。
  桑柔皱了皱眉,撇开眼,一边忿忿地腹诽,她幽默是天生的,故而在这种生死关头也能说出这样看似玩笑却绝非玩笑的话,目的不是逗他笑的,而顾珩却全然当她在给他找乐子似的,笑得恣狂,着实有些气人。
  而那头打杀未止,几个侍卫竭力围成一个屏障,保证战火不会蔓延到他们这边来,但明显寡不敌众,黑衣杀手动作狠戾而密集,护卫节节后退,包围已经越来越小。
  桑柔转念一想,顾珩应该不是这般不顾前后的人,他竟然只顾着和她说话,而不是加入战斗中,或许,有转机……
  果然不多时,顾珩脸上出现颇似苦恼而勉强的表情,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说都得为你搏个全身而退,不然,以后只怕出去被人诟语。”他笑说着,忽然又抱起她,飞快地跑,那群黑衣人见目标跑了,便不再恋战,纷纷向他们追来。
  纵使顾珩身手再强悍,抱着桑柔终究是负累,黑衣人很快逼近。
  顾珩选了这条道路,直入深谷,尽头是悬崖深渊,明明是绝境,而两旁却是绿林繁盛,北国寒冬难得的场景。
  顾珩目光犀利,扫过周遭环境,而后箍紧了环在桑柔腰间的手臂,轻声问:“怕吗?”
  。。

  ☆、疑是故人来(10):绝地反击

  桑柔双手紧拽着他的衣服,帮他看着身后敌人的情形,说:“对方箭如密雨,在耳边嗖嗖穿过,能不怕?桑柔胆小,不经吓!太子胸有良策,能不能赶紧使出来,速战速决!”
  顾珩笑着,点点头,说:“你果然知……好;如你所愿。”
  说完,手中长剑一挥手,剑梢过处,树叶尽断,化身利器向黑衣人射去,黑衣人急忙挡招,顾珩趁机悬身飞起,将剑塞入桑柔怀中,然后一手抓住一粗树枝,两人一齐被弹拉起,下一刻,却听到轰隆巨响,只见两边夹道高壁上滚下无数乱石,而那群黑衣人始料未及,纷纷被卷入乱石中,顾珩借用树枝弹力,再加以轻功,落到一安全崖壁上,俯瞰下面的战况,面色冷凉,一手却用力将桑柔的头按在怀中,不让她看下方的情形。
  但只听这凄惨的声音,也清楚发生了什么。
  桑柔身体微微颤抖,下一刻,双耳就被紧捂住。
  ……
  马车上。
  护卫送了止血膏·药进来,欲帮顾珩处理手上的伤,顾珩却挥退了他们,自己动手。
  桑柔缩在一角,盯着他的手,长而修瘦,手背两行狭细伤口,血渍殷殷。
  顾珩随意地擦拭几下,就用纱布包裹,动作稍显笨拙。
  桑柔顿了顿,还是起身,走过去,接过顾珩手中的纱布,将他方才裹上的布又重新拆下来,取了小箱奁中干净的布,沾了水,将他手背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动作轻柔而小心。
  顾珩垂眸看着她,她神态娴静,面颊是常年不染血色的霜白,睫毛密长,微微颤动,镀了一层窗外透进的皎皎日光,翩然若蝶翼。而她双目稍垂,专注着自己手中的动作,掩了几分风芒和灵气。
  桑柔感受到头顶注视的目光,眉头拧了拧,随后开口道:“深谷树林,高崖乱石,那些刺客分明是突然来袭,太子却是有预知似的做了绸缪。桑柔不明,能否请太子指点一二?”
  话毕,包扎也完成,桑柔稍稍后退了几分,抬头看着顾珩,眼睫一抬,似两重烟柳重帘倏然撩起,露出黑白山水画卷,白色是霜天雪地横波万顷,黑瞳是浓墨一点扁舟。
  顾珩眼色深了深,随即偏开,将包裹的手前后摆弄几下,仔细打量着,有些漫不经心地答道:“哦,简单。多少人想置我于死地,又不想惹上是非。而从河关到梁国这一条路上,在哪个地方将我杀死,却可以轻易伪装成意外,不会让人生疑,最佳的下手地点就是照原这处玄山谷岔道,一条通向深渊,一条去往山外大道。而作为必经之路的山谷两夹道悬崖山体疏松,不时会有乱石滚落,在这条路上死于非命的商贾行人不在少数,故而……”
  “故而你猜测他们会选择在玄山谷附近动手,你故意不带那么多侍卫,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后故意深入峡谷,先下手为强,反过来利用敌人的埋伏来对付他们!”桑柔接着顾珩的话分析道。
  顾珩颇赞赏地看着桑柔,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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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是故人来(11):有个故人,他……喜欢喝茶

  桑柔却犹自皱眉,摇了摇头,继续说:“不对……其实,对付你的人或许根本没有在山谷两壁做手脚,真正设下埋伏的是你们自己。他们出动的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不在少数,明显是想在你进ru山谷前将你毙命,而后只要稍稍布置一下,就可以伪装你意外身死的假象。所以在你带着我进ru山谷狭道的时候,他们才毫无戒备,一起跟了进来,最后乱石齐齐而下,恰逢其时,是你们的人在暗中控制!”
  顾珩但笑,算是承认。
  连对方要如何设计自己,而自己又要如何应对反击,每一步都精密盘算,走得惊险却毫无偏颇。
  顾珩其谋,令人寒然。
  桑柔心里不安,思不透顾珩囚住自己目的何在,而后又想起之前的河关城一战,刚想问问其中玄机,车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有人在外头求见。
  顾珩让人进来。
  来者男子方脸高额,一双浓眉直飞入鬓,眉目肃冷,唯对着顾珩时,才稍显几分敬重恭顺之色。
  “爷,南方传来消息!”
  他言语隐晦。
  桑柔一下子便领会过来,便起身对着顾珩一拜:“桑柔先出去透口气。”说完就要下车,被顾珩止住。
  顾珩淡淡说:“成持,有什么直说,无需避讳!”
  桑柔微怔,那个名唤成持的男子这才抬眸,略诧异地看了眼桑柔,而后低头说:“是。九公子昨日已收复了符山源川两城,今与申国协讨,割城一事。”
  顾珩脸上倒没有任何意外表情,说:“嗯,就按原来的计划做。另外,带信给阿琦,让他处理完战后事宜即到凌州付梦镇会面,同时也带个口信给阿瑜和何序,让他们也过来。”
  “是。”
  成持退下。
  顾珩将目光转向装作好像在仔细研究茶具的桑柔,似笑非笑地说:“你手中青色的那一只,越窑出品,价值不菲。怎么,你对瓷器也有研究?”
  桑柔一顿,放下茶杯,摇头:“我倒是没什么研究,是有个故人,他……喜欢喝茶。”说着,眼里抹上几许暗色。
  顾珩微弯的唇角抿直,问:“故人?穆止吗?”
  桑柔没想到他会无顾忌地直说,面色一僵,静默一会儿,才勾勾嘴角,故作轻松地答:“嗯呐!太子之前在燕国和穆止也有所交往,不知道他这人噬茶如狂?好在他钱多,不然依他那种非极品不喝的做法,迟早得喝西北风,哈哈……”
  顾珩看着桑柔笑弯了眉眼,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浓厚悲伤。
  他想起,几个月前,燕国詹京苍岩山,他在一座新坟前找到颓丧至欲死的桑柔。
  他微责地说:“桑柔,人已死,你这样也于事无补,何必徒劳伤感!”
  而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过了许久才缓缓出声,嗓音嘶哑。
  “太子可曾这样在意过一个人,他的悲欢生死,成了你的悲欢生死?”
  “穆止之于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真的那么难以放下吗……阿柔……
  桑柔瞥向沉默盯着她看的顾珩,讪讪收了笑,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这话毫无笑点,且假的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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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虽然没明说,但是那啥啥应该看的出来的是吧是吧是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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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是故人来(12):我总得在你身上讨些什么回来才划算

  到客栈时,已入夜。天边一轮残月高悬,泛着清冷光亮,映照着地上皑皑白雪,身后莽莽山原。
  此刻风消雪停,万籁俱寂,耳边只有人脚踏在雪地上的窸窣声响,桑柔看着前方长身玉立的男子,心头沉重。
  在马车上,她问他,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不杀她,反而还竭力保护她。
  而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你折损了我三千精锐,我总得在你身上讨些什么回来才划算。不过,你一不能上阵杀敌,二不能下厨做饭……”顾珩卷起手中的书册,对着额头轻敲了两下,作苦恼思索状,过会儿才说,“我回齐国不久,府中冷清,身边也没个贴心的随侍,你方才这包扎功夫还过得去,不如就先将就着让你顶一段时日。姬科既然能看得上你,想必你琴技也该不错。那闲暇时还能赏月听曲儿,以解乏闷。”
  这样的答案如何让人也无法信服,但顾珩却一派认真说事的模样,她无法驳辩,也不能够追问深究。
  又问及几日前河关城一战,顾珩倒是没有遮掩,跟她一一说明。
  早在齐国派兵北上的时候就兵分四路,大队扎营北河南岸,另派两队精兵分别包抄河关城东西两面,与此同时,特派亲信带着厚礼直接秘密前往楼国国度,与楼国太子会晤。
  姬科虽早有归隐之心,但却仍旧受楼国国主厚待,不仅授予兵权,甚至将过往都封给太子的左屠耆王称号给了他。楼国太子本对姬科有戒备之心,此时借由齐国之力除去他,不过顺水推舟,坐收渔利。故而迟迟不见援兵。
  那晚齐国奇兵突降,姬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再联系符山源川的战役,桑柔细思后惊觉,顾珩智谋果非她所能堪破。
  大张旗鼓北上攻楼国打河关,或许不过是个幌子,以招天下人的目光,而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主力在南方。
  符山源川两地本是齐国领地,之前被申国趁乱侵占,两国为争抢这块土地,来来回回打了好几年,一直未有结果。
  其实顾珩原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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