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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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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防范?不买就不买了!”她将本掏出手的钱囊扔在地上,愤然离去。
  青云捡起,忙要去追,可桑柔跑得极快,很快隐入曲折回廊不见了身影。而一起下山去采购的另一名未已宫弟子,此时提着裤子匆匆走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道歉:“青云,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昨儿个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肚子闹腾得厉害。咱们快走吧。最近这天气阴晴不定的,咱们得赶紧下去,买了东西赶紧回来,不然遇上雷阵雨就惨了。”他口中念叨不止,已走到了前头,却不见青云跟上来,便问:“青云,怎么了?我们得快走了!”
  青云捏着手中的锦囊,拧着眉,沉凝一下,还是将它收入怀中,转身向大门走去。
  ***
  入夜,山月无垠。
  青云在桑柔房前踌躇了好久,口中念念有词,手抬起,想要敲门,可总在距离房门几厘处停住,咬咬唇,还是放下。
  “青云师兄?”不确定询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青云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包裹没有拿稳,尽数落在地上,他连忙弯腰去捡,可有人动作比他还快,已经抢了一个檀木匣子,打开,清香扑鼻。
  “胭脂?女人用的东西!”那人惊呼,再看向青云,眼中邪佞,带着明了的笑意,“青云师兄,没想到你竟有这方便的嗜好!”
  “给我!”青云已经暗了脸色,沉声说道。
  那师弟一躲,说:“老实交代,师兄,你买胭脂做什么?”眼睛又瞥到他手中的图案秀气的锦囊,再转头看了看眼前的房门,恍然大悟地喊,“师兄你该不会是……”
  青云已然耗尽耐性,运功飞身攻过来,几招之后,轻易将人打趴在地上,将盒子夺回,说:“你不要乱说。我只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帮她?”地上的男子手往桑柔房间一指,已经肃
  了脸色,说,“那你有没有跟师傅说?三师叔临走之前,不是交代过……”
  “交代过什么?”微冷女声蓦然响起。
  两人转头,只见两丈开外,桑柔和华栖两人挽手并立。桑柔走上前几步,沐着如霜月色,一身清白,双目洞明,看着他们,目光微凉。
  青云心尖一抖。
  暗自定了定神,他出声:“桑姑娘,这是你要的胭脂,还有你掉的荷包。”他走向她,将东西递给她。
  桑柔垂眸看了眼,没接,看着他,说:“胭脂和荷包可仔细检查过了,有无问题?”
  青云脸上微尴尬,说:“检查过了。没问题。”
  桑柔点头,接过,打开胭脂的小匣子,用手点了点脂粉,涂在手背,对着月光看了看,又仔细闻了闻,笑开:“嗯,是春棠阁的东西没错,触感细腻,气味闻淡。”而后看着青云,脸上表情已变得柔和,说,“谢谢。我这人性子急躁,总口不择言,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青云忙不迭说:“姑娘言重了。”
  桑柔将胭脂盒合上,又问青云:“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帮我一忙,我也还你一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与我说,能力之内,我定帮你拿到。”
  “不不不……我不需要姑娘回报。”
  “不,一定要的。礼尚往来嘛!你别拘谨,说就是。”
  “我真没……”
  “我知道青云师兄想要什么……”
  ***
  不知道顾珩知道桑柔对其他人使美人计会作何反应啊……

  ☆、原是梦中人(3):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我知道青云师兄想要什么!”原躺在地上的男子这时一下蹦跶起来,“师祖以前自己钻研出一套剑法,可以双手运剑,青云师兄一直想要练这套剑法。本来剑谱独本一直放在藏书阁中,后来藏书阁意外失火,火势虽不大,也未酿成大灾,只是恰恰那本剑谱被烧了一半!而这套剑法如今除了三师叔,没有人会,就连师傅也不会……”
  话已至此,其中意味桑柔已明了,只是,她听着却恍恍出了神。
  “双手运剑?”
  她想起来,过去也曾见过一个人,双手执刃,剑术耍得行云流水,一身白衣无暇,身形流转于花开如荼的树下,英姿飒爽,风。流俊然遨。
  她心头恸恻,压着心绪,说:“能否将那剑谱残本给我看一下?”
  青云怒瞪了师弟一眼,对桑柔说:“桑姑娘,不要听师弟胡言。我真的不需要你做什么来回报!”
  桑柔说:“做不做是我的事,到时候接不接受……就看你给不给我面子了。”说着,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好像我没什么地位,也不值得你屈尊降贵给面子呀。”
  青云被她说得一堵,左右不是,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听任了他们去稞。
  桑柔看着,知道他这是妥协了,笑着面向青云身旁的男子:“对了,你叫什么?”
  “青霆!”那男子咧开嘴,上前来,兴冲冲回答,“我叫青霆!”
  “什么?”桑柔闻言差点笑喷出声,“蜻蜓?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蜻蜓吗?”
  身后的华栖噗嗤一声笑出声,又急忙抬手扯袖掩住,却仍挡不住泠泠笑声泄露。
  名为“蜻蜓”的男子被笑得羞恼不已,急急解释道:“不是,是青出于蓝的青,雷霆万钧的霆!青霆!”
  “哦……原来是这个青霆,不是那个蜻蜓!”桑柔眉眼弯弯,“好吧,青霆,你能否帮我将那剑谱残本给我找来。我看一下毁坏到哪种程度,我这边先做抄录,缺失的部分,来日见到太子,再想办法求得他完善补充。”
  青霆点头:“明日我便拿给你!”
  ***
  第二日一大早,青霆就拿着剑谱来找桑柔。
  “这剑谱自师祖写成,后来经过三师叔之手修注,就被束之高阁,因难度太高,再没人练过,如今天下,会这复手剑术只有三师叔一人。呐……”他甩了甩手中的册子,“这可是绝世孤本哦!”
  桑柔接过,调笑说:“不愧是蜻蜓,身手轻盈,动作敏捷,效率就是高。”
  青霆本听着夸奖,乐呵呵地叉腰笑着,一脸志得意满,瞥到桑柔一旁的华栖又在那掩唇偷笑,心下重新回味了桑柔的话,越品越不对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又在拿他的名字开玩笑,忿然刚想辩斥,却看到桑柔方才还笑容可掬的脸蓦然煞白,双目攫着手中剑谱残破的页面,震惊,迷惑,纠结,意外,另外有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桑姑娘……”
  华栖这时也注意到桑柔不对劲,忙握着她的手臂,却觉察到桑柔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桑柔抬头,看向青霆,问:“你们未已宫门下弟子,有没有一个人叫穆止?”声音紧绷。
  青霆奇怪地看着她突变的表情,仔细想了下桑柔提及的名字,一点印象都无,便要说没有,却在触到她眼里明亮闪烁着的期待时,那两个字都一下堵在喉中,半天发不出声来,他咽了咽口水,又再次将这两字好好咀嚼几番,实在想不起来有这号人物的存在,才说:“没……有……”果然桑柔的眸光瞬即暗下去。
  “不过……”他补充,见桑柔目光紧随着他话音投过来,心一抖,竟被她一眼看得腿肉一软,暗骂一声自己忒没出息,说,“什么穆止的没听说过,但是……但是……呃……”他转身看了眼身后,确定无人,走近桑柔,压低了声说,“子牧倒是有。”说完立马捂住嘴,顿了下,又悄声说,“此为大不敬,你们不要告发我啊!”
  桑柔愣了下,才想起,顾珩,字子牧。
  “子牧……子牧……”桑柔低低地喃着这两个字,“子牧……”脑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她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又低头快速翻阅着剑谱,直到最后一页,黑黄交替的污浊残页,最角落隐隐可见几个字,某某年葭月十五日,子牧修注。
  桑柔颤着声问:“你说,现今天下只有太子一人会这复手剑术?”
  青霆愣了下,点头:“嗯。”
  “你说,这剑谱从你师祖绘制完成,只经由太子之手?”
  青霆再愣,再点头:“嗯。”
  “你说,这上头备注朱砂字字皆由太子所写?”
  青霆更是困惑,她怎么尽重复他说过的话,说:“是的。怎么了?”
  桑柔忽觉喉头一痒,猛咳出声,声声撕喉,咳得眼泪都要涌出,视线微朦中,她看到书册上的一个个蝇头小字,朱砂已淡,细致勾写,笔法凌厉却不失洒落,峻严不失灵动,这独一无二的字体,她曾
  tang经嫉妒不已羡慕不止地一遍遍临摹仿写,却从学不得对方半分韵味,而每每被那人调笑。
  被天下普遍称颂的顾璋写得一手好字,早年在靖国还未灭,她也曾见过他亲手写得庚帖,确实难得。但后来,她见过那人的字,心下觉得,便是顾璋,也要输他几分的。
  而记忆中的字迹与眼前这剑谱上的批注字相较,除了更成熟几分,笔法神韵皆如出一辙。
  她尤不相信般,说:“我看过太子的字迹,与这相差甚多,这怎么会……”
  青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你不知道?三师叔除了会双手运剑,更会双手书画,虽左右手写得字体不一样,却是一样惊龙浮云般好看。听说,师叔之前是左撇子呢,后来生生练成两手做事,皆游刃有余。”
  桑柔胸口如遭重击,骤然巨疼。
  左撇子……穆止便是左撇子。
  旧日种种一下纷至沓来,在脑海中历历重演,相拟的气质,相仿的身形,相媲的智慧,相同的高超身手……
  为何她从不曾想过,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她太过相信自己,亲眼看着他死去,亲自验的尸,亲眼看着他入殓,下葬……
  一切亲手切行,便从不曾怀疑过。这段时日与他相处时,不时的动摇和一时的混沌,只当做自己执念太深,思念太沉,伤痛太重,故而产生的错觉,却不曾想过,会是这般……
  ***
  青雪方盘点完青云他们采购回来的物什,关上库房的门,锁好,转身就看到桑柔站在台阶下,似等着她。
  面白如雪,眼下隐现青灰色,山风吹过,鼓动她的墨发白衣,轻扬飘拂,好似整个人就要随风而去般。美丽又孱弱,让人心生恻隐。
  而她的一双眼眸却又灵动明亮,仿若只需俏生一转,就能生出无数妙思诡计。
  青雪现下心境颇为复杂,对着桑柔,她几分提防,几分嫉妒,几分艳羡,这样一个女子,一看便知,世间少有,怪不得她能得顾珩青睐。
  桑柔眼中带着浅浅礼貌的笑意,看着她走近。
  “桑姑娘,这是找我?”
  “嗯。”桑柔点头,开门见山,从怀中掏出一支簪子,说,“这是太子的。上山前,他暂放我处。后来他下山急,忘了还给他了。听说青雪姑娘手中有未已宫中所有房间的钥匙,故而能否劳烦姑娘帮忙开一下太子的房间,我把东西放还给他。”
  青雪微微皱眉,打量了下她手中的发簪,檀木镂梅,确实是顾珩所倾爱的素雅风调。
  她说:“抱歉。三师叔的房间不是轻易能开的。师叔之前也交代过,他的房间闲人不得入内。”她记得顾珩方回未已宫时,回房之时,桑柔也欲跟着进去,却被顾珩拒之门外。思及此处,她手下意识往腰际一放,捏了捏绣囊中的坚硬钥匙,胸中隐隐有无名优越感升起,但迅疾意识到,暗自将自己训斥了一顿,正了正色掩饰。
  桑柔眼梢微动,看到青雪的动作,心底已明,但表情无所变化,仍旧谦逊有礼的模样,说:“也是。不好叫青雪姑娘难做。只是……”她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终究不是我的东西。虽说也可以等太子回来之后交给他,但……别人家的定情信物,我拿在手里总觉得怪怪的。”
  青雪一愣。
  ***
  谢谢小白乖乖和夏夏的一大束鲜花,谢谢霁川的月票,还有经常送咖啡的mego,筱雯baby,hollen,roving,蔓想等等等等,谢谢~~
  因为加班,回来迟了,今天只有3K。希望来日得空补上~~
  阅读愉快~

  ☆、原是梦中人(4):也或许……她再也不会回来(5k+

  桑柔继续:“既然太子的房间我进不得,青雪姑娘得太子信任,指派负责太子房间清整,那你必然是有资格进的,那能否劳烦姑娘帮忙放一下?”语毕,将簪子往青雪面前递了递。
  青雪目光攫着她掌心的木簪,手已不知觉伸出去,又忽然猛停住,自知自己失态了,眼波颤烁,面露尴尬与懊悔射。
  桑柔像是没发现似的,只是将簪子往前推了推,恳求道:“拜托!姑娘权且发发善心,帮我一个忙!将来要是被这簪子的主人知道了她赠送太子的情物在我手中,我不知道要被怎么追杀!别人家的情情爱爱,闲人莫沾,我最怕与这些事情牵扯了。姑娘举手之劳,对我便是救命之恩呐!”
  她表情恳切,青雪仍犹疑,可手被蓦然一镇撕梗词巧H嶙チ怂郑⒆油中囊环牛盗艘痪洹奥榉沉耍 弊砭团埽�
  青雪诶了一声,追逐的步子却只迈出一步,便定住不动,眼睁睁看着桑柔动作极快跑远,五指逐渐攒紧……
  ***
  未已宫的弟子除了习武学习修身养性之外,还要参与各种农忙,种植收货的蔬菜果实便作为未已宫的三餐供给,不够的,或者在山上不能养植的,才下山采购。
  这日,宫中弟子都起了个大早,纷纷背上竹篓,去茶园采茶。茶园距离未已宫有些距离,天方微亮便出发,才能赶着日落之前归来。
  青霆因着前日练武不慎,脚扭伤了,便留宫没去。
  得桑柔华栖两美人相伴,简直羡煞其他师兄弟,大家纷纷欲去捡棒拾棍,在自己身上敲出个三长两短出来,后被他们师傅知道,二话没说,直接拔了刀,明晃晃地在众人面前比了比,说:“谁想留宫的,站出来,为师成全你们。胳膊和腿任选一只,我定然手起刀落动作利落,给你们个痛快,而后你们就可以留下来和青霆‘作伴’了!矾”
  众人顿作飞鸟散去,转瞬不见人影,各回房间收拾路上所需干粮。
  未已宫顿时空落冷清,除了桑柔几人,只剩下把守宫门的护卫和厨娘。
  青霆这几日已与桑柔华栖混得极熟,因着年龄比两人还要更小些,便对她俩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热乎。
  几人闲着无聊,桑柔提议烤地瓜吃。华栖是大家小姐,以往虽也闹腾,但从不曾做过这般乡野村人做的事,满眼迷惑。青霆平日自然没少跟师兄弟们偷偷地开小灶,轻车熟路地指点桑柔材料都放置何处,瘸着腿儿,却忙活得热乎。
  ******
  茶园所在的山头与未已宫所在的峰顶遥遥相对,这时一名弟子忽然大叫。
  “看,那不是未已宫吗?失火了!”
  众人一看皆慌,忙去通知无度。无度走上前,定眼一看,可见宫中某处,浓烟滚滚。
  他脸色一凛,想到什么,回头吩咐道:“青池,清风,各点十人,跟我回宫。青雪,你也一起回去。其他人继续手头的活儿!”
  青池青峰领命点名,青云这时站出来,说:“师傅,我也回去!”
  无度看了他一眼,点头。
  几人动作迅捷,半运功,往未已宫疾行而去。
  无度等人回到未已宫,却见一切安好,但浓烟犹自蒸腾,一看位置,竟是偏院厢房。
  “那是三师叔房间的位置!”青雪惊呼,已急忙飞奔而去。
  到了偏院,满地狼藉,房门乌黑一片,显然是被火舌烤嗜过的模样。但大火似乎没有烧进去,房门的铁锁有轻微被敲损的痕迹。
  “青雪,赶紧进去看一下情况!”
  青雪点头,从要种掏出锦囊,里面单独放着一把钥匙。她倒出,插进锁孔,门锁微响,扣开锁解。
  这时,众人听到某处传来低低呻吟。
  青池循声往院外走去。
  院内的人只听得一声青池一声惊呼:“师弟!”
  众人相涌而出,于假山后看到昏迷倒地的青霆和守门的弟子,一人还留有半星意识,他们脸上身上皆是乌黑脏污,他们身旁十步远处的水池岸边,有一个石头搭建的小灶台,青烟微腾,袅袅娜娜。
  无度上前给他门把了脉,一惊:“灵虚草!”灵虚草,有镇痛麻醉药效,常被研磨成粉做迷。药。
  那边一个弟子去捯饬了下那小灶台,青烟入鼻,有淡淡清香,可没一会儿,他觉得视线开始迷糊,腿脚乏力,一个没站稳,轰然倒地。
  众人发现,急忙去扶。
  无度看着那还在冒烟的灰堆,眸光一厉,扬手往一旁一运功,地上碎石沙泥顿被他吸困,而后纷纷落到那灰烬上,烟火被掩盖住。
  “快!去找桑柔和华栖!”
  无度语毕,青池动作迅敏,领人向桑柔所在的厢房跑去,但青云却转头向大门方向飞身而去。
  无度留下几人将昏迷的几名弟子抬回房间,带着剩下的青峰几人一起跟上他。
  他们脑子转动极快,意外大火
  tang,青霆等人昏迷,火堆中燃的正是灵虚草。
  未已宫外人根本闯不入,那自然只可能是宫内之人所为。
  桑柔!
  无痕等人到了大门口,木门已经洞开。
  他们一惊,出了门,过了索桥,石门倒是完好紧闭着。
  “开门!”无痕说道。
  一人上前,飞身一跃,一手撑在某处,扭转一下,山石轰隆而开。
  青云第一个奔了出去。
  无度皱了下眉,而后吩咐道:“桑柔身怀伤病,武力不强,步行必然缓慢,下山的路只有一条,青峰你带一队人去追,务必找回她。但切记不可伤到她。若她反抗,那便……敲晕了扛回来。”
  “是。”
  青峰等人紧接着很快消失在石门后面。
  偏院内。
  青雪仔细查看房间内布置,壁上悬着一幅山水字画,她尤记得这是她方进未已宫之时,顾珩为贺师祖寿辰所作,双手执笔,双笔齐下,笔走龙蛇,令人惊叹。后来师祖去世,遗物清理火化,本顾珩已不想要这画,她却觉得可惜,又不敢暗自收藏,便挂回了他房间。窗前书桌放置着一个笔架,悬着一支紫毫,旁边摆着一个灰青砚台。倚靠墙壁而立,是一个书架,上头书册寥寥,在早年顾珩离开未已宫时,已将多数书赠给了门中师兄弟,还有一些放在了藏书阁。
  房间她日日打扫,将这件事看得比做日课练功并重。一切齐整如初,空落清冷,毫无人气,与这过去的几年无异,但她却觉得不一样了,至少顾珩回来住过一晚,空气中似乎还留着他的气息。
  闭上眼仿佛回到旧时,顾珩于房内阅读或书写,窗扉微开,她趁着送饭或者传话机会来到院内,透过那窗牖,看着他俊朗绝世的侧容,每每心旌颤动不已。
  青雪正出神回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神,以为是那个师兄弟,定了定神,说:“房间我检查过了,并……”隐约闻到一股好闻的气味,她边说着转身,看到了来人时,双目陡然瞪大,“你……桑……”怀未出口,腿脚乏软,眼前一白,人已昏倒。
  桑柔赶紧将手中燃着的灵虚草掐灭,扔到屋外。过了会儿,才缓缓拿下捂在口鼻出的湿巾,看着倒地的人,低低说了句抱歉。而后抬头看着前方墙头悬着的那幅画,忽觉眼睛刺疼得厉害。
  画上苍山峻严,林木葱郁。另有两行题字,对列两边:青山如穆,桃李成蹊。
  两种字体,浑然不同,却同样自成气派。
  她都不陌生。
  她上前,将画卷取下,收起。又在书架上翻了翻,剩下的几本书册都无特别。她打开书桌下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根木簪,是她前几日塞给青雪的那支。青雪行派倒是磊落,没有私藏。
  她拿起簪子,本想将它鬓入发髻,却最终收进了袖中……
  天空黑云层叠,将雨未雨。疾风刮起,吹着未已宫前的吊桥摇晃不止。
  桥下是万丈深渊不见底,桥上一未已宫弟子装扮的人,一身青衫有些偏大,衣袂在风中鼓动,她紧紧抓着绳索,小心摸索着走过。
  好不容易走过了吊桥,她扶了扶肩头的包裹,抬头看着眼前洞开的石门,深吸口气,提步走去。
  可步子才迈出去,只听得簌簌一阵衣响,石门下已身姿拔硕地立着一个人。
  白发随风舞,墨瞳寒如霜。
  无度。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桑柔,难为你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为了出山。我未已宫虽不比太子府,但也自认不会懈怠了你,就这么让你住不下?”
  桑柔对视他,无惧,说:“不。未已宫很好。是桑柔身有要事,必须出去。这段时日得掌门招待,心下感激不已,桑柔身无长物,加之时间又紧,不能好好感谢。望掌门见谅。来日,桑柔必然携礼登山再谢。”
  无度说:“来日便不必了。未已宫什么都不缺,亦不觊觎你那么大礼。只是师兄有交代,他归来前你不得离开未已宫半步。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望姑娘莫让我为难。”
  桑柔叹了口气,说:“掌门就不能放我一马吗?”
  无度缄默。
  桑柔垂着眼,脸上似有功亏一篑的黯然。
  两人对峙片刻,山风烈烈,吹彻峰林间的烟云,天光暗下来。
  桑柔抬头,眸光里闪着愧疚,但更多的是决然,还有一丝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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